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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三国演义(罗本增订版)[第1页]

作者:曹刘孙  更新时间:2017-05-14 21:48: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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词曰:何处望神州,满眼风光北固楼。千古兴亡多少事,悠悠,不尽长江滚滚流。
年少万兜鍪,坐断东南战未休。天下英雄谁敌手?曹刘。生子当如孙仲谋。

第一回 宴桃园豪杰三结义 斩黄巾英雄首立功
  
  话说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周末七国分争,并入于秦。及秦灭之后,楚、汉分争,又并入于汉。汉朝自高祖斩白蛇起义,历七载而一统天下。
其 时有齐人娄敬说高祖曰:“陛下都洛阳,岂欲与周室比隆哉?”高祖曰:“然。”娄敬曰:“陛下取天下与周室异。周之先自后稷,尧封之邰,积德累善十有余世。 公刘避桀居豳。太王以狄伐故,去豳,杖马箠居岐,国人争随之。及文王为西伯,断虞芮之讼,始受命,吕望、伯夷自海滨来归之。武王伐纣,不期而会孟津之上八 百诸侯,皆曰纣可伐矣,遂灭殷。成王即位,周公之属傅相焉,乃营成周洛邑,以此为天下之中也,诸侯四方纳贡职,道里均矣,有德则易以王,无德则易以亡。凡 居此者,欲令周务以德致人,不欲依阻险,令后世骄奢以虐民也。及周之盛时,天下和洽,四夷乡风,慕义怀德,附离而并事天子,不屯一卒,不战一士,八夷大国 之民莫不宾服,效其贡职。及周之衰也,分而为两,天下莫朝,周不能制也。非其德薄也,而形势弱也。今陛下起丰沛,收卒三千人,以之径往而卷蜀汉,定三秦, 与项羽战荥阳,争成皋之口,大战七十,小战四十,使天下之民肝脑涂地,父子暴骨中野,不可胜数,哭泣之声未绝,伤痍者未起,而欲比隆于成康之时,臣窃以为 不侔也。且夫秦地被山带河,四塞以为固,卒然有急,百万之众可具也。因秦之故,资甚美膏腴之地,此所谓天府者也。陛下入关而都之,山东虽乱,秦之故地可全 而有也。夫与人斗,不搤其亢,拊其背,未能全其胜也。今陛下入关而都,案秦之故地,此亦搤天下之亢而拊其背也。”高祖问群臣,群臣皆山东人,争言周王数百 年,秦二世即亡,多劝高祖都洛阳:“洛阳东有成皋,西有殽黾,倍河,向伊雒,其固亦足恃。”高祖疑未能决。留侯张良曰:“洛阳虽有此固,其中小,不过数百 里,田地薄,四面受敌,此非用武之国也。夫关中左殽函,右陇蜀,沃野千里,南有巴蜀之饶,北有胡苑之利,阻三面而守,独以一面东制诸侯。诸侯安定,河渭漕 輓天下,西给京师;诸侯有变,顺流而下,足以委输。此所谓金城千里,天府之国也,娄敬说是也。”于是高祖即日车驾西都关中

    传至十二帝,王莽作逆,天下复分。其时隗嚣拥众陇右,招集英俊,而公孙述称帝于蜀,天下云扰,大者连州郡,小者据县邑。嚣问扶风人班彪曰:“往者周 亡,战国并争,天下分裂,数世然后定。纵横之事,复起于今乎?将承运迭兴,在于一人也?愿先生论之。”彪对曰:“周之废兴与汉异。昔周立爵五等,诸侯从 政,本根既微,枝叶强大,故其末流有纵横之事,其势然也。汉家承秦之制,郡县治民,主有专己之威,臣无百年之柄。至于成帝,假借外家,哀、平短祚,国嗣三 绝,祸自上起,伤不及下。故王氏之贵,倾擅朝廷,能窃号位,而不根于民,是以即真之后,天下莫不引领而叹。十余年间,中外骚扰,远近俱发,假号云合,咸称 刘氏,不谋而同辞。方今雄桀带州域者,皆无七国世业之资。《诗》云:‘皇矣上帝,临下有赫。鉴观四方,求民之瘼。’今民皆讴吟思汉,向仰刘氏,已可知 矣。”隗嚣曰:“先生言周、汉之势,可也。至于但见愚民习识刘氏姓号之故,而谓汉复兴,疏矣。昔秦失其鹿,刘季逐而掎之,时民复知汉乎?”彪既感嚣言,又 愍狂狡之不息,乃著《王命论》以救时难。其辞略曰:昔在帝尧之禅曰:“咨尔舜,天之历数在尔躬。”舜亦以命禹。洎于稷、契,咸佐唐、虞,光济四海,奕世载 德,至于汤、武,而有天下。虽其遭遇异时,禅代不同,至于应天从民,其揆一焉。是故刘氏承尧之祚,氏族之世,著于《春秋》。唐据火德,而汉绍之。始起沛 泽,则神母夜号,以章赤帝之符。由是言之,帝王之祚,必有明圣显懿之德,丰功厚利积累之业,然后精诚通于神明,流泽加于生民。故能为鬼神所福向,天下所归 往。未见运世无本,功德不纪,而得掘起在此位者也。世俗见高祖兴于布衣,不达其故,以为适遭暴乱,得奋其剑。游说之士,至比天下于逐鹿,幸捷而得之。不知 神器有命,不可以智力求也。悲夫!此世之所以多乱臣贼子者也。盖在高祖,其兴也有五:一曰帝尧之苗裔,二曰体貌多奇异,三曰神武有征应,四曰宽明而仁恕, 五曰知人善任使。加之以信诚好谋,达于听受,见善如不及,用人如由己,从谏如从流,趋时如响赴;当食吐哺,纳子房之策;拔足挥洗,揖郦生之说;寤戍卒之 言,断怀土之情;高四皓之名,割肌肤之爱;举韩信于行阵,收陈平于亡命;英雄陈力,群才毕举,此高祖之大略所以成帝业也。若乃灵瑞符应,又可略闻矣。初, 刘媪妊高祖而梦与神遇,震雷晦冥,有龙蛇之怪。及长多灵异,有殊于众,是以王、武感物而折契,吕公睹貌而进女;秦皇东游以厌其气,吕后望云而知所处;始受 命则白蛇分,西入关则五星聚。故淮阴、留侯谓之天授,非人力也。
    四方百姓,裹黄巾从张角 者四五十万,逢州遇县放火劫人,所在官吏望风逃窜。
        帝闻报大惊,急召群臣会议。北地太守皇甫嵩曰:“宜解 禁,益出中藏钱、西园厩马以班军士。”嵩字义真,安定朝那人,度辽将军规之兄子也。父节,雁门太守。嵩少有文武志介,好《诗》、《书》,习弓马。初举孝 廉、茂才。太尉陈蕃、大将军窦武连辟,并不到。灵帝公车征为议郎,迁北地太守。帝又问计于中常侍吕强,对曰:“党锢久积,人情怨愤,若不赦宥,轻与张角合 谋,为变滋大,悔之无救。今请先诛左右贪浊者,大赦党人,料简刺史、二千石能否,则盗无不平矣。”帝惧而从之。乃先赦天下党人,还诸徙者;唯张角不赦。于 是发天下精兵,博选将帅,以中郎将皇甫嵩、卢植、朱隽各统一军,分三路讨之。植字子幹,涿郡涿人也。身长八尺二寸,音声如钟。少事马融,能通古今学,好研 精而不守章句。融外戚豪家,多列女倡歌舞于前。植侍讲积年,未尝转眄,融以是敬之。学终辞归,阖门教授。性刚毅有大节,常怀济世志,不好辞赋,能饮酒一 石。建宁中,征为博士,乃始起。熹平四年,九江蛮 ,四府选植才兼文武,拜九江太守,蛮寇宾服。以疾去官。会南夷 叛,以植尝在九江有恩信,拜为庐江太守。植深达政宜,务存清静,弘大体而已。岁余,复征拜议郎,后转为侍中,迁尚书。
        隽字公伟,会稽上虞人 也。少孤,母尝贩缯为业。俊以孝养致名,为县门下书佐,好义轻财,乡闾敬之。时同郡周规辟公府,当行,假郡库钱百万,以为冠帻费,而后仓卒督责,规家贫无 以备,隽乃窃母缯帛,为规解对。母既失产业,深恚责之。隽曰:“小损当大益,初贫后富,必然理也。”本县长山阳度尚见而奇之,荐于太守韦毅,稍历郡职。后 太守尹端以隽为主簿。熹平二年,端坐讨贼许昭失利,为州所奏,罪应弃市。隽乃赢服间行,轻赍数百金到京师,赂主章吏,遂得刊定州奏,故端得输作左校。端喜 于降免而不知其由,隽亦终无所言。后太守徐珪举俊孝廉,再迁除兰陵令,政有异能,为东海相所表。会交阯部群贼并起,牧守软弱不能禁。又交阯贼梁龙等万余 人,与南海太守孔芝叛,攻破郡县。光和元年,即拜隽交阯刺史,令过本郡简募家兵及所调,合五千人,分从两道而入。既到州界,按甲不前,先遣使诣郡,观贼虚 实,宣扬威德,以震动其心;既而与七郡兵俱进 之,遂斩梁龙,降者数万人,旬月尽定。以功封都亭侯,千五百户,赐黄金五十斤,征为谏议大夫。
        且说张角一军前犯幽、燕界分,校尉邹靖来见幽州太守。
    
