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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瓶邪]《两个人的烟火》教授 |杀手瓶×学生 |黑客邪 强强HE微[第1页]

作者:瓶生邪逅
首页 本页[1] 下一页[2] 尾页[24] [放入我的收藏夹]
哥——执行部部长(杀手)/大学教授,嫂——情报部部长(黑客)/系一学神
一楼镇楼图小才cos小哥~
这里楼主迪亚
二楼使用说明——重要!!!看过来!!!
1、本文因之前镇楼图的数量问题删帖重发,从第十章开始更新,前十章是之前帖子里更过的
2、本文可能长篇,慎入
3、更新时间:2015年暑假期间每周两更,周二周四更文,不定期加更;开学后每周末一更
4、迪亚@无能很抱歉,请收藏,万分感谢
以上——再次强调!!!请收藏谢谢,别再要求@了……迪亚有黑历史绝不@!
通告和福利——
2015年8月14号到21号停更8天,迪亚去长白山接小哥,停更期间会实时播报行程和照片,把去不了长白山的孩子的爱意带给小哥
作为福利,迪亚会在817从长白山寄出30张盗墓笔记明信片,盖上长白山的邮戳,替你写上你想说的话,寄到大家手中
30张超大不重复的盗墓笔记明信片,先到先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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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十七名已满,欲参与请从速,原帖报道过的请重新报到一次,辛苦了!)
四楼开始放文,为了方便只看楼主的孩子,迪亚尽量不废话,大家放心收藏,迪亚绝不伪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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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人生有多长?
有几个十年可以用来挥霍,用来回忆,用来祭奠?
或者,用来等待。
等待那个人,等待那个,也许只是一个谎言的十年之约。
吴邪站在车水马龙的大街上,来往行人匆匆。杭州的天气最近比较潮湿,到了夜晚,自然就凉了起来。
夜生活并不属于吴邪,他紧了紧领口,快步向他的酒坊走去。过街时,他无意间瞟了眼对面红绿灯下的人影,某一瞬间他竟然会以为那是他。
如此相似的背影,就像十年前他走的时候那样,只给了他一个背影,却要他记住十年。
然后,把他一个人留在原地。
真是残忍啊。
吴邪自嘲地笑了笑,自己最近越发的神经质了,连人都会看错。也许是那个约定到期了,导致他这几个月来连晚上做梦都还会梦见他,甚至连耳边都会出现他的声音,喃喃细语,像是在唤他的名字,一如当初。
自己究竟还在期望着什么呢?明明这几年来已经不会再想起他了啊。
如同魔障,时刻提醒着自己,是谁在说着,到期的约定,又是谁的期待,生怕一切皆为幻境。
吴邪,一个解释而已,不要太贱了,给自己留点最后的尊严行么。
毕竟遍体鳞伤之后,谁都不想再重蹈覆辙。
又或许,这只是除了他以外其他人的想法?
吴邪走进街边一家不起眼的酒坊,酒坊外悬着一块并不大的招牌,上面就只刻了两个简洁直白的大字,“酒坊”,一目了然。
“老板,您回来了啊。”
王盟是店里唯一的伙计,平时基本没客人,他就趴在柜台上睡觉,时而打打游戏,经常被吴邪骂没有上进心,但他也混得很自在,到最后吴邪就懒得去管他了。
因为真的没什么客人。
他的酒坊只卖红酒,而红酒这种高档品本来是很符合现在的时尚潮流,男人在酒桌上开瓶红酒显得高端大气上档次,女人喝了还能活血美容。但吴邪的酒坊却偏偏不走亲民路线,随便一瓶都是几十万的价格,上百万上千万的红酒更是不少,这就不是普通老百姓能够消费得起的了。除了一些老酒友和偶尔碰上的大财主,一般这酒都只有封存在酒窖里的命。
谁看得出来就这样路边一家小小的店面,里面却有着无数酒客梦寐以求的珍宝呢?
不过吴邪丝毫不担心店里的生意,毕竟,他开这家店的初衷,本就不是为了赚钱。
一个口头的约定罢了,自己居然还天真地记住了。
可是这些,又做给谁看呢?
自己究竟还在奢望着什么?
吴邪时常拿出珍藏的好酒和酒友分享,朋友形容他只有两个字——败家。
他大学的专业其实是建筑,一个建筑系高材生去开酒坊,这种事估计也只有吴邪干得出来。
自从那一切结束后,他再也没碰过任何有关专业的东西。
只因为,太容易想起那个人。
他在那个人身上赔上了太多,赔了青春,赔了感情,赔了他所拥有的一切,到头来却是灰飞烟灭,什么都没剩下。
哦,对了,还赔给他了十年呢。
今年是第十年了啊。
吴邪其实在很早之前就想过,那个约定很有可能只是个谎言,但他还是信了。
“你说了,我便信了。”
吴邪都快忘记了他还会回来。
嗨,你好,十年。
一、初遇闷油瓶
踏入大学的校门,吴邪伸了伸懒腰叹了口气。
以他的成绩考进这所传媒美院其实并不难,就算是文化课分数高的吓人的建筑系对他来说也不是什么问题。这要多亏于爹妈给了他一颗命中注定当学神的脑袋——别人打游戏的时候他在打游戏,别人挑灯夜战刻苦奋斗的时候他还在打游戏,最后考试成绩一出来,那些平日里死命啃书本的孩子考的分数还没他的一半多。
这种人就该拖出去枪毙十分钟,简直天怒人怨。
苦逼的高中生活结束,到了大学吴邪更是闲得自在,整天游手好闲也不知道在干什么,除了上课时间之外,要么宅在宿舍里,要么去琴房练琴。
反倒他因此出了名,这下全校的人都知道,大一有个叫吴邪的新生,不仅是个颜值爆表会弹钢琴的大帅哥,还是学神一枚。好像从来都没人见过他上过自习,而是泡在图书馆看些什么古董啊考古啊之类奇奇怪怪还与专业无关的书。
温和,阳光,笑起来很好看,眼神特别干净,能让人安静下来——这是外人对他的描述。
他唯一的室友,吴邪叫他胖子,人如其名,心宽体胖。胖子给吴邪起的绰号也很贴切——天真。
吴邪为数不多的朋友中有一个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解雨臣。其实吴邪记得他小时候不叫这个名字,而是叫解语花。小花小花地喊了十几年才知道他的本名,吴邪发觉自己也真是够失败的。
小花是戏曲系和建筑系双修,他从小跟着爷爷学唱戏,专攻花旦,被家里人当成女孩子养大,小时候吴邪还暗恋过小花,那时的小花被打扮成小萝莉的外表,说话柔声细语,小花长相本来就生得俊美秀气,得知真相后的吴邪还为此伤了好一阵子心,这大概也是为什么吴邪这么热销却从来没有女朋友的原因吧。
“吴邪,晚上陪我一起去酒吧么?”小花一下课就边收拾东西边问吴邪。
吴邪皱了皱眉,道:“酒吧……不太好吧……”
“没事儿,你已经十八岁成年了……走吧,胖子回来了的话叫上他。”小花不容置疑地拽着吴邪走出教室,不给他反应的时间。
那家名叫“花色”的酒吧小花经常去,吴邪倒是第一次来,充满了新鲜感。
“介绍一下,这是黑瞎子,这儿的老板。”小花把吴邪拉到吧台前,抬了抬下巴对一位戴着墨镜的男人笑道。
在室内也戴墨镜?这人好奇怪。看他的样子也没多大,应该跟他们同龄才对。
“这我发小,吴邪。”
“久仰大名,经常听花儿提起过你。”黑眼镜痞痞的对吴邪笑笑,又像是知道了吴邪心中所想,道,“瞎子我高中毕业就出来开了这家酒吧,只比你们大一岁而已。”
吴邪并没有很惊讶,但他注意到了黑眼镜对小花的称呼。
花儿?!
吴邪抽了抽嘴角,他自己都没这么亲昵地喊过小花。
他看着小花单手托着下巴,盯着正在调酒的黑眼镜目不转睛,还唇边带笑,顿时就明白了什么。
他知道小花是同性恋,但从没想过小花有一天会真的喜欢上一个男人。
看来今晚没白来啊,吴邪看着他们俩,唇边勾起了一抹笑容。
“你说他们俩谁攻谁受?”
胖子的声音突然出现在吴邪耳边,吴邪皱了皱眉回过头问道:“你刚才跑哪去了?”
胖子故作神秘一笑,在吴邪旁边坐下,道:“胖爷我刚才视察了一圈就发现这俩人有奸情。那个戴墨镜的就是老板,你说花儿爷要是把他勾引到手那我们以后来这不就都不用买单了?而且你看,那戴墨镜的绝逼是个强攻,花儿爷在他面前也只能做个受了。”
“靠!你怎么会知道这些?!难不成你也是个Gay?”吴邪差点一口水喷在胖子脸上。
“胖爷我是直男!只喜欢妹子!上次知道了花儿爷是个Gay,爷就好奇地去问了问度娘才知道这种东西的!唉不过话说回来天真你觉得呢?”胖子凑近吴邪问道。
吴邪拧着眉还真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盯着他们俩许久,开口道:“嗯……好像小花真的看起来更受一点……”
“吴邪!你以为我听不见么?!”小花忍无可忍地转过头怒瞪他们俩,黑眼镜安抚性的笑了笑,用轻佻的语气回应道,“花儿,你就别否认了。”
不等小花炸毛,黑眼镜就往门口看去,伸手招了招:“哑巴,这里。”
我们集体回过头,一个身着蓝色连帽衫的男人看向我们然后朝我们走来。
这家酒吧不像一般酒吧那样劲歌热舞,单看环境其实更像咖啡厅,所有人都只是悄声低语,能听到舒缓的轻音乐在耳边流淌,调酒师们手中飞舞的色彩炫目迷离。
但在那个人踏进门的一瞬间,连一些微小的谈话声都消失了。他足以夺走所有人的目光,但他却只是面无表情地走向我们。
用吴邪的话来讲就是,这男人顶着一张帅得惨绝人寡的脸却是个面瘫,不是为了耍酷就是缺根筋!
事实证明,他还真是缺根筋。
“这是我朋友,哑巴张。”黑眼镜像是习以为常似得毫不在意地介绍道。
“小哥你好,我叫吴邪。”吴邪实在喊不出哑巴张这三个字,好奇怪的外号!不过挺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
“……”
没人理他……吴邪在内心咆哮:长得帅了不起啊!小爷不比你差好么?!有这么没礼貌的人么?!太目中无人了!!!
