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阅读下载 购物 网址 游戏 小说 歌词 地图 快照 开发 股票 美女 新闻 笑话 | 汉字 软件 日历 阅读 下载 图书馆 编程 租车 短信 China
TxT小说阅读器
↓语音阅读,小说下载,古典文学↓
图片批量下载器
↓批量下载图片,美女图库↓
多播视频美女直播
↓电视,电影,美女直播,迅雷资源↓
一键清除垃圾
↓轻轻一点,清除系统垃圾↓
原创 恐怖 变身 素材 文学 瓶邪 诗歌 舞文 煮酒 情感 鬼话 鬼故事
唐诗 宋诗 元曲 古典名著 武侠小说 古代书籍 武侠 都市 言情 穿越 网游 恐怖 科幻 其他
  小说阅读下载网 -> 历史 -> 大汉反王 -> 正文阅读
 

[历史]大汉反王[第1页]

作者:闲看晚霞  更新时间:2017-05-14 16:59:29
首页 本页[1] 下一页[2] 尾页[6] [放入我的收藏夹]
下载《TXT小说阅读下载器》自动下载海量小说,语音读小说
    大汉初平二年秋,幽州渔阳郡边境重镇厩奚城外三十多里,火光冲天,一座小村庄彻底淹没在火海之中,惨叫声响彻黑夜。
    火光中衣着破烂的百姓正在亡命奔走,却有一群受兽皮披身,头戴鸟翎的大汉纵马来回冲杀,一道道寒光在火光的映射下透着森森杀机,划破夜色带起一蓬鲜血飞溅,绝望的惨嚎声中人头滚落,马上一张张狰狞的脸和火光中不知方向奔跑的百姓,交织出一副人间炼狱,鲜血洒满了残垣断壁。
    夜空中,阴云压得很低,忽然间轰的一声,一道闪电划破了夜空,一瞬间照亮了整个大地,撕裂了夜空,只是雷霆瞬间一闪而没,世界又归于黑暗,但是在电光小时的那一瞬间,一个黑影从半空中出现,便朝着一个骑兵砸来,那骑兵自然无从躲闪,却已经被砸落马下,栽倒在地上再也没有动静。
    程东茫然的坐在地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用力的摇了摇头,自己刚才就是趁着下雨出来想买包烟而已,然后经过路灯杆子的时候,好像——好像遭雷劈了,一下子想起了遭遇的事情,让程东有些苦涩,自己可没有做过坏事,咋也能遭雷劈了呢?
    胡思乱想中,好像听到一声声的惨叫,怎么了?幸好自己还活着,将思绪从沉迷中拉回来,接着一点火光赫然看见一道人影正朝自己跑来,然后后面还有个人骑着马追上来,这又是怎么回事?
    马上的人眨眼追上了前面衣服破烂的老人,手中短枪猛地刺了下来,登时间将老人前心后背刺了个对穿,然后被战马的冲力给甩了出来,刚好落在程东不远处,鲜血如雨水飞溅,撒了程东一身,还是热乎乎的,几滴鲜血洒落在程东张开的嘴里,略带着一丝腥味,这是真的鲜血。
    长大了嘴巴,整个人有些凝固了,脑袋里混沌成一片,究竟发生了什么?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程东想不明白,但是眼光中,一个女人抱着孩子从残恒断壁中冲出来,刚好挡在程东前面,骤然看到骑兵,那女人惊叫了一声就要逃走,女人的惊呼声,还有怀里孩子的哭声,让程东的思绪更见得凌乱。
    本来骑兵是奔着程东而来,但是此时忽然出现的女人却更是吸引他的注意力,女人还很年轻,长得也算不错,那骑兵眼中绽放出淫邪的光芒,忽然一枪将女人怀中的孩子给挑了起来,哭声骤然而至,女人也被骑兵一脚踹翻在地,短枪一甩,已经将被刺死的孩子摔到路旁,那骑兵奔着程东而来——
    打了个激灵,那一刻程东从惶然中惊醒过来,一个本能的念头催促着程东连滚带爬的就冲进了残恒断壁之中,希望能找一个安全的地方,让自己先安全起来,其余的事情再说,程东爆发出来的速度很快,一瞬间就已经到了一面土墙之后,也亏得程东从小就是练体育的。
    转身靠在土墙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脸上的惶恐混杂着飞溅的鲜血,让城东看上去颇显得狰狞,脑子里混蛋一片,丝毫不明白自己究竟为什么会在这里?但是程东却明白了一点,那就是刚才自己经历的一切都是真的,最少鲜血在嘴里的腥味是真实的,那是不是意味着刚才的人真的被杀了,想到这里,一股子寒意从心底泛起来。
    正胡思乱想着,却忽然一杆短枪就扎在了自己的旁边,只差了那么一点点,将程东三魂吓掉了七魄,下意识的爬起来就跑,但是要跑去哪里却不知道,无论如何,活命才是最重要的,残恒断壁中,丝毫挡不住程东的身影。
    转眼间已经冲到了另外一条路上,但是幸运并没有再一次光顾程东身上,就当程东冲出来的时候,两个和之前一样的骑兵正冲过来,嘴里面叽哩哇啦的说着程东听不懂的电话,身上全都是鲜血,就在程东的身边,还躺着一个被杀死的老妇人,鲜血汇聚在程东脚下,一股冰凉刺骨的寒意就从脚底下冒了出来。
    或许是看见了猎物,那两个骑兵兴奋的冲了过来,程东想也不想,脚下一转又冲回了残恒断壁之中,骑兵不会随便进去的,那是最好的保命场所,心里乱极了,程东需要弄清楚自己究竟是经历了什么?
    躲在土墙后面,身子不停的发抖,一张脸写满了惨然,嘴唇哆嗦着根本不知道说什么,脑袋里就好像一团浆糊,这他妈的究竟是怎么回事?咒骂着,程东狠狠地给了自己一巴掌,这一下可没有留手,疼痛让程东的神经反而缓解下来,呼呼的喘着粗气,只是要搞明白这是哪里又发生了什么显然还是不可能,但是却让程东恢复了冷静,无论如何自己保命重要,那些该死的骑兵真的在杀人,如果自己不能坚强起来,那么下一个被刺穿的就将是自己。
    猛地又给了自己两巴掌,终于恢复了神智,程东朝外张望着,透过残垣断壁看到先前的那个骑兵正趴在女人身上不停的耸动,而那女人却仿佛麻木了, 只是抱着自己已经死去的孩子,眼泪流下来,却没有哭泣的声音,从程东的角度看过去,女人眼中满是空洞,绝望莫大于心死。
    许是骨子里的仗义,让程东那一刻忽然冲动起来,脑子一热,猫着腰冲了出去,你们想弄死我我就先弄死你们这些畜生,管他是怎么回事,活着就必须要去面对,至于自己究竟经历了什么,那也只有活下去才能知道。
    转眼间冲了过去,脚下用尽了全力,眨眼间就冲到了那骑兵身边,那一刻程东没有想什么,也没有时间想什么,骨子里的不屈和野性,让程东热血沸腾,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干死这畜生,自己活下去。
    那骑兵猛地一惊,也发现了程东的存在,顾不得继续下去,猛地从女人身上爬起来,顾不得丢人不丢人,只是伸手就要去抓起地上的短枪,可惜一只手却抢在了他的前面,程东就地一滚,抢出两步之后,猛地一顿强行转了回来,不顾一切的一枪刺出,鲜血标出,那骑兵惨叫了一声,随着程东一抽长枪,就栽倒在了女人的身上,眼光扫过,陈东看到女人忽然翻过身来,抓起一块石头,死命的砸着骑兵的脑袋,一时间红的白的混杂在一起,让程东胃里一阵收缩。
    热乎乎的鲜血飞溅在脸上,程东的心跳得厉害,自己他妈的杀人了,呼呼地喘着粗气,见那女人望着自己,程东想要说些什么,只是张了张嘴却又说不出什么来,舔了舔发干的嘴唇,艰难的咽了口吐沫。
    就在程东心慌意乱的时候,却又有两骑从黑暗中冲出来,奔着这边冲来,远远地望见地上的两具死尸,只是哇啦啦的大叫,程东不懂,但是看着两人各自取了兵器,却是已经叫着杀了过来,程东知道自己必须动了,不然下场只有惨死在这里,猛地一咬牙,脑海里反而活络起来,一翻身爬起来,却不迎向两名骑兵,而是翻身冲进了旁边还有火光的残垣断壁之中。
    透过正在燃烧的木梁望过去,不远处的地方一名十来岁的小孩奔跑着,身后不远有一对三十来岁的夫妇也在奔跑,只是更远一点却有四五骑正追过来,一样是那些裹着兽皮的混蛋,高举着手中的长枪,一面呼喊着一面追逐着,脸上还洋溢着兴奋地笑容,这都是她妈的畜生。
    如果只是那一对夫妇,或许程东会犹豫,毕竟后面是四五骑,这可都是杀人不眨眼的侩子手,但是前面那个十一二岁的小孩却让程东动了恻隐之心,这么小的孩子实在是太可怜了,只是那些畜生会放过他吗?程东知道不会,因为自己望过去,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不少尸体,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并不缺那小孩那般年纪的。
    深吸了口气,握紧了长枪,只感觉双手被汗水侵透了,但是就在这一刻,程东猛地冲了出去,脚下健硕,奔行间颇为快速,更重要的是,虽然面对杀戮,程东心中却没有惊慌,反倒是开始盘算怎么应付眼前的局面,在大路上和四五名骑兵硬拼显然不是明智之举,纵然自己身体硬朗,身手也还算灵活,好歹也是学过武的,但是程东没有一点把握,从小打架练就的身手,显然和这时候拼命不一样,所以程东第一时间只是猛地扑上去抱起小孩就冲进了旁边的破房子里,眼光还看见那对夫妇被一枪刺死,长枪洞穿了他们的胸腹,活生生的被钉在地上,传来两声惨叫,又听见怀中的小孩悲呼了一声,哭喊着爹娘,想必刚才惨死的是他的父母,程东心中叹息了一声,自己却是无能为力。
    将小孩放在一面土墙后面,程东深吸了口气,轻轻地拍了拍小孩的肩膀:“呆着这里,我出去给你的父母报仇,你千万不要乱跑,不然被那些畜生看见了,也会把你杀了的,为了你父母的大仇你也要活着,记住了——”
    程东没有多说,只是提着长枪从土墙望过去,那四五名骑兵显然注意到他们跑进了这里,也知道就在这里躲着,一时间叽里哇啦的说着话,不过程东一句也听不懂,这些畜生果然都是说鸟语的,畜生就是畜生,连人话都不会说,程东啐了一口,深吸了口气,脸上慢慢平静下来,只是双眼反而更明亮,死死的盯着那几个骑士,心中已经想明白了什么。
    猛地冲了出去,身形不停,便已经冲到了对面的残垣断壁那里,果然那几名骑兵动了,程东就打算准备一下,只是这才站住脚步,就看见刚才的那个女人抱着孩子龟缩在一个角落里,这女人怎么在这里,那么自己刚才打算把敌人引到这里来的算盘看来又落空了,不然杀进来女人必死无疑,心中一阵无奈,只能又折回去,只是此时那四五骑已经杀到,眼见着就要冲过来,程东没有时间了,甚至没有时间多考虑。
    ‘啊’的一声,程东眼见无路可走,长枪猛地一挺,挑住了大腿粗细还着着火的木梁,猛地鼓足了全身的力气,生生给挑着翻过断墙,朝着冲过来的骑兵滚过去,火焰让几匹战马同时一惊,本能的就刹住脚步,差点让骑士们都跌下来,就是此时,程东动了,猛地用力一跃,已经跳到了断墙上,合身朝前扑去,也不管身前的火焰,而随着那一刻,长枪也猛地刺出。
    一声惨叫,一名骑士被洞穿了胸腹,从马背上栽了下来,也是他们坐下战马慌乱,他们正用心控制战马,若非如此,还真就难说程东能不能一击得手,不过此时没有时间庆幸,程东一击得手,竟然连长枪都丢开了,只是合身冲了出去,不过随手弯腰捡起了地上的一只长枪,拼命的朝前跑去,眨眼间就冲出了二三十步之远,耳听身后战马嘶鸣,马蹄声声,程东再不犹豫,看准一个破房子就冲了过去。
    靠在土墙上呼呼的喘着粗气,胸口有些火烧火燎的感觉,吐沫都粘稠的吐不出来,不过程东却不敢休息,快速的从土墙上探头看了一眼,剩下的四名骑士正冲过来,更要命的是,先前自己招惹的那两名骑士也正从西面冲过来,自己好像无从闪躲,心念一转,朝后望去,从缺口望出去,后面却是一片黑暗,隐约的看得出来,那是一片旷野。
    该死的,自己要是逃到旷野之中,根本无法跑得过四条腿的,没有了藏身之地,绝对会被这些骑兵合围,最后被人乱枪杀死,怎么办?就在自己胡思乱想的时候,那些骑兵已经杀了过来,金钱的骑兵已经冲到了土墙外面,猛地一扯战马,战马发出一阵希律律的叫声,竟然人立而起,前蹄飞荡,猛地踏了下来,跺在土墙上,发出轰的一声,土墙晃动了几下,竟然倒了过来。
    咒骂了一声,程东不敢迟疑,朝前急急地冲了两步,忽然心中一动,猛地顿住脚步,也顾不得土墙倒下激起漫天的尘土,呛得人上不来气,就在此时,程东猛地朝下一蹲,随手抓起一把黄土,猛地朝要冲进来的骑兵撒了过去,然后整个人压低身子,也随着冲了过去,不能退就只有杀出一条血路。
    敌人显然没有料到程东在合围之下还敢冲出来,显然也没有防备,又被尘土迷了眼睛,一时间没有注意到程东,就是一瞬间的失神,程东却如一只幽灵一样,猛地一枪刺了出去,生生将一名骑兵挑了下来,人却不敢停,一扭身借机将长枪抽了出来,猛地一挺身子,又朝另外一名骑兵冲了过去。
    只是眼见就要刺到那名骑兵,却忽然有两只长枪一左一右朝程东刺来,其实程东也没有看见,毕竟旁边也没有长眼睛,但是直觉告诉程东有危险,程东也顾不得再去观察,脚下用力,身形猛地朝前一窜,却错过了击杀面前骑兵的机会,只是催动不敢挺,让开劈过来的一把弯刀,人已经从战马的缝隙中穿过,直直的朝对面冲去,瞄准了一座正在着火的土胚房。
    也不管身后怎么样,程东快步冲了进去,甚至因为来不及闪躲,衣服都被烧着了,逼得程东在地上打了个滚,将身上的火焰压熄,随即人躲在一面半塌的土墙后面,深吸了口气,眼光却是四下乱转,落在一堆正在燃烧的柴草上。
    耳中听见马蹄声接近,程东做好了准备,全身绷紧,正准备冲过去的时候,却忽然听见远处有人喊了一声:“犯我大汉者,杀——”
    耳中听见马蹄声接近,程东做好了准备,全身绷紧,正准备冲过去的时候,却忽然听见远处有人喊了一声:“犯我大汉者,杀——”
    有人来了,大汉?程东心中闪过一个念头,从土墙探出头,正要追捕他的那几名骑兵明显的慌乱起来,催促着战马便已经掉过了头,准备去迎战已经赶来的汉军,只是急切间就显得有些杂乱无章,战马嘶鸣,众人转来转去,一时间也冲不起来。
    就是这机会,程东心中一动,猛地跃起,长枪横扫,猛地挑起一堆燃烧的柴草,朝那些骑兵撒去,登时间漫天星星点点的火光,耀的人眼睛发花,程东却借着这一刻,合身从土墙上一扑而至,长枪从骑兵的后心扎进去,随着脚步落地,又猛地一抽,带出一蓬血迹,随着身形一转,已经抽出了长枪,挺枪超另外一个刺去,可怜这些骑兵无法回身,如不是那骑兵身手灵活,勉强躲开了一击,或许如同其他人的下场一样,可惜程东不等招式用老,长枪一顿又横扫而出,那骑兵在也避不过,被猛地砸下马来,跌落在地上,闷哼了一声,一时间惨哼着爬不起来。
    程东没有同情他,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从小打架对这一点深有体会,要打就要一击撂倒,长枪调转,一枪已经狠狠地扎在了那骑兵的胸口,将那人活生生的钉在地上。
    再说剩下来的三名骑兵,却没有时间来理睬程东,因为火光中,远处也冲来十几骑战马,马上都是穿着竹甲的汉军,此时杀气腾腾的冲了过来,如果此时在和程东纠缠,就算是杀了程东,那么他们也难逃一死,所以只是催动战马,猛地朝汉军冲去。
    猛地一抽长枪,程东才松了口气,不过随即愣住了,长枪竟然没有被抽得出来,低头看去,却是被那垂死的骑兵给抓住,死活不肯松手,如果那三骑还在,程东此时就危险了,不过可惜得很,程东哼了一声,眼中闪过一道杀机,猛地一抬脚重重的剁在了那人的脑袋上,随即抽出了长枪,转眼一扫,刚才被刺到的骑兵还躺在地上呻吟着,虽然胸腹被洞穿,但是一时间还死不了,走出两步的程东眼中闪过一道寒光,又猛地一顿脚步,退了回来,一枪将那人钉在地上,就此了账。
    在朝那边望去,三名骑兵靠在一起,和汉军撞上了,登时间便有两个被汉军刺下马背,只是活下来的那一个就冲了出去,不过汉军也有一个掉了下来,只是没有人理睬,其余的人已经朝前冲去,吓得程东赶忙躲在破屋子里,好在那些汉军也没有理睬他。
    见那些汉军冲过去,程东松了口气,又从墙后面冒出来,远远地望过去,刚才跌落的汉军此时正在地上挣扎着呻吟着,看来还没有死,迟疑了一下,敌人的敌人应该是朋友吧,既然他们杀那些畜生,那么就应该不是敌人,心中一动,只是冲了过去。
    地上的汉军才不过十八九岁的样子,脸上还有没有褪去的幼稚,不过从身上的染血的征袍看来,却已经是一个老兵了,只是此时胸腹间被扎出来一个窟窿,鲜血正恹恹的留着,如果不进行救治的话,那么铁定是等死的份了,略一迟疑,程东也就没有犹豫,蹲下身子,将伤口处的衣服撕破,仔细看了一下,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情形了,程东只懂得一点急救常识,可不会救命,心中犹豫着,只是咬了咬牙,猛地撕破了自己的上衣,给那人包扎起来,嘴里还苦笑着道:“兄弟,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我又不会治伤,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我只能帮你先止住血,至于能不能捡一条命就看你的造化了。”