    节生四子,第四子名腾,字季兴,少除黄门从官。永宁元年,邓太后诏黄门令选中黄门从官年少温谨者配皇太子书,腾应其选。太子特亲爱腾,饮食赏赐与众有异。 顺帝即位,为小黄门,迁至中常侍、大长秋。在省闼三十余年,历事四帝,未尝有过。好进达贤能,终无所毁伤。其所称荐,若陈留虞放、边韶、南阳延固、张温、 弘农张奂、颍川堂谿典等,皆致位公卿,而不伐其善。蜀郡太守因计吏修敬于腾,益州刺史种暠于函谷关搜得其笺,上太守,并奏腾内臣外交,所不当为,请免官治 罪。帝曰:“笺自外来,腾书不出,非其罪也。”乃寝暠奏。腾不以介意,常称叹暠,以为暠得事上之节。暠后为司徒,语人曰:“今日为公,乃曹常侍恩也。”腾 之行事,皆此类也。桓帝朝封费亭候。养子曹嵩,原是夏侯氏子,过房与曹腾为子,因此姓曹。嵩字巨高,质性敦慎,所在忠孝。官拜司隶校尉,灵帝拜为大司农, 迁大鸿胪。
    
        后叔父但言操过失,嵩终不复信。年十岁,常浴于谯水,有蛟 之,自水奋击,蛟乃潜退。于是毕浴而还,弗之言也。后有人见大蛇,奔逐。操笑之曰:“吾为蛟所击而未惧,斯畏蛇而恐耶?”众问乃知,咸大惊异。操与公族豪 侠袁绍善,尝与绍观人新婚,因潜入主人园中,夜叫呼云:“有偷儿贼!”青庐中人皆出观,操乃入,抽刃劫新妇,与绍还出。失道,坠枳棘中,绍不能得动。复大 叫云:“偷儿在此!”绍遑迫自掷出,遂以俱免。操又尝私入中常侍张让室,让觉之。操乃舞手戟于庭,逾垣而出。因操恣意放荡,不治行业,世人未之奇也,惟有 太尉桥玄,严明有才略,谦俭下士,世名知人,睹曹操而异之,曰:“吾见天下名士多矣,未有若公者也!公善自持。天下将乱,群雄虎争,非命世之才不能济也。 能安之者,其在公乎?” 南阳何颙见操,言汉室将亡,安天下者,必是此人也。汝南许劭,少峻名节,好人伦,多所赏识。若樊子昭、和阳士者,并显名于世。故天下言拔士者,咸称许。初 为郡功曹,府中闻子将为吏,莫不改操饰行。司隶校尉袁绍去濮阳令归,车徒甚盛,将入郡界,乃谢遣宾客,曰:“吾舆服岂可使许子将见。”遂以单车归家。操常 卑辞厚礼,求为己目。劭鄙其人而不肯对,操乃伺隙胁劭,劭不得已,曰:“子清平之奸贼,乱世之英雄。”操大悦而去。操博览群书,特好兵法,抄集诸家兵法, 名曰《接要》,又注孙武十三篇,皆传于世。年二十,举孝廉,为郎,除洛阳北部尉。
    
    第二回       张翼德怒鞭督邮   何国舅谋诛宦竖
        
             隽离三十里下寨。正欲攻打,见正东一彪人马到,来见朱隽。那人生得广额阔面,虎体熊腰。性阔达,好奇节。吴郡富春人也,姓孙,名坚,字文台,乃孙武子之 后。坚之父名钟,家在吴郡富春,少时家贫,独与母居。至孝笃信,遭岁荒,以种瓜为业。瓜熟,忽有三少年容服妍丽,诣钟乞瓜。钟为设食出瓜,礼敬殷勤,三人 临去,谓钟曰:“蒙子厚惠,今示子葬地,欲得世世封侯乎?欲为数代天子乎?”钟跪曰:“数代天子,故当所乐。”便为定墓地。又曰:“我等司命郎也,公下 山,百步勿反顾。”钟下山六十步,回看,三人并为白鹤飞去。钟死,即葬其地。冢上数有光怪,云气五色,上属于天,曼延数里。众皆往观视。父老相谓曰:“是 非凡气,孙氏其兴矣!”及母怀妊坚,梦肠出绕吴昌门,寤而惧之,以告邻母。邻母曰:“安知非吉征也。”年十七岁时,为县吏,与父共搬至钱塘,正见海贼胡玉 等十余人劫取商人财物,方于岸上分赃。
        
            玄德、关、张三人事急,车载老小,往代州投刘恢。恢见玄德乃汉室宗亲,隐匿养赡在家不题。
              中平三年,边章作乱凉州,中郎将董卓拒讨无功。帝遣司空张温行车骑将军,西讨边章。温表请孙坚与参军事,屯长安。温以诏书召卓,卓良久乃诣。温责让之, 卓应对不顺。坚时在坐,前耳语谓温曰:“卓不怖罪而鸱张大语,宜以召不时至,陈军法斩之。”温曰:“卓素著威名于陇蜀之间,今日杀之,西行无依。”坚曰: “明公亲率王兵,威震天下,何赖于卓?观卓所言,不假明公,轻上无礼,一罪也。边章跋扈经年,当以时进讨,而卓云未可,沮军疑众,二罪也。卓受任无功,应 召稽留,而轩昂自高,三罪也。古之名将,仗钺临众,未有不断斩以 威者也,是以穰苴斩庄贾,魏绛戮杨干。今明公垂意于卓,不即加诛,亏损威刑,与是在矣。”温不忍发举,乃曰:“公且还,卓将疑人。”坚因起出。边章闻大兵 向至,党众离散,皆乞降。军还,议者以军未临敌,不断功赏,然闻孙坚数董卓三罪,劝张温斩之,无不叹息。
        却说十常侍既握重权,互相商议,但有所不从己者,乃诛之。
    