还是说……他真的是个哑巴?
“吴邪你别见怪,这人就是这样一闷骚,十杆子都打不出个屁来。”黑眼镜开口打圆场,“他跟你们是一个学校的,和我一样大,你们在学校里说不定还能碰上。哑巴,这三个是我朋友,你以后帮忙照顾着点。”
“嘿,那这小哥还是我们学长啊,叫我胖子就行,哪个系的?”胖子笑得一脸谄媚。
“建筑。”那小哥继续面无表情地答道,好像绝不多说一个字,坐在那盯着天花板不知道在看什么。
这人还真是惜字如金啊,不过他竟然也是建筑系的,同行哎。可惜这小哥简直就是个闷油瓶,跟他说话太困难了……吴邪在心里默默地吐槽,原来他不是哑巴啊,不过也没差了。
“哟,巧了,我们三个也是建筑系的。解雨臣。”小花挑眉一笑,打量着小哥不知心里在想什么。
“……”
果然……这闷油瓶也太闷了一点吧……
小花并不介意,他看着那小哥似有所感地微微点头。
哑巴张……好像在哪里听过。小花抬头看了眼瞎子,突然间想起了什么。
南瞎北哑,难道这哑巴张就是那个大名鼎鼎的执行部部长张起灵?
这下热闹了。
小花瞧了眼盯着那小哥满脸好奇专注的吴邪,微微一笑。
看来,自家这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也免不了嫁作他人夫的命运啊。
缘分这种东西,有时候还真不好说呢。
二、教授是总攻大人
“唉,小花你成角透视的图画了没?明天要交的。”
吴邪实在无聊,拉着小花开始聊作业以求能借他copy一下。
“行了你,出来玩能别提作业么?我还不知道你?大不了会去借你临摹一份总行了吧。”小花不耐烦的摆了摆手,“全系第一你好意思不做作业么?真不知道你这脑袋怎么长的。”
胖子扯了扯嘴角,用万分鄙视的语气道:“你指望他?一天到晚不是游手好闲就是在宿舍里抱着电脑,整一死宅样儿。天真不是我说你,从开学到现在你笔都没动过几次吧?素描这种东西就跟推BOSS一样,你不推它它就会来推你。”
吴邪不甘地反驳道:“你哪只眼睛看到老子游手好闲了?”
“你白天待在琴房和学姐相亲相爱,晚上待在宿舍和电脑双宿双飞,胖爷我对你糜烂的生活表示同情。”胖子翻着白眼道。
“滚!老子去琴房是去练琴的!相亲相爱你大爷啊!”吴邪炸毛地瞪着胖子。
“他那是羡慕嫉妒恨,你别理他。不过吴邪,你专业真要去练练了,不然到时候考试画不出来可别怪我没提醒你。”小花语气慵懒地道。
“靠!你们一个两个的都怀疑我的水平是吧?老子现在就画给你俩看!”吴邪火大地向黑眼镜要来纸笔,黑眼镜微笑着把小花的递给他。
流畅的线条在漆黑的软碳下勾勒而出,寥寥几笔就把整个透视的大方向表现出来了。
开玩笑,他吴邪以专业排名省一的成绩进的这所传媒美院,水平当然毋庸置疑。天才这种东西不是说着玩儿的。
小花和胖子盯着他画完也不再多说什么,再多说就是打自己脸了,人家有本事不练就达到这种水平,你有什么好说的?
“消失点这里的透视偏了。”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吴邪一跳,转头一看那闷油瓶站在身后,盯着他桌面上的纸道。
他什么时候站在这里的?!
居然还说了十个字?!
呃……吴邪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想到这个。
不等他反应过来,手中的笔就被人夺走了。一笔落下吴邪眼睛一亮,以他的水平评估闷油瓶画的线条——这人绝对是个大触!
大触是什么?在某个领域达到极致水准的人称为大触。
他吴邪面前居然有只活的?!
然而毫不自知的小天真并不晓得自己其实也配得上这个称号就是了……就如同他从没发觉某人最初也是因为他的画技才注意到他的。
“这里不是完全平行的,线条虚一点才能退到后面。”闷油瓶边画边讲解道。
二十个字!吴邪他看,不,听到了奇迹!
好吧他的重点又错了……
闷油瓶一手撑在台面上,半个身子把吴邪环抱住笼罩在阴影里,低着头伏在他的脸侧,发丝触碰到他的脸颊,有点痒。不知道为什么他们距离一近吴邪就特别紧张,连手心都会出汗。
迷迷糊糊地听着闷油瓶说话——他其实一句都没听进去,虽然这闷油瓶的声音略微低沉富有磁性很好听,但他实际上从头到尾大脑一片空白,最后只在走时听清楚了三个字——
“张起灵。”
那是什么?他的名字?
吴邪没来得及多想就被小花和胖子拎走了,连那张纸都忘了带走。
张起灵静静地目送着他们离开,又低头看了看桌上的画,提笔在旁边写上了两个字。
黑瞎子走过来调笑道:“哟,真难得,看来相处的不错嘛,那个吴邪挺有意思的,考虑一下?我刚才可是很给面子的没跟他们说你是Gay哦。”
张起灵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拿走桌上的画,头也不回地推开大门。
“啧,真是无情啊,连句再见都没有。”黑瞎子不满地摇了摇头,“好吧,我的确不该没事叫你来。诶不过也不能叫没事,终身大事比任务重要多了啊……”
然而黑瞎子没有看到的是,他在那幅画旁边写上的两个字。
吴邪。
吴邪回到宿舍才想起来图纸落在了酒吧,只好照着小花的图临摹了一份。
教授不会发现的——他们那个专业课的女教授准备生孩子了,才没空看什么作业呢,连上课都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几周下来他们班基本是全系倒数了。还好有个吴邪硬生生地凭自己全科满分的成绩把全班平均分拉回及格线以上,他们班才没丢脸丢到家。
累了一天的吴邪瘫倒在床上,酒精的作用还没消失,半梦半醒间,他仿佛感觉到那个人的气息和声音还在附近徘徊,久久挥散不去……
第二天专业课课前,吴邪把作业收齐抱到了讲台上。他一向懒得要命,要不是因为他是科代表他才不会这么勤奋地帮老师干活呢!好吧,人家好歹还是个有点责任心的人,应尽的职责他是不会推脱的。
准时到教室的人半班都不到,这还是在有吴邪和小花这两大校草在场的效果,可见这专业课有多么不靠谱了——有没老师上课还说不准呢!
大学逃课也不稀奇,吴邪已经习惯了。他在第一排的位置坐下,钢笔灵巧的在指间翻飞旋转,一手撑着脑袋不知在想些什么。旁边坐着小花,周围一群女生围着他们满脸花痴样又没胆量上前搭讪。
铃声一响,一个修长的身影跨入教室,待同学们看清这个人后,全班顿时鸦雀无声。
吴邪回过神来,在看到讲台上的那个人后整个人就石化了。
那个看上去跟他们差不多大但目测应该是这节课的老师的人,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三个字后,开始自我介绍:
“从今天起你们班由我教这门课。张起灵。”
什么鬼?!
这人居然是老师?!
还是他吴邪的老师?!
才比他大一岁就已经是老师了?!
吴邪的三观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内心一万头羊驼飞驰而过也表达不出他此刻的心情。
“真的是他……”小花在吴邪旁边喃喃自语,压低声音向他解释道,“这黑面神就是那个从小一路跳级,十五岁从这儿毕业留校做讲师的变态,他现在好像已经升到教授了。啧,看来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啊,我本来还以为吴邪你已经够变态的了……”
吴邪也知道这件在学校里被传得神乎其神的事,但他也只是在琴房里听学姐们说过那传说中的张教授有多帅多冰山之类的话。
不过亲眼见到他……虽然不是第一次见,但他也不得不承认那些传言的确没有夸大其词,甚至以吴邪的男神级颜值也要略微逊色他几分。
关键在于气场——吴邪是属于那种亲和力很强,让人觉得如沐春风的阳光型,但这个人光用强大的气场就能完败他……
用腐女的话来形容就只有一个词——
总攻。
总攻大人,哦不,是闷油瓶子环顾教室一周后突然那张面瘫脸皱起了眉,坐在第一排的吴邪仿佛都能瞬间感觉到气温下降至少十度……他埋着头努力降低存在感以求不被他看到——说实话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怕被他发现,也许是因为昨晚……
然而往往事与愿违。
紧接着下一刻,不带任何语气的声音再度清晰地响起:
“科代表,起立。”
吴邪极不情愿地站起身。
看到是他,闷油瓶并没有什么反应,只是不咸不淡的开口道:
“点名,不在的直接算缺勤。”
吴邪半天才领悟他的意思,但是——从开学以来就从没点过名的上一个教授和他相比简直不能更可爱!
他在心里为那些没来的同学小小的默哀,点名时顺手漏过了两个兄弟。
他吴邪这点义气还是有的。
但谁料交上点名册后闷油瓶只是扫了几眼就又开口道:“有两个人没在这间教室里,为什么你在点名册上算他们出勤?”
这眼力……
像是早已准备好回答,吴邪不紧不慢地道:“那两位同学有研究任务,已经请过假了。”
“以后我要看到请假条。你负责通知他们任务结束来找我,我看看任务内容。”闷油瓶说完就低头翻看讲台上的作业,下面的同学一个个噤声不语,生怕惹到了这个黑面神。
这人明摆着就是要和他吴邪对着干!看任务内容?关他屁事!谁都看得出来他是在替他俩打掩护好么?平常吴邪在校内哪个教授辅导员不是宠着他这个天才,这种小事看在他的面子上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而这个挨千刀的闷油瓶居然这么不待见他?!
吴邪挑了挑眉,算了,看在认识的份上就不跟他计较了,老子我大人有大量!哼!
三、掩饰的身份
闷油瓶翻看作业的速度很快,当交上的作业他都过目一遍后,从中抽出了两张放在最上面。
吴邪心中一紧,他的作业……估计被这人发现是抄小花的了,但昨晚在酒吧……
“吴邪,解雨臣。”
果然。
“谁抄谁的?”闷油瓶抬眼看向第一排的两位“熟人”,面无表情地问道。
明知故问。
吴邪眯起眼,弯了弯嘴角:“我抄他的。”
静默。
“课后到我办公室。下次再有抄袭现象,不用来上课了。”依旧面瘫脸。
放狠话每个老师都会,但闷油瓶说这句话的时候,所有人都毫不怀疑这个黑面神会说到做到。
一堂课结束,吴邪已经徘徊在崩溃的边缘。
一整节课!这闷油瓶都在不停地提问!而且只提问他一个人!有这样小心眼的人么!明显是区别对待!