    总归是止住了血,虽然还是从里面朝外渗,但是最少不会那样流了,程东能做的就只有这些,犹豫了一下,只是将那人抱到一边,放在一个火堆边上,却也是无可奈何,犹豫了一下,还是叹了口气:“兄弟,你自己照顾自己吧,我去看看能不能帮得上忙,我看你们人也不多。”
    话音落下,程东也不再废话,爬起来提这长枪就冲了出去,沿着倒塌的土墙一溜摸过去,到了前面的大路上,就看到双方四十多骑正在对持,不过明显的汉军这边不占优势,那些兽皮骑兵有二十多人,而汉军却只有十余人,不过在程东看来,汉军却是军容齐整,一看就是久经沙场的老兵,虽然在缓缓地催马,但是阵型不乱,倒是兽皮骑兵阵型散乱,相互间也没有什么配合,也未必就是汉军的对手。
    深吸了口气,眼看着双方就要催马冲起来,双方距离这也不过一百多步,这段距离对于骑兵来说是短了一点,战马绝不可能完全冲起来,如此一来,短兵相接汉军也未必就有必胜的把握,或许自己应该帮帮他们,一时间念头纷转,目光朝一面倒塌的图强望去,这面土墙已经多半倒塌了,撒做一堆黄土,此时又是北风,汉军处在上风处,兽皮骑兵刚好在下风处,那么兽皮骑兵一定会受北风的影响,就这样了。
    心念一转,程东小心的朝前窜去,其实再小心,双方也都看得见他,不过程东并不在意,只是摸了过去,眼见着双方就要冲起来展开一场厮杀,此时程东忽然一枪扎在土堆上,然后拼命地用力一掘,便有一片黄土随风而起,弥漫了一片,被风吹的飘散着,将兽皮骑兵笼罩在其中,便有人被迷了眼睛,还听见有人高声咒骂,估计这是说程东下三滥吧,不过程东不在意,这事生死相搏又不是在打着玩,谁还顾得了那么多。
    脚下一动,猛地将一根木棍朝兽皮骑兵砸去,人也顿了顿冲了出去,沿着破屋不敢冲到大路上,顷刻间已经到了兽皮骑兵身边,猛地一抖长枪,已经朝一名骑兵刺去,不过人却不敢靠近,也许是那骑兵迷了眼睛,登时间躲闪不及,就被长枪钉住,随即给掀了下来,已经惨死当场。
    “杀——”汉军忽然冲了起来,这等好时机不冲过去还等什么,敌人因为程东的出手而分神了,只有这一刻攥住战机,才有可能将这些畜生斩杀于此,毕竟人数上占了劣势的。
    汉军的马蹄声也在催动着兽皮骑兵的神经,双方几乎在这一刻都动了,短短距离战马尽可能的冲起来,甚至不等程东再一次动手,双方已经冲到了一起,一时间战马交错,刀兵相撞战作一团。
    再说程东退到一侧,眼睁睁的看着眼前成了一个血色的磨盘,双方几十人扭在一起,并没有能一冲而过这一刻谁也无法退却,只能一个劲的朝前冲,只是汉军虽然人少,阵型依旧不散,打头的一名将军,手中长枪翻舞,随着他每一次喊杀,汉军就会一起出枪,齐整的长枪阵,让人有些畏惧,相互间还帮着拨开刺来的长枪和劈过来的弯刀。
    一个交错,双方都有人跌落马下,不过明显的是汉军占了优势,不过掉落下两人,而兽皮骑兵却有七八人之多掉了下来,这些人一落地,除了惨叫声,有的拼命地挣扎着朝一侧闪开,闪躲不及的就被交错的战马踏在身体上,发出撕心裂肺的悲呼,却是再也挣扎不动,随即就被接下来的马蹄踩得稀巴烂。
    有两个兽皮骑兵捂着伤口从马蹄下侥幸逃脱出来,却刚好是朝程东这边退来,程东心中一动,长枪一摆,人已经纵了上去,不等贼兵闪躲,一枪已经炸死一个,剩下来的一个眼见如此,吓得扭头就朝远处奔去,等程东抽出长枪在想追的时候,却已经隔着七八步之多,眼见着就要追不上,当时程东也顾不得多想,猛地一震手中的长枪,抖手掷了出去,便见长枪划出一道抛物线,猛地将那贼兵钉在当场。
    吐了口气,程东也心中庆幸,对于刚才的一下他也没有把握,只是不想让敌人逃脱,脚下加力,人已经冲了过去,从后面猛地将长枪抽了出来,只是还没等站稳身形,身后忽然传来骂声,还是把那听不懂的鸟语,心中一惊,还来不及转过身来,就感觉身后一刀杀机划起,让程东心中大震,本能的朝前一扑,饶是反应如此之快,后背上还是划过一道凉意, 随即有疼痛传来,让程东倒吸了一口凉气,隐约的好像有血留下来。
    在地上打了个滚,程东也不敢停留,人已经滚进了旁边的破房子里,闪躲在一面倒塌的土墙之后,这才稳住心神,活动了一下身子,感觉背上传来一丝丝的疼痛,不过好像伤的也不太重,因为血只是渗出来而已。
    猛地朝前抢出几步,这才回头望去,幸好程东机警,此时有两名贼兵企图过来追杀程东,只是被土墙挡住,犹豫了一下到底是放弃了,一拉缰绳,已经催马朝西面冲去,那十几骑贼兵也不停留,已经朝前面冲去,看样子是打算离开,显然也明白再纠缠下去并没有好处。
    再等汉军转过来结好阵型的时候,却只能看着那些贼兵消失在黑夜之中,汉军们蠢蠢欲动,却被领头的将领一摆手制止住了:“不用追了,去看看刚才几个兄弟还有没有救,其余的人随我去搜寻一下,还有多少百姓活着。”
    话音落下,便有四名汉军策马过去,冲到刚才厮杀的战场边上,然后翻身下马,去检查刚才跌落的两名汉军兄弟,可惜的是,那两人却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就算没有被当场杀死,也被乱马踩死了。
    其余的人也分为两人一组去查看村子里的情况,倒是那将领迟疑了一下,催马朝程东这边过来,让程东心中一惊,虽然是汉军,但是敌友未明,程东也不敢太过大意,只是所在一面土墙后面,默默地等待着。
    再说那将领到了图枪边上就止住战马,端坐在战马上遥遥望着程东,上下打量了一番,只是淡淡的道:“你是汉人?”
    “汉人?”程东呆了一下,下意识的念了一句,神情有些恍惚。
    却不想那将领会错了意思,闻听程东吐出两个字,脸上浮现起一点笑容:“是汉人就好,兄弟,我看你身手利落,杀伐果断,既然一个人沦落在这里,还是随我回营吧,留在这里早晚还是要和乌桓贼遭遇的,你一个人应付不来的,不如加入我边军大营,以后杀敌也有个照应如何?”
    边军大营?程东还是有些懵懵的,不清楚究竟是怎么个情况,但是脑海中翻腾着今夜的遭遇,程东意识到了一件事,那就是自己到了一个人命贱如狗地时候,而自己所在的这个小村子,显然也绝不是可以生活下去的世外桃源,心中闪过许多年头,深吸了口气,略一迟疑,只是握着长枪朝将领抱了抱拳:“愿随将军一起。”
    “好,边军现在就缺你这样的汉子,你身手不错,我就给你一个伍长,你叫什么名字?”将领哈哈大笑,只是身上溅满鲜血的竹甲和衣服,却是看的让程东心中发沉,说不清什么滋味。
    迟疑了一下,却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道:“我叫程东。”
    将领点了点头,朝程东一摆手:“走吧,看看还有多少百姓活着,此地不宜久留,还是先回营再说,记住了,我叫赵当,以后喊我军户就好。”
    说着也不再理会程东,只是催马朝村子里而去,程东吁了口气,也从土墙后面走了出来,那边那四名汉军招呼了一声,将程东编入队伍,也就开始在村中搜寻还活着的百姓,只是程东注意到,他们将所有的死人身上的竹甲兽皮衣服,加上刀枪什么的全都收集起来了,放在缴获的战马上,即便是自己惨死的兄弟,也只是留了一身破衣服,也没有逃过被搜刮的下场。
    村子本来不大,也很松散,汉军很快也就转了一圈,一夜的屠杀并没有几个人逃过一劫,被汉军带过来的也只有七八个人,不过程东倒是见到了两个熟人,一个是那个被他救下来的孩子,此时看见程东抹着眼泪朝程东跑了过来,而另一个就是那个抱着孩子的女人,此时却被几名汉军围在中间,明义说是保护,程东却注意到,虽然汉军一个个站的笔挺,但是眼光却拳头落在了女人身上,也不光是他们,就算是在场所有的汉军也都偷偷地在看女人,谁让女人没有穿衣服,百花湖的身子那个不动心,甚至于靠在女人身边的几个,趁着赵当将军不注意,偷偷地摸一下女人的屁股和奶子,当然一个个脸上看上去可是一副正气凌然的样子。
    再说刚才那小孩冲到冲到身边,却是扯住了冲到的衣服,怯怯的看着程东,哭红的眼睛里满是劫难过后的恐惧,让程东心中一颤,下意识的问了一句:“你的家里人呢?”
    “都死了,就剩下我一个人了,大哥,你救了我就让我以后跟在你身边吧——”小孩怯怯的,再说这句话的时候绝望的眼中才升起一点希望。
    程东一呆,本能的就像拒绝,毕竟以后自己要随着赵当去军营,带着一个十一二岁的孩子也不方便,只是张了张嘴,却在孩子的期望的眼光下,到底没有说出话来,半晌才叹了口气:“我要随赵当将军去军营了,这能不能带上你我说了也不算,你——”
    小孩一呆,只是朝赵当望去,此时赵当看着这些残存的百姓,不由得叹了口气:“诸位乡亲们,我却你们还是不要留下来了,不如去厩奚城,哪里有城池守护,乌桓贼也不敢随意侵略,要是执意留在这里,我们边军大营也护不了你们的——”
    此时残存下来的这些人,望着满目的苍凉,谁还有心思呆在这种地方,家已经破了,人已经没了,留下来不是坚强,而是无尽的痛苦,所有人都沉默了,但是有没有人回答赵当的话,却只是用沉默当做回应,这让赵当也有些尴尬,幸好此时那个孩子忽然跪倒在赵当面前,纳头便拜:“将军,狗儿求求您,让我跟着那个大哥吧,我在这个世上再也没有亲人,大哥救了我一命,还杀了杀我爹娘的人,也给我帮了大仇,从今往后,我要跟着大哥杀尽乌桓贼——”
    赵当一呆,迟疑了一下,脸上泛起一阵苦涩,悠悠的叹了口气:“孩子,你还太小了,诛杀贼寇的事情还用不着你这么一个小孩子来做,除非是我边军的好男儿全都死光了,你——”
    话还未说完,狗儿却是咬了咬牙,猛地扑上去保住了找当得大腿,只是哭泣着哀求着,天知道在他心里这有多么重要,赵当也不由得心软了,只是让一个十一二岁的孩子进军营,赵当又于心不忍,劝说了几句眼见没有效果,只是朝程东望去,苦笑了一声:“兄弟,这事交给你了,你看着做决定吧。”
    程东愣了一下,见狗儿泪眼婆娑的望过来,心中一软,猛地一咬牙朝赵当一抱拳:“将军,我看还是带着他吧,这么一个孩子无依无靠的,真要是抛下他,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反倒不如留下他,虽然打仗用不上他,不过还是可以让他做饭洗衣什么的,只要管他一口吃的也就是了。”
    “那他以后交给你了,哎——”赵当沉默了一会,最终还是答应下来,或许程东的这一番话打动了他,如此乱世,让一个十几岁的孩子怎么独自活下去。
    没有在犹豫什么,赵当让人将村子里找了一遍,将所有值钱的和能吃的全都带走了,除了分给那些残存下来的人的,剩下的就充做军粮,不过对这次缴获的东西边军弟兄还是很兴高采烈的,再回去的路上,众人有说有笑的,和百姓们的沉默鲜明的对比。
    程东默然的跟在赵当身后,和狗儿同乘一骑,不过他却没有心情说话,全部精力都放在骑马上,真不知道别人是怎么骑的,这和电视上看到的那些马匹根本不一样,屁股底下不是想象中的马鞍,根本就是一些布和皮子缝在一起的东西,亏得缰绳差不多,最让程东苦恼的是,脚底下没有马镫,只是用绳子在马肚子上打了个结,这要是骑惯了也还就罢了,但是像程东这样的初学者,这无疑很有难度,就算是这半天没有掉下去,都已经相当不简单了,反倒是狗儿坐在程东怀里却很稳当。
    “兄弟,半天没有说话了,是不是有什么心事?”耳边忽然想起赵当的声音,将程东的注意力吸引过去:“听你的口音不像是本地人,只是不知道兄弟从哪里流落到这种鸟不拉屎的鬼地方的?”
    程东嗯了一声,自己是哪里人,一时间苦笑了起来,下意识的回避这个问题,只是苦笑了一声:“我倒是没有心事,我只是不会骑马,生怕一分神就掉下去,幸亏走得慢,不然——”
    赵当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心中反倒是一宽,其实对于程东赵当心中总是有些疑虑,这口音明显的不是本地人,也不知究竟跑来这种鬼地方做什么的,要不是看程东身手不错,也不会冒冒失失的留下他,不过程东不会骑马,赵当倒是看出来了,这倒是让赵当忽然抛开了之前一些念头。
    这一路走回去,足足有二十多里,一直到了天亮的时候,才算是看到一座城池,城池不大,也只有一里多方圆,城墙不高,也只有丈余,不过到了此地,赵当的脸色有些不愉,只是朝百姓们一摆手:“诸位,厩奚城到了,我就不进去了,尔等自行去吧。”
    百姓们还是沉默着,只是从马上都下来,这些马可都是边军的缴获,自然不会送给百姓的,能给他们一些钱财和粮食已经不错了,这要是换做郡兵只怕——但是望着这座厩奚城,百姓们却是一阵阵的茫然,离开了赖以为生的家园,以后的日子又该怎么活下去呢?
    只等百姓离开了之后,赵当才叹了口气,随即一振精神,呼了口气,朝身边的一名汉军望去:“胡老三,你和李大狗一起进趟城,拿着这些钱,再带上五匹战马,去找县令张然换些粮食来。”
    “诺——”胡老三和李大狗一抱拳,只是呵呵笑道:“将军放心,我和大狗办事啥时出过错,又不是第一次。”
    话音落下,两人领着五匹战马带上钱财就奔厩奚城而去,至于赵当迟疑了一下,随即一摆手:“剩子,你和严虎留下接应老三他们,剩下的人随我回营。”
    话音落下,只留下剩子和严虎留下来,众人随着赵当一起催马,直朝西面奔去,也不及出三四里路,转过一片树林,就看到了一座大营,大营使用木料扎起的栅栏,竟然比厩奚城的城墙还要高,周围有无数拒马,寨门上还有瞭望哨,值哨的兵卒远远地见到赵当等人回来,不由得发出一声欢呼,随即寨门就打开了,程东望过去,这座军营还不小,里面多是木头和石头砌起来的营房,按照程东的估算,一个营房能安排十个人左右,那么这里面差不多有上百个这样的营房,也就说这是一座上千人的大营,只是当程东到了到了寨门口的时候,才发现出来的人并不多,也不过寥寥一百多人,在这大营中显得有些空落落的。
    赵当哈哈一阵大笑,猛地翻身下马,随即便有人将战马牵走,面对着围上来的弟兄,赵当一脸的兴奋:“兄弟们,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昨夜乌桓贼劫掠了王家屯子,有三四十骑之多,不过幸运的是,在咱们进去的时候,这位程东程兄弟已经杀了几名贼人,也打散了贼人,咱们只是付出了两名兄弟的代价就杀败了贼寇,只有十余骑逃窜,缴获了战马近三十骑,刀枪衣甲近三十副,还有死去的百姓们留下的钱财,我已经安排胡老三和李大狗去厩奚城卖粮食去了,加上五匹战马估计着买来的粮食也能应付到过年了,等胡老三他们回来,今晚上给兄弟们好好地吃一顿。”
    “嗷——”边军弟兄们一起欢呼起来,不但是能吃上饱饭,更重要的是还有二十多匹战马,就有兵卒凑上来嘿嘿的直笑:“将军,既然多了这么多的战马,那么今后再有情况,也该我们兄弟出去杀敌了吧,以后也能有半数兄弟出马了,再遇上几十人的贼寇也敢放开一搏了——”
    赵当脸上也多了一丝兴奋,不由得点了点头:“正是,以后兄弟们分成三拨,受伤的有残的留在大营驻守,其余的弟兄分成两队,每次有事情就出去一队,下一次其余的人再出去,也就不用每次都畏首畏尾的了,以后也不用在那么憋屈了。”
    众兵卒又是一声欢呼,赵当也是哈哈大笑,只有程东心中有些疑惑,真的有这么高兴吗,正胡思乱想着,却被赵当一把拽了过来:“兄弟们,这就是程东兄弟,以后就留在大营中了,大家以后就是兄弟,从现在开始,程东就是第七伍的伍长,第七伍的兄弟还不快过来见过你们的伍长。”
    只是随着赵当的话音落下,却都静了下来,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了程东身上,一个个打量着程东,只是大多数的人眼中都是不服,只是碍于赵当在场,到底第七伍的伍人走了出来,朝程东一抱拳:“见过伍长——”
    “兄弟们不用客气,我什么也不懂,以后还麻烦几位兄弟多多照顾。”程东也不敢托大,赶忙将脸上堆满了笑,朝众人走过去,伸出手想要一个个握手的,只是见到几人微微哈着腰拱着手,却又觉得不妥,只是讪讪的笑了起来。
    “好了,大家都散去吧,该干嘛的干嘛,兄弟们跟我去吃些东西,再去休息吧。”赵当一摆手,当先大步朝一座营房走去,本来程东还想和自己那几个手下寒暄一下的,却不想被昨夜的一个弟兄给拉了一把,也跟着朝那营房走去。
    等进了营房,里面有几张原木的桌椅,看上去也已经破破烂烂的了,更不要说也是脏兮兮的,程东虽然有些心中膈应,却知道决不能带出样子,也就随着赵当坐下来,随着赵当喊了一声,便有火头军端着几个盘子走了上来,等放在程东面前的时候,程东却有些傻眼了,这盘子里都是些什么东西,有的看上去像是草根,有的一个团子,黄黄绿绿的不知道是什么,这玩意能吃吗?