    陈耽以头撞阶而谏。帝怒,命牵出,与刘陶皆下狱中。是夜,俱谋杀之。刘焉见王室多故,乃上奏曰:“四方兵寇,由刺史威轻,既不能禁,且用非其人,以致离 叛。宜改置牧伯,选清名重臣以居其任。”焉内欲求交趾牧。侍中广汉董扶私谓焉曰:“京师将乱,益州分野有天子气。”焉乃更求益州。于是赵忠奏封刘焉益州 牧,就讨四川寇贼;差人以孙坚为长沙太守,讨区星;封刘虞为幽州牧,领兵渔阳,征张举、张纯。    
        刘虞表来奏刘备大功,朝廷赦免鞭督邮之罪,除下密丞,后迁高堂尉。公孙瓒又表陈玄德前功,封为别部司马,守平原县令。玄德在平原,颇有钱粮军马,重整旧日气象。刘虞平寇有功,官封太尉。
         中平五年,凉州贼汉阳王国自号“合众将军”,悉领其众,寇掠三辅,进围陈仓。帝复拜嵩为左将军,督前将军董卓,各率二万人拒之。卓欲速进赴陈仓,嵩不 听。卓曰:“智者不后时,勇者不留决。速救则城全,不救则城灭,全、灭之势,在于此也。”嵩曰:“不然,百战百胜,不如不战而屈人之兵。是以先为不可胜, 以待敌之可胜。不可胜在我,可胜在彼。彼守不足,我攻有余。有余者动于九天之上,不足者陷于九地之下。今陈仓虽小,城守固备,非九地之陷也。王国虽强,而 攻我之所不救,非九天之势也。夫势非九天,攻者受害;陷非九地,守者不拔。国今已陷受害之地,而陈仓保不拔之城,我可不烦兵动众,而取全胜之功,将何救 焉!”遂不听。王国围陈仓,自春迄冬,八十余日,城坚守固,竟不能拔。贼众疲敝,果自解去。嵩进兵击之。卓曰:“不可。兵法,穷寇勿追,归众勿迫。今我追 国,是迫归众,追穷寇也。困兽犹斗,蜂虿有毒,况大众乎!”嵩曰:“不然。前吾不击,避其锐民。今而击之,待其衰也。所击疲师,非归众也。国众且走,莫有 斗志。以整击乱,非穷寇也。”遂独进击之,使卓为后拒。连战大破之,斩首万余级,国走而死。卓大惭恨,由是忌嵩。
    
    汉嵩破黄巾,平凉州,威震天 下,又折节下士,门无留客,时人皆称而附之。而朝政日乱,海内虚困。遂有信都令汉阳阎忠说嵩曰:“夫难得而易失者时也,时至而不旋踵者机也,故圣人常顺时 而动,智者必因机以发。今将军遭难得之运,蹈易解之机,而践运不抚,临机不发,将何以享大名乎?”嵩曰:“何谓也?”忠曰:“天道无亲,百姓与能,故有高 人之功者,不受庸主之赏。今将军授钺于初春,收功于末冬,兵动若神,谋不再计,旬月之间,神兵电扫,攻坚易于折枯,摧敌甚于汤雪,七州席卷,屠三十六方, 夷黄巾之师,除邪害之患,或封户刻石,南向以报德,威德震本朝,风声驰海外。是以群雄回首,百姓企踵,虽汤武之举,未有高于将军者。身建不赏之功,体兼高 人之德,北面以事庸主,将何以图安?”嵩曰:“夙夜在公,心不忘忠,何为不安?”忠曰:“不然。昔韩信不忍一餐之遇,而弃三分之利,拒蒯通之忠,忽鼎跱之 势,利剑已揣其喉,乃叹息而悔,所以见烹于儿女也。今主势弱于刘、项,将军权重于淮阴,指麾可以振风云,叱咤足以兴雷电;赫然奋发,因危抵颓,崇恩以绥前 附,振武以临后服;徵冀方之士,动七州之众,羽檄先驰于前,大军震响于后,蹈迹漳河,饮马孟津,举天网以网罗京都,诛阉宦之罪,除群怨之积忿,解久危之倒 悬。如此则攻守无坚城,不招必影从,虽儿童可使奋空拳以致力,女子可使其褰裳以用命,况厉智能之士,因迅风之势,则大功不足合,八方不足同也。功业已就, 天下已顺,乃燎于上帝,告以天命,混齐六合,南面以制,移神器于己家,推亡汉以定祚,实神机之至决,风发之良时也。夫木朽不雕,世衰难佐,将军虽欲委忠难 佐之朝,雕画朽败之木,犹逆坂而走丸,迎风纵棹,必不可也。方今权宦群居,同恶如市,主上不自由,诏命出左右。如有至聪不察,机事不先,必婴后悔,亦无及 矣。”嵩惧曰:“非常之谋,不施于有常之势。创图大功,岂庸才所致。黄巾细孽,敌非秦、项,新结易散,难以济业。且人未忘主,天不祐逆。若虚造不冀之功, 以速朝夕之祸,孰与委忠本朝,守其臣节。虽云多谗,不过放废,犹有令名,死且不朽。反常之论,所不敢闻。”忠知计不用,因亡去。帝征卓为少府,敕以营吏士 属皇甫嵩,诣行在所。卓上书曰:“凉州扰乱,鲸鲵未灭,此臣奋发效命之秋。吏士踊跃,恋恩念报,各遮臣车,辞声恳恻,未得即路也。辄且行前将军事,尽心慰 恤,效力行陈。”朝廷不能制卓,颇以为虑。
    
      中平六年,卓拜为并州牧,诏使以兵委嵩,卓不从。复上书曰:“臣既无老谋,又无壮事,天恩误加,掌戎十年。士卒大小,相狎弥久,恋臣畜养之恩,乐为国家 奋一旦之命,乞将之州,效力边陲。”于是驻兵河东,以观时变。嵩从子郦时在军中,见卓再违诏敕,说嵩曰:“本朝失政,天下倒悬,能安危定倾者,唯大人与董 卓耳。今怨隙已结,势不俱存。卓被诏委兵,而上书自请,此逆命也。又以京师昏乱,踌躇不进,此怀奸也。且其凶戾无亲,将士不附。大人今为元帅,杖国威以讨 之,上显忠义,下除凶害,此桓、文之事也。”嵩曰:“专命虽罪,专诛亦有责也。不如显奏其事,使朝廷裁之。”于是上书以闻。帝让卓,卓又增怨于嵩。
    
    夏四月,灵帝病笃,召大将军何进入宫商议后事。进字遂高,南阳宛人也。起身屠家,其妹身长七尺一寸,生得肌肤莹艳,骨肉婷匀,入宫为贵人。光和三年,为 上生太子辩,故立为皇后。进为国舅,得权重任。弟何苗,官带执金吾。时王美人有娠,畏何后强忌,乃服药欲除之,而胎安不动,又数梦负日而行。四年,生皇子 协,何后遂鸩杀王美人。灵帝大怒,欲废后,诸宦官固请得止。协得董后恩养。董太后乃灵帝之母,解渎亭侯刘苌之妻也。初因桓帝无子,迎立解渎亭侯之子,是为 灵帝。灵帝入继大统,遂迎养母氏于宫中,尊为太后。董太后尝劝帝立皇子协为太子,帝亦以辩轻佻无威仪,不可为人主。且偏爱协,欲立之。然皇后有宠,且进又 居重权,故久不决。十常侍知天子意,黄门蹇硕乃暗奏曰:“若欲立协,必先诛何进,以绝后患。”
    