吴邪以前上课一向都在神游,这下没机会了……
这挨千刀的闷油瓶!
“砰!”
吴邪重重关上闷油瓶办公室的门,跟着他走到桌前,再也憋不住地脱口而出道:
“你到底想干嘛?看我不爽就直说啊!”
说完吴邪就后悔了。
果然,闷油瓶背靠着桌子双手抱胸,冷冷地扫了吴邪一眼:
“没人教过你怎么和老师说话?”
吴邪愣了愣一时没反应过来,呆萌地眨了眨眼。
他今天已经受到了太多刺激,而且罪魁祸首就是眼前这个人。
好吧他的确不该这么对老师说话,他是个好学生啊,他已经知道错了,老师求放过……
吴邪在心里默默地咬着手绢,一脸憋屈的小媳妇儿样。
半晌,他垂下眼帘有些语无伦次地道:“我……图纸我做完啦在酒吧了……所以……所以……”
吴邪小心翼翼地抬头,无意间瞟到闷油瓶身后的桌上赫然就是那张图纸,他瞪大了眼怒道:“明明在你这里!那你抓我来干嘛?”
“你可以不交,但我不允许我的学生抄作业。”闷油瓶盯着吴邪缓缓地道,“下不为例。”
手机铃声响起,闷油瓶皱着眉接起电话,那端传来某人欠扁的声音:
“嘿,哑巴,我家花儿说吴邪被你带走了?进度够快啊!带他来老地方,咱俩在这儿等你们哟~”
说完黑瞎子极不怕死地挂断了电话,闷油瓶转身拿了车钥匙就朝门口走去:
“吴邪,跟上。”
“啊?哦……”
这算……不生他的气了?
直到上了车吴邪才反应过来,为什么他会坐上这人的车?
“这是要去哪里?”
“……”
“……算了……你……和那个黑瞎子很熟?”吴邪努力地寻找话题来缓和气氛。
“……”
“……他是哪里人啊?看上去好奇怪的样子。”喂,可以理他一下么。
“……”
靠!吴邪差点都忘了这家伙的本性,在学校里切换成老师的身份,虽然依旧面瘫但好歹还能正常交流,一出校门就原形毕露回到了闷油瓶模式!
“到了。”
吴邪一抬头,唉,不早说啊,害他紧张了半天,原来又是这里。
再一次推开“花色”的大门,他一眼就看到吧台中央的那对脱团狗正在旁若无人地秀恩爱。
黑眼镜是打算把这家酒吧开成Gay吧么?!
“吴邪,我刚才还跟瞎子说你课上被张教授调戏了呢。”小花弯了弯眉笑得一脸妩媚,把瞎子看得神魂颠倒,马上会意开口道:“哑巴你太不够意思了,我让你帮忙照顾着点不是叫你和他们对着干啊。”
“……”
这是什么意思?默认了他就是要和他们对着干?
“调戏你个鬼!小花你少诽谤老子!”吴邪不爽地抱怨道。
“吵架了?”小花讶异地问道,“不就那点儿事儿么。张教授对我们吴邪要温柔点啊,他禁不起折腾的。”
众人静默。
这句话怎么听怎么觉得奇怪,不,歧义啊。
趁小花和吴邪聊天的空档,黑瞎子拉着张起灵到包厢坐下,打开笔电,瞎子指着屏幕道:“新任务,C级,你的刀装备部明早就拿来,你今晚可以去找小三爷要情报,明晚执行。”
张起灵微皱了皱眉:“又不提供情报?”
“你的任务还不都是小三爷负责的,少绕个圈而已,没差,一个C级你还想都帮你安排好了啊。上面有多懒你也不是不知道,再说又不是第一次,你不是跟小三爷搭档挺多年了么。不过估计以后都得要你自己去找他要情报了。”瞎子一脸同情地看着他,“任务的事就先这样。话说你今天是怎么回事?玩玩那个吴邪就算了,扯上我家花儿干嘛?害老子还被媳妇儿骂……”
“……”某人抬头望向天花板以示自己什么都没听见……
“唉我一个副部长都快成你秘书了都……你说我容易吗我……”黑瞎子小声地碎碎念道。
晚上回到宿舍,吴邪窝在被子里打开笔电,摄像头扫描过虹膜后进入了一个聊天室。
情报部管理层聊天室。
没错,那看上去天真无邪的形象很好地掩饰了吴邪的另外一个身份——特殊部门情报部部长,国家首席网络工程师。
不要看这些头衔听上去很厉害的样子,其实吴邪只不过是个“黑客”而已。
四大特殊部门,执行部,装备部,情报部,医疗部。
国家秘密培养,不被官方所承认,隐藏在暗处不为世人所知,负责执行一些明面上不能做手脚的任务。
实际上其他三个部门都是为执行部服务的。执行部就像是黑道,干的都是杀手的活,但背后有国家这座靠山,黑道也能变白道。他们的目标大多数都是一些官大权重的贪官污吏,仅凭借法律根本无法真正制裁他们。执行部被那些人称为“烟火”,只出现一刹那,在生命中的最后一刻,然后,消失无踪。
特殊部门里的每个人都是在很小的时候被国家挑选中进行秘密训练,所以他们基本上都是青少年甚至在校生,他们需要隐藏在社会中,往往都有双重身份。
吴邪是吴家的第三代,也是吴老狗唯一的孙子。吴老狗是特殊部门最初一批的成员,他死后他的第三个儿子,也就是吴邪的三叔吴三省接任他的位置。吴家在最初一批成员老九门里位列第五,负责情报部;而像位列第一的张家,则是和位列第八的齐家负责执行部,位列第九的解家负责装备部,位列第七的霍家负责医疗部等等,而其余几家基本都退出了这个组织,不再有任何联系。
除了历代相传的九门提督外,组织也会挑选一些背景可控,有一定天赋的孩子加入,像胖子这样的,在没有任何背景的情况下也是凭借自己的本事一步步爬到情报部副部长的位置上,其实力可想而知。
而吴邪更是用实力证明了他有资格在他这个年纪做到这个位置上,上一任部长一手提拔他,直到三年前吴邪接任了他的职位。
三年前,吴邪十五岁。
那次考核他用了三天时间直接攻破国家安全信息总库,给那些质疑他的人狠狠得扇了一个耳光,他也因此当仁不让地成为了国家首席工程师。
情报部部长的任务其实并不复杂,只需要安排手下的几个组和其他部门配合好就足够了,当然,和他们合作关系最密切的还是执行部。吴邪三年前就任职位时认识了执行部的部长,从此无聊至极的他就这样成为了执行部部长的专属情报员。但三年的合作并没有使他们的关系变得有多熟络,吴邪却对这个人产生了极大的好奇。
四、小三爷出手
吴邪的屏幕上跳出了一个聊天框,是那位部长大人。
【执行部部长】查下这个人。
后面跟着一个附件,里面是部长大人的最新任务。吴邪撇了撇嘴,每次都是这样,要他帮忙口气还这么拽,命令谁呢!
C级?这种等级的也来找他?更何况重点在于给他提供情报从来都没有报酬!还真当他是他的御用情报员了啊?
话是这么说,但吴邪还是乖乖地去搜集信息,终于赶在零点前传给他。
神差鬼使地,传完资料后吴邪又发了三个字:
【情报部部长】小心点。
以往他们之间的交流在吴邪传完资料后就止步于此了,他突然开始想他是不是多话了。紧接着屏幕上就跳出了一行:
【执行部部长】嗯。早点睡。
艾玛他居然回复了?!
而且……好……温馨的内容……
以前怎么没看出来这人的本质是个闷骚?
是不是如果吴邪今天不说那句话他们之间就会像之前那样一直下去?
那可不行!他对这个人几乎还一无所知呢。他想了想回复道:
【情报部部长】你也是。晚安。
【执行部部长】晚安。
这一刻,电脑两端的两个年轻人未来的命运就将于此纠缠、相融,直至——永不分离。
当然这是后话。
情报部管理层聊天室此时却突然沸腾了起来,吴邪从“部长大人对他说晚安”的莫名喜悦中晃过神来,赶忙戳进聊天室里,就看到秀秀发来的申请。
【秀秀请求进入聊天室,是否同意?】
【同意】
【秀秀已进入聊天室】
【胖子】MD,阿宁那个死女人存心跟我胖爷过不去!
【潘子】是我没认真检查,不是你的错。
【小三爷】什么情况?
【潘子】小三爷,我今天被阿宁坑惨了!
【小三爷】没拿到手?
【胖子】不怪潘子,是那死女人太狡猾,给的居然是假的!
吴邪对着对面的胖子笑道:“胖爷您也会被人阴啊,真难得。”
“潘子人太老实了,等我拿到手后发现是假的,那臭娘儿们已经跑得没影了。”胖子怒道。
【秀秀】是你太怂吧?两个大男人还斗不过一个女人?我听说吴邪哥哥今天为了给你俩打掩护把你们班新来的教授都给得罪了。
胖子从对面探出头:“换了个教授?男的女的?”
“男的。”吴邪懒懒地答道,“你以后没机会翘课了,是张起灵。”
不料胖子并没有沮丧而是异常兴奋地道:“胖爷我决定了!以后绝不翘这门课!”
“从良了?那小哥的威名还真大啊,你也听说过他的事?”
“没听过啊。但是天真啊天真,你想想,一个小哥能带来多少美女资源啊。现在有一个你,一个死人妖,这下又来了一个小哥。啧啧,以后全系的女生都会来抢这门课了。”胖子摇头晃脑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美女左拥右抱的日子。
“你都不好奇那小哥跟你一样大怎么会是个教授?”
“管他呢,关我胖爷什么事,爷对他又没兴趣。”
好像……胖子说的也对……诶那他还在纠结什么?那闷油瓶怎么样关他什么事!