    心中正胡思乱想着,赵当却是站了起来,脸上有些严肃,眼光扫过众人,只是沉声道:“兄弟们,先为昨夜战死的两名弟兄默哀一下,能活着回来的都是命大的,要活着回来的才能吃一顿续命饭,这也是死了的兄弟拿命给咱们换回来的,吃了这顿饭以后就要英勇杀敌,好了,吃饭——”
    众人脸上都有些沉默,不过随着赵当一开口,众人也就开始吃饭,虽然那些黄黄绿绿的东西不知道是什么,但是这些弟兄却没有人犹豫,只是伸手就抓起来,就开始狼吞虎咽的,看不出一丝勉强,正迟疑着,赵当将一个团子放到程东面前,淡淡的道:“吃吧,看你这一脸的疑惑,多半是没吃过这个,兄弟你是从中原之地来的吧,一定家境也不错,没吃过什么苦头,可惜这里边塞苦寒之地,能吃上这粗黄面菜团子就已经相当不错了,有的吃就快吃吧,比起那些回不来的弟兄,咱们已经幸运的太多了。”
    程东啊了一声,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些什么,只是默默地拿起菜团子准备开吃,此时一旁的狗子也咽了口吐沫,悄悄地伸出手想要住一个菜团子,却比想忽然被一名边军猛地将手给打开了:“小子,这是你能吃的吗,给你一根甜草根去一边吃去,这粗黄面菜团子可是只有出去杀敌有名活着的弟兄才能吃得,活着回来的才能吃顿饱饭——”
    “他还是个孩子,就让他吃一口也没什么吧。”程东皱了皱眉,脸色有些阴沉,眼光和那名边军相对,隐隐的泛起一丝怒气,这人也太不是东西了,一个小孩子都欺负。
    本以为赵当会出言呵斥那家伙的,毕竟在此地看来,赵当是一个心地善良的将军,却不想赵当只是沉默了一会,见程东望过去,只是咬了口菜团子,却是闷闷的道:“孙成说得对,这顿饭之后杀敌活着回来的才能吃,这例不可破,你问问外面的兄弟上一顿饭是什么时候吃的,哪一个今天吃过一点东西了,咱们这苦寒之地,粮食匮乏,也只有打了胜仗才能吃顿饱饭,平日里兄弟们只是一天一顿饭,除了即将出去厮杀的时候——”
    程东一呆,望着赵当好一会也没有说话,心中忽然若有所悟,难怪一旁看着的火头军只是看着他们一个劲的咽吐沫,原来一天只能吃一顿饭,看样子也不是孙成故意为难狗子,只是看看身边的狗子,程东叹了口气,将自己的菜团子掰开,递给狗子一块,众人也没有人阻止他,尽管这样已经违反坏了规矩,不过谁没有个同情心。
    “我不要,大哥,你吃吧,狗子吃根甜草根就行,”却不想狗子并没有接受程东的好意,虽然脸上也是一脸的感激,却还是咬着牙重重的道:“大哥,我有一天一定能和大哥坐在一起吃这顿饭的。”
    呆了一下,程东叹了口气,眼光扫过众人,却没有继续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啃了一口菜团子,不过第一口咽到嗓子眼,却是再也咽不下去了,这东西咯的嗓子难受,根本就无法下咽,这粗黄面究竟是什么,程东也吃过粗粮,只是哪有这么难以下咽的东西,但是看大家都吃的很香,程东也没有敢说什么,只是咬着牙拼命地咽了下去,这一顿饭吃的程东那叫一个难受,吃完了饭嗓子还疼得厉害,这根本就是遭罪,哪里是在吃饭呀。
    一顿饭吃完了,赵当安排孙成领着程东去第七伍的营房,自然狗子也和他们一起住,路上程东一直沉默着,反倒是孙成闷不住,看着程东只是呵呵的笑:“兄弟你一看就没有吃过苦头,你是不知道呀,咱们这边军大营见过的艰难得很,兄弟,以后你就知道了,不过慢慢习惯就行了。”
    “孙大哥,咱们这里真的那么缺粮食吗?”程东闷闷的问了一句,对于这种情况根本就无法想象。
    孙成嘿了一声,长长的吐了口气:“缺粮食,其实也说不上,幽州这几年也算是风调雨顺的,相比起其他的州郡已经是好的了,不过真正缺粮食的是咱们边军大营,你也看见了,早先千人大营,如今就剩下这一百多人,这些年都是在拿命换粮食,只怕这么下去,再有个几年,边军大营就要彻底的死光了,哎,如今世道大乱,哪里还有人记得咱们边军。”
    “以命换粮?”程东愣住了,略一迟疑却是质疑着:“既然是当兵的,那就应该有朝廷的拨付,钱银粮草不是朝廷按需——”
    “朝廷,兄弟,你难道不知道当今世道嘛,朝中的那些大官们只顾着争权夺利,小皇帝年幼有什么也不懂,咱们边军早就被忘得干净了,想当初,灵帝在位的时候,咱们边军只是在幽州这边就有两万多人,只是连年战乱,朝廷中也是更迭变幻,都有好些年没有见到朝廷的认了,一开始也还有钱粮剥下来,虽然越来越少,但是好歹还有些希望,自从灵帝死了之后,边军就彻底的被人遗忘了,只能从当地的州郡弄出些粮食来,可惜太守刘虞和度辽将军公孙瓒那一个不是对边军虎视眈眈的,两万多边军除了历年来战死的,那也有一万好几千人,却都因为没有钱粮二倍刘虞和公孙瓒给吞并了,到如今还能打着边军旗号的也不过只剩下咱们厩奚大营和上谷大营这几百号人了——”孙成说起这些,脸色黯淡下来,神色间一时间怔怔的。
    好一会,孙成却又叹了口气:“如今刘虞和公孙瓒也懒得理睬我们这几百号人,没有了粮草供给,咱们也只好不断地和乌桓贼打仗,有些缴获就会拿去换一些粮食来,这几年打下来,现在还能喘气的就这点人了,说真的,昨天晚上赵将军——”
    说到这孙成忽然一顿,咳嗽了一声,却是嘿了一声:“到了,这就是你们第七伍的营房,以后你就是他们的头了,不过我可告诉你,原来第七伍的伍长张泰这小子可不是个好东西,肯定会不服气找你麻烦的,你可要小心他一点,这小子打仗没有什么能耐,阴人却是有一手。”
    说着,也就到了营房门口,不过程东却看了孙成一眼,心思没有放在后面的话上,反倒是一直在捉摸孙成刚才忽然打住的话,显然那里面藏着什么隐情,不然孙成不会忽然间警觉,自己将自己吓了一跳,只是孙成到底有什么没有说的,显然对自己还有些防备,昨夜的事情,程东回忆着昨晚上的一切,再想到刚才孙成所说的,心中却忽然一震,好像想到了什么,一时间心中有些不知所措,看他们好像经过很多昨晚上的情形,赵当没有说,也知道将衣甲什么的收集起来,或许这还是当兵的规定,毕竟那也是武器,打仗用得上,但是收集钱粮却为何那么自然,虽然说村民们都已经死了,这些都是无主之物,但是程东却感觉好像别有隐情,一个可怕的念头浮出心中,难道赵当是故意等百姓们死了之后才去的,或者说一开始就打算好了,否则还有什么不好说的,这个念头让程东心中一惊。
    浑浑噩噩的进了营房,孙成并没有注意程东,眼光朝众人看了一眼,随即落在了张泰身上:“张泰,以后程兄弟就是你们的伍长了,赵将军可是特意交代过,你小子可不能给程兄弟使坏,不然饶不了你小子,好了,大家都认识一下吧,程兄弟,这是张泰,这是李彪,这是王大个子,这是杜奎,这是崔明,按说一伍是五个人,不过你们伍以后就有七个人了,狗子这孩子也归到你们伍,以后大家就是兄弟了,都互相照应着点。”
    孙成并没有再多说,只是朝程东说了一声告辞就走了,留下时间让众人相互熟悉,只是毕竟都生得很,孙成一走,众人也都不知道说什么,只有李彪和杜奎看着程东傻笑,至于张泰坐到自己的铺上,根本没有正眼看程东一眼,看得出对程东那是很有意见,至于王大个子和崔明则是闷闷的在一边,也看不出什么表情,倒是有些要看热闹的样子。
    真是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这五个人,李彪和杜奎看上去没有太多的心眼,多半不会有什么心思,至于王大个子和崔明心思就有些重了,再看这个张泰这才是关键,程东知道,如果不能镇服张泰,那么以后自己在这些人里就别想真正地站得稳,深吸了口气,心中已经有了注意,只是大步走到张泰身边,定定的看着张泰,半晌却是淡淡的问了一句:“张泰,如果是在战场上,我能放心的将背后交给你吗?”
    一句话将众人全都给弄傻了,这是什么意思?张泰更是愕然地看着程东,脸上抽了抽,好一会才哼了一声:“你什么意思,咱是大老粗,可听不懂你的话,有什么话明说就行。”
    “这话很简单呀,”程东坐在张泰身边,只是吁了口气:“我就想知道,如果是上了战场,周围全都是敌人的时候,我能放心的将背后交给你吗,你会拼命地守住我的背后吗,能,以后就是生死弟兄,不能,那你就去找赵将军,愿意去那里去那里,如果在一起的兄弟,我都不能放心我的背后,那在一起干什么——”
    话音落下,忽然抬头朝李彪他们望去,深吸口气,只是沉声道:“诸位兄弟,你们可以放心的将背后交给我,只要我程东还没有咽气,那么你们就不用担心有人会从你的背后伤到你,除非是我死了,你们可以吗?”
    话音落下,众人皆是一呆,不过程东的话却让李彪杜奎眼中异彩连连,虽然这话有些深奥,但是还是能明白什么意思,程东就是说能在战场上为他们挡刀,真要是这样的话,那还能不是好兄弟,而程东的话则是他们根本就没有听过的,但是觉得有很有道理,一时间控制不住,不由得双双喝了声采:“说得好,我们也能让你把背后交给我们。”
    程东朝李彪杜奎望去,眼中多了一点神采,朝二人伸出手去,二人愣了一下,也伸出手来和程东握在一起,一瞬间三人的关系就迅速拉近,之后程东又朝王大个子和崔明伸出手去,二人迟疑了一下,不过对于程东的话也很有感触,随即和程东握在一起,此时再也不敢小瞧程东,如此一来就剩下了张泰一个人,可惜程东只顾着和几人说话,却好像将他们忘记了一般,让张泰一时间心中颇为纠结,就好像自己被排除在外一样,除了在心中大骂几人不仗义,却有一点也无可奈何,感觉自己好像有些多余的。
    虽然程东在和李彪等人说话,心中却在琢磨,自己这样也只是暂收其心,但是军营是崇尚武力的地方,说到底自己也不能太弱了,而且要找机会展示一下,心念一转,已经将目光落在了张泰身上,忽然脸色一沉,望着张泰沉声道:“张泰,我们这几个弟兄可能放兄的将背后交给你?”
    张泰一呆,原本以外程东是要彻底的孤立自己,却不想程东忽然间问自己,一时间哪里想好怎么回答,想要回答可以,去也觉得自己又被程东牵着鼻子走,若是回答不可以,那等于自绝与其他弟兄面前,这该怎么回答?只是这一沉吟,程东并没有给他时间,忽然重重的哼了一声:“张泰,你为何不回答,可是顾不上这些兄弟,既然你只在意一个伍长的位置,那么也好,今天咱们俩就好好地打一场,谁赢了谁做伍长,你可敢比试一番。”
    “打就打,谁怕谁——”张泰猛地一跃而起,心里却是那个憋屈,浑然不知道自己已经入了程东的圈套,程东并没有给他时间表达自己,但是这样一问,仿佛张泰只是在意伍长的位置,而不再以手下兄弟的死活,这样的人睡会欢迎,再看王大个子崔明望向张泰的眼光都变了,隐隐的有些冷淡,毕竟张泰从前留下的印象就不是很好,和程东相比起来,几人更愿意支持程东。
    就在张泰和程东剑拔弩张的时候,李彪却忽然嘿了一声:“程老大,小心点,张泰手底下有些东西。”
    很简单的一句话,却让张泰心中发冷,忽然意识到自己无论输赢,却已经完全输掉了,一时间怔怔的,甚至还没有想清楚是怎么回事,却只听程东淡淡的道:“张泰,我准备动手了,你准备好了吗?”
    张泰下意识的嗯了一声,程东就忽然动了,偏偏此时张泰心中震荡,不及反应就被程东一拳砸在了脸上,登时间就给打懵了,跌坐在地上还不知所措,好在程东也没有继续打下去,只是看着张泰哼了一声:“不用打了,如果是在战场上你已经死了不知多少回了。”
    晃了晃头,张泰才惊觉过来,自己刚才失神了,好像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程东的引导下不能自己,心中一阵烦躁,猛地一跃而起,大吼了一声一拳朝程东砸去:“我还怕了你,刚才就是——”
    话音没落下,却不知程东早就在防备,眼见张泰有暴起动手,却是猛地闷声就是一脚踹在了张泰的肚子上,将张泰踹的有跌坐回地上,一时间也不能起来再行打过,其实张泰并不是这样不中用的,奈何心神被夺,早已经乱了套,一举一动都被程东牵着鼻子走。
    程东不再理睬张泰,虽然只是两下,程东就明白张泰从今往后算是彻底的完了,看看李彪等人眼光就明白了,所以懒得和张泰纠缠,心念沉吟,忽然叹了口气:“诸位兄弟还都没有吃饭吧?我听说你们不出战的时候,一天只能吃一顿饭,是不是真的?”
    “怎的不是真的,兄弟们都快饿死了,不过也没有办法,想吃饱饭除非是出去和乌桓贼厮杀,不过那也要等机会,机会也不是天天有的。”崔明苦笑了一声,天大地大吃饭最大,程东算是问到了最重要的问题。
    程东点了点头,不由得吁了口气,却没有再说话,只是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心中开始琢磨,昨夜回来程东将这附近的地形看在眼中,如今也明白了边军大营的困境,最大的困境就是粮食,没有粮食来源,就受制于各方势力,但是怎么才能搞的粮食,程东心中还是明白自己对这里了解的还是太少了,但是有一点,厩奚城暂时是不能动的,去哪里换粮食也不是好主意,不然边军也不会弄得这么惨,或许——
    心中忽然一动,猛地睁开眼睛朝众人望去:“弟兄们,我问你们,乌桓贼是不是经常来劫掠咱们?”
    “经常?”杜奎苦笑了一声,一屁股坐在床铺上,却是叹了口气:“何止是经常,三天两头的就会杀过来,可惜咱们兵少战马也少,大股的不敢和人家拼,小股的又很难堵住,哎——”
    程东呼了口气,既然是经常来袭,那么乌桓贼一定离得不远就要有大营,相信众人一定也知道一些情况,如果乌桓贼大营再次,那么也不是没有办法,程东心念急转,凭着自己的见识,却是已经想到了一个主意,但是能不能这样做,自己还需要去观察周围的大环境,还要弄清楚乌桓贼的规模,至于此时吗,程东还是打算休息一下,毕竟昨夜折腾了一宿。
    “让我好好想想,既然乌桓贼能来劫掠咱们的百姓,那为何咱们不能去劫掠他们,不过我还要去和赵当将军商量一下,兄弟们我先休息一下。”程东闭上眼睛,躺在了自己的床上,拉过草被将自己盖上,只是也不见得就有多么暖和。
    程东想要休息,却有人不打算让程东休息,刚缓过劲来的张泰此是又惊又怒,爬起来竟然不管不顾的抓过一杆长枪就朝程东抡了下来:“王八蛋,我他妈的打死你——”
    话音落下,程东来不及起来抵挡,只是张泰也想不到,就在此时李彪忽然一拳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脸上,生生将他砸了出去,随即杜奎也涌上来,盯着张泰啐了一口:“张泰,你要是再敢随便动手,我们兄弟可不让你。”
    张泰是被打懵了,没有想到朝夕相处了几年的弟兄竟然会对自己动手,一时间傻在那里,呆呆的不知道说什么,让崔明也只是摇了摇头,看着他一脸的鄙视,至此张泰在几人心中再也没有影响力,再也不是曾经的伍长。
    “张泰,休息一下吧,有力气瞪着对乌桓贼使,我作业杀了好几个乌桓贼,是真的累了,你让我好好地休息一下吧。”程东眼睛都没有睁开,这一下算是彻底的放心了,可以踏踏实实的睡一觉了。
    再说不一会程东就传来微微的鼾声,屋中其与众人,只是盯着一脸灰败的张泰,张泰也没有心情再动手,看看这些曾经生活了很久的弟兄,怎么看起来这么陌生,再也没有人维护自己了,就算是将伍长再抢回来,张泰也知道自己完蛋了,可是怎么会这样,几年的感情竟然抵不过程东的几句话,这种落差让张泰真的难受的很,还有些惶然。
    这一觉程东从早上一直睡到了下午,还是被肚子咕咕的叫着给叫醒的,醒来的时候,也只是见到张泰木然的坐在一边,只是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不过对自己好像再也不注意了,程东呼了口气,知道自己算是站住脚了。
    爬起来程东也没有废话,只是点了点头,就朝外面走去:“我去见见赵当将军。”
    说着就走了出去,远远地奔赵当的营房走去,到了门口,便有值哨弟兄拦住:“将军还没有醒呢,你先回去等着吧。”
    “那我就在这里等。”程东并没有再回去,只是靠在一边的墙上。
    也只是片刻,忽然听到营房里传来赵当的声音:“是程东兄弟吧,进来吧,不知道找我有什么事情?”