        视之,此人身长貌伟,行步有威, 英雄盖世,武勇超群。汝南汝阳人也,太尉袁汤之孙,袁逢之子。名绍,字本初。绍高祖父安,为汉司徒。自安以下四世居三公位,由是势倾天下。绍生而父死,二 叔父爱之。幼使为郎,弱冠除濮阳长,有清名。遭母丧,服竟,又追行父服,凡在冢庐六年。礼毕,隐居洛阳,不妄通宾客,非海内知名,不得相见。
         绍爱士养名,既累世台司,宾客所归,加倾心折节,莫不争赴其庭,士无贵贱,与之抗礼,辎軿柴毂,填接街陌。内官皆恶之。中常侍赵忠谓诸黄门曰:“袁本初坐 作声价,不应呼召而养死士,不知此儿欲何所为乎?”绍叔父隗闻之,责数绍曰:“汝且破我家!”绍于是乃起应大将军之命,现为司隶校尉。
             何进大喜,遂点御林军五千。
        
             六月,何进暗使人鸩 董后于河间驿庭,举柩回京,葬于文陵。进托病不出。司隶校尉袁绍,入见进曰: “张让、段珪等流言于外,言主公鸩杀董后,欲谋大事。乘此时不诛阉竖,后必为大祸。黄门、常侍累世太盛,威服海内,前窦武欲诛之而反为所害,但坐言语漏 泄,以五营士为兵故耳。五营士生长京师,服畏中人,而窦氏反用其锋,遂果叛走归黄门,是以自取破灭。今将军以元舅之尊,二府并领劲兵,其部曲将吏,皆英雄 名士,乐尽死力,事在掌握,天赞其时也。今为天下诛除贪秽,功勋显著,垂名后世,虽周之申伯,何足道哉?”
        进曰:“且容商议。”左右密报张让,让等去告报何苗,又送贿赂太多。
        
         主薄陈琳趋步上阶,连叫:“不可!不可!”进曰:“有何不可?”琳曰:“《易》称‘即鹿无虞’,谚有 ‘掩目捕雀’。夫微物尚不可欺以得志,况国之大事,其可以诈立乎?今将军总皇威,握兵要,龙骧虎步,高下在心,以此行事,无异于鼓洪炉以燎毛发。但当速发 雷霆,行权立断,违经合道,天人顺之。而反释其利器,更征于他。大兵合聚,强者为雄,所谓倒持干戈,授人以柄,功必不成,只为乱阶。”何进笑曰: “此懦夫之见也!”傍边一人鼓掌大笑曰:“此事易如反掌,何必多议论也?”视之,乃曹操也
    
      第三回   议温明董卓叱丁原 馈金珠李肃说吕布
        
        何进得表,出示大臣。侍御史郑泰谏曰:“董卓强忍寡义,志欲无 餍,若借之朝政,授之大事,将恣其凶欲以危朝廷。以明公之威德,据阿衡之重任,秉意独断,诛除有罪,诚不宜假卓以为资援也。且事留变生,殷鉴不远。”进 曰:“汝心多之人,不足与谋大事。”尚书卢植亦谏:“植素知董卓为人,凶悍难制,常有不仁之念,一惹入禁庭,必生祸乱,于国无益,于民有伤。不如早遣人令 回,庶免篡夺之患。”进叱之曰:“汝等皆无志之士,枉食君禄!” 郑泰谓荀攸曰:“何公未易辅也。”卢植弃官而去。郑泰、荀攸亦告闲居。朝廷大臣,去其太半。
        
        后来史官有四句言语,叹何进曰:
                汉室倾危天数终,天谋何进作三公。
                几番不听忠臣谏,难免宫中受剑锋。
        范晔论曰:
                 窦武、何进借元舅之资,据辅政之权,内倚太后临朝之威,外迎群英乘风之势,卒而事败阉竖,身死功颓,为世所悲,岂智不足而权有余乎?《传》曰:“天之废商久矣,君将兴之。”斯宋襄公所以败于泓也。
        赞曰:
                武生蛇祥,进自屠羊。
    
    陈留王以言抚慰董卓,自初至终,并无遗失。卓暗奇之。众人谓卓曰:“有诏却兵。”卓曰:“公诸人为国大臣,不能匡正王室,至使国家播荡,何却兵之有!”遂俱入城。是日,护送还宫,见何太后,俱各下泪痛哭。失传国玺。
    
        董卓得志,出入宫廷,略无忌惮。后军校尉鲍信来见袁绍,曰:“卓拥强兵,有异志,今不早图,将为所制;及其初至疲劳,袭之可擒也。”绍畏卓,不敢发,乃曰:“朝廷新定,未可轻动 。”鲍信见王允,亦言其事。允不从,信引本部军兵,自投泰山去了
        诸臣听罢,默默无言,各各低头觑地。卓又抗言曰:“昔霍光定策,延年按剑。有敢沮大议,皆以军法从之。”坐者震动。座上一人推桌几直出,立于筵上,大叫:“不可!不可!汝乃何等之人,敢发此语?
        
         今先害之,天下震怖。”卓乃止,但免植官。植遂以老病求归,惧不免祸,乃诡道从轘辕出。卓果使人追之,到怀,不及。植乃隐于上谷军都山,不交人事。司徒 王允出曰:“废立之事,不可酒后商议,别日再听约束。”那王允字子师,太原祁人也。世仕州郡为冠盖。同郡郭林宗尝见允而奇之,曰:“王生一日千里,王佐才 也。”遂与定交。年十九,为郡吏,时,小黄门晋阳赵津贪横放恣,为一县巨患,允讨 之。而津兄弟谄事宦官,因缘谮诉,桓帝震怒,征太守刘瓆,遂下狱死。允送丧还平原,终毕三年,然后归家。复还仕,郡人有路佛者,少无名行,而太守王球召以 补吏,允犯颜固争,球怒,收允欲 之。剌史邓盛闻而驰传辟为别驾从事。允由是知名,而路佛以之废弃。允少好大节,有志于立功,常习诵经传,朝夕试驰射。三公并辟,以司徒高第为侍御史。是 时,宦者横暴,睚眦触死。允惧不免,乃变易名姓,转侧河内、陈留间。及帝崩,乃奔丧 师。当时允言既出,于是百官皆散
    