这个聊天室里的人都是情报部的管理层人员,像吴邪不仅是部长还兼A组组长,胖子兼B组组长,那个潘子是三叔的人,被派来监视吴邪的一举一动,同时也是C组组长。至于秀秀,作为医疗部部长的她时常来情报部串门。她和小花一样是和吴邪从小一起长大的,原名霍秀秀,位列第七的霍家家主,纯艺系的系花,骨灰级腐女一枚;小花是位列第九的解家家主,同时也是装备部部长。
这所传媒美院是特殊部门在浙江的一个重要基地之一,所以别看这所学院很出名,事实上里面百分之十都是特殊部门的成员,像小花,胖子,潘子,秀秀等等。一般跨部的成员之间交流都是在网上,每个人有专属的代号,现实里基本上没有任何交集,所以可能很熟悉的朋友见了面也不一定认得出对方。
虽然平常潘子和胖子就是万年翘课党,但今天真的是有任务要出,否则吴邪也不会那么好心地替他俩打掩护。
他们这次的任务是去找一个叫阿宁的女人谈判。阿宁是德国一家枪械公司的代言人,这家公司的创办者是一个叫做裘德考的德国佬,但调查发现他在中国设立的分公司涉嫌军火走私。情报部这次的任务除了名义上的劝阻和警告,更重要的还是调查这家公司的内部成分和基地的建筑结构。
不过好像并不顺利呢。
这群家伙……还要他来给他们收拾乱摊子,真是够不让人省心的。
吴邪自己就是吴三省挖出来的苗子,三爷在组织里属于元老级人物,上面的人也要敬他三分。三爷的名号说出去道上的人没有不知道的,吴邪也被人尊称一声小三爷,这就是他的代号的由来了。
明天,去会会阿宁那个女人。
“胖子,明天帮我请个假,随便什么理由。还有,我今天跟小哥说你们有研究任务,他要看任务内容,你好好想想怎么编吧。”说完,吴邪翻身关掉灯,不再说话。
黑暗中,胖子沉默许久爆了个字:
“靠!”
第二天早上胖子醒来时不出意料地看到对面床上的人早已不见踪影,他叹了口气低声道:“天真你自求多福吧。”
吴邪此时坐在一家咖啡厅的靠窗座上,他故意选择了一个监控能清晰地拍到他的地方。时间太早店内只有他一个客人。他打开笔电侵入这家店的监控系统,把刚才十五分钟的录像截取出来,复制到接下来的十五分钟的位置,内容只是他上上网之类一些很平常的举动。
他伸了个懒腰——终于可以开工了,无所事事还要装作有事干地坐上十五分钟对他来说简直就是酷刑。
紧接着他的眼神就变了,变得专注起来,没有了往日的一副懒散样,眼底透着精明。
先是过滤阿宁的电子邮件,传输过的资料,再入侵窗外街对面那座摩天大厦的整个监控系统——吴邪现在就在那家公司的斜对面,但此时此刻,他掌握着整座大楼内所有人的一举一动。
用上帝的视角。
黑进阿宁的手机,复制她手机里的一切通话录音和短信,GPS定位她的所在位置,吴邪嘴边勾起了一抹难以揣测的笑容,他掏出一部手机给阿宁发送了一条短信:
“带上这栋楼的结构图,来对面的咖啡店。——小三爷”
吴邪瞟了眼时间,还有两分钟,等阿宁从她现在的位置到达这里肯定超过两分钟。
这个女人已经知道他的存在了,估计昨天她就已经从那俩人嘴里骗到了不少情报,最后还拿了张假图骗了他们。
果不其然,当阿宁踏进咖啡厅时已经超过那十五分钟了。
吴邪也是第一次见到她本人,和资料上的照片并没有太大差别。一头利落的短发,黑色吊带配热裤,紧紧包裹着她火爆的身材,胸前更是把波涛汹涌呼之欲出。
啧,还是个蛇蝎美人。
阿宁扭着水蛇腰走到吴邪对面毫不客气地坐下,翘起二郎腿开口道:“小三爷好大的口气,开口就要结构图,也不怕再被我骗?哦对了,忘了问小三爷的尊姓大名?”
“我有眼睛,自己会看。”吴邪淡淡地瞥了阿宁一眼,她手上没有任何东西,“吴邪。”
“那么Super吴,我凭什么给你?”
“凭我随时能够监视你们的一举一动。你应该不想让外界知晓你们背地里的那些勾当吧?你也知道我来找你的目的,何不痛快点呢?”
“我们做什么需要你来管么?还是说……你们来自政府?”阿宁脸色一沉。
“不要跟我绕弯子,老子我没这耐性。东西拿来就算完事,不给就只有一个下场——你们的公司会消失在中国的国土上。”吴邪的威胁听起来风轻云淡,实则狠厉至极。至于是不是吹牛的——谁知道呢?她爱怎么猜就怎么猜,反正不关他的事。
阿宁变了变脸色,思索许久后,道:“为什么要这个?”
“因为你们的信息资料里唯独没有关于这栋建筑的资料。”
“……这个我不能做主,我要问下老板。”阿宁妥协地叹了口气。
“请便。”
几分钟后,阿宁抬头:“走,去公司拿,我们老板答应了,但他要见你。”
“女士优先,请。”
阿宁瞥了吴邪一眼,看到他脸上无害且温和的笑容,暗自诽腹道:真能装!看你等会儿还装不装得出来!谁笑到最后还不一定呢,走着瞧!
不过,他还真挺帅的。阿宁盯着吴邪俊逸的侧脸想。
五、共进午餐
吴邪拎着电脑包跟着阿宁进了公司,坐着电梯上了最高层。阿宁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声音。
“请进。”
裘德考比吴邪在资料上看到的更年轻,大概四十岁刚出头的样子,标准的一副德国佬的长相。这个人准备在中国扩大市场,那么这里,就只是他的第一步。
“Ning。”
“明白。”阿宁转身带上门出去了,此时房间内就剩下他们两人,谁都没先开口。
“是‘烟火’的人么?果然名不虚传啊——向来好多管闲事。”裘德考的中文发音挺标准,应该是在中国生活过一段时间。但他的说话的口气可就不那么让人舒服了,句句话里带刺。
他也知道“烟火”么?可惜那只是执行部在外界的称呼,跟他情报部没有半毛钱关系啊!
因为面对世人的只有执行部,另外三个部门完全是给他做后勤,所以也就没人知道他们的存在了。
不过……听上去执行部的名声好像很不怎么样啊……不然为什么每个人一提到“烟火”就都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
多管闲事?骂得好!谁让那群人一天到晚玩儿命地压榨劳动力,害他们这群后勤工作者还要不分昼夜地给他们擦屁股……
既然如此,借用下他们的名号也未尝不可。
“随便你怎么说。但是现在,你给不给?”
“我要是说不给,恐怕下一刻就是一把枪对准我的心脏了吧?”裘德考虽然面无表情但还是能看出他对他的警惕。
“你可以试试看。”
裘德考与他对视了许久,最终还是妥协地递给他了几张图纸。吴邪认真地每张都检查一遍,和他的猜想基本相符,没什么大问题。
“我扫描一下就行,原图就不拿走了。”
“Ning。”
阿宁听到后立马开门进来:“老板。”
“带他去扫描。”
“是。”
吴邪把笔电接入扫描仪,在等待的过程中他闲着无聊打开了监控画面,却发现阿宁又回到了裘德考的办公室。虽然没有声音,但这对精通唇语的吴邪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你安排一下,试探他到底是不是真的是‘烟火’的人。”
“是。”
“监控还没恢复正常?”
“还没。”
“继续查。”
“是。”
果然没有完全相信啊……啊对,监控还没帮他们复原呢,差点忘了。
扫描完毕后吴邪准备离开,转动门把时却发现——被反锁了。
这些人……是在玩过家家么用这么弱智的伎俩!
吴邪叹了口气,从包里拿出一粒只有圆珠笔滚珠大小的的金属球,用指尖揉搓几下,快速塞进钥匙孔里。
几秒过后“噗”的一声,门锁就弹开了。这种由温度来控制的微型炸药能够释放极小范围的爆破,它可是装备部最新研发的入室打劫利器——这是他们自己说的。
他吴邪是不会打架,但玩高科技还真没几个人比得过他。
可惜紧接着门口正站着热烈迎接他的几个壮汉顿时让他苦了脸色,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阿宁靠在一边,一脸悠闲:“Super吴,结构图你还是留下吧,我们也不想和你们闹翻,但这东西你真不能带走,你当着我的面删除就算这事儿没发生过。”
切,这叫试探?要真是执行部的那群臭脾气现在他们哪还有机会站着?
“啊?可是我已经传给总部了啊。”吴邪作势无奈地摊了摊手。
“别想蒙我,整栋楼的信号都屏蔽了,你传不出去的,连备份都不可能。”
吴邪叹了口气,道:“看来你还不清楚我是干什么的,你以为屏蔽了信号就万事大吉了?真是比我还天真呐。我劝你还是去看看监控系统恢复了没,既然我说了已经传上去了你不信我也没办法不是。”
阿宁愣了愣皱紧眉道:“是你在监控上做了手脚?”
吴邪耸耸肩一脸无辜样:“不用说得那么委婉,黑了就是黑了,亏我刚才还帮你们恢复正常了,要不要这么恩将仇报啊。”
这时一位员工适时赶来,在阿宁耳边说了什么。阿宁看了他许久,挥手让那群人给他让开了一条道:“你给我小心点,老板不会就这么放过你的。”
“多谢提醒咯。”吴邪对着阿宁笑得一脸温柔,语气却贱得让人忍不住抽他几下。毫不客气的转身离开,留下阿宁红着脸对着他的背影咒骂不止。
离开公司,吴邪突然想起了什么,掏出那部手机又给阿宁发了条短信。摁了个按钮,然后把它丢进路边的垃圾桶——反正不是他的手机,任务派发的设备可以自行处理,十秒钟后它将化为一堆面目全非的废铁。
那边阿宁收到了短信气得跳脚:
“赶紧找个男朋友吧,我看你的短信里都没有哪条是情人发给你的。——吴邪。”
这个混蛋!老娘要干掉他!
阿宁把经过报给裘德考后,裘德考拧了拧眉道:“糟糕,他不是‘烟火’的人!那群人哪会跟你废话这么多。你赶紧去查他的身份,必要情况下可以解决掉,绝不能让结构图落入外人手里!”
“老板,难道落入‘烟火’手里就安全么?”
“放心,‘烟火’和国家没有瓜葛,不会怎么样。”
“是。”
阿宁调出他们会面的那家咖啡厅的监控录像后,并没有看出什么。吴邪在他来之前的半小时里的举动都很平常,一直到她进店。
那他是怎么黑的监控系统?还入侵了她的手机?