    话音落下,房门打开了, 赵当披着一个破棉衣走了出来,将程东让进屋里,赶忙关上门,才将外面呼啸的北风挡住,赵当屋里点了火堆,让人有些暖意,只是究竟还是很冷。
    程东并没有和赵当客套,略一迟疑便低声道:“将军,我也不怕你笑话,今日所见让我知道了大营的困境,只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也不瞒将军说,我长这么大还没有吃过这种苦,也不打算吃这种苦,咱们既然不好混下去,那我想去劫掠乌桓贼——”
    “什么——”赵当一呆,不敢置信的看着程东,好一会才哼了一声,上下打量着程东,只是摇了摇头:“兄弟,你想的太简单了,别以为你作昨夜杀了几个就觉得没有什么大不了的,这些乌桓贼最善于大草原上轻骑作战,而且就咱们这点人手根本不足以对付乌桓贼——”
    见程东不说话,赵当嘿了一声,指了指北面:“从这里过去五十多里,过了小清河就有一个乌桓部落,人数虽然不多,但是也有五六百人,如果要打的话,他们顷刻间就能抽出一二百人,而且个个擅长骑射,要是在旷野中厮杀,咱们不但占不到一点便宜,而且很可能会被杀个干净,毕竟咱们就这点战马,就这么点人手,还都饿着肚子——”
    “正因为饿着肚子才要动手,将军,我想去摸一摸乌桓贼的底细,能不能拍一个熟悉情况的兄弟随我一起去?”程东心中有数,只是淡淡的看着赵当。
    赵当一呆,一时间不知所措,去偷袭乌桓贼大营可是没有想过,但是想想双方的实力差距,这几乎是不可能的,除了这四十多骑,生下了的步卒根本就排不上太大的用场,只是程东为何看上去如此有把握,一时间拿捏不定,迟疑了一下,终于咬了咬牙:“那也好,我让孙成和你一起去,这小子最善于打探消息,不过回来之后,你要给我说清楚究竟有什么打算,不然休想我陪着你胡闹。”
    程东双眼一亮,猛地站起来朝赵当一抱拳:“多谢将军肯相信我,程东决不让将军失望的。”
    话音落下,赵当却是叹了口气,将孙成喊进来,吩咐了孙成几句话,这边交给两人两匹战马,亲自将两人送出寨门,却是临行前还不忘了交代:“你们俩一定要小心,孙成,你最熟悉情况,千万要小心呀。”
    “将军放心便是——”程东点了点头,猛地一催战马,和孙成一起朝北方冲去,用不了多少时间,天色就要黑下来了,正是去打探消息的好时候。
    却说这一路过去,程东一直小心的观察者周围的环境,孙成虽然几次问话,程东却并没有回答,让孙成颇为愤愤,最后也只是闷头朝前冲去,也不知道程东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这家伙还真是什么都敢说,方才来了就扬言要偷袭乌桓贼大营,真以为自己是谁。
    再说这一路过去,程东将地形环境记在心中,也大体上将自己的想法成型,事情还是大有可为的,而最让程东放心的是,呼啸的北风一直就没有停过,或许这就是自己制胜的关键所在。
    眼见着离着小清河还有不过六七里的距离,孙成忽然一勒马:“兄弟,放慢马速,不然会被乌桓贼发现的。”
    二人也不敢大意,只是慢慢地放马而行,此时天色都已经快黑了,到了三里左右的时候,孙成却是有止住马:“咱们要把战马栓在这里,不然万一要是战马叫唤的话,就会暴露咱们,还是走过去比较稳妥。”
    程东也不说话,只是和孙成一起翻下马,然后将马拴在那里,两人趁着天黑一路摸了过去,一直到了小清河边上,隔着河就能看到对岸的乌桓贼大营,说是大营那不是军营,而是一个部落傍水而居,程东接着大营的火光,仔细的观察着,总共有六十多个大帐,按照一个大帐一个家庭来算,那就是六十多个家庭,一般一个家庭又能抽出两到三个能战之士,那么剩下来的就是老弱妇孺,如此算来,只要自己能将大部分的人马给领走,剩下来的赵当也足以应付,汉军毕竟没有偷袭乌桓贼的例子,主要是以防守为主,才会造成今天的局面。
    心中盘算清楚,程东点了点头,朝孙成打了个手势,两人慢慢的退了回去,程东才算是松了口气,朝孙成望去:“孙大哥,这周围还有没有其他的部落?”
    “往东走有个乌桓部落,不过两各部落之间关系可不太和睦。”孙成虽然不明白程东要说干什么,但是回答还是中规中矩的。
    那就没有问题了,应该也不需要太多的时间,两人也不敢久待,径自摸了回去,等回到战马身边,这才翻身上马,一路朝大营奔回去,路上孙成也不问,程东也不说,只是一路沉默,但是等到了大营的时候,程东心中却已经打好了主意,只等将战马交回去,便朝赵当的营房走去。
    赵当并没有睡,程东不会来也睡不着,只是披着衣服坐在火堆旁,一直在思索着程东究竟如何打算,但是一直到程东回来也没有想明白,此时听见程东求见,自然赶忙将程东让进屋里,看着程东一脸的胸有成竹,不由得急切道:“兄弟,怎么样?”
    程东呵呵一笑,却是朝赵当一抱拳:“将军,幸不辱命,我已经有了一番计较,我和孙成观察过乌桓贼大营,我估算着乌桓贼能出战之人不会超过两百,而他们也不会倾巢而出,所以我如果可以将他们引出来,一般来说,乌桓贼最多会出来三分之二的人手——”
    “来,坐下来说话——”赵当双眼一亮,和他分析的差不多,所以就更坚信了程东一定有主意了。
    随便坐下来,程东沉吟了一下,却是深吸了口气:“将军,我只需要领着我一伍的兵卒,其余的人手都给你,到时候我会砍一些树枝,然后拴在马后,只要托起烟尘,贼兵一定会以为我有些人手,那时候就会派出大部分人手追出来,只等我把他们引出十里之后,到时候我就会动手剿灭他们,将军只等火光一起,就立刻领人杀入乌桓贼大营,只是属下有一件事要和将军商量,不知将军打算怎么处置这乌桓贼兵。”
    “怎么处置?”赵当脸色一沉,眼中闪过一道杀机,重重的哼了一声:“这些狗东西祸害咱们大汉的老百姓,我不杀光他们岂能对得起那些惨死的百姓——”
    “将军 此言差矣,”程东叹了口气,就猜到赵当会如此说,苦笑了一声:“将军,如果只是为了出口气,那么就全都杀光,只是这样的事情咱们又能做几回,为了长远之计,我觉得将军不妨只将这一个部落的老弱妇孺全都抓起来,然后用这些女人孩子来逼迫这不落的能战之士为咱们驱使,将来和乌桓贼争胜,也可以以夷制夷,反而免得咱们这些兄弟死伤。”
    赵当一呆,只是愣愣的看着程东,好一会才叹了口气:“兄弟你果然不是一般人,看来我还是小瞧了你,只是不知你怎么对付那些追兵?”
    程东微微一笑,只是吐出两个字:“火攻——”
    赵当一呆,不由得啊了一声:“兄弟,要是这时候用火的话,这大北风的,一定会呈燎原之态,到时候点火容易,可是控制不住,一把火就能将整个大草原化作一片火海,很有可能会将咱们的百姓也卷进去的,此时万万不可,实在是有伤天和——”
    “将军多虑了,这一点我自有考校,所以我打算明天晚上动手,不过今夜就要做些准备,将军可能将所有的兄弟交给我,我会画出一些区域,今晚上就让兄弟们去割草,也刚好给兄弟们做一些草被御寒。”程东呵呵的直笑,却让赵当有些糊里糊涂的。
    迟疑了好一会,赵当猛的一拳砸在了桌子上:“干了,反正这样混下去,早晚也是个死,还不如轰轰烈烈一回,我这就着急诸位弟兄,今夜就听你的指挥了,不过兄弟你可一定要考虑清楚了,没有八成的把握咱们也不能干。”
    程东眼中一亮,猛地站起来朝赵当一抱拳:“多谢将军,程东不敢说有百分之百把握,但是八成还是有的,只是将军,属下却还有一件事请将军答应。”
    “但说无妨,还有什么客气的。”赵当嘿了一声,拍了拍程东的肩膀,心中却是感慨万千,早就知道程东不简单,却没有想到这小子还是一个智多星,或许这小子能为边军带来一个不一样的未来。
    “我想请将军答应,一旦俘虏了乌桓贼人,将军无比下严令,任何人不的骚扰和欺凌那些乌桓女人和孩子,凡有违抗军令者杀无赦——”程东脸色一正,却是双眼炙热的望着赵当。
    赵当脸色微变,只是皱了皱眉头:“兄弟,你这话可就过了,那都是咱们自己的兄弟,一些乌桓贼人值得这么做吗?”
    “值得,军无令不行,如果将军的军令手下弟兄都不能完全遵从,那还想打胜仗吗,早晚也是要死干净的,还不如今日立威,以后还能有个好前程。”程东重重的点了点头,虽然赵当脸色不善,但是程东却还是一脸的泰然。
    赵当沉默了,这些她不是不明白,只是这么久了,心中愧对这些弟兄,有如何下的去手,正迟疑着,程东却是叹了口气:“将军下不去手,不放让属下我来,凡有违抗军令者杀无赦——”
    赵当一呆,忽然觉得程东更像是个将军,自己反而不敢拒绝程东这番话,呆呆的好一会,忽然颓废起来:“那就照你说的做,我就名你为督察官,凡有违抗军令者杀无赦,该做的我会做的,哎,我也是希望能让兄弟们能够好好的活下去,但是走到今天这一步,都怨我无能呀——”
    是夜,赵当号令全军共计一百二十一人,四十人乘骑,其余的步行,一夜急行军,在子时十分终于赶到了程东的指定地点,到了此时也没有几个人知道今夜出来是为了什么,只是到了目的地,赵当一声令下,众人就开始割草,整个面积呈半圆形,一百多人拉开了数百步,到了清晨的时候,就割出了一个长有六七百步,宽有十余步的一个地带,至于干什么却没有人知道,只是在清晨用战马将割下来的野草都带回了大营,说是要给兵卒门做草被的。
    不过回去的时候却是少了一个人,却是昨夜赶到之后,程东找到了张泰,然后领着张泰一直摸到了小清河附近,选了一个地方,就掘开了一个地洞,差不多可以藏得下一个人,之后程东告诉张泰:“张泰,我现在再问你一遍,我的背后能不能放心的交给你?”
    到了此时,张泰也已经没有心思在和程东争胜,看着那个洞穴好一会,忽然苦笑起来:“我还有的选择吗,你是要我躲在这个洞穴里吧,只是我还是不明白你打算怎么做,但是你可以放心的交给我。”
    张泰不敢在和程东争什么,此时若是不答应,只怕以后自己在边军大营将无处容身,张泰不傻,怎么会不知道今夜的一切都是程东张罗的,既然赵当将军对程东如此信任,自己若是在不识时务那不是找死吗,所以张泰答应了,而且心中下了决心一定要把程东交给自己的事情做好。
    见张泰大营,程东松了口气,至于为什么要选张泰,一来是收其心,二来这件事情太危险,不是张泰这样的老兵油子根本做不来,很有可能做完了这一切就没有逃生的机会,所以张泰反而是做好的人选,此人心眼多,见识多,所以程东才会选择他的,至于究竟要张泰做什么,程东从身上解下干粮和水,径自交给张泰:“张泰,这件事情很危险,也有可能回不去了,所以你要做好打算,你藏在这个坑里,一直等到明天晚上,到时候听到有大队骑兵冲过去,你就开始点火,一点要让大火烧起来,然后一直等到对面也有大火烧起来,到时候你才能退走,如果你被乌桓贼并堵住那是必死无疑,如果你能逃回来,那我就在赵当将军面前给你请功。”
    张泰一阵默然,沉吟了一下,结果干粮和水,就翻进了坑里,然后朝程东一抱拳:“伍长,你放心就是,只要我张泰还有一口气在,就一定会完成这个任务,绝不会让全军弟兄失望的,请功倒是不必了,还是请伍长到时候将咱们的恩怨两清,张泰就不胜感激了。”
    程东叹了口气,在张泰肩上拍了一拍:“张大哥,我也不会有意要针对你的,边军将来会发展壮大,到时候你也不会只是一个伍长,相信我,机会总是给有准备的人留的,但是这个准备就一定要有战功,自己小心点,活着回去,我等你,到时候请你喝酒。”
    张泰愣住了,终于算是明白自己和程东差在哪里,人家看来并没有将一个伍长看在眼里,是自己一厢情愿了,心中一动,朝程东一抱拳:“以后张泰愿意以程老大为马首是瞻。”
    张泰留下了,被干枯的野草盖在地洞里,其余的人在天亮的时候才赶回了大营,只是回去的时候已经累了个半死,究竟这是想干什么?只是知道的人没有几个,大家回去之后第一件事情要做的就是睡的死死的,这一觉就到了第二天的黄昏时分,众人才陆陆续续的醒来,而醒来的第一件事,竟然是好好的饱餐一顿,所以人吃完了饭准备整军出发。
    众军士虽然不解,但是还是赶忙的开始准备,等吃饱了饭略作休息,赵当就领着人出发了,只留下程东领着他那一伍的人手,到了此时,程东才将李彪等人叫到一处,将自己的打算告诉了众人,果不其然,众人一个个惊的是脸色大变,李彪更是张嘴喊了一声:“这根本不可能——”
    程东不说话,只是淡淡的看着众人,越是这种淡然,却让崔明王大个子和杜奎感到高深莫测,又想到赵当都出发了,那事情就绝不会改变了,只是 崔明却是一脸的苦涩:“程老大,兄弟们愿意跟着你出生入死,但是这件事却是九死一生的事情,先不说其他,一旦火起到时候咱们能逃脱的料大火吗,这塞外荒原,一把火就能烧得连绵数十里,咱们又怎么逃生,程老大可想过。”
    “想过,这不是问题,”程东忽然呵呵的笑了,朝着崔明点了点头,看来崔明考虑的事情还是比较多的,不过主要问题却并不是这个:“你们以为昨夜是在做什么,全军弟兄就是为了咱们逃生在做准备,另外一件是那就是咱们怎么才能将乌桓贼并引出来,这才是关键,如果不能将贼兵引出来的话,那么所做的一切都是白做了。”
    众人一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谁也不说话,半晌,王大个子才闷闷的说了一声:“我们哪里想得出来这问题,还是你给我们一个话,让我们怎么做就怎么做吧,反正兄弟几个就将性命全都交给你了。”
    这话音落下,几人纷纷出言如此说,只是程东不但不着急,反而哈哈大笑起来,猛地一跃而起,大步走出了营房:“既然诸位兄弟信得过我,那么就随我一起出发吧。”
    众人也不再问, 各自翻身上马,只是催动马匹一路朝乌桓贼大营冲去,根本没有丝毫顾忌,不过程东并没有拼命地催马,却只是慢慢悠悠的赶路,不知不觉的天色已经黑了一下来。
    从边军大营到乌桓贼大营五十多里,众人就足足用了半天,并不比走路更快一些,这哪里是在去打仗,更像是去游山玩水,让李彪等人憋得一肚子话说不出来,心中忐忑不安,只有程东却是毫不在意,一切都好像胸有成竹,只是程东真的有把握吗?要说不紧张那是假的,毕竟未知的变故还太多,正如他所说的,关键是怎么将乌桓贼兵引出来,夜色深沉,乌桓贼兵也并不傻,未必会在晚上出战,何况众人这样过去很明显的是有什么图谋的。
    到了子时时分,众人终于赶到了小清河边上,隔着小清河就能看得清乌桓贼大营,只是程东也不隐藏身形,骑着马就到了小清河边,也不用在做什么,早就被乌桓贼兵的值哨发现了,实在不知道这么几个汉军跑来这里做什么?只是哨兵也不敢犹豫,赶忙通知了部落大首领。
    再说程东望着被惊醒的乌桓贼大营,脸色也显得凝重起来,深吸了口气,直朝众人一摆手:“兄弟们,准备举弓——”
    话音落下,李彪等人也不敢犹豫,各自将长弓架起,只等程东一声令下,不过程东却并不在说什么,只是自己也举起长弓,然后将一支箭头上绑着东西的箭矢架在弓上,随即弯弓射了出去,从这边道乌桓贼大营也不过五六十步,只是因为是迎着风,所以真的要射过去也需要力气,不过程东并不缺力气,只是准头差了一点,这一箭却不曾射到乌桓贼,而是径自射在了一个帐篷上。
    然后程东就收了长弓,却让众人等待,一时间没有知道程东玩的什么花样,只是无可奈何地等待着,再说程东遥遥的朝河对岸望去,远远地看见有人将自己射出去的箭矢捡了起来,终于发现了自己绑在箭上的那封信,又眼巴巴的看着将信交给了大首领,除了程东没有人知道这封信写了什么。
    再说程东估计着那首领应当是看完了信,深吸了口气,猛地喝了一声:“放箭——”
    话音落下,李彪等人立刻将箭矢射了出去,只是还没等放下长弓,程东却是压低声音道:“立刻撤退——”
    众人莫名其妙的又随着程东转身朝大草原冲去,为什么放几箭就走,这不是小孩过家家吗,乌桓贼兵又怎么会出来,只是奔出里许,程东却又忽然一摆手,让众人停下,随即将早已经准备好的树枝绑在马上,这才又催马疾奔而去。
    再说程东一去,乌桓贼首领就立刻派出了探马,然后拿着那封信看了一遍又一遍,心中也不知带在想什么,不过过了一会,探马忽然回来回报:“首领,汉军奔出里许之后,忽然间好像多出了一些人,看来他们一定是有埋伏。”
    “你可看清楚了,的确是多出来一些人吗,估计着能有多少?”首领眼中闪过一道寒光,不由得咽了口吐沫,有些略略的紧张。
    探马嗯了一声,迟疑了一下,也不敢完全确定:“差不多应该有三四十骑吧,不会更多了,看草地上被踏出来的痕迹,应该只有这么多。”
    “那就对了,这一定是边军,他们也就这点马匹,看来他们也是全军出动了,我就想不到他们还能有什么埋伏不成,走,追上去,一定要给活捉这些人——”首领猛地翻身而起,随即召集了全族人手,留下四十人驻守,领着一百多人就冲出了大营。
    “程老大,好像有马蹄声——”杜奎侧耳倾听,脸色开始凝重起来,虽然马蹄声略显得杂乱,但是估摸着也有上百骑之多,也就是说乌桓贼并大半都冲过来了,这要是被堵住那是必死的局面,另外在北风中能听到马蹄声,证明已经离着他们不远了,如何能让人不感到心惊胆战,不是他们怕了,而是明知道一战没有希望,让人生不起战意来。
    程东眼中闪过一道精光,掩不住欣喜,终于还是将他们引出来了,深吸了口气,猛地一催马:“兄弟们,想活命的冲呀——”
    不用程东去催,众人也只剩下拼命打马,战马希律律的鸣叫着,拼命地朝南边冲了过去,眼见着没有多远就到了昨夜割出来的那个地方,这就是程东所谓的保命之地,众人还整兴奋着,却忽然听程东吼了一声:“下马——”
    下马?这时候下马不是在等着乌桓贼上来杀死他们吗,不过看程东已经翻身下马,李彪杜奎无奈的在心里叹了口气,也只能跟着翻身下马,就看见程东从怀里掏出几块火石,随手丢给每人一块,众人却有些傻眼,看看周围半人多高的野草,崔明倒吸了一口凉气:“程老大,在这里点火,那可是和自寻死路没有两样,不用乌桓贼来杀,大火就会把咱们变成烤全猪。”
    “少废话,王大个子,你牵着马快点冲到那片没草的地方,其余的人随我点火,点着了就拼命地逃。快——”冲到一点打火一点高呼着,心里也是很着急,毕竟错估了一点,那就是如今的时代用的这火石可不是那么好用的,还不知道要敲击多少次才行,真要是等乌桓贼杀上来,到那时候还没有点着火那才叫找死呢,只是这该死的火石怎么敲也不见冒出火星。
    马蹄声越来越近,渐渐地淹没了风声,程东抬头望去,隐约的好像已经能看到那边的乌桓贼并了,这还立着多少步?一百步还是八十步?幸好就在此时却听李彪兴奋地吼了一声:“点着了——”
    话音还没有落下,只是看到一点火光冒起来,慢慢的在变成一团火焰,心中一动,旁边崔明也点着了,虽然只是一点火苗,但是风助火势,只是瞬间就又熊熊而起的态势,吓得众人不用程东催促,猛地跳起来,玩命的朝那片空地冲去,最少还能上马,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那是一定逃不过大火的,就在众人才奔出十余步的时候,大火终于起来了,眨眼间已经有一人多高,比起奔马还要快了许多,几乎是撵着众人的屁股捎过来的,即便冲到了那空地上,也能感觉到后面的炙热。
    程东翻身上马,那一刻回头望去,大火已经开始蔓延了,这比他想想还要快,根本看不见后面的乌桓贼,到了此时一切只能听天由命了,不过能将他们吸引出来自己也算是完成了任务了,只是张泰究竟有没有点着火?