      董卓又得吕布并带来军马,其势越大,乃自领前将军事,封弟董旻为左将军、鄠侯,封吕布为骑都尉、中郎将、都亭侯。
            因蔡邕名高,是以李儒荐于卓曰:“伯喈非常人也,若主公用之,大事可就。”
         原来蔡邕在吴,积十二年。吴人有烧桐以爨者,邕闻火烈之声,知其良木,因请而裁为琴,果有美音,而其尾犹焦,故时人名曰“焦尾琴”。初,邕在陈留也。其 邻人有以酒食召邕者,比往而酒以酣。客有弹琴于屏,邕至门试潜听之,曰:“憘!以乐召我而有 心,可也?”遂返。将命者告主人曰:“蔡君向来,至门而去。”邕素为邦乡所宗,主人遽自追而问其故,邕具以告,莫不怃然。弹琴者曰:“我向鼓弦,见螳螂方 向鸣蝉,蝉将去而未飞,螳螂为之一前一却。吾心耸然,惟恐螳螂之失之也。此岂为刹心而形于声者乎?”邕莞然而笑曰:“此足以当之矣。”
        卓使人辟之,邕称疾不就。卓大怒,詈曰:“我力能族人,蔡邕遂偃蹇者,不旋踵矣。”又切敕州郡举邕诣府,邕不得已而起身,然心愤此事,遂托所过,述而成赋。其文曰:
            余有行于京洛兮,遘淫雨之经时。涂邅其蹇连兮,潦污滞而为灾。乘马蹯而不进兮,心郁悒而愤思。聊弘虑以存古兮,宣幽情而属词。
            夕宿余于大梁兮,诮无忌之称神。哀晋鄙之无辜兮,忿朱亥之篡军。历中牟之旧城兮,憎佛肸之不臣。问甯越之裔胄兮,藐髣髴而无闻。
            经圃田而瞰北境兮,悟卫康之封疆。迄管邑而增感叹兮,愠叔氏之启商。过汉祖之所隘兮,吊纪信于荥阳。
             降虎牢之曲阴兮,路丘墟以盘萦。勤诸侯之远戍兮,侈申子之美城。稔涛涂之愎恶兮,陷夫人以大名。登长坂以淩高兮,陟葱山之荛陉;建抚体以立洪高兮, 经万世而不倾。回峭峻以降阻兮,小阜寥其异形。冈岑纡以连属兮,溪谷夐其杳冥。迫嵯峨以乖邪兮,廓严壑以峥嵘。攒棫朴而杂榛楛兮,被浣濯而罗生。步亹菼与 台菌兮,缘层崖而结茎。行游目以南望兮,览太室之威灵。顾大河于北垠兮,瞰洛汭之始并。追刘定之攸仪兮,美伯禹之所营。悼太康之失位兮,愍五子之歌声。
            寻修轨以增举兮,邈悠悠之未央。山风汩以飙涌兮,气慅慅而厉凉。云郁术而四塞兮,雨蒙蒙而渐唐。仆夫疲而瘁兮,我马虺隤以玄黄。格莽丘而税驾兮,阴曀曀而不阳。
    
    哀衰周之多故兮,眺濒隈而增感。忿子带之淫逆兮,唁襄王于坛坎。悲宠嬖之为梗兮,心恻怆而怀惨。
            乘舫州而湍流兮,浮清波以横厉。想宓妃之灵光兮,神幽隐以潜翳。实熊耳之泉液兮,总伊瀍与涧濑。通渠源于京城兮,引职贡乎荒裔。操吴榜其万艘兮,充王府而纳最。济西溪而容与兮,息巩都而后逝。愍简公之失师兮,疾子朝之为害。
             玄云黯以凝结兮,集零雨之溱溱。路阻败而无轨兮,涂泞溺而难遵。率陵阿以登降兮,赴偃师而释勤。壮田横之奉首兮,义二士之侠坟。淹留以候霁兮,感忧 心之殷殷。并日夜而遥思兮,宵不寐以极晨。候风云之体势兮,天牢湍而无文。弥信宿而后阕兮,思逶迤以东运。见阳光之显显兮,怀少弭而有欣。
             命仆夫其就驾兮,吾将往乎京邑。皇家赫而天居兮,万方徂而星集。贵宠煽以弥炽兮,佥守利而不戢。前车覆而未远兮,后乘驱而竞及。穷变巧于台榭兮,民 露处而寝洷。消嘉榖于禽兽兮,下糠粃而无粒。弘宽裕于便辟兮,纠忠谏其駸急。怀伊吕而黜逐兮,道无因而获人。唐虞渺其既远兮,常俗生于积习。周道鞠为茂草 兮,哀正路之日歰。
            观风化之得失兮,犹纷挐其多远。无亮采以匡世兮,亦何为乎此畿?甘衡门以宁神兮,咏都人而思归。爰结踪而回轨兮,复邦族以自绥。
            乱曰:跋涉遐路,艰以阻兮。终其永怀,窘阴雨兮。历观群都,寻前绪兮。考之旧闻,厥事举兮。登高斯赋,义有取兮。则善戒恶,岂云苟兮?翩翩独征,无俦与兮。言旋言复,我心胥兮。
         邕至洛阳,卓拜为祭酒,甚见敬重,恩赐不少。三日之间,周历三台,迁为侍中。后每集宴,卓辄令邕鼓琴赞事,邕亦每存匡益。然卓多自佷用,邕恨其言少从, 谓从弟谷曰:“董公性刚而遂非,终难济也,吾欲东奔兖州,若道远难达,且遁逃山东以待之,何如?”谷曰:“公状异恒人,每行观者盈集。以此自匿,不亦难 乎?”邕只得作罢。
          
           李儒劝卓早定废立之计。卓次日于省中设宴,会集公卿,令吕布将甲士千余,侍卫左右
        卓按剑 曰:“ 大者天地,其次君臣,所以为政。皇帝暗弱,不可以奉宗庙,为天下主。今欲依伊尹、霍光故事,更立陈留王,何如?”群臣惶怖,莫敢对。座上一人应声而出曰: “汉家君天下四百许年,恩泽深渥,兆民戴之来久。今帝虽幼冲,未有不善宣闻天下,公欲废嫡立庶,恐众不从公议也。”众视之,乃中军校尉袁绍也。卓大怒,叱 之曰: “竖子!天下事岂不决我!我今为之,谁敢不从!尔谓董卓刀为不利乎?”
    
    第四回 废汉帝陈留践位 谋董贼孟德献刀
        帝与母何后正在楼上嗟叹,宫女报李儒至。帝大骇。儒执鸩酒与帝曰:“春日融合,董太师特上 药酒。服此药酒,可以辟恶。”少帝怒曰:“我无疾,是欲杀我耳!”儒怒曰:“汝母子特不饮耶?”呼左右持短刀白练于前,曰:“药酒不饮,可领此二般。”唐 妃跪告儒曰:“妾身愿代帝饮酒。”儒叱曰:“量汝何等,可代王死?”儒举杯与何太后:“你可先饮。”后捶胸大骂何进无礼之贼,
        帝曰:“容某与母作别。” 大恸而作歌曰:。
                天道易兮我何艰!弃万乘兮退守蕃。逆臣见迫兮命不延,逝将去汝兮适幽玄!
        因令唐妃起舞,妃抗袖而歌曰:皇天崩兮后土穨,身为帝兮命夭摧。死生路异兮从此乖,奈我茕独兮心中哀!
         歌罢,泣下呜咽,坐者皆歔欷。帝谓妃曰:“卿王者妃,势不复为吏民妻。自爱,从此长辞!”李儒喝曰:“太尉立等回报,汝等俄延,望谁救耶?”何太后大 骂:“国贼董卓,逼我子母,皇天岂佑汝耶!”手指李儒:“汝等助纣作业之徒,必当族灭!” 李儒大怒,双手捽住太后,直撺下楼。少帝楸住李儒衣服,儒唤武士以鸩酒灌杀少帝,帝时年十八。儒还报卓,卓命拖出城外埋之,遣唐妃归乡里。
    
    夜宿龙床,禁庭公主,尽皆淫之。护羌校尉皇甫规乃皇甫嵩叔父,其妻马氏善属文,能草书,尝为规答书记,众人怪其工。及规卒时,马氏年犹盛而容色美。董卓 承其名,娉以軿辎百乘,马二十匹,奴婢钱帛充路。马氏乃轻服诣卓门,跪自陈清,辞甚酸怆。卓使傅奴侍者悉拔刀围之,而谓曰:“孤之威教,欲令四海风靡,何 有不行于一妇人乎?”马氏知不免,乃立骂卓曰:“汝羌胡之种,毒害天下,犹未足邪!妾之先人,清听奕世。皇甫氏文武上才,为汉忠臣。汝亲非其趣使走吏乎? 敢欲行非礼于尔君夫人邪!”卓乃引车庭中,以其头悬轭,鞭扑交下。马氏谓持杖者曰:“何不重乎?速尽为惠。”遂死车下。后一日,卓引一军出城外,前行到阳 城,
        