手机?不对!录像上的吴邪没有拿出过手机!看来是他做什么了手脚。阿宁越想越心惊,她把那半个小时的录像看了一遍又一遍,终于发现了问题。也就是说,从他进入这家咖啡店,他就布了一个局,甚至连她的所在位置和她进店的时间都算得刚刚好,而他布置这一切的目的却只有一个——威胁。
能算到这一步,就说明以吴邪的头脑如果他要想掩饰他所做的一切,根本不可能让她看出破绽,所以只有一种可能——他是故意的。
故意留下一些细小的蛛丝马迹,让她一步步揭开他设的局。他在用实力威胁她,告诉她他可以轻而易举地掌控她的一切信息,也可以毁灭。
看来他一开始就算到裘德考一定会发现他不是“烟火”的人,用这种方式打消掉他们调查他的念头。
如果他不是“烟火”的人,那他是属于哪里的人?
一个实力不亚于“烟火”的组织?与国家有没有关联?
完全没有任何还手的余地。
一股挫败感在阿宁心中油然而生,她狠狠的皱了下眉,冷笑道:“吴邪,你是很强,但你也太小看我了,你以为我会就这样罢手么?”
此时吴邪正悠哉地把结构图上传到总部——他又骗了阿宁,当时他根本没传——那种时候谁有闲工夫坐下来传资料啊!都中午了他早饭还没吃呢!
胖子回到宿舍看到吴邪,毫不掩饰地惊讶道:“这么快?搞定了?”
“那是,老子我是谁。”吴邪极不谦虚地挑眉笑道。
“行啊你天真,胖爷我刚下课准备去吃午饭你就拯救完世界了。”胖子一如既往地贫嘴,又在走之前甩给吴邪一颗原子弹然后逃离现场:
“对了天真,我跟小哥说研究任务我和潘子做不了,转交给你这个学霸了,让他去找你要,你好好想想研究什么吧。哦还有,请假条记得补交给他。”
!!!
“靠靠靠!!!胖子你……”吴邪瞪大了眼,来不及揪住胖子他已经跑没影了。
他只是请个假而已怎么又推到他身上来了?!研究?!研究你大爷啊!
吴邪慢悠悠地挪向食堂,他仿佛看到食堂在向他饥饿的胃招手。
食堂一共四层,一二层是学生给吃饭的,三层是学校承包给一些饭馆用于聚餐约会,所以鲜有人烟,四层就是只有教师职工才能上去的地方了,没有教师证是不允许学生进入的,只有替老师打饭的学生可以借机多买一份尝尝鲜。
吴邪低着头走进食堂,一个踉跄恍惚间好像撞到了旁边的人,他赶忙抬头道歉,却没想到碰上了“熟人”。
闷油瓶。
吴邪现在一看到他就头大,而闷油瓶却只是淡然地望着他,看得吴邪心里发毛。
终于,那闷油瓶难得先开了金口:
“还没吃饭?”
“嗯……早饭都还没吃呢……”吴邪有气无力地答道,一早上没摄入能量又长时间高度集中精力,再不吃饭他都快要晕倒了。
“走。”闷油瓶丢下一个字转身上楼,吴邪下意识地乖乖跟上。
到了四楼吴邪才缓过神来,直到点完菜他还处在大脑当机状态,特别是面前这个闷油瓶一直盯着他看。吴邪望着他黑得透亮的瞳孔暗自诽腹道,你说这男人长成这样让其他人怎么办?!还要不要一起愉快地玩耍了?!
吴邪看得入了神,两个人就这样一直对视着,也不觉得尴尬。
“为什么不吃早饭?”闷油瓶今天开金口的次数好像特别多啊。
“人太多,来不及。”他说的都是实话,早餐时间是食堂人最多的时候,要排上将近半个小时的队才能买得到,他吴邪耗不起这时间。所以从开学第二天起他就再也没吃过早饭,顶多塞两块饼干凑合。这也是吴邪近几周来胃不太好的原因。
闷油瓶歪了歪脑袋,从钱包里抽出一张卡递给吴邪,吴邪认出这是学校发给教师的免费早餐卡,他愣住抬头看向闷油瓶用眼神询问他,他回道:
“我不在学校吃早饭。”
“哦……那谢谢了。”
吴邪也不跟他客气,不过没想到这闷油瓶还挺有人情味儿的,也许只是平常不善于表达吧?
六、喂君一曲
“小哥,那个……研究的事情……那个……”吴邪踌躇着要不要跟他坦白,一顺口就叫出“小哥”了。虽然他们年龄差不多大,但身份摆在那里,这个称呼以他们的师生关系来说未免有些不太礼貌。
“打算说实话了?”闷油瓶不给情面地戳穿他,对那称呼倒是没怎么反感。
去!他刚才还想说这人有点人情味儿了呢!这么耿直真的好么?!
吴邪移开视线不敢看他,盯着他夹菜的手——这闷油瓶的手长这么好看干嘛?
白皙的皮肤,修长的手指,而且他夹菜的力度很轻,应该是腕力极大而且对力度控制极准的原因。
等等,这种特征……难道这闷油瓶还是个练家子?太夸张了吧会这么明显?他强到了这种程度?
吴邪充满好奇地死死盯着闷油瓶夹菜的手,那闷油瓶疑惑地看向他,手中停顿了一下,又低头看向自己夹的菜,歪了歪头想了想,把筷子伸到吴邪面前,吴邪下意识张口咬住,嗯,味道不错。
诶诶诶?!等等等等,刚才发生了什么?
等到吴邪反应过来,闷油瓶已经低头继续吃饭了。
居然被喂了……唉算了,他只要不怪他撒了谎就好。
“今天你没给我请假条。”闷油瓶埋着头道。
“诶?哦……抱歉我下午就给你。”
“不用了。”
“啊?”吴邪纳闷地抬头,停下手中夹菜的动作。
“你的班排第一,做我的助教。”他的语气不容辩驳,明明是询问听上去却像命令。
吴邪愣住,随即拒绝道:“我可能没空……”
“挂名而已,不用你做事。”像是怕他拒绝,他又加了句,“就当是早饭的报酬。”
“那行。”吴邪一听不用干活立马爽快地答应下来。
对面这个人低着头,刘海自然下垂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消瘦的下巴。他像是注意到了吴邪的目光,抬起头用眼神无声地询问。
“谢谢。”吴邪用很轻的声音说这两个字,他的声线很柔软,温和中带着点若即若离的暖意。
他其实想对闷油瓶说的话还有很多。从小到大,除了家人和几个屈指可数的朋友外,再没有人能够让吴邪用真心以待,不是不愿,而是不值。那些人接近他都带着或多或少的目的,没有一个是真正关心他的。
父母长年在外,只有三叔照看他,小时候在学校里同学笑他是没爸妈的孩子,吴邪也不会生气,毕竟连他自己都没见过他们几次,三叔只说是在外地工作,但多年以来一点音信也没有,吴邪都怀疑是不是父母已过世,三叔才找的这样的借口。
所以他珍视着每个关心他的朋友,对他们心怀感恩。
闷油瓶给他一种家人的感觉,他们之间的交流寥寥无几,甚至才刚刚相识几天,但吴邪却能从中感受到他对他的关切。和他相处常常会忘了他们是师生,而更像是兄弟。
他应该是听到了那两个字,也没多说什么。吃完饭两人在校内散步,谁都没有说话,气氛却并不觉得尴尬。按平常这个点吴邪已经在宿舍午休了,今天却格外有兴致地跟闷油瓶一起逛校园,享受午后这难得的安逸时光。
两人并肩而行路过琴房,吴邪熟门熟路地进去打招呼,张起灵则站在门口等他。从他这个角度看过去可以看到吴邪俊逸的侧脸,些许光线透过玻璃窗洒在他脸上,完美刻画出他精致立体的五官,天生的栗色短发此时镀上了一层阳光,美得耀眼,令人心醉。
一个活在阳光下的人啊。
张起灵隐约感觉到,好像有什么东西不同了。
“进来玩啊,站门口干嘛?”吴邪趁他神游天外的空当折身回来拉他进去。
“哈,我带了个帅哥来给你们养养眼。”吴邪拽着沉默不语的闷油瓶。
他们一进门,众人看清他身边的那人后全体瞬间噤声。
“张……张教授?”一个学姐惊呼道,众人从震惊中缓过神来。
这闷油瓶的颜值高到表都爆得不爱爆了……到哪里都能掀起一场腥风血雨,啊不,是绝对零度。
白到近乎透明的肌肤,细长深邃的凤眸,幽黑透亮的瞳孔,完美到极致的五官,简直是上帝最出色的杰作。这样一个人,是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他像从画中走出来一样,美得那么不真实,举手投足甚至一个眼神都能吸引全场的目光,与生俱来的气场给人以强大的压迫感,仿佛君临天下。
即使是吴邪,在第一次看到他的时候脑中的第一个反应就是——那些所谓的什么星探都瞎了眼了吧?这种回头率百分之两万的人走在街上居然看不间?哪个明星能长得比他还好看?要他说,教书育人什么的对那闷油瓶来说简直太浪费人才了!
更令他感到奇怪的是,一个十九岁只能算是青少年的人,却如同活了三十多岁的人那样,眉眼间饱含岁月的沉淀,带着那样清冷的气质,给吴邪一种历经沧桑的错觉。
他究竟经历过什么?
也许还是个混道的人。吃饭时吴邪就注意到了,他见过的世面绝对不算小,也认识很多练家子甚至执行部的杀手,却从来没见过腕力大到如此明显的人。这一定是从很小的时候就练起,至少有十多年的功底。
力量、柔韧度、反应速度,都直接影响到整体实力。像吴邪就不适合这行,后面两项他都足够出色,但力量什么的就抱歉了,他小三爷从小到大十指不沾阳春水,干架这种技术活儿可不是他的专长,虐虐街头的小混混还行,真遇到高手……啧,惨不忍睹。
目测这闷油瓶的实力……即使是那位未曾谋面的执行部部长大人,跟他比力量也最多打个平手吧?吴邪猜测道。
他究竟是什么人?
但不管是什么人以后绝对不能得罪他!绝对不能!
回去查查看吧。吴邪边想边领着他在琴房转了一圈,随口问道:“小哥你会弹琴么?”
“不会。”
“我弹一首给你听吧?就当最午餐费哈。”吴邪笑着转头看向他,“你想听什么?”