    大火一起,乌桓贼就远远地望见了,不过那首领却还在犹豫,汉军在玩什么花样,是真傻了还是假傻,这时候敢在这里点火,那是自己玩命,毕竟他们是在上风处,大火找起来,只能朝南边着,风助火势,大火能化作火海,将那面的一切烧个干净,反倒是这边的因为被封的原因,火势比较平稳,绝对有把握安全撤离,不过想啊哟追下去确实不可能了,难道他们只是想用这一招摆脱他们不成?
    但是心中立刻就否决的这个想法,首领能感觉的出来,先前汉军有故意拖延的嫌疑,否则早就可以拉开距离了,他们想要追得这么近也不太可能,既然如此,那么——首领心中一震,忽然暗道一声糟糕,一定是中算计了,汉军图谋的是大营,一时间心中大乱,猛地一催马朝后转去:“快给我冲回去,咱们上当了,咱们的大营——”
    一听说大营,乌桓贼大惊失色,只是拼命地调转马头,又朝回奔去,而此时赵当眼见火起,只是猛地一挥手:“兄弟们,给我杀上去,敢有反抗者格杀勿论,杀呀——”
    登时间喊杀声震天,撕破了黑夜,也分辨不清究竟有多少人,有骑兵有步卒,不过阵型不乱,各自分成四组交相冲向乌桓贼大营,让本来安静的乌桓贼大营,登时炸了锅,那些留下来的贼兵,远远地听到喊杀声,就已经吓得不知所措,还以为黑暗中有多少人呢,更重要的是,他们防守大营,根本不敢离开,放弃了他们 最擅长的草原游击战,反而吆喝汉军拼他们最擅长的巷战,每一个人都没有一点把握。
    远远地看着汉军越来越近,偏偏女人孩子才爬起来,只是像是无头苍蝇乱窜,无论怎么要和也不小行,这些人真的很无奈,唯有在汉军冲过来的方向结阵以守,但是这真的管用吗?
    赵当嘴角扬起冷酷的笑容,和边军玩防守,那根本就是在找死,乌桓贼被破放弃了擅长的马战,赵当就宣布他们的死刑了,如果是一般的郡兵还有的一拼,但是面对大汉最精锐的边军,从无数次杀戮中杀出来的边军吗,这根本就是在找死,对于眼前这四五十人的阵型,赵当根本看也不多看一眼,猛地喝了一声:“骑兵游骑,注意不要走脱一人,步卒结阵杀上去。”
    “诺——”边军将士大吼一声,声威震天,更让乌桓贼心惊胆战。
    转眼间,骑兵绕过了乌桓贼用大车结成的防守,开始围着大营不断的转悠,凡是有冲出大营的,就被一枪刺杀,毫不留情,不管是女人还是孩子,哪怕是一个婴儿也不会放过,许多年积攒的仇恨在这一刻都爆发了。
    再说步卒冲了上来,在百步之外结成四方阵,前排举盾,后排挺枪,在后面是弓箭兵,就此顿住脚步,开始一步一步的朝乌桓贼的防守冲去,一步一步,整齐划一,随着每一声的杀声,边军就会朝前迈出一步, 这样整齐的阵型,对于防守的乌桓贼兵在心理上压力更大,终于眼见到了六十步,有人高呼起来:“放箭——放箭,射死他们——”
    一时间凌乱的箭雨朝着边军这边射来,但是就在此时,边军好像是一顿,猛地一收缩,前排盾牌手举起大盾,后面长枪和弓箭手一缩,前后三排都是这种阵型,大盾就将后面的长枪手和弓箭手护住,任凭那些箭矢射过来,却是并没有造成太大的伤亡,当然刀剑无眼,也还是有几个倒霉蛋被伤着,不过不致命,根本就不停下脚步。
    箭矢一停,在敌人准备箭矢的时候,边军将士忽然猛地一冲,骤然间冲进了三十多步,双方也只离着三十来步的距离,只是此时边军忽然又是一顿,阵型迅速收缩,刚好赶上乌桓贼的箭矢再一次射来,只是边军早有准备,议论箭雨,竟然不见有人倒下,反倒是在箭矢一停之际,猛地有人高呼了一声:“犯我大汉者虽远必诛——杀——”
    阵型骤然脚步加快,却不见有一丝凌乱,常年的厮杀对于边军来说,厮杀已经是家常便饭,即便是面对死亡也没有人畏惧,甚至其中还有火头军也在其中,一个个杀机冲天。
    终于轰然间和乌桓贼兵撞在一起,不过隔着大车,双方很难展开杀戮,但是就在此时,边军忽然后排的长枪兵猛地一起探出长枪,插在大车底下,众人合力将大车生生挑翻,登时间没有了打车的阻挡,双方真正地撞在了一起,不过和边军相比,乌桓贼兵根本不值一提,别说阵型散乱,或者说根本就没有阵型,但是每人手中的小圆盾,也只是能护住胸前,或者是保护头部,和边军的大盾根本就没有德比,边军躲在大盾之后,整个人基本上看不见,而后面的长枪手则从缝隙中挺枪就刺,在一片长枪之中,乌桓贼兵根本屋里防范,护的了上方护不了下身,边军冲过,就是留下一地的死尸。
    只是一个冲撞,乌桓贼兵的阵线就已经崩溃,那些散乱的游兵散勇乱哄哄的躲进大营,一时间四散,再也没有人能把他们集合在一起,而边军此时却有副将一声令下,八十人分成八队,各自结成阵型,开始沿着乌桓贼大营追杀,凡是有反抗者格杀勿论。
    一时间整个大营喊杀声无数,赵当也领着一队骑兵冲进大营,一方面追杀逃窜的乌桓贼兵,一方面催促边军收拢那些女人孩子,赵当知道,如果自己不再这里盯着,还不一定自己这下手下会做什么,毕竟这些人压抑了太久了,只是虽然提前就已经吩咐过来,却还是有人在杀进了贼兵的时候,对无患子额的女人孩子下了手。
    眼见着一名手下按到一个女人就开始行那不轨之事,赵当脸上抽了抽,想到自己答应程东的话,心念一转,也明白此时不做决断那反会必受其乱,不由得咬了咬牙,猛地翻身下马,上前一脚将那人踹开,才发现竟然是胡老三,赵当犹豫了一下,虽然心中不忍,但是却还是一挥手:“给我拿下,等着交给程东来处置——”
    放开乌桓贼大营不说,再说早就埋伏在小清河附近的张泰,此时汗水一个劲的往下流,已经不知道击打了多少下火石,河对岸隐隐的传来杀声,一定是自己的兄弟们已经开始对乌桓贼大营下手了,张泰心中不但不能放松,这一把火不能点起来,自己怎么和程东交代,到时候程东给自己扣一顶大帽子,砍了自己的脑袋都是轻而易举,只是谁又知道,自己身上的两块火石都给敲了无数次,谁能知道他张泰的焦急。
    隐隐的北风中,好像传来马蹄声,张泰脸色惨白起来,此时河对岸交战正酣,要是被乌桓贼兵冲过去,那么对岸那些兄弟可就要倒霉了,一切的责任就要落在自己头上,怎么办?心中大乱,手下只是机械的敲打着火石,甚至没有时间去想万一贼兵杀到,自己会不会首当其冲,被乱马踩成肉泥。
    或许是老天爷垂怜,在张泰不懈的努力下,终于一点火星迸射而出,点燃了一株小草,那一点点的火光让张泰精神一振,只是猛地趴在地上,双手捂着火光,眼巴巴的看着火光一点点的着了起来,兴奋地张泰忘乎所以的用嘴使劲的吹,也不知道是张泰吹得还是北风吹得,火光终于窜了起来,一瞬间借着北风升腾起来,朝着南面烧了过去。
    短短的一刻,火焰已经变成一人多高,将张泰的衣服都点着了,此时张泰才警觉起来,在地上猛地一棍,将火焰压熄,然后拔足就朝河岸冲去,身后大火汹涌,随风瞬间扩散成一片,火光遮掩了黑夜中一切的杀戮。
    远远地听见喊杀声,乌桓贼兵一个个心中大震,只是拼了命的催马,眼看着就要到了搭建起来的小桥那里,但是却不想忽然间大火烧了起来,一瞬间就变成了连天的火焰,汹涌着朝他们扑来,让每一个人都心如死灰,这可是要命了,谁能和大火相抗。
    隔着百十步,首领终于反应过来,猛地将坐下战马朝一侧一带:“朝东面走——”
    此时是东北风,风助火势,大火朝着偏西北烧得厉害,但是相对起来东面就慢了一些,这是唯一能逃脱的一个可能,而这一声,也将刚刚躲在河岸的张泰给惊醒过来,这好像是程东交代自己喊的话,怎么让乌桓贼给喊了出来,不过这样省了自己的事。
    乌桓贼兵不愧是马术娴熟,即便是在如此奔腾的时候,竟然还能催马偏向一边冲去,即便是如此之快,也只是勉强擦着火焰冲过去的,东面火势真的小了很多,但是却没有给他们冲过小桥的机会,从这里只能眼巴巴的看着汉军杀进大营,很快就瓦解了防守,整个大营就落在了汉军手中,但是乌桓贼兵却又不能停下,只能继续朝东面走,远远地看着自己的女人孩子在汉军手中挣扎,这一刻他们又会是什么滋味呢?
    程东他们也冲了回来,不过他们回来的时候,大火已经几乎停止了,十余里的灰烬漫天飞扬,程东他们要不是早有准备,根本就过不来,即便使用湿布包着脸,尽量的躲避着灰烬,但是一路上还是咳嗽个不停,无论如何程东知道,自己必须回来,不然赵当真的能处理好吗。
    远远地就看见双方隔着小桥僵持着,乌桓贼的女人孩子被围成一团,被边军用长枪顶住,根本不敢少有动弹,赵当手持长枪堵在桥头上,乌桓贼兵则在河对岸,却又不敢踏雷池一步。
    程东他们的到来,让乌桓贼兵一惊,不过看到只是几个人却再也不在意,这几个人对他们构不成任何的威胁,他们在意的是自己的女人孩子,汉军不杀他们究竟是想干什么?
    远远地看到程东,赵当才松了口气,此时此刻赵当对程东的算计简直是佩服的五体投地,刚才大火一起,才让乌桓贼兵大乱,从而一下子突破了防御,而且阻断了对岸的乌桓贼兵的道路,只能眼睁睁得看着他们将大营攻下,却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请你们首领出来说话。”程东端坐在马上,究竟该怎么做也只有他最明白,即便是和赵当,程东也没有完全说实话。
    乌桓贼兵的首领迟疑了一下,慢慢的越众而出,只是脸上一脸的颓废,都是自己轻信了面前这混蛋的那一番谎言,但是此时就算是再恨眼前的这人,却又不敢稍有异动,老老实实地到了程东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这才低声道:“就是你刚才射过来的信?”
    程东哈哈一笑,径自一催马到了首领面前,朝首领一抱拳:“在下程东,不知首领怎么称呼?”
    “巴布扎——”首领阴沉着脸,只是冷冷的看着程东,等待着程东提出条件。
    程东也不在意,眼光扫过乌桓贼兵,只是吁了口气:“巴布扎,只要你一切按照我的话去做,就绝不会伤害你的族人,别的话我也不说,不管你是不是有疑虑,但是眼下你没有其他选择,要么就是双方拼死一战,直到最后全都倒下,你的部落一个活人也不剩下,该怎么做不用我来教你吧。”
    巴布扎脸色一僵,嘴角抽了抽,到底没有说话,只是冷冷的看着程东,程东也不以为意,只是嘿了一声,猛地一催马:“巴布扎你且等着,我过去看看就回来,你立刻整军,随时听我号令,一下我回来,就随我去攻占厩奚城。”
    话音落下,猛地策马而出,已经上了小桥奔对岸而去,只留下巴布扎一脸的愕然,这家伙究竟是想要做什么,难道还真像行险拿下厩奚城,也正是这个极有可能的主意让自己上了当,此时竟然不是在骗自己,不过据巴布扎所知,汉军边军大营可不是这小子在做主,而是对面的那个赵当,自己究竟该不该听他的呢?赵当又会怎么样?
    再说程东催马过了河,只是到了赵当跟前一抱拳:“将军,幸不辱命,如今已经拿下巴布扎所部,一切还都在掌握之中——”
    话到此处程东迟疑起来,迟疑了一下脸色一凝:“将军,可有违抗军令者?”
    赵当刚要笑着说话,如何也没有想到一切这么顺利,但是程东的话却让赵当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呆了一下,嘴角抽了抽,好一会才压下那一番心思,深吸了口气随即一摆手:“将胡老三压上来。”
    自然有兵卒将胡老三压了上来,此时胡老三被五花大绑,不过犹自并不在意,赵当素来对待弟兄们仁厚,这等事情最多也就是十军棍,当不得多大点事,所以见到程东却还是一脸的轻松,嘴里还泛着贫:“兄弟,这回你可立了大功了,老哥我却是翻了军规,给将军拿了典型,你可要帮老哥求求情呀——”
    程东望着胡老三脸色沉郁,却并没有说话,反倒是回身超赵当一抱拳:“将军,临出发之前将军如何对我许诺的。”
    赵当一呆,脸色随即一边,好一会才哑着嗓子低声道:“凡有违抗军令者杀无赦,一正军威,一明军纪,凡督察事宜全都交给程东掌握。”
    自从说出这句话,赵当就知道胡老三的下场了,只是心中始终犹豫着程东能下的去手吗,原本是应该自己做的事情,但是自己下不去手,反倒要让程东去做,只是——
    不管赵当怎么乱想,程东脸色一沉,朝胡老三望去:“胡大哥,你可听清楚了将军的话。”
    “程兄弟,你不是开玩笑吧,我就是玩了一个贼婆子——”胡老三脸色大变,心中隐约的知道不好,虽然和程东没有什么接触,但是这小子却是给人一副杀伐果断的感觉,难道还真要对自己下手不成?