        三日至成皋,天色向晚,操以鞭指林深处而言曰:“此间有一人,姓吕,名伯奢,是吾父亲拜义弟兄。就往问家中信息,觅一宿,若 何?”宫曰:“最好。”二人到庄门下马,不料伯奢不在庄中,奢五子皆在,云奢出行,且闻朝廷遍行文书,捉操太紧,操父避陈留去了。请操与陈宫宽怀安坐。
        
        与宫拔剑直入,不问男女,皆杀之,杀死八口。搜至厨下,见缚一猪欲杀。陈宫曰:“孟德心多,误杀好人!”操凄怆曰:“宁使我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我!”陈宫默然。
            当夜,陈宫行数里,月明中敲开店门觅宿,先喂了马匹。操先睡,陈宫寻思:“我将谓曹操是好人,弃官跟将他来,原是狼心狗行之徒。今日留之,必为后患。
    
      第五回     发矫诏诸镇应曹公 破关兵三英战吕布
        
             操连夜到陈留,寻见父亲说上项事,欲散家资,招募义兵。父言:“资少,恐不成事。此间有卫兹,字子许。有大节,不为激诡之行,不徇流俗之名;明虑渊深, 规略宏远。曾为何苗所辟,司徒杨彪再加旌命,均不应。其家巨富,若得相助,事可图矣。”操置酒张筵,拜请卫兹到家,告曰:“今汉室无主,董卓专权,篡国害 民,天下切齿。操欲立扶社稷,恨力不足耳。公乃忠义丈夫,故哀告耳。” 兹曰:“吾有是心久矣,恨无效力之人。既孟德有大志,愿将家资相助。乱生久矣,非兵无以整之。兵之兴者,自今始矣。平天下者,必明公也。”操大喜,先发矫 诏,驰报各道,然后招集义兵,竖起招兵白旗一面,上书“忠义”二字。
            是日清早,应募之士,如雨骈集。有一人从众中出曰:“某与明公愿为吏,讨董卓。
        
        此人身长八尺,英雄双全,横跨三江,威服六郡,富春人也。姓孙,名坚,字文台。闻董卓乱政,坚拊膺叹曰:“张公昔从吾言,朝廷今无此难也。”后人有诗赞文台曰:
                谁道江南少将才?明星夜夜照文台。
                欲诛董卓安天下,为首长沙太守来。
        曹操接着孙坚。众诸侯陆续皆到,各自安营下寨,
    
    有守关将差流星马往洛阳丞相府告急。董卓自专大权之后,每日饮宴,更深方散。李儒接得告急文字,径来禀覆丞相。董卓大惊,意欲发兵征讨,群僚咸惮卓,莫 敢忤旨。郑泰恐其强,益将难制,乃曰:“夫治在德,不在兵也。”卓不悦曰:“如此,兵无益邪?”众人莫不变容,为泰震栗。泰乃诡辞对曰:“非以无益,以山 东不足加兵也。今山东议欲起兵,州郡相连,人众相动,非不能也。然中国自光武以来,无鸡鸣狗吠之警,百姓忘战日久;仲尼有言‘不教民战,是谓弃之’,虽众 不能为害,一也。明公出自西州,少为国将,闲习军事,数践战场,名称当世;以此威民,民怀慑服,二也。袁本初公卿子弟,生处京师,体长妇人;张孟卓东平长 者,坐不窥堂;孔公绪能清谈高论,嘘枯吹生,无军帅之才,负霜露之勤;临锋履刃,决敌雌雄,皆非明公敌,三也。察山东之士,力能跨马控弦,勇等孟贲,捷齐 庆忌,信有聊城之守,策有良平之谋;可任以偏师,责以成功,未闻有其人者,四也。就有其人,王爵不相加,妇姑位不定,各恃众怙力,将人人棋峙,以观成败, 不肯同心共胆,率徒旅进,五也。关西诸郡,北接上党、太原、冯翊、扶风、安定,自顷以来,数与胡战,妇女载戟挟矛,弦弓负矢,况其悍夫?以此当山东忘战之 民,譬驱群羊向虎狼,其胜可必,六也。且天下之权勇,今见在者不过并、凉、匈奴、屠各、湟中、义从、八种西羌,皆百姓素所畏服,而明公权以为爪牙,壮夫震 栗,况小丑乎!七也。又明公之将帅,皆中表腹心,周旋日久,自三原、硖口以来,恩信醇著,忠诚可远任,智谋可特使,以此当山东邂逅之虚诞,实不相若,八 也。夫战有三亡:以乱攻治者亡,以邪攻正者亡,以逆攻顺者亡。今明公秉国政平,讨夷凶宦,忠义克立;以三德待于三亡,奉辞伐罪,谁人敢御?九也。东州有郑 康成,学该古今,儒生之所以集;北海邴根矩,清高直亮,群士之楷式。彼诸将若询其计画,案典校之强弱,燕、赵、齐、梁非不盛,终见灭于秦,吴、楚七国非不 众,而不敢逾荥阳,况今德政之赫赫,股肱之邦良,欲造乱以徼不义者,必不相然赞,成其凶谋,十也。若十事少有可采,无事征兵以惊天下,使患役之民,相聚为 非,弃德恃众,以轻威重。”卓乃转怒为喜。温侯吕布挺身出曰:“父亲勿虑。吾觑关外众多诸侯如草芥,亲提虎狼之师,尽斩其首,悬于都门,吕布之愿也。”
    
      第六回       焚金阙董卓行凶 匿玉玺孙坚背约
        
             坚连夜引程普、黄盖直到袁术寨中相见。坚以杖画地曰:“坚与董卓非有骨肉之怨也,所以出身不顾,上为国家讨贼,下慰将军家门之私雠。,而将军受谮润之 言,还相嫌疑!大勋垂捷而军粮不继,此吴起所以叹泣于西河,乐毅所以遗恨于垂成也。愿将军深思之。”术惶恐无言,就令斩了进谗言之人,以谢孙坚。正欲宴 间,人报坚曰:“关上有两骑马来寨中,要见将军。”
    
    商议迁都。聚文武于朝堂,卓曰:“昔高祖都关中,十一世后中兴,更都洛阳。从 光武至今复十一世,按《石苞室谶》,宜复还都长安,以应天人之意。”司徒杨彪出而言曰:“迁都改制,天下大事,皆当因民之心,随时之宜。昔盘庚五迁,殷民 胥怨,故作三篇以晓之。往者王莽篡逆,变乱五常,更始赤眉之时,焚烧长安,残害百姓,民人流 ,百无一在。光武受命,更都洛邑,此其宜也。今天下无虞,百姓乐安,建立圣主,光隆汉祚,而无故捐宫庙,弃园陵,恐百姓惊愕,不解此意,必麋沸蚁聚以致扰 乱。《石苞室谶》,妖邪之书,岂可信用?”彪字文先,先祖杨喜。昔日项羽自刎于乌江,郎中骑王翳、郎中骑杨喜、骑司马吕马童、郎中吕胜、杨武各得其一体。 五人共会其体,高祖封杨喜为赤泉侯。彪乃杨赐之子,少传家学。初举孝廉,州举茂才,辟公府,皆不应。熹平中,以博习旧闻,公车征拜议郎,迁侍中、京兆尹。 光和中,黄门令王甫使门生于郡界辜榷官财物七千余万,彪发其奸,言之司隶。司隶校尉阳球因此奏诛甫,天下莫不惬心。征还为侍中、五官中郎将,迁颍川、南阳 太守,复拜侍中,三迁永乐少府、太仆、卫尉。
        卓曰:“关中肥饶,故秦得并吞六国。今徙西京,设令关东豪强敢有动者,以我强兵踧之,可使诣沧 海。”杨彪曰:“海内动之甚易,安之甚难。又长安宫室坏败,不可卒复。”卓作色曰:“杨公欲沮国家计邪?关东方乱,所在贼起。崤函险固,国之重防。又陇右 取材,功夫不难。杜陵南山下有孝武故瓦陶灶数千所,作砖瓦,一朝可办。宫室官府,盖何足言!百姓小民,何足与议。若有前却,我以大兵驱之,岂得自在。”
    