迎着阳光的笑容看得张起灵一阵失神,他良久后答道:“随便。”
吴邪走进其中一间没人的琴房,关上门,嘈杂的声音顿时消失了,略微拥挤的房间此时显得格外安静。吴邪打开琴凳翻找着琴谱,随意抽出一本翻开一页,打开琴盖坐下。这是一首很老的流行曲,吴邪很早以前听过几次。
看到闷油瓶站在一旁,他把他拉到身边并排坐下。优美的琴声从他跳跃的指尖流淌而出,他边弹琴边轻声哼着琴谱上的歌词。
你的爱那么多怎么会不明下落
谁分开就逃脱千万别陷入太多
你的爱比一个大城市的人还多
也能容纳任性的我偶尔小小的错
就让这样一场风波摩擦出回忆的泡沫
是我对你认识太少还是我自己想得太多
最爱你的是我
否则你怎么让我
否则我怎么可能赴汤蹈火你说什么都做
你最爱的是我
还以为差一点走火
却带来属于我两个的烟火
美得我没话说
……
七、意外之吻后的意外
张起灵侧头看向近在咫尺的吴邪,两人此时紧贴着并肩而坐,他的气息萦绕在鼻间清晰可闻,温暖柔和的嗓音流淌在耳边摄人心魄,微勾的唇角绽放出无与伦比的致命魅力。
他是不是应该做些什么。张起灵盯着他的唇角想。
一个人是快活 两个人才是生活
两个人都寂寞 倒不如一起寂寞
冰激淋融化在一个嘴唇怎闪躲
这么多的路都走过
怎舍得剩下我
……
一曲终时,吴邪满脸期待地转头看向他,神情仿佛邀功求表扬的小兽,然后,意外就这样发生了——
他们靠的太近,闷油瓶一直是侧头看着他的,这下吴邪也紧贴着他侧过身,转头时两个人的唇瓣恰好轻轻地相互摩擦了一下,鼻尖对着鼻尖,彼此的气息一瞬间侵入大脑,吴邪整个人完全呆掉了,坐在那动都不敢动,唇上的触觉越发清晰,一阵酥麻的电流席卷全身,只觉得世界一片空白。
等吴邪反应过来后立刻受惊地退开,连忙结结巴巴地道歉道:
“抱……抱歉……小哥……我……”
怎么看都像是吴邪亲上去的,毕竟闷油瓶刚才动都没动过一下。
当然,张起灵才不会告诉他,其实是在他准备转头前自己把脸往吴邪的方向靠了靠,才让他如愿以偿地酿成了这场“意外”。
闷油瓶脸上依旧波澜不惊,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淡淡的开口问道:“这首歌叫什么?”
“啊?”话题切换地太快吴邪脑回路一时没接上,许久,他才看向琴谱答道,“两个人的烟火。”
“你唱的很好听。”
“啊……谢谢。”吴邪恢复常态笑了笑,盖上琴收拾好东西,也学着闷油瓶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走吧。”
闷油瓶走在他身侧,离开时穿过大厅又一次受到众人的注目礼,他们若无其事地离开琴房,闷油瓶把他送到了宿舍楼下,两人简短地告别后他看着吴邪上了楼。
张起灵站在楼下良久,才踱步离开。
这样太危险了,毕竟他和他终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那个活在象牙塔里活在阳光下的他,自己明知道是不可以触碰的,但……无法听从理智。
看看他今天对他都做了些什么。
身体表示不接受大脑的裁决。
这本是根本不可能发生在他身上的事,第一次,出现那种感觉。
原来他竟然还是会有感情的?张起灵自嘲地想。对吴邪抱有那种心思,他要是知道了一定会觉得很恶心吧?
张起灵他其实并不是什么Gay,这只是瞎子看他从来没对任何女人有过兴趣而下的结论。
然而现在,在这个人身上,预言成真了。
他不能再靠近了,张起灵自己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点。他是绝不能有弱点的,至少,在他的目的达成之前。
那种虚幻的、名为爱情的东西,他无比奢侈地在有生之年里拥有过了,也算是没有白活一场吧?张起灵头一回这么厌恶自己的大脑,一般人需要时间理清再接受的感情,在他这里只要出现萌芽的一刹那就可以清楚的确认。
最初只是被他的才能所吸引,然后不自觉地开始有了想要靠近的欲望——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他居然也会有这种欲望。
环抱住他的时候他发间冬日阳光般温暖的味道,在办公室和自己对峙时脸上懊恼又小心翼翼怕他生气的呆萌表情;看到他饿得脸色苍白时心中的一阵心疼,知道他不吃早餐时萌生的一丝怒意,听到他向自己道谢时有过些许烦躁,吻着他的唇时脑海里汹涌着从未有过的感情,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灵魂都在微微战栗,唇上柔软的触感让他在那一瞬间几乎忘掉了一切……
仿佛把一辈子的情绪波动都用在了这三天,他多久没像一个正常人一样拥有那种名为情绪的东西了?
大概自从母亲去世后就再没有过了吧。
第一次产生那么多的情绪,完全失控,因为一个人。
一幅幅画面闪过脑海,他的笑容,他的声音,他的气息都回荡在一个名为张起灵的世界里,无法剥离。
如同他封闭内心的外壳从某个角落开始出现了细微的裂纹,然后就一发不可收拾的全部破碎。原来每个人都是这样,在特定的某个人面前即使是再完美的防御也会有瑕疵了么?
他前所未有地犹豫了,明知道最正确的举动是远离他,却还是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
不能再这样了。他没资格拥有爱情那种东西。他还有很长很艰难的路要走完,甚至连自己能否活着走到终点都是个未知数,那条路上注定将洒满鲜血,而那一切都与吴邪无关。他不想将他带入危险中,也不想让他知道自己是个怎样的怪物——执行部的人,哪个不是手染鲜血的怪物?
虽然他能察觉到吴邪同一般人相比的某些不同,比如他的伪装比一般人要复杂内敛得多,冷静又不失大胆,聪明又不失技巧,有着过人的心理素质,像是和他一样受过那种非人的训练,又并不彻底,时时会流露出一些令他迷恋的东西,但从本质上来说他和他依旧是两类人。
天知道他有多贪恋他本质里的天真无邪,他怎舍得亲手毁了它?
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自然不可能相伴而行,而他不会也不能忘记他的仇恨。
张起灵抬头望向天空,她说她会一直在那里,那个只和他相处过三天的母亲。
临死前的三天。
四年前,那是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哭泣。
曾经唯一支撑他活下去的理由就是找到害死她的那个人,除此之外,他再无所求;而现在,好像除了对这世界多了一份留恋多了一份奢想以外,依旧没有什么不同。
不过谁知道呢,当初母亲的去世让他明白他并不是真的不懂爱,也许这一次他又错了也说不定。
要不是她,他也不会发现原来感情在他心里占的比重比他想象的要多得多,至少,他多了一种叫做仇恨的情绪。
到此为止吧,不能再碰他了。张起灵这样对自己说。
然而命里有时,终须有。
同一时刻,在寝室里的吴邪正处于目光呆滞、眼神空洞、神情恍惚的状态。胖子猛拍了下他的肩,把他的魂给招回来。
“天真!你魂被阎王勾走了么?”
“滚!”吴邪不耐烦的回应道。
他正烦着呢,烦恼的根源自然是来源于——
闷油瓶。
老子的初吻啊!居然就这样……给了一个男人……吴邪长这么大连妹子的手都没牵过好么?!唯一可以勉强算得上是初恋的,对象还是小花……
好吧是他反应过大了,初吻什么的,他才不会在意呢!但那挨千刀的闷油瓶能不能不要这么淡定?!
“天真你最近胆儿肥了啊。”胖子对吴邪的回应表示十分不满。
“胖爷我求您放过我吧,我这儿正烦着呢。”唉,究竟谁是谁的部下啊?好吧他承认平常基本上都是胖子在帮他打理情报部的那些破事儿,要真说起来反倒是他快成了胖子的手下了。
吴邪甩了甩头,恢复到工作状态的他,脸上早已没有了和闷油瓶相处时的慵懒,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平静。他利用职权进入国家安全局的档案库里开始查闷油瓶的档案。
这个人究竟是什么来历?
张起灵,男,19岁,大学教授。后面跟着一串身份证号码,但吴邪一看就知道那号码多半是假的。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其他信息。跟他本人一样,简洁地可怕。甚至连张照片都没有,基本资料一片空白,对于“19岁的大学教授”这种荒谬无比的事也没有做出任何解释。
对吴邪来说,这种简洁到夸张的档案他再熟悉不过了——
他也是内部的人。
或者隶属于国安局,或者和吴邪一样是特殊部门里的人。吴邪清楚自己的资料跟这人相比好不到哪去,还比他少三个字——他的最后一项是“大一”。
这下就好办了,对吴邪来讲只是一个电话的事。他打给他三叔让他帮忙找人查一下这闷油瓶究竟是何方神圣。
结果三叔的回应是——
“找人查?谁会回答这么弱智的问题?我说大侄子你作为一个情报部部长居然连张起灵是谁都不知道你怎么混到今天的?人家是你隔壁的执行部部长!你都跟他合作三年了还不知道他叫张起灵?”
说完三叔就毫不客气地挂断了电话。胖子在一旁眼睁睁地看着吴邪刚恢复正常一个电话后又回到目光呆滞、眼神空洞、神情恍惚的状态。
天真和阎王的关系真好啊,老是被邀请去做客。胖子感叹道。
八、一眼万年
闷油瓶=部长大人?!
吴邪突然觉得这个结论足够他去竞争诺贝尔奖了。得知真相的感觉就好比你一直无比崇拜视为偶像的superman有一天你发现他是和你从小玩到大的青梅竹马……
震惊、难以置信,然后是激动以及……自豪?
他不知道有没有包括最后一个,因为完全没有任何理由。
但潜意识里已经把这两人对上号了——他就说嘛,最近身边怎么多出来了这么多闷骚,还都是武力值超高的类型。
吴邪从小所受的训练中就有一项是,新获取的信息在确定真实后必须第一时间与现有信息完全融合。
这是训练逻辑思维和心理素质的要求之一,吴邪称之为——即使被打破下限也要微笑着把下限往下踩三米。
吴邪表示这简直太刺激了!现在是他知道闷油瓶的身份,而闷油瓶却不知道他的身份!
突然吴邪想起了什么,拍了拍胖子的肩问道:“你听过张起灵这名字吗?”