    “军中无纪不足以正军威,令不行不足以制胜,如果都像胡大哥一样,那咱们边军和这些贼寇有何区别,况且你领军令都不听,你还有什么好说的。”程东面无表情,只是冷冷的看着胡老三,此刻反倒是希望赵当出言阻止他,但是赵当却没有。
    “姓程的小儿,你不要以为将军一句话你就可以为所欲为,我们都是跟着将军出生入死无数次的生死弟兄,你动我一下试试。”胡老三脸色一变,不由得狰狞起来,双眼冒火似的盯着程东,恨不得咬他两口,这小子他妈的是玩真的,不过心中也泛起一丝恐惧,只是朝赵当望去,可惜赵当却只是一脸不忍的低着头,根本不看他,这让胡老三意识到了什么。
    程东冷冷的看着胡老三,忽然长长的叹了口气,猛地高呼了一声:“胡老三违反军令罪当斩,杀之一正典型,当以警示诸位兄弟。”
    话音落下,又朝胡老三望去,悠悠的叹息了一声:“胡三哥,我会让兄弟们给你的家人送去一笔安家费,不会让死人受苦,活人受累的,你先走一步吧,也说不定很快我们就会追上来,胡三哥,兄弟送你一程,一路走好——”
    “姓程的,你敢——”话未说完,一杆长枪已经将胡老三钉在那里,从前心贯穿后背,鲜血顺着长枪流了下来,滴落在地上,胡老三呆呆的看着此刺进自己身体的长枪,已经再也不能发狠了,这小子下手还真狠辣,竟然一点也没有犹豫,再抬头望向程东,却在程东的眼中看到了一抹无奈和酸楚,但是随即却是猛地抽回了长枪,任凭一彪鲜血喷出,飞溅在北风之中,胡老三也随着被摔倒在地上,嘴巴犹自一张一合的,却已经说不出话,究竟是在咒骂还是在悔恨谁也说不清楚,但是从这一刻,所有的边军将士对程东却是多了一丝畏惧。
    一时间所有人都沉默下来,就连对岸的乌桓贼兵也是心中泛起一阵惊惧,对程东更多了畏惧之意,但是所有人之中却只有赵当的心思最多,隐隐的觉得程东的可怕,或许收留程东是个错误的事情,只是偏偏此时赵当没有办法发作,呆呆的看着程东心中不知道闪过多少念头。
    再说程东从战马上翻身下来,默默地站在胡老三尸体前面,好一会才蹲下身去,轻轻地合上了胡老三的双眼,然后起身朝赵当走去,只是抬头望见赵当望着自己那纠结的目光的时候,程东心中一震,就知道自己表现的糟了,如今已经引起赵当的顾忌了,这可不是程东想要的,如果被赵当惦记上,对自己可不是一件好事,也正是这一眼让程东多了一点心思,转眼间走到了赵当面前,猛地单膝跪倒在地,猛地一抱拳:“将军,属下有一件事相求,还请将军应允,方才私自做主,答应了胡三哥给他的家里送去一笔安家费,却没有经过将军的许可,此时特意来求将军能够应允。”
    声音很低沉,听得出有些悲戚之意,赵当心中叹了口气,自己是越来越看不懂程东了,此刻程东究竟是希望自己答应还是不答应,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程兄弟,老三本来就是咱们的兄弟,自然应该照顾他,就是你不说我也会这样做,何必用你来求,起来吧。”
    虽然听上去充满了难过,但是却没有在战马上动一下,只是俯瞰着程东,也不知怎么的,有一刻竟然动了杀机,要不是程东高呼了一声:“多谢将军,将军高义程东铭记在心了。”
    嘴上说的慷慨激昂,心中却是另外一番滋味,从今以后自己和赵当只怕是已经离心离德了,只是这是自己的错吗,呆了一下,猛地长身而起,程东心中已经不再胡思乱想,只是翻身上马,一催马又上了小桥,只是在经过赵当身边的时候,程东却是低声说了一句:“将军,程东这就率人攻克厩奚城,你还是快点点起人马过来接手才好,边军如果没有一座城池可以休养生息,那么早晚是要消失的,所以必须拿下厩奚城。”
    话音落下,程东催马冲了出去,只是一番话让赵当当场怔在哪里,一时间脑袋转不过弯来,拿下厩奚城?固所愿尔,只是这不等于造反吗,就算是刘虞和公孙瓒也不会答应的,这怎么能行,可由不得程东乱来,此时无论程东做什么,但是承担这个后果的却一定是自己,想到这,猛地抬头高呼道:“程东,你给我站住——”
    可惜已经晚了一步,程东过了桥,策马之间,朝巴布扎一摆手,巴布扎不敢怠慢,猛地吆喝了一声,一百多骑已经紧随着程东已经冲了出去,疾驰的马蹄声遮掩了赵当的喊声,转眼间已经消失在黑夜之中。
    一路上都有些沉默,虽然李彪等人还是紧跟着他,但是此时的程东却能感觉的到,有形无形之间好像他们都和自己拉开了距离,不由得心中苦笑了一声,深深地叹了口气:“怎么了,还是我的兄弟吗?我还能放心将背后交给你们吗?”
    程东没有指望有人回答,因为从李彪和杜奎的脸上就能看的出他们对自己的冷落,那都是因为斩杀胡老三带来的,这事不可歇止得得副作用,即便是程东早有心理准备,但是程东却还是受不了,自己何尝想要众叛亲离,要说起来这一切还都是拜赵当所赐,不过——心中正想着,却忽然听到有人低声喝了一句:“能,程老大我就在你的背后——”
    不由得一呆,回头看清说话的那人竟然不由得有些难以置信:“张泰,你——”
    说话的人正是张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了伍里,一直默默地跟在自己身边,可惜当时程东心中事情太多,所以才没有注意到张泰,更让程东想不到的是,能应和自己的竟然是他,张泰不是应该恨自己吗?
    或许是感受到程东的不敢置信,张泰也是泛起一丝苦笑,回头看看离着他们不远的巴布扎,却是朝李彪等人看了一眼:“程老大,我只是不甘心,我宁愿轰轰烈烈的战死,也不愿意窝窝囊囊的活下去,再像以前一样那样活着,自己都觉得自己不当人,我真心感谢程老大给了我一个机会,让我能够再世为人,我愿意跟着程老大拼下去。”
    话音落下,却又不等程东说话,张泰自顾自的朝李彪杜奎崔明王大个子看了一眼:“兄弟们,程老大来的时间虽然短,但是变化你们却看见了,袭击乌桓贼兵,只是如此就足够咱们活下去,每顿兄弟们都能吃上肉,也有足够的战马供咱们驱使,这不是兄弟们盼望的日子吗,如实能够拿下厩奚城,将来咱们也有了容身之地,这一切只有跟着程老大才能得到。”
    “张泰,不用说了,如今我也是边军的弟兄,所以我就要为边军着想,我不能眼看着兄弟们一个个猪狗不如的活着,慢慢的被人夹磨死,就算是死还不能活得好一点,我知道兄弟们不理解我,都在恨我杀了胡三哥,不过我也不想解释,知我者为我多烦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程东心中怅然,却是猛地喊出了这么一句,骤然间心情忽然放开,是呀,自己纠结什么,不是早就有心理准备吗。
    不知不觉远远地已经望见厩奚城的城墙,程东心中一时间激荡起来,这才是自己的走出来的第一步,既然老天爷让自己到了这里,无论如何也要留下自己的烙印,那么这个烙印就首先留在厩奚城,心情激荡之下,猛地喊了一声:“犯我大汉者虽远必诛——”
    声音悠悠,远远地飘荡而去,让厩奚城上的郡兵 一阵惊疑不定,有人喊了一声:“是边军——”
    马蹄声渐近,郡兵们还弄不清情况,一时间迟疑着不知如何是好,只等看到了黑夜中那模糊的影子的时候,才有一名什长喊了一声:“快去告知县令大人和县尉大人。”
    这里边有人急急地从城墙上下去,一路小跑的朝县衙冲去,却不想眨眼间那一大队的骑兵冲到近前,城上的郡兵们才看清来的究竟是什么人,登时间所有人都慌乱起来,有人失声喊道:“是乌桓贼兵,不是边军——”
    随着声音乍起,郡兵们才慌乱的开始准备防御,只是一下子那里准备的妥当,眼看着大队骑兵就已经杀到了城墙下,不过郡兵们还没有太过于紧张,毕竟乌桓贼兵不善于攻城,一道城墙足以将这些贼兵挡在外面,但是谁也想不到,就在此时,城门忽然悠悠的打开了——
    狗子心里紧张的要死,大哥让自己来做这件事,狗子一点把握也没有,从进了城就一直没有懈怠过,一直盯着那个城门,可惜城门有人把守,自己根本凑不过去,但是就在马蹄声传来的时候,所有的郡兵却都跑上了城墙,终于有机会了,狗子才悄悄地溜了过去,他人又小,黑夜中根本不引人注意,摸到了城门前,吃力的将门栓挪开,想要打开那道大门,也只是勉强打开一点。
    幸好急促的马蹄声遮掩了大门的声响,几十名郡兵又在城头上准备迎击乌桓贼兵,也没有人会想到竟然有人偷偷打开了城门,狗子松了口气,耳听马蹄声更近,哪还敢犹豫,大哥说过,只要开一点门就好,想到这,转身就溜回了城墙根上,然后在角落里躲了起来。
    乌桓贼没有破过城,谁也想不到会有人去打开城门,而且乌桓贼兵远道而来,绝不会带着攻城的利器,这也是郡兵们放松的原因,再加上先前以为是边军,这才会出现这种事情。
    不过一切正是程东想要的,眨眼间已经率领骑兵大军冲到城下,停也不停,早早就招呼张泰和李彪等人,看到城门有一道缝隙的时候,不由得一声大喝,轰然间撞上了城门,众人合力将城门撞开了,随即大军冲了进去,一瞬间让城上的郡兵炸了锅:“城破了——”
    城门一旦破了,也就意味着短兵相接,并不曾打过几回仗的郡兵,又如何是凶恶的乌桓贼兵的对手,别说组织防御,一时间反而乱作一团,好在骑兵并没有和他们纠缠,已经冲进了城中,安静的厩奚城彻底的被马蹄声惊醒了,打断了无数人的好梦。
    “巴布扎,约束你的人,没有我的命令不要轻易伤人——”程东高喝了一声,眼光却望向城中最雄伟的建筑,也就是县衙所在,眼见着就要冲到,一名穿着盔甲的将领,领着几名兵卒从县衙中出来,却忽然间看到了这一队骑兵,猛地又转身要逃回县衙,程东眼中一亮,不由得猛地一打马,也不过几步就冲到了那将领身后,虽然将领也知道反抗,只是惶然间刺来的一枪,却被程东随意挑开,身后张泰却是长枪一送,生生将那将领钉在那里。
    回头看了张泰一眼,程东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轻轻点了点头,不过口中却是低喝了一声:“张泰,你领着巴布扎率军从南城城门冲出去,就去东面的那个树林里休整,一切等我命令。”
    “诺——”张泰一抱拳,随即与巴布扎合在一起,领着大军朝南门冲去,此刻南门那里也是乱成一团,城上的郡兵早就从上面下来,只是并没有组织抵抗,而是想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窜,见到乌桓贼兵竟然远远地躲开。
    再说此时程东翻身下马,领着李彪等人冲进了县衙,里面不多的郡兵已经不知去哪里了,四下都是乱窜的仆役,程东也不多做理睬,只是大步走了进去,压低声音道:“找到县令张然,一经发现就地格杀。”
    “诺——”虽然心中有了隔阂,但是对于这个命令却没有任何异议,这些年来,厩奚城县令张然对边军的欺凌和压迫,所有人对张然都恨之入骨,有机会杀他却没有人会反对,反正天塌下来有高个儿顶着。
    几个各自散去,反正都是汉军装束,县衙中的人也分不清谁是谁,总之乱成一团,这边崔明远远地就看见几个人拥着一个胖乎乎的家伙从内院惊慌失措的冲出来,心中一动,不由得大喜,不由得喝了一声:“兄弟们,狗日的张然在这里——”
    话音落下,已经快步冲了过去,眨眼间就到了那些人前面,此时那些人虽然手中也有家伙式,但是却惊慌失措没有战心,眼见有人杀来,不但不曾稍作抵抗,反而一哄而散,顷刻间就只剩下跑得最慢的张然,却说着张然本身肥胖,再加上被吓得双腿发软,眼见众人丢下他全都逃了,不但不曾奋力逃窜,反而双腿一软,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崔明哈哈大笑,眼中闪过杀机,一张脸也狰狞起来,回想起自己也曾来换粮,那可都是弟兄们用命换来的钱财,却还是被张然百般刁难,明明粮食只要二百四十文钱一斗,这狗日的张然却非说六百钱一斗,一匹战马竟然只给八百钱,根本就不拿着边军弟兄的性命当回事,此时心中所有的怨恨爆发出来,猛地朝前一纵,一枪便将张然扎了个透心凉,听见张然惨叫声中渐渐没有了声息,崔明那一刻竟然哈哈大笑,骤然轻松了许多。
    拖着张然的身体,崔明脸上还流露着快意,远远地望见程东等人已经围了过来,那一刻终于明白张泰究竟是种什么心情,或许这才是自己想要的,这种快意赵当给不了自己,赵当也没有能力改变一切,而改变着一切的却都是程东,眼见着到了程东面前,崔明心中忽然一动,猛地单膝跪倒在程东面前,一抱拳:“程老大,我已经斩杀了狗日的张然,给弟兄们出了一口恶气。”
    程东还要去查看张然的死活,却不想崔明这一跪让程东猛地一呆,但是看着崔明望着自己目光的炽热,心念一转,上前将崔明扶了起来,用力的拍了拍崔明的肩膀:“好兄弟,我一定会守好你们的背后的。”
    这一句承诺,让崔明也是心情激荡,朝李彪等人望去,却见李彪等人脸上却是一脸的茫然,崔明就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了。
    再说程东并没有时间 在多说什么,听到县衙外面的马蹄声,还有赵当的呵斥声,程东知道该来的始终是要来的,深吸了口气,转身朝县衙外面奔去,转到县衙大堂,正看见赵当一脸的气急败坏,远远地看见程东就要发作,甚至手中长枪隐隐指向自己,此时陈到哪还敢犹豫,猛地单膝跪倒在地,朝赵当一抱拳:“将军,县令和县尉据都被乌桓贼兵杀害,还请将军立刻接管厩奚城,立刻组织郡兵守城,不然乌桓贼兵再杀回来,只怕就是成毁人亡,为了城中数千百姓计,将军不能再犹豫了。”
    拖着张然的身体,崔明脸上还流露着快意,远远地望见程东等人已经围了过来,那一刻终于明白张泰究竟是种什么心情,或许这才是自己想要的,这种快意赵当给不了自己,赵当也没有能力改变一切,而改变着一切的却都是程东,眼见着到了程东面前,崔明心中忽然一动,猛地单膝跪倒在程东面前,一抱拳:“程老大,我已经斩杀了狗日的张然,给弟兄们出了一口恶气。”
    程东还要去查看张然的死活,却不想崔明这一跪让程东猛地一呆,但是看着崔明望着自己目光的炽热,心念一转,上前将崔明扶了起来,用力的拍了拍崔明的肩膀:“好兄弟,我一定会守好你们的背后的。”
    这一句承诺,让崔明也是心情激荡,朝李彪等人望去,却见李彪等人脸上却是一脸的茫然,崔明就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了。
    再说程东并没有时间 在多说什么,听到县衙外面的马蹄声,还有赵当的呵斥声,程东知道该来的始终是要来的,深吸了口气,转身朝县衙外面奔去,转到县衙大堂,正看见赵当一脸的气急败坏,远远地看见程东就要发作,甚至手中长枪隐隐指向自己,此时陈到哪还敢犹豫,猛地单膝跪倒在地,朝赵当一抱拳:“将军,县令和县尉据都被乌桓贼兵杀害,还请将军立刻接管厩奚城,立刻组织郡兵守城,不然乌桓贼兵再杀回来,只怕就是成毁人亡,为了城中数千百姓计,将军不能再犹豫了。”
    又急又怒的赵当被程东的话弄得一懵,一时间长枪就没有刺出,好像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县令县尉不是乌桓贼兵杀死的吗?愣了一下,呆呆的看着程东,脸色变幻不定,如果此刻杀了程东,赵当心中还真的没谱,接下来该怎么做,谁来应付以后的事情,但是留下程东那显然会让程东做大,这——
    猛地一咬牙,赵当还是有了决断,恶狠狠地瞪了程东一眼:“还愣着干嘛,还不快去召集城中的郡兵,准备组织防守,难道真的等乌桓贼兵杀过来呀。”
    “诺——”程东应了一声,心中也松了口气,幸好赵当并不蠢,还知道取舍,心中闪过念头,人已经领着崔明李彪他们朝外奔去,所有的边军弟兄也各自去引领城中乱了阵脚的郡兵。
    闹哄哄的一夜,总是听到边军的吆喝声,此时此刻,已经没有了主心骨的郡兵,遇见同为汉军的边军,很自然地被围拢在一起,随着边军全都赶到了北门集合,慢慢的天色已经大亮。
    南北城门都已经关上了,城中再也没有乌桓贼兵,二百郡兵几乎没有损失,此时与边军的骑兵都集合在了北城门,看到黑压压的人头,赵当才算是松了口气,站在城头上,望着朝霞中的厩奚城,心情忽然激荡起来,这里将是自己主宰,为什么自己早就想不到这么做?
    从人群中搜索着程东的身影,赵当心中有有些阴郁,猛地一振精神,深吸了口气:“副将徐浩,从今日起你暂领厩奚城屯将,督领郡兵防守厩奚城,决不能再让乌桓贼兵杀进程来,不然我唯你是问。”
    “诺,将军放心,卑职绝不辜负将军嘱托。”徐浩心头一震,猛地单膝跪倒在赵当身前。
    赵当点了点头,朝徐浩一摆手,徐浩便已经领着人开始组织郡兵上城墙准备防御,只留下三十骑边军弟兄,赵当知道还有一件要事要做,那就是去安置乌桓贼的女人孩子,这事掌握乌桓贼兵的根本,只是一时间却又犹豫起来,最好的应该是让 程东去做,程东有勇有谋,无疑是最好的人选,不论是掌握厩奚城,还是去安排俘虏,但是这个程东自己掌握不了,要是让他去的话,赵当心中开始打鼓,迟疑了一下,朝孙成一招手:“孙成,你立刻领十名弟兄,回大营去安置那些俘虏,不过我还是要交代一句,谁也不可欺凌这些俘虏,不然你们也知道胡老三的下场,凡有违抗军令者格杀勿论。”
    孙成心中一惊,赶忙一抱拳:“谨遵将军之命。”
    随即孙成也带着人冲出了城,赶回边军大营,此时其余的边军将士已经押着那些俘虏赶到了边军大营,幸好有了程东斩杀胡老三的那一幕,到此时还震慑着边军弟兄,没有人敢随便对女人孩子下手,只是关进营房,派人看守着,隐隐的听到大营中传来女人孩子压抑的哭声,不过在孙成赶回大营的时候,那些边军弟兄却是宰杀了几头羊,支起大锅好生的炖了一大锅肉,此时香气飘满了整个大营,所有人都抻长了脖子一个劲的舔着嘴唇。
    孙成很稳重,也很机警,看到俘虏们都完好,也不由得松了口气,至于弟兄们杀羊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安排众人分出半数值哨,从这一刻开始,所有人分过两队,轮流值哨,至于那些战利品全都集中到一起,等待赵当回来处理,决不能让大营有失。
    不说孙成将大营经营的滴水不透,再说将大营和城池安排好,赵当脸色反而阴沉下来,只是招呼了程东朝县衙走去,却没有叫任何人,一直到了一间房间里,赵当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却没有让程东坐下,死死的盯着程东脸上泛起一阵怒气,可惜程东脸色不变,只是静静的和赵当对望着,眼中并没有一丝的畏惧和担忧。
    “程东,如此大事你竟然不曾和我商量一下,你眼中可还有我这个将军,你是要造反还是想要害死咱们边军弟兄——”赵当重重的哼了一声,胸腹间起起伏伏的,一只手还抓着长枪,恶狠狠地看着程东。
    程东吁了口气,脸色很平静,望着赵当却忽然叹了口气:“将军,属下知道此事让将军大动肝火,只是将军为何不设身处地的为属下想一想,属下眼见边军弟兄生活的如此艰难,作为边军的一份子,属下心中不忍,所以才会想到连环计,先拿下巴布扎所部,随即驱使攻破厩奚城,斩杀县令和县尉,夺下厩奚城,就是为了让兄弟们能够获得更火,不至于连粗黄面菜团子都吃不上——”
    顿了顿,程东却是脸色一正,迟疑了一下:“将军,请恕属下不曾和将军商量,属下自知有罪,还请将军责罚,只是属下以为,如果当初和将军说个明白,今日能坐在厩奚城中说话吗?”