        太尉黄琬出曰:“此国之大事。杨公之言得无可思?”琬字子琰。少失父。早而辩慧。祖父琼,初为魏郡太守,建和元年正月日食,京师不见而琼以状闻。太后 诏问所食多少,琼思其对而未知所况。琬年七岁,在傍,曰:“何不言日食之余,如月之初?”琼大惊,即以其言应诏,而深奇爱之。后琼为司徒,琬以公孙拜童子 郎,辞病不就,知名京师。时司空盛允有疾,琼遣琬候问,会江夏上蛮贼事副府,允发书视毕,微戏琬曰:“江夏大邦,而蛮多士少。”琬奉手对曰:“蛮夷猾夏, 责在司空。”因拂衣辞去。允甚奇之。光和末,太尉杨赐上书荐琬有拨乱之才,由是征拜议郎,擢为青州刺史,迁侍中。中平初,出为右扶风,征拜将作大匠、少 府、太仆。又为豫州牧。时寇贼陆梁,州境雕残,琬讨击平之,威声大震。政绩为天下表,封关内侯。及董卓秉政,以琬名臣,征为司徒,迁太尉,更封阳泉乡侯。 卓不答。
        司徒荀爽见卓意壮,恐害彪等,乃从容言曰:“丞相岂乐此邪?山东兵起,非一日可禁,故当迁以图之,此秦、汉之势也。”爽字慈明,幼而 好学,年十二,能通《春秋》、《论语》。曾与汝南袁阆相见,问颍川人士,爽先及诸兄。阆笑曰:" 士但可因亲旧而已乎?"爽曰:" 足下相难,依据者何经?" 阆曰:" 方问国士,而及诸兄,是以尤之耳。"爽曰:" 昔者祁奚内举不失其子,外举不失其雠,以为至公。公旦《文王》之诗,不论尧、舜之德而颂文、武者,亲亲之义也。《春秋》之义,内其国而外诸夏。且不爱其亲 而爱他人者,不为悖德乎?"太尉杜乔见而称之,曰:“可为人师。”爽遂耽思经书,庆吊不行,征命不应。颍川为之语曰:“荀氏八龙,慈明无双。”后遭党锢, 隐于海上,又南遁汉滨,积十余年,以著述为事,遂称为硕儒。党禁解,五府并辟,司空袁逢举有道,不应。及逢卒,爽制服三年,当世往往化以为俗。时人多不行 妻服,虽在亲忧犹有吊问丧疾者,又私谥其君父及诸名士,爽皆引据大义,正之经典,虽不悉变,亦颇有改。后公车征为大将军何进从事中郎。进恐其不至,迎荐为 侍中,及进败而诏命中绝。献帝即位,董卓辅政,复征之。爽欲遁命,吏持之急,不得去,因复就拜平原相。行至宛陵,复追为光禄勋。视事三日,进拜司空。爽自 被征命及登台司,九十五日。卓闻爽言,意小解。
        彪等退,爽私谓彪曰:“诸君坚争不止,祸必有归,故吾不为也。” 琬曰:“昔周公营洛邑以宁姬,光武卜东都以隆汉,天之所启,神之所安。大业既定,岂宜妄有迁动,以亏四海之望?”从人惧卓暴怒,琬必及害,固谏之。琬对 曰:“昔白公作乱于楚,屈庐冒刃而前;崔杼弑君于齐,晏婴不惧其盟。吾虽不德,诚慕古人之节。”卓敬杨彪、黄琬、荀爽名德旧族,不敢害,乃罢三人为庶民。
    
    曹操来见袁绍曰:“今董贼西去,正可乘势追袭。本初按兵不动,何也?”.绍曰:“诸兵疲困,进则无益。”操曰:“ 义兵以诛 ,大众已合,诸君何疑?向使董卓闻山东兵起,倚王室之重,据二周之险,东向以临天下;虽以无道行之,犹足为患。今 烧宫室,劫迁天子,海内震动,不知所归,此天亡之时也。一战而天下定矣,不可失也。”众诸侯皆言不可轻动。操大怒而起,曰:“竖子不足与谋!”
    
      操上马,同回河内,再聚军马。卓兵自往长安。
             却说卓征嵩为城门校尉,因欲杀之。嵩将起身,长史梁衍说曰:“汉室微弱,阉竖乱朝,董卓虽诛之,而不能尽忠于国,遂复寇掠京邑,废立从意。今征将军,大 则危祸,小则困辱。今卓在洛阳,天子来西,以将军之众,精兵三万,迎接至尊,奉令讨逆,发命海内,征兵群帅,袁氏逼其东,将军迫其西,此成擒也。”嵩不 从,遂就征。有司承旨,奏嵩下狱,将遂诛之。
        簦嵩子坚寿与卓素善,自长安亡走洛阳,归投于卓。卓方置酒欢会,坚寿直前质让,责以大义,叩头流涕。坐者感动,皆离席请之。卓乃起,牵与共坐。使免嵩囚,复拜嵩议郎,迁御史中丞。
             却说众诸侯分屯洛阳。孙坚救灭宫中余火,屯兵城内。
    
      表身长八尺有余,姿貌甚伟,乃汉室宗亲刘叡之后。表之初为荆州也,江南宗贼盛,袁术屯鲁阳,尽有南阳之众。表初到,单马入宜城,而延中庐人蒯良、蒯越、 襄阳人蔡瑁与谋。表曰:“宗贼甚盛,而众不附,袁术因之,祸今至矣!吾欲徵兵,恐不集,其策安出?”良曰:“众不附者,仁不足也,附而不治者,义不足也; 苟仁义之道行,百姓归之如水之趣下,何患所至之不从而问兴兵与策乎?”表顾问越,越深中足智,乃蒯通之后,曰:“治平者先仁义,治乱者先权谋。兵不在多, 在得人也。袁术勇而无断,不足虑。宗贼帅多贪暴,为下所患。越有所素养者,使示之以利,必以众来。君诛其无道,抚而用之。一州之人,有乐存之心,闻君盛 德,必襁负而至矣。兵集众附,南据江陵,北守襄阳,荆州八郡可传檄而定。术等虽至,无能为也。”表曰:“子柔之言,雍季之论也。异度之计,臼犯之谋也。” (《吕氏春秋》曰:昔晋文公将与楚人战于城濮,召咎犯而问曰:“楚众我寡,奈何而可?”咎犯对曰:“臣闻繁礼之君,不足于文,繁战之君,不足于诈,君亦诈 之而已。”文公以咎犯言告雍季,雍季曰:“竭泽而渔,岂不得鱼,而明年无鱼。焚薮而田,岂不得兽,而明年无兽。诈伪之道,虽今偷可,后将无复,非长术 也。”文公用咎犯之言,而败楚人于城濮。反而为赏,雍季在上。左右谏曰:“城濮之功,咎犯之谋也。君用其言而后其身,或者不可乎!”文公曰:“雍季之言, 百代之利也;咎犯之言,一时之务也。焉有以一时之务,先百代之利乎?”)遂使越遣人诱宗贼,至者五十五人,皆斩之。袭取其众,或即授部曲,江南遂悉平.表 当时收得袁绍书,说孙坚盗去汉朝传国之宝,走回江东,望截其路而夺之。表素与袁绍至好,随即差蒯越、蔡瑁引兵一万,来截孙坚。
    