“天真你傻了吧?那小哥不就是咱们的教授么?跟胖爷我还差不多大咧。”
“你知道他的另一个身份么?执行部部长。”
“……天真你逗我呢……等等……你说真的?”
看吧,就说不是他的错嘛,本来他们情报部就和执行部不熟,除了吴邪这个特例以外,一般都是他们收集好情报后由上面把任务和情报一起交给执行部,根本没有直接接触过。而且一般称呼他也是叫部长或者哑巴张,谁敢直呼他大名啊?那就是要死的节奏吧。
不过依吴邪和他相处的这几天来看,他应该是不会介意称呼这种事的,有机会的话或许可以……试试?然而未来的某天吴邪真的尝试了,然后第二天他的腰就告诉了所有人什么叫做不作死就不会死……
当然这也是后话。
“嘀——”
极其轻微的蜂鸣声虽然只出现了一瞬,但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分外突兀。
条件反射地,吴邪和胖子第一时间盖上手中的笔电在窗边卧倒,紧接着强烈的气流充斥着整个房间,受过专业训练的他们在那蜂鸣声出现的第一时间就意识到那是炸弹引爆的声音。
整个房间在浓烟中瞬间垮塌成废墟,门外已是一堵火墙,吴邪抱着笔电一翻身从窗户跃下二楼,胖子紧随其后。幸好只是不到三米的高度,灰头土脸的两人一爬起就奔向操场,回头望向那栋不过三层高的宿舍楼,三楼被浓烟所包裹,二楼完全被火海吞没,一楼的学生陆陆续续冲出宿舍,吴邪和胖子反而是第一个逃出来的。
消防车扑灭火后,整栋楼早已面目全非,外墙被熏得乌黑,门窗碎了一地,有几面墙体摇摇欲坠,最严重的是二楼的一间宿舍,几乎是四面透风,一根承重柱裸露着狰狞的钢筋,完全是一片废墟。
操场上混乱的人群中穿梭着白色担架和医护人员,许多学生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愣愣地坐着望向那栋惨不忍睹的宿舍楼,不少人在惊慌失措地哭泣着,恐惧与死亡的阴影笼罩在每个人头上。
所幸的是所有学生都安全逃离了火海,受伤的不论轻重也都送往了医院救治。消防车来得很及时,在火情进一步扩大之前扑灭了火。其他学生和老师也到操场上帮忙照顾伤员以及安抚他们的情绪。
“天真,你知道是谁么?”
“还不能确定。但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放过他,他该庆幸没有人死,否则……”吴邪双眼微眯,神情瞬间转为平静,平静地不起一丝波澜,眼底却还满是劫后余生的惊慌。
张起灵目光望向二层那间四面透风的宿舍,眉皱得死紧,脸上是冰冷到极点的神色,仿佛能感受到他浑身上下散发着的杀意,凛冽如刀刃,让人不寒而栗。
他赶到操场上时一眼就从人群中找到了吴邪,看到他安然无恙地坐在那里,心中绷紧的弦放松了一丝。当他听到吴邪所在的宿舍楼着火后,想也没想地就夺门而出。
又一次地丧失理智。
一种名为恐惧的情绪袭卷脑海,他不敢想象他会看到怎样的画面……
无限的担忧和紧张充斥着每个细胞,叫嚣着让他靠近。
刚决定了要从此远离他不再与他有任何牵扯,而现在又被他亲手打破了。
不过幸好,他在那里,视线之内,触手可及。
吴邪。
“还好么?”他走到他身边,想听他亲口确认。
此时此刻的吴邪看到他,脑海里瞬间回想起三叔的那句话——
他就是那个他。
“嗯。”吴邪站起身,扯了扯嘴角,想笑都笑不出来,眼底那一抹惊慌就这样落入了张起灵的眼里,忽觉心疼。
身体比大脑快一步地拥他入怀,安抚着他在他耳畔低声道:
“没事了。”
温热的气息涌向了吴邪冰凉的耳朵,他感到那一刻的温暖抹去了他所有的恐惧。
闷油瓶和他差不多高,但他的怀抱对他来说却莫名地充满了安全感,极富有力量的肌肉与他全身紧紧贴合不留一丝缝隙。
那种感觉就像……
就像自己是他最重要的东西。
有什么东西在发生着质变,又有什么东西变得更不同了呢……
“咳,你俩当着胖爷我的面这样秀恩爱是几个意思?”胖子不满地抗议道,言语间却满是调笑的意味。
两人尴尬地分开,吴邪原地坐下,拍了拍脚边的笔电道:“还好老子把它带出来了,不然可惨了。”
开玩笑,要是电脑没了那里面的东西可就也一起灰飞烟灭了,不知道又要生出多少麻烦来。
闷油瓶也一语不发地在他身边坐下,抬眼望天,眼神空灵得仿佛看到了天的尽头。吴邪的视线就这样被他完全霸占,他的侧脸如同最完美的雕塑,从眉眼到鼻梁,从嘴唇到下巴,甚至是颈部的曲线和突起的喉结,每一条曲线每一个弧度都是艺术,无一例外地充满了极具诱惑的禁欲感,不可思议地美到了极致。
他感应到来自吴邪的目光,转头看向他,两人的视线相遇,对视时彼此都从对方的眼里清晰地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一时间仿佛一切都停滞了,时间也变得缓慢而黏稠,嘈杂的声音被隔绝在外,无以名状的悸动在两人之间流淌,不知不觉间,一眼万年。
什么鬼?!
吴邪暗自诽腹道,这突然转变的少女画风是怎么回事?简直就差个粉红泡泡了好么?!
然而红着脸别过视线的吴邪即使这样想也依旧没有什么说服力。
切,老子才不会因为跟个男人对视就脸红呢!想都不要想!
校方开始紧急安排剩下学生的住所,学校宿舍本来就紧张,当然不可能多出一栋楼来安置这些学生,最后决定拨款给每位教师,要求每人至少负责一位学生的日常生活,家在本地的尽量回家,所有课程也都暂停两天。
“胖爷,您打算怎么办?”吴邪接到通知后问胖子,“回家么?”
“废话,不然还能怎么办,我家又不远当然是回家住。”胖子耸了耸肩。
“吴邪!”
“吴邪哥哥!”
小花和秀秀赶来了,他们在确定他没事后安下心来,给了他两个热烈的拥抱。
“还好你没事,吓死我了,刚才我满操场都没找到你还以为你出事了。”
幸亏小花潘子他们和他们不在同一栋宿舍。吴邪心想。
“吴邪,那你住哪?”小花想起这茬事,关心地问道,“要不去胖子家跟他挤挤?”
“行啊,我那公寓就我一人儿,不过没沙发,大不了咱俩轮流打地铺,只是委屈天真你了。”
吴邪想了想,其实他在学校弄到一间宿舍是没问题的,不过要请爷爷出个面,但这样一来就暴露了——吴邪的爷爷人称吴老狗,是学校的校董之一,但除了小花以外他从没跟任何人提起过,老九门那些事如今知道的人也不多了,就连胖子都不知道还有这层关系。
当初也和爷爷约定好了,所以一直隐瞒着这层关系,实在没有必要为这点小事去麻烦他老人家。但他家不在本市,连个亲戚都没有,唯一在杭州的就是他三叔。算了,估计连他自己都没个落脚地更不用指望其他了。
“哎对了天真,你让小哥带你也行啊,每个教师不都要领一个么,正好你俩都这么熟了就跟了他吧。小哥来来来,把这只天真不要犹豫地领走吧。”胖子自来熟地拍了拍小哥的肩,一脸哥俩好不用客气的表情让吴邪满脸黑线。
这死胖子到底会不会好好说话啊?!什么叫“跟了他”?那语气说得好像要把他嫁出去一样!
吴邪看向闷油瓶,发现他也在看自己,那人闷闷地道一声“嗯”,就算同意了。
胖子瞧闷油瓶那态度还以为他不太情愿,赶忙开口劝道:“放心放心,你别看我们小天真一副出水芙蓉弱官人的模样,其实他很好养活的。而且学校既然有要求,你看带一个这么清新脱俗的小郎君也比其他人看着养眼啊。天真你说对不?”
……对……对你个头啊对!这形容……吴邪已经不想再说什么了。
“实在勉强的话吴邪你去我宿舍挤挤也行,咱俩一张床也足够了。”小花冷不丁地冒了一句。
“吴邪。”闷油瓶语气依旧不带任何情绪,吴邪看向他等他的下半句。
“回家。”
九、同居生活
坐上闷油瓶的车,两人沉着脸各自想着心事,吴邪死死拧着眉一脸苦大仇深的神情让张起灵有些无措。
他有这么讨厌和他相处么?需要这么的……视死如归?或者还处于受惊状态?
他头一回这么忐忑不安,像是最普通的暗恋那样,小心翼翼担惊受怕,观察着一举一动以及说的每个字,生怕惹得心上人不高心。
原来他对他的感情……真的已经可以算是爱了么……
糟糕,好像越来越难办了……其实不该把他带回来的,这样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对他来说简直是一种折磨。
只是一瞬间的心动在他这里也能被放大无数倍,然后清楚地告诉他这叫做爱情。
这样下去绝对不行,必须让自己断了这念头。就当……只是爱过而已。
曾经……爱过。
气氛越来越冷,吴邪忍不住开口打破沉默,尽量用轻松的语气调笑道:“小哥,你说学校一向这么抠门会给你们老师发多少钱养孩子啊?”
“手机。”
啊咧?喂你用词能不能不要这么节约!不要无视我的问题啊喂!吴邪在内心里咆哮,表面上若无其事地拿起闷油瓶的手机。呃……吴邪转头看向他用眼神无声地询问。
“1234。”
“……哦。”这密码……有设跟没设有差吗喂……
吴邪不明所以地解锁手机,正纳闷着这人让他拿着手机是要干嘛。打开后里面跳出一条新信息,显示收到汇款一万元,吴邪顿时了然了。
“哈,跟领养孩子一样,还带补贴基金的。不过居然只发一万?果然抠门啊,这次学校肯定要赔不少钱了,幸好没闹出人命……”
“每周。”
每周一万?我们这群学生有这么难养么?以后还有另外的赔偿金呢。
应该有一部分算是给老师的工资吧,这样想想也说得过去,不然谁愿意平白无故给人当保姆啊。
“你的号码。”
吴邪大概是get到了一个新技能——闷油瓶翻译器,能从他少得可怜的几个字中迅速理解他的意思。
认命地在他手机里存上自己的号码后,一抬眼已经看到了小区门口。
这……什么鬼地方?!