    赵当脸色一抽,一时间竟然无话可说,责罚程东也不是那么好说的,如果说反驳程东,程东大可以说既然将军不同意,此时大可退出厩奚城,这却不是赵当所愿,如果说同意了程东的说辞,那你赵当此时还有什么可以喋喋不休的,说不说好像赵当都无法开口,只是就这样的话,那岂不是助涨了 程东的气焰,以后自己更难掌控他。
    脸色一变在变,赵当心中拿不定主意,好半晌二人也没有再做言语,只是程东站的腿都酸了,渐渐地心中升起一股失望,即便是赵当此时要打杀自己,程东也不会失望,但是正是赵当的犹豫不决,让陈到忽然意识到,自己这样也许是拔苗助长,也未必就是一件好事,对赵当不是好事,对边军一样也不是一件好事,而对自己则更糟,如果实在战场上哪有这么多时间来犹豫,是胜是败只是一言而绝。
    又是好一会,赵当才忽然哼了一声:“罢了,下不为例吧,程东,以后不管你想要做什么,必须给我说清楚,不然下一次我可不会轻易饶了你,你出去吧。”
    从县衙出来,程东并没有如何的愤怒,不过回头看看县衙却是不由得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只是慢慢地朝临时的兵营走去,远远地就看见崔明在营门口来回走动,见到自己回来,脸上闪出一丝惊喜,赶忙迎了上来:“程老大你可算是回来了,我还以为——”
    “还以为什么,以为赵将军会一怒之下杀了我吗。”程东淡淡的笑着,仿佛说着和他没有关系的事情。
    崔明一呆,还真的担心这个,程东这两日所做的事情虽然对于边军来说,情况大好,但是程东擅做主张,已经喧宾夺主,崔明还真怕赵当一时想不开,会对程东下手,尽管崔明明白程东也不会坐以待毙,但是那样毕竟不是他想看见的,不过程东回来了就好,被程东一说,只是讪讪的干笑起来,随着程东朝军营走去,一路上遇上边军弟兄,却没有人和他打招呼,而且好像在下意识的躲着程东,崔明偷偷地去看,也不见程东脸上有何变化。
    回到了营房,见到程东回来,李彪和杜奎王大个子有些不冷不热,崔明心中暗自焦急,正要说些什么,却不想程东已经躺在铺上,透出一副疲惫的样子:“崔明,还是休息一下吧,我真的是累了,身体很累心更累,看来我需要好好地休息一下了。”
    崔明一楞,总觉得程东意有所指,不过他想不通程东什么意思,也只有看着程东睡了过去,自己坐在铺上发呆,却是无论如何想不到程东究竟作何打算?
    这一天,边军将士无论是在城中还是在大营里,吃肉的吃肉,甚至于还能喝上些水酒,那都是一副喜气洋洋的,说话也比平常底气更足了,赵当忙于巡查两处兵营,见到人脸上笑容绽开,颇有一番抱负在心中激荡。
    从这一天开始,赵当在城中不断地对郡兵加强管制,并且开始调配人手,将手下兵卒打散便如郡兵之中,对郡兵加紧训练,每日里虽然很累,却是很充实,一切都在掌握之中,只是好像完全淡忘了程东的存在,从那一日起就可以的再也没有遇见程东,更没有找过程东,也没有在安排程东做什么,凡是有事都安排自己的亲信去做,唯一让赵当有些不安的是,巴布扎的那一队人藏在树林中,搭建起营房,虽然已经安顿下来,但是自己派去的人却始终不能完全控制巴布扎,反倒是很多时候,那个张泰说过话更好使,只是赵当虽然召见过张泰,可惜张泰却不曾赶回来,每次都说要监视巴布扎不敢回来,这让赵当心中总是放不下,更因此始终不敢去巴布扎所部,这件事情也只有暂时的拖着吗,只是越拖越久就越是心腹大患。
    日子好像很平静,厩奚城和大营也没有什么事情发生,而巴布扎所部虽然有些阳奉阴违,但是总体来说也还算安稳,对于自己派去的那几个人,也勉强的能控制他们,时间久了,赵当还是没有想到怎么解决这些事,那个张泰好像是在以程东马首是瞻,而那个巴布扎更好像听程东的,比听自己的更多。
    也是从哪一天开始,接连将近十天,程东几乎都没有出现过,只是吃饭的时候才会出现一下,虽然也参加训练,却也只是露一露头,很难见到程东和大家一起操练,只是也没有人去找程东的麻烦,尽管没有人喜欢理睬程东,但是也没有人敢招惹程东,对他始终有些畏惧,就算是副将徐浩也不敢轻易地招惹程东这小子,他在大营之中是一个特殊的存在。
    这些日子,崔明一直和李彪等人说些什么,奈何李彪等人早已经认定了,越是这种憨人越是执拗,始终对程东不冷不热的,即便是崔明都看不过去了,也曾喝骂他们:“你们现在吃的穿的用的,哪一样不是程老大冒死给大家伙弄来的,你们这么对他就不觉得的亏心吗?”
    不过每次崔明一着急一说话,程东总是会阻拦他:“不用说了,兄弟们都恨我杀了胡老三,所以不肯理睬我,嫌我是冷血的侩子手,我心中明白,你劝也没用,哎——”
    呆在军营里,程东终日一声不发,也不和大家一起做什么,仿佛越来越生疏,程东也不愿意外出,就只是静静的躲着,好像因为大家的对待,让程东很伤心了,所以不言不动,一副终日无精打采的样子。
    却说过了九日的好日子,但是到了第十天,却忽然有人进了城,带着公孙瓒的手书找到了赵当,勒令赵当立刻退出厩奚城,赶回边军大营镇守,厩奚城将由公孙瓒的人手来接手。
    猛然而来的变故,让赵当和一种边军弟兄都又是不甘心又是有些惶然,在接到了公孙瓒的手令之后,赵当一夜都没有睡着,如果退出厩奚城实在是心有不甘,这几日对于自己能够掌控一座城池,赵当心中那种不为人知的星系在不停地滋生,况且有了如今的生活对比,谁又愿意回到边军大营,继续过那种朝不保夕的生活,但是要和公孙瓒相抗,赵当知道自己根本不配,公孙瓒只要一声令下,白马义从就会踏破厩奚城,怎么办一直徘徊在赵当心间。
    公孙瓒的使者还在等着赵当的消息,赵当也无可奈何,第二日一早,赵当终于一咬牙还是去了兵营,虽然知道此时去找程东并不好,但是面对变故无力应付,赵当也不得不抹开脸面,打算去找程东求个法子。
    兵营的营房有些阴暗,赵当进去的时候,隐隐的闻到一股草药味,一进营房,就看到崔明坐在铺上,至于李彪杜奎和王大个子并不在,倒是程东还在,不过即便是赵当进来,程东也没有动弹,躺在铺上盖在草被好像睡了过去,这让赵当心中一阵不快,重重的咳嗽了一声。
    “将军——”崔明吓了一跳,刚才有些心事并没有察觉到赵当进来,此时忽然听到声音却是给吓了一跳,自然不敢怠慢赶忙起来见礼。
    眼见程东还没有动静,赵当脸色微微一沉:“程东他怎么回事?”
    “将军,伍长他刚才服了药,这才睡下不久——”崔明犹豫了一下,脸色有些暗淡。
    赵当一呆,朝程东看了一眼,一时间有些古怪,犹豫了一下,到底没有走过去:“程东他病了?”
    崔明叹息了一声,脸上泛起一丝苦涩,轻轻点了点头,看了程东一眼,有些担忧:“不瞒将军说,从那一日回来,伍长的情绪就不对,一直有些闷闷的,再加上因为胡老三的事情,弟兄们对伍长不冷不热的,让伍长也颇为气闷,这些天来吃不下睡不着,铁打的身子也搁不住这样的折腾,哪里能不生病,就连生病了,李彪杜奎他们几个都没有问一声,也只有我见伍长病成这样,心中不忍,去给他熬了药,只是两天了,也不见有什么效果,伍长他的精神反而越来越差,我就怕——”
    张了张嘴,赵当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怎么偏偏这时候病了,自己也是疏忽了忘了问一问程东的情况,程东病了本来事情不大,赵当还恨不得程东病了才好,只是此时病了,赵当脸上抽了抽,这可怎么办?迟疑了一下,只是压住声音喊了几声:“程兄弟,程兄弟——”
    可惜的是,程东并没有反应,接着门口透进来的光线,看得见程东一脸的嫣红,这可不是正常的脸色,赵当不再怀疑什么,看看程东一头的汗水,心里更加烦躁起来了,看样子程东病的不轻,可是此时能由得程东病下去吗,可没有多少时间让自己来想办法了——
    “程兄弟——”咬了咬牙,赵当脸上挤出一副有些担忧的摸样,使劲的摇晃着程东,就算是睡得再死,又怎么扛得住这样的摇晃,终究将程东摇晃的醒转过来,只是昏暗之中,程东睁开一双无神的眼睛,好半晌才算是看清了赵当,吃力的喊了一声将军,声音懵懵慥慥的有些含糊不清,还想要挣扎着起来,可惜一动弹就又是一身大汗,整张脸显得苍白,偏偏脸蛋又是红的鲜艳,这分明是有种回光返照的样子,那一刻赵当心中说不清什么滋味,叹了口气,扶着程东:“快躺下,别动弹了,哎,都是我不好,这些天只顾着各种琐事,却没有来关心关心兄弟你,怎么病得这么厉害了——”
    一阵长吁短叹,赵当脸上也有些苦涩,只是看着程东有气无力地样子,赵当有没有心情和程东这样虚情假意下去,咳嗽了一声:“兄弟,有件大事要和你商量一下,公孙瓒派人来说厩奚城本是他的辖地,让咱们立刻退出厩奚城,将厩奚城交给他的人,你看——”
    程东双眼迷离,却好像没有听到一样,额头上一个劲的冒汗,嘴巴张了几张,却吐出几个音节,只是含含糊糊的根本不知道在说什么,任凭赵当如何倾听,也听不出个所以然来,只是急得一个激动追问着:“程兄弟,你到底说的什么,再说清楚点——”
    一旁崔明都想骂一句,看程东都病成这样了,从来不曾来看过,来了就问有什么主意,根本不顾程东的死活,亏得赵当一直表现的很仁义,难道这就是所谓的仁义吗?崔明心中一阵范冷,程东没有说错,赵当已经心生杀机,也难怪程东会病成这样了。
    呆了一下,赵当看着半死不活的程东一阵泄气,将程东放倒在床上,心中已经乱了,程东病成这样,指望他是不可能了,但是自己究竟该怎么办?赵当懊悔的站起来,甚至于没有心情说一句场面话,只是有些失魂落魄的走了出去,这让崔明心中更是哼了一声。
    再说赵当出去之后,立刻将徐浩孙成几个亲信召集到自己的书房,将事情说了一遍,让众人帮着拿主意,只是这一帮只是道打打杀杀的莽汉这一时间又能想到什么主意,徐浩只是梗着脖子咬着牙啐了一口:“有什么大不了的,将军,不过死战尔,大不了兄弟们一起上路,也不叫公孙瓒欺负到咱们边军头上,也让他公孙瓒知道,咱们边军的厉害。”
    孙成沉默了,好一会才无奈的苦笑了一声:“将军,为今之计只有打或者退两条路,打则全军覆灭,退则不用太久,一切又回到了从前,只是兄弟们谁能甘心,哎——”
    赵当心中反而更加苦恼,众人你一言我一句,却没有人能说出一个子午卯酉出来,这些赵当早就想得清楚,正因为不甘心才会将他们找来,却是一点用处也没有,只是更让他烦躁而已。
    又是大半天过去,从徐浩孙成的嘴里,边军弟兄都知道了公孙瓒来索要厩奚城的事情,说什么的也有,但是就是没有人能够出的了主意,慢慢的终于有人想起那个一力将他们推到今天的人,只是那家伙好像好几天都见不到人了,究竟去哪里了呢?
    此时第七伍的营房之内,李彪杜奎王大个子呆呆的看着躺在那里不言不动的程东,一个个脸色阴沉,已经有不少人问过程东的情况,只是他们也只是知道程东病了,甚至都不清楚程东竟然病得这么厉害,还听崔明说起,赵当将军已经亲自来过了,想要询问程东怎么办,可惜程东病得太重。
    “混蛋,偏偏这时候病了,这不是要了弟兄们的命吗。”杜奎哼了一声,一脸的懊丧。
    一旁王大个子也跟了一句:“可不是,这下子咱们边军弟兄是进不得退不得,这可该如何是好呀,要是程老大还在一定有办法的。”
    “闭嘴,你们还有没有人性,吃香的喝辣的的时候可曾想过这一切都是程老大带给你们的,就是因为你们不理解程老大,他才会吃不下睡不着,心中难过的厉害,这才几天就病成了这样,你们还有脸说这种话,用不着程老大的时候,就对他不闻不问,就连死活都不知道,现在需要他了,却又来责怪他,你们他妈的还有没有人性——”一直没有说话的崔明忽然爆发起来,恶狠狠的瞪着李彪众人,猛地啐了一口:“就因为程老大杀了违反军纪的胡老三,你们就说他猪狗不如,杀害自己的兄弟,可又没有想过,程老大却带领你们过上了好日子,再说如果赵将军不下令,程老大能杀的了胡老三,如果赵将军肯阻拦一下,程老大也不会动手,就算是杀了胡老三,那还不是为了你们这群没良心的东西,要不是你们伤了程老大的心,程老大能病成这样。”
    众人被崔明骂的登时傻了眼,回想起程东一直叹息不已,回想起程东几日吃不下睡不着,梦中还有时都在叹气,再想起程东出入军营对他们说过的话,忽然之间才发现他们好像真的错了,杀胡老三好像真的不是程东的错,完全是他们在往程东身上压上去的,胡老三违反军纪那是不容置疑的,人也是赵将军下令抓的,当时那情况,如果不是抓了胡老三大家一定会乱起来,如果不是程东一番机谋,乌桓贼兵再杀回来,那时候倒霉的还是他们,好像的确是这样。
    只是没有人注意过,一向阴阴柔柔的崔明,怎么会如此激动的说出这番话来,而且这番话如此的发人深省,又为何崔明会对程东死心塌地,此时的他们都在心中开始自责,程东病得让他们开始认识到他们对程东的不公。
    “程老大,是兄弟们误会你了,都怪我们这几个笨蛋——”李彪懊恼的给了以自己一巴掌,看着一脸憔悴的程东,心里很不是滋味,程东说过会让他们吃得饱穿得暖过上好日子,现在有了,只是他们确实如何回报程东的。
    一时间营房里只剩下三人的自责,就连围在外面的那些兵卒也开始反省这个问题,他们是不是对程东太过分了,是人家程东让他们有了几天的好日子,而且还有了一个深刻的认识,那就是程东才能带着他们走下去,这一点别人做不到,即便是赵当将军也是一样。
    程东睁着迷离的眼睛,脸上多了一丝欣慰,吃力地伸出手,几天不吃饭还真是一点力气也没有了,只是这一挣扎,程东脸上有泛起一股妖艳的红润,崔明赶忙扶住他:“程老大,你别动——”
    眼见程东有了动静,众人都围了上来,一个劲的嘘寒问暖,就连外面的边军弟兄也挤了进来,期望着程东好起来,能带领他们走出这个困境,很多人都在扣心自问,程东在他们心中的形象彻底改变了,能因为弟兄们的冷落,而秉病成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一个没有兄弟情分的人,正因为太在乎兄弟情分,这才会病成这样的,这个道理看上去很简单。
    “我饿了——”简单的三个字就已经耗尽了程东的力气,好一阵呼呼地喘息。
    不过听到这句话,众人却是一阵大喜,不但是他这一伍的人,就算是其他的兵卒也都欢喜起来,有的更是赶忙跑了出去,还特意端来一碗肉,却不想反倒被崔明呵斥了一顿:“你们傻呀,程老大病成这样,有好几天水米未尽的,那里吃得下这么油腻的东西,还不快去弄碗米粥过来。”
    也没有人敢反驳崔明,只是屁颠屁颠的去准备米粥,很快,就有人送来了热乎乎的米粥,还是李彪抢过去,一口一口的给程东喂了下去,吃了一碗米粥,程东又发了一身大汗,不过精神明显的好了许多,斜靠在铺上,望着屋里这么多的边军弟兄,只是轻轻地说了一句:“多谢诸位兄弟能够理解我。”
    呼呼地喘了几口气,程东脸上又显出一丝红润,好一会,却低声道:“去请赵将军过来一趟,告诉他我醒过来了,呼——我还是饿——”
    自然有人去回报赵当,另外有人去准备米粥,只有程东眼光扫过崔明的时候,两个人却是对望一笑,所有的心思都在这一笑之中,只是没有知道这笑意中包含的是什么,也只有崔明心中知道,程东的一番作为完全的成功了,这一下将边军弟兄心中的隔阂消除了,从今以后再也没有人会说什么了,以后程东也在边军中彻底站住脚了,哪怕是赵当针对他只怕也拿程东无可奈何了,只是苦了程东,这几天除了喝了几副那么苦的药,就没有吃过一点东西,也真亏了程东能够忍得住,崔明想不佩服都不行。
    再说赵当忽然接到回报,得知程东醒来,而且精神大好,心中有事欢喜,却又是泛起一阵嘀咕,程东并成那样怎么会忽然好转的,仔细询问了那兵卒之后,一张脸却是阴沉下来,知道从今往后再也困不住这条蛟龙了,不过眼下破局却还是要去请教程东,赵当心中叹了口气,这才朝程东的营房走去。
    远远地望见程东的营房外面围着不少的边军弟兄,赵当心里有些不是滋味,程东一病却是让边军弟兄已经完全原谅了他,程东忽然的好转也一定和这个有关,从哪些边军弟兄站在营房外还是一脸恭谨的摸样看来,赵当知道自己还是小瞧了程东,不由得在心中长长的叹了口气,不过随着脚步越来越近,脸上只是泛起一副惊喜的摸样:“程兄弟,你的病好些了吗?”