    第七回 袁绍磐河战公孙 孙坚跨江击刘表
                馥慌,聚荀谌、郭图二谋士商议。谌曰:“公孙瓒提燕、代之卒,其锋不可 当。袁氏一时之杰,必不为将军下。夫冀州,天下之重资也,若两雄并力,兵交于城下,危亡可立而待也。夫袁氏,将军之旧,且同盟也,当今为将军计,莫若举冀 州以让袁氏。袁氏得冀州,则瓒不能与之争,必厚德将军。冀州入于亲交,是将军有让贤之名,而身安于泰山也。愿将军勿疑!”馥素恇怯,因然其计,即差别驾闵 纯去请袁绍。纯谏曰:“袁本初军无斗粮,各己离散,虽有张杨新附,未肯为用,不足敌也。吾请自以见兵拒之,旬日之间,必土崩瓦解;明将军但当开閤高枕,何 忧何惧!”长史耿武亦谏曰:“冀州虽鄙,带甲百万,谷支十年。袁绍孤客穷军,仰我鼻息,譬如婴孩在股掌之上,绝其乳哺,立可饿杀。奈何欲以州事委之?此是 引虎入羊群耳。”馥曰:“吾乃袁氏之故吏,才能又不如本初。度德而让,古人所贵,诸君独何病焉!”耿武等皆叹曰:“冀州休矣!”
        
        馥怨袁绍,弃下老小,单马去投陈留太守张邈。
         绍谓授曰:“今贼臣作乱,朝廷迁移,吾历世受宠,志竭力命,兴复汉室。然齐桓非夷吾不能成霸,句践非范蠡无以存国。今欲与卿戮力同心,共安社稷,将何以 匡济之乎?”授进曰:“将军弱冠登朝,则播名海内;值废立之际,则忠义奋发;单骑出奔,则董卓怀怖;济河而北,则勃海稽首。振一郡之卒,撮冀州之众,威震 河朔,名重天下。虽黄巾猾乱,黑山跋扈,举军东向,则青州可定;还讨黑山,则张燕可灭;回众北首,则公孙必丧;震胁戎狄,则匈奴必从。横大河之北,合四州 之地,收英雄之才,拥百万之众,迎大驾于西京,复宗庙于洛邑,号令天下,以讨未复,以此争锋,谁能敌之?比及数年,此功不难。”绍喜曰:“此吾心也。”即 表授为奋威将军。
    
      公孙瓒知绍已霸冀州,遣弟公孙越来见袁绍,欲分冀州。绍曰:“可请汝兄自来,吾乃有商议。”越辞绍归,行不到五十里,道傍拥出一彪军马,口称:“我乃董 丞相家将也!”乱箭公孙越。从人逃命回,见公孙瓒,报越已死。公孙瓒大怒曰:“汝教我起 夺韩馥,就里取事如此。今又诈董卓兵,射 吾弟,此冤如何不报!”瓒上表陈绍罪状,曰:“臣闻皇、羲以来,始有君臣上下之事,张化以导民,刑罚以禁 。今行车骑将军袁绍,托其先轨,寇窃人爵,既性 乱,厥行淫秽。昔为司隶校尉,会值国家丧祸之际,太后承摄,何氏辅政,绍专为邪媚,不能举直,至令丁原焚烧孟津,招来董卓,造为乱根,绍罪一也。卓既入洛 而主见质,绍不能权谲以济君父,而弃置节传,迸窜逃亡,忝辱爵命,背上不忠,绍罪二也。绍为勃海太守,默选戎马,当攻董卓,不告父兄,至使太傅门户,太仆 母子,一旦而毙,不仁不孝,绍罪三也。绍既兴兵,涉历二年,不恤国难,广自封殖,乃多以资粮专为不急,割剥富室,收考责钱,百姓吁嗟,莫不痛怨,绍罪四 也。韩馥之迫,窃其虚位,矫命诏 恩,刻金印玉玺,每下文书,皂囊施检,文曰‘诏书一封,邟乡侯印’。昔新室之乱,渐以即真,今绍所施,拟而方之,绍罪五也。绍令崔巨业候视星日,财货赂 遗,与共饮食,克期会合,攻抄郡县,此岂大臣所当宜为?绍罪六也。绍与故虎牙都尉刘勋首共造兵,勋仍有效,又降伏张杨,而以小忿枉害于勋,信用谗慝,杀害 有功,绍罪七也。绍又上故上谷太守高焉、故甘陵相姚贡,横责其钱,钱不备毕,二人并命,绍罪八也。春秋之义,子以母贵。绍母亲为婢使,绍实微贱,不可以为 人后,以义不宜,乃据丰隆之重任,忝污王爵,损辱袁宗,绍罪九也。又长沙太守孙坚,前领豫州刺史,驱走董卓,扫除陵庙,其功莫大;绍令周昂盗居其位,断绝 坚粮,令不得入,使卓不被诛,绍罪十也。臣又每得后将军袁术书,云绍非术类也。绍之罪戾,虽南山之竹不能载。昔姬周政弱,王道陵迟,天子迁都,诸侯背叛, 于是齐桓立柯亭之盟,晋文为践土之会,伐荆楚以致菁茅,诛曹、卫以彰无礼。臣虽阘茸,名非先贤,蒙被朝恩,当此重任,职在鈇钺,奉辞伐罪,辄与诸将州郡兵 讨绍等。若事克捷,罪人斯得,庶续桓、文忠诚之效,攻战形状,前后续上。”瓒尽起本部军兵,杀奔冀州来。
            绍知瓒兵来,领一军出。二军会于磐河之上。
    
    云曰:“某本袁绍辖下之人。今见袁绍无匡国救民之心,特来相投麾下,不期此处相见。”瓒执云手曰: “闻贵州人皆愿袁氏,公何独回心,迷而能返乎?”云曰:“天下讻讻,未知孰是,民有倒悬之厄,鄙州论议,从仁政所在,不为忽袁氏私明将军也。”瓒大喜,遂 同归寨,整顿甲兵
        
        瓒遣使具与绍书曰:
                马太傅与赵太仆,以周、召之德,衔命来征,宣扬朝恩,示
            以和睦,旷若开云见日,何喜如之?昔贾复、寇恂亦争士卒,欲
             相危害,遇光武之宽,亲俱陛见,同舆共出,时人以为荣(《后汉书》曰:执金吾贾复在汝南,部将杀人于颍川,恂捕得系狱。时尚草创,军营犯法,率多相 容,恂乃戮之于市。复以为耻,叹。还过颍川,谓左右曰:“吾与寇恂并列将帅,而今为其所陷,大丈夫岂有怀侵怨而不决之者乎?今见恂,必手剑之!”恂知其 谋,不欲与相见。谷崇曰:“崇,将也,得带剑侍侧。卒有变,足以相当。”恂曰:“不然。昔蔺相如不畏秦王而屈于廉颇者,为国也。区区之赵,尚有此义,吾安 可以忘之乎?