吴邪差点吼出来,这荒郊野外的居然也会有人把房子盖在这里?!
事实证明,见识少不能怪社会。
进入小区后吴邪才明白,这完全就是别墅群好么!吴邪突然反应过来他身边的这个其实是个名副其实的高富帅啊!想想也情有可原,堂堂执行部部长怎么可能会缺钱,人家干的可都是刀口上舔血的活儿,你看他屁股底下坐的都是悍马。
不对,这死闷油瓶这么土豪居然从来不付报酬?!
好吧他也只是开开玩笑而已,毕竟他吴邪是干活拿工资的人,不像执行部的接任务还有提成,再说他本来的工作就是给这些大佬们做后勤的,哪敢真找人家要。
七拐八绕后车从一栋别墅前开进地下车库,车库里只有两个车位,另一个车位上停了一部一模一样的悍马。
“会开车么?”闷油瓶略带怀疑地看向吴邪。
“啊?会啊。”吴邪一脸笃定地答道。
喂你那什么眼神?!开玩笑老子十六岁就无证驾驶了好么,一满十八岁上面就直接派发驾驶证了。看什么看!你们执行部的也好不到哪去!他十六岁学开车的时候那群变态己经在开着战斗机玩空中特技了!
十、谋杀
“走,想吃什么?”闷油瓶看似心情很好的样子问道。
吴邪受宠若惊地表示自己不挑食,一副“我是乖宝宝”的模样。
四十分钟后他们坐在西湖边的楼外楼,点了几道菜后两人又陷入了沉默。
唉,他好像跟这闷油瓶没什么共同语言啊。
怎么办?
吴邪在桌下给胖子发短信,闷油瓶依旧是一脸风轻云淡地望着窗外。
“怕啥,你俩一个专业的还怕找不到共同话题?”胖子替他出谋划策。
“唉……不是,我怕他根本不理我啊,你是没看到他现在的样子,我都不忍心打扰他看风景……”
“孺子不可教也!这时候就要发挥你脸皮厚的功力了,管他理不理先贴上去再说!”
“少来!脸皮厚的是你好吧?这家伙整个儿就一闷油瓶!我才不要拿热脸去贴冷屁股。”
“天真……你刚才的语气就像独守空闺满怀怨念的小媳妇儿你知道么……”
靠!媳妇你大爷啊!就知道这胖子没一句好话。再说就算是媳妇也不该是他啊!明明是那个闷油瓶才对!
上菜后吴邪也就不纠结了,埋头化悲痛为食欲。张起灵看着他风卷残云,快速记下了他喜欢的菜。
他的口味偏甜。
嗯,难怪他看上去也很甜。
吃完饭他们去大商场给吴邪买了些日用品和衣物,在张起灵默默记下他的尺码时,吴邪还很恶趣味地买了两条印有小黄鸡图案的内裤——
“小哥,你看这个多适合你。”吴邪一脸坏笑地递给张起灵。
张起灵面无表情地接过,认真地看了上面的图案许久,抬头问道:“你喜欢?”
“嗯嗯,小哥你穿这个一定很萌!”吴邪快要憋不住笑了,他其实只是想看闷油瓶的面瘫技能破功的样子。
没想到张起灵依旧面瘫地拿了两条放进购物车里,吴邪大惊,他居然真的要买?!还买两条?!
“小哥你买两条干嘛?”
“一人一条。”张起灵回答地义正言辞。
事情好像在朝着什么奇怪的方向发展……
他们又去超市逛了一圈,回到家已经九点多了。没有过多的交流,两人互道了晚安就拉上了帘子各干各的。
吴邪打开笔电进入聊天室,里面早已炸开了锅。
【胖子】他娘的哪个不要命的敢在学校用炸弹!潘子你查到没?
【潘子】查到了,是阿宁那伙人,用的是定位爆破,明显是冲着你们俩来的。
【潘子】不,准确地说是冲着小三爷来的。他娘的,又是那女人!小三爷没事吧?
【小三爷】没事。
呵,没事?吴邪冷笑着想道。
如果今天中午不是和闷油瓶在一起,那他肯定早就在宿舍午休了,根本不可能逃得掉。
他们用的是应该是远程定位定时爆破炸弹,事先在楼顶布置好,定时并安装在他们房间其中一根承重柱的上方,利用高温快速溶解钢筋下坠,经过二层时远程控制爆破。睡眠状态下的他没有任何逃脱的可能。
天衣无缝的计划,堪称完美。
调查了他的作息时间,整栋楼的建筑结构,伪装成火灾然后控制在小范围里释放超强爆破,不留任何证据。
很好,阿宁。
杀他需要动这么大手笔么,他又没什么反抗能力。
居然敢直接在校内使用这种等级的杀伤性武器,完全不顾惜人命,没有人死亡已经可以算是一个奇迹了。
吴邪拧着眉抬手敲下一行字。
【小三爷】跟上面报备下,对外用意外事故解释。阿宁我来处理。
吴邪揉了揉太阳穴,死里逃生可一点都不好玩啊,幸亏中午遇上了闷油瓶才让他躲过一劫,否则他一条小命就真得交待在那了。
他是不是该考虑下自身的安全问题了?
还好目前他很安全。有个哑巴张在身边还怕什么阿宁?他家部长大人分分钟完虐那群渣!
想到这吴邪不禁笑了笑,现在他还没打算把自己的身份告诉他,让那家伙自己发现岂不是更好玩?某人在心里偷偷窃笑着。
屏幕上闪烁着图标,说曹操曹操到。
【执行部部长】查下今天杭州一所美院的事故原因。
看来他也发现异样了啊。吴邪盘算着该如何回复他,对于他显然不可能拿对外的借口敷衍了事,思来想去最终还是决定告诉他实情,至于阿宁那群人为什么要大动干戈地谋杀两个大学生,就让他自己慢慢琢磨吧。
没让他等多久琢磨的结果就出来了——
【执行部部长】查下吴邪。
完蛋。
这是吴邪脑海里的第一个反应。
这闷油瓶干嘛不查胖子偏偏只查吴邪?这让他怎么说?
吴邪踌躇着敲出一行字。
【情报部部长】查过了,没什么异常。反而是裘德考的那家公司疑点很多。
吴邪把有关裘德考的情报发给他,以他的本事应该不难看出其中猫腻。
很快,他回复了。
【执行部部长】我会申请彻查这家公司,你到时候配合下。
【情报部部长】没问题。
搞定。
打击报复这种事果然还是要交给专业人士比较可靠。敢把主意打到他小三爷头上?别以为他没有武力值就是好惹的!
那执行部部长的名头可比他大多了,这也是为什么人人都知道张起灵的大名,却没几个人听过吴邪这名字的原因,反倒是把小三爷这名号喊得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这其中也有一定成分是三叔的关系。
【情报部部长】上次那任务你什么时候开工?
【执行部部长】今晚十点。
【情报部部长】对你来说应该不难吧?
【执行部部长】还好。
【情报部部长】那你也要小心点。
【执行部部长】嗯。
他今晚就去出任务啊。看来他也要准备开始工作了。
吴邪若有所思地敲了敲桌面,起身到卫生间刷牙,看到闷油瓶刚披上一件黑色的长风衣从里面出来,吴邪装作疑惑地问道:
“小哥你……要出门?”
“嗯。”
“哦……那个,我刷牙。”
闷油瓶侧了侧身让开门,不一会儿卫生间里传出水声,他听到吴邪叼着牙刷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声:
“早点回家。”
心情突然莫名地好了起来,他垂下眼帘轻声道:
“嗯。”
我会早点回家,因为家里有你。
张起灵到地下室拿出一把钥匙,打开那扇铁门。
里面的空间不大,不过五六平米而已。整个房间被一个巨大的保险柜塞得满满当当。它的外壳由高精炼的钨钢打造,这种材料不仅极其坚固而且耐高温高压。保险柜里更是密封着整整一立方米的固体锇,这种被称为密度最大的金属单是这样一立方米就足足有二十多吨。
无法破坏无法搬运,这是装备部给每个执行部成员的标准配置。
要想打开它反倒是很容易,仅需简单的六位数密码,但要每天更换以确保它的安全性。
张起灵从来不管什么安全性,他的密码十年如一日地永远都是初始密码一到六,装备部的劝告他也全然置之不理。
改成吴邪的生日吧。他难得有兴趣地更换了密码,装备部那里第一时间收到了更换新密码的提示——
“小九爷你看到没?张起灵居然换密码了!”
“嗯?是挺稀奇的,他换成什么了?”
“770305”
“……”
这不是吴邪的生日么?难道……?
解雨臣觉得自己好像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事……
保险柜里的温度始终保持在零度以下,张起灵从里面拿出一把黑金古刀,又在腰间扣上了一把格洛克18后关上柜门,耳朵上别着的微型可视通讯器被头发遮掩住,启动他的悍马,消失在无边的夜色中。
这次的任务并不复杂,对张起灵来说甚至可以算的上是大材小用,他一般接的任务至少也是B级以上,这次是因为本地能接到C级的只剩他和黑瞎子,而黑瞎子又在休假期间,所以只好让他接下这个任务。
目标是本地一个商业大亨,身家数十亿,不久前被调查出参与洗钱,还让他无意中探听到了特殊部门的存在,甚至以此作为威胁否则就对外把他们曝光。
黑夜中,一栋豪宅门外站着一位不速之客,突如其来的到访并没有让主人感到任何惊异。
会客厅内,那个身穿黑色长风衣,微垂着头不发一语的年轻男子手藏在风衣里,遮住了那把长刀。
“传说中的执行部么?怎么,被人发现了就想要灭口?的确,也只有死人才不会把秘密说出去。”
沙发上的男人没有请客人入座,反而自己端着茶杯一脸悠闲地品尝着,身后站着四位身形壮硕的大汉,一身夸张的肌肉无声地讽刺着会客厅中央那名看上去清瘦且羸弱的青年。
他缓缓抬起头,露出那张脸,那是人间没有的绝色。
他伸出藏在风衣里的手,手中那把长刀此时也暴露在众人的视野中。
黑金的刀身、凶厉的血槽以及繁古的金纹,无一不在昭示着来者的不善。
通讯器里里传来一个有点熟悉的声音,如同往常一样——
“身份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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