    说这话就进了营房,随着赵当的到来,边军弟兄自觉地闪开一条路,让赵当快步到了程东面前,坐在程东身边,赵当眼中挤出两滴虎泪:“这些天忙于军务,却是忽略了程兄弟,竟然不知道程兄弟病得这么重,只恨我一介武夫,帮不上兄弟,今日兄弟醒来,我赵当也是心怀大慰,太好了——”
    握着程东的手,赵当显得很激动,一旁的边军弟兄也都跟着激动,只有崔默像是看戏一样,偏偏程东也是一脸的激动,握着赵当的手,略一挣扎又是一身大汗,脸色泛起红润,不由得呼呼地喘着气,眼中竟然也含了泪水:“让将军挂念了,都是程东自己心眼小,还以为众兄弟不能原谅程东,心中胡思乱想,这才落下病根,却累得将军牵挂,真是程东的罪过——”
    在一众边军弟兄眼中,赵当和程东简直就是兄友弟恭的典范,真是想不到他们的感情竟然这么深,只是苦了在此地身边的崔明,心中暗自发笑,偏偏又要装出一脸的正经,只是自己哪有赵当程东两人那样深的演技。
    “将军,我听兄弟们说,公孙瓒派人来了?”寒暄过后,程东也不再废话,却是直奔主题。
    赵当点了点头,神色才终于阴沉下来,不由得叹了口气:“没有想到竟然这般快,而且还是公孙瓒手令,让我等弟兄即刻撤出厩奚城,厩奚城就有他的人来接手,而且只给了三天时间,如果不撤的话,那转眼间就要兵临城下——”
    “将军莫急,早就知道他公孙瓒会这样做的,这厩奚城虽然是边塞之地,不过却是公孙瓒与刘虞的势力相交之地,此地暂时还属于刘虞,公孙瓒此举无非是想要兵不血刃的拿下厩奚城,借此周转渔阳郡,而且将来打官司也只是推脱是从边军手中接过来的,依我看,只怕不但是派人来催促,只怕多半是已经派兵前来了,只等着三天之后咱们作出决定,若是撤出城中,公孙瓒自然不用费力,若是不撤,只怕即刻就会攻城,还会打着帮刘虞解决问题的口号——”程东吐了口气,这问题早在拿下厩奚城之前就已经想过了,只是也不曾想到公孙瓒动作如此之快。
    听了程东的分析,在场所有人脸色都变了,就有边军弟兄气愤的喊着:“狗日的公孙瓒,咱们还怕了他们不成——”
    “这不是怕不怕的问题,”赵当叹了口气,眼光环过边军弟兄:“诸位兄弟,我赵当无能,当日上千弟兄却随着征战只剩下这些人手,咱们边军那一个不是响当当的好汉子,可惜生不逢时,一直寄人篱下,受各方排挤,赵当所想只是想要保存咱们边军的气节,让诸位兄弟能够活下来,真要和公孙瓒开战,咱们边军人手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到时候一战而墨也不是赵当想要的。”
    说到这,赵当眼中真的控制不住,泪水侵湿了眼角,让一众弟兄跟着心里很难受,就算是程东这一刻也不由得随着叹了口气,赵当对边军的感情却是不假,程东真不知该如何面对他,心念一转,却忽然沉声道:“将军,男子汉大丈夫有泪不轻弹,对付公孙瓒我自有主意,将军为何不撤,明日午时将军只管率军撤回边军大营,不过现在立刻休书一封给太守刘虞,问询一下这厩奚城究竟应该交给谁,既然刘虞和公孙瓒都想要,那就要看看谁有本事了,不过既然公孙瓒已经派人来了,却还要给刘虞的人争取一点时间,将军,立刻传令巴布扎,让他派出最精锐的探子,在方圆三十里之内进行探查,一旦发现敌踪,将敌人的部署查清楚,马上回报过来,那么明日我就要给他们一个惊喜。”
    “兄弟你想如何?”赵当皱了皱眉,前面的意思是听明白了,但是最关键的是怎么对付公孙瓒的人马,相比此番前来人马必然不少。
    却那知程东忽然笑了:“将军,法不传四耳,说出来就不灵了,等我稍微休息一下,我立刻赶往巴布扎所部,只是这些天不曾过去,将军还需要给一些粮食好让乌桓贼兵安心下来,另外有件事,将军,大营中那些俘虏没有出什么事吧?”
    “不曾,兄弟你杀胡老三以正军威,兄弟们那个还敢乱来,如今好好看着,每日给他们一顿饭吃,绝不会出什么事的。”赵当点了点头,对这件事赵当还不敢放松吗,一旦俘虏出了事情,巴布扎不反才怪,这一只骑兵是赵当很想抓在手中的,自然比较上心。
    程东点了点头,略一沉吟:“将军,只要俘虏无事,我想让巴布扎和几个乌桓贼兵去看一看他们的亲人,只有他们的亲人安好,才能够驱使他们为咱们而战。”
    “一切单凭兄弟做主——”赵当心中怎么想不知道,但是脸上却不带出一点神色,略一迟疑:“我看兄弟身体不适,就让李大狗陪在兄弟身边,也好有人照顾兄弟。”赵当一脸的关怀,程东也是赶忙道谢,看两人那是说不出的感情深厚,坠饰究竟如何也只有天知道。
    赵当走了,边军的弟兄们也都退了出去,营房里只剩下程东身边的几个人,李大狗也还没有赶过来,崔明忽然啐了一口:“程老大,赵将军根本就是派李大狗来监视你的。”
    程东却不在意,只是淡淡的笑了:“李大狗也是咱们边军弟兄,又怎么能说监视不监视的呢,我相信自己的兄弟,崔明,以后切不要说伤感情的话了,一个厩奚城不值得让弟兄们情意变了,我还想给兄弟们更好的生活呢。”
    且不说崔明等人一番感触,只等李大狗过来,程东便让李彪去套了辆车,只是奔巴布扎驻地而去,而且身后多了两辆装满粮食的车,这一路到了巴布扎所在的树林子。
    闻听程东到来,张泰和巴布扎赶忙迎了出来,只是却没有想到程东竟然会病得下不来车,好在精神不错,各自与程东见了礼,见到那两车粮食,巴布扎脸上却没有高兴,反倒是啐了一口:“赵将军心眼未免太小,这些日子就给了我们一车粮食,我手下的儿郎们一天只敢吃一顿,幸亏今日程将军来了,不然的话——”
    程东咳嗽了一声,并没有接巴布扎的话,只是沉声道:“巴布扎,你安排的探子怎么样了,明日大家就要随我出战,今夜让所有的弟兄都吃顿饱饭,让大家都准备一下。”
    “诺——”巴布扎脸色一紧,只是朝程东一抱拳,便转身准备去安排,却不想又被程东喊住:“巴布扎,不用着急,我有件事还要与你商量,我知道你手下的儿郎心中挂念亲人,所以我打算让你安排几个人随我去看看你的亲人,说良心话,我也不放心他们。”
    巴布扎一呆,随即惊喜起来,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只是单膝跪倒在程东面前:“巴布扎谢过将军厚恩。”
    在接下里,巴布扎做什么也都有了精神,一方面安排手下准备 明日出征,安排今夜让手下儿郎饱餐一顿,最后将程东的好意给大家说了一声,登时让心情一直不好的乌桓贼兵大喜起来,只是程东只让几个人去,众人争来争去,最后也只是推选出来五人,连饭都顾不得吃,只是催着程东朝边军大营赶去。
    遥遥的看到边军大营,早有王大个子过去通传消息,孙成也不敢怠慢,只是亲自迎了出来,对于程东,孙成可不敢小视,更不敢摆什么架子,甚至见了面还微微一躬身,抱拳道:“程兄弟,可算是有见到你了,城中的事情我都听说了,又要劳烦程兄弟你受累了,我已知晓手下众兄弟,如今兄弟们也都明白你的一番苦心了,兄弟你说不敢慢待俘虏,孙成也不敢让兄弟你失望,这几日绝不曾发生欺凌俘虏之事,还请大营中说话。”
    随即众人进了大营,整座边军大营很安静,所有的俘虏被关押在营房之中,每座营房都有三名兵卒看守,倒是没有传来什么动静,也亏得是孙成在此,每日小心盯着,常常嘱托手下弟兄,这才保证一直没有发生什么意外。
    在边军弟兄的看守下,巴布扎和另外几个人,分别去了牢房中看了自己的亲人,虽然营房中的情况不是很好,一进去就是臭气熏天,这些天吃喝拉撒都在里面,气味自然好不了,不过这些俘虏的情绪还算是稳定,虽然被喝骂,却没有受到孽待,也都能平静下来,此时与巴布扎等人相见,那自然是一番相拥而哭,不过也让巴布扎等人放心下来,对亲人的遭遇除了心酸,更多的是对程东的感激,如果不是程东那一日格杀那个胡老三,只怕遭遇就大不一样了。
    在边军大营并没有久待,看到亲人无事,巴布扎等人也就放了心,至于条件差点那也是预料之中的事,说道一天一顿饭也算是不错了,最少饿不死人,而且亲人们也都说了,他们并没有受到孽待和欺凌,巴布扎在离去的时候,已经将心放了一大半,这比想象中的要好了太多,除了对程东下跪感谢之外,对大营守将孙成也跪下了,说了好多感谢的话。
    不过在临走的时候,程东却将孙成喊到了一边:“孙大哥,你做的相当不错了,赵将军看人果然没错,也只有孙大哥才能看好这些俘虏,不过兄弟我还有几件事要交代孙大哥,首先俘虏的生活条件太差了,从明日开始一定要注意他们的饮食卫生,也要注意他们的个人卫生,让他们每天一定要把营房打扫干净,而且个人也要注意干净,另外,孙大哥不用讲他们看得这么严,不出屋子也不见得是好事,这些女人和老人不用每天关在屋里,从明天开始可以让他们出去挖野菜,不过还是要派兵看守,敢有逃跑者格杀勿论,另外,看好那些孩子就行了,只要孩子在,那些女人你让他们走他们也不会走的,再就是一定不能发生欺凌俘虏的事情,孙大哥可以把我的这把枪挂在大营门口,让它警示那些弟兄们,对了,从明天开始,孙大哥每天供应一顿饭,剩下来的可以用他们挖的野菜来补充,拿出野菜的三分之二给他们吃,其余的给 弟兄们调剂一下,这些羊尽量的少吃一些,这可是明年的根本,咱们也不能择渔而食吧。”
    孙成呆呆的看着程东,好一会才叹了口气,朝程东一抱拳,却是压低声音道:“程兄弟你懂得真多,我相信边军弟兄也只有在你手里才能活得更好,孙成不是不明白事理的人,不过赵将军与我们兄弟有恩,程兄弟你——”
    “孙大哥多虑了,程东看的是远处,一城一地不会放在心上的,赵将军对我也有恩,无论如何我不会对赵将军不敬的,”程东苦笑了一声,自己真的没有打算和赵当争什么,没有他自己一样可以活得很好,也真的不想提起这件事,咳嗽了一声:“孙大哥,我说的这些是你可一定要上心呀,对这些俘虏好一点,巴布扎他们就会以十倍来回报咱们,我更希望有朝一日,巴布扎他们能成为咱们的兄弟。”
    从边军大营出来,孙成送出了很远,最后一直到看不到程东马车的影子才算是作罢,自行折回了边军大营,约翰斯了解其中的真相,孙成就越是对程东赶到敬畏,如今的边军,走向哪里全在程东一念间,是成是败全都在程东身上,孙成有种感觉,边军迟早会成为程东的边军,无论如何,赵当想要玩心眼那绝不是程东的对手,孙成最担心的是,赵当和程东交恶,到那时候——
    不说孙成如何,这边一路赶回乌桓贼兵大营,天色都已经黑了下来,一路上巴布扎都很沉默,眼见着就要回到大营的时候,巴布扎却忽然凑到程东身边说了一句:“将军,巴布扎愿奉将军为主,从今往后只听从将军一人号令,至死不渝。”
    说这话的时候,巴布扎眼光却是望着李大狗的,说的也很小心,李大狗也不曾听见,不过巴布扎却没有的道想象中的回应,程东撩起车帘,只是淡淡的望着巴布扎:“巴布扎,如果你这句话传到赵将军耳中,那就有挑拨我们关系的嫌疑,现在边军内斗也是你希望看见的吧。”
    巴布扎脸色大变,便要翻身下马表忠心,却被程东拦住:“不用这么紧张,我也只是就事论事,说说,你是怎么打算的。”
    “不敢有瞒将军,巴布扎是想,如果将军能成为我主,能够统领边军,那么不但能带领我们有更大的发展,还能让我的族人生活的更好,我相信将军,如果有我们支持,将军要想剿灭赵当绝不成问题——”巴布扎犹豫了一下,到底吧心里话说出来了,所见所闻还有自己的所想,只有程东能让他们过得更好,当然那需要程东说了算,就只有拿下边军,而对于程东的计谋巴布扎只是感到敬畏,那个叫做孙成的汉军将领不也是如此吗。
    程东忽然哈哈大笑,将所有人笑的莫名其妙,却忽然见程东落下车帘,只是高声道:“什么都不用想了,今夜好好休息,到明日在随我好好厮杀一场。”
    “诺——”巴布扎心中一震,也不知道程东究竟想什么,却不敢再多言,至于其他人,被陈到忽然的一番话弄得有些懵糟,只有崔明听得明白,才算是松了口气,或许现在还是不要翻脸的好。
    却说回到了大营,就又兵卒来报,在三十多里外果然发现了公孙军的大营,根据估算也差不多有五百人,除此之外,粮草辎重一应俱全,而且根据探马回报,这些公孙军颇为精锐,虽然在休整却是颇有章法。
    五百军?程东却是愣了一下,五百军虽然不多,但是对于一个边塞小城却还是太重了,公孙瓒对厩奚城看的实在是太重了,所谓使出反常必有妖,难道公孙瓒已经准备对刘虞下手了,如今已经开始屯兵了?
    一想到这就不由得肃然一惊,如果此时公孙瓒对刘虞动手,战火翻飞,对边军可不是一个好消息,边军如今是在夹缝中求生存,还需要时间来发展壮大,如果辽东成了公孙瓒一人的天下,那么公孙瓒会让边军独立于他的掌握之外吗?看来自己要早做准备了。
    心中各种算计,程东想了很久,才终于缓缓睡去,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了,醒来之后洗了把脸才算是精神起来,看看时间尚早,和赵当约定的是午时,此时赶过去也许刚刚好。
    “全军准备拔营——”程东咽下最后一口饭,便已经下了命令。
    随即乌桓贼兵便开始各自翻身上马,程东又让边军的几人也全都换上乌桓贼兵的衣服,抛弃了所有的大车,沿着小路一路疾驰,很快就到了公孙军十里之外,程东才下令暂时在此歇息,派出探子紧盯着公孙军的一举一动。
    再说时间一点点过去,公孙军并没有察觉被盯上,他们所防备的只有边军,根本想不到还会有一队乌桓贼兵在一旁虎视眈眈的,随着时间过去,离着午时还有半个时辰,公孙军忽然下令,全都轻骑赶往厩奚城,留下步卒押送辎重,那领军将领便率轻骑而去。
    程东还是没有动,只是朝崔明看了一眼:“昨夜让你们准备的东西可曾准备好了?”
    “程老大,你放心吧,都已经准备好了,昨夜也试过了,正如你所料,一切刚好和用。”崔明略带着兴奋,对于昨夜的准备相当的有兴趣,原来打仗还可以这样的并不只是一番厮杀。
    程东笑了,只是默默地等待着,不时有探子回报:“将军,公孙军离城还有十五里。”
    不一会又有探子回报:“将军,离城还有十里,赵将军已经率众出城。”
    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道精光,但是还是压制着兴奋没有动,不及片刻又有探子回报:“将军,只剩下五里了——”
    终于程东深吸了口气,猛地一挥手:“动手——”
    话音落下,早就等得不耐烦的巴布扎立刻催马率众而出,却只有张泰和崔明紧紧相随,其余人等却留在程东身边,毕竟程东不能上战场,只能慢慢的催马而行,众人还要留下来保护他。
    却说公孙军除了一百骑兵,其余的都是步卒,此时押着辎重正慢慢赶路,道路崎岖走起来快不了,再加上粮草辎重七八辆大车,不是还需要兵卒们推一下,行进起来自然缓慢,这半晌过去也不过走出了四五里路。
下载《TXT小说阅读下载器》自动下载海量小说,语音读小说

原文:http://bbs.tianya.cn/post-no05-403186-1.shtml
首页 本页[1] 下一页[2] 尾页[6] [放入我的收藏夹]
  历史 最新文章
岳飞一败涂地惊弓之鸟孙子盗窃金国金牌岳迷
为什么北京烤鸭不起名叫“烤袁崇焕”
真实的谎言---历史实际可能是这样的
近代那些事
朝代末年,不乏贤主忠臣智士,为啥不能扭转
文革提出的学大寨是可笑的,完全是摆拍,瞎
漫谈金完颜阿骨打
大话《坛经》
胡说《智囊》
神美青衣江
上一篇文章      下一篇文章      查看所有文章
加入时间:2015-08-17 22:30:12  
武动乾坤  遮天  凡人修仙传  吞噬星空  盗墓笔记  斗破苍穹  舞文 煮酒 情感 鬼话 书话 散文
360图书馆 软件开发资料 文字转语音 购物精选 软件下载 美食菜谱 新闻资讯 电影视频 小游戏 Chinese Culture 股票 租车
生肖星座 三丰软件 视频 开发 短信 中国文化 网文精选 搜图网 美图 阅读网 多播 租车 短信 看图 日历 万年历 2018年7日历
2018-7-21 2:38:26
多播视频美女直播
↓电视,电影,美女直播,迅雷资源↓
TxT小说阅读器
↓语音阅读,小说下载,古典文学↓
一键清除垃圾
↓轻轻一点,清除系统垃圾↓
图片批量下载器
↓批量下载图片,美女图库↓
  网站联系: qq:121756557 email:121756557@qq.com  小说阅读下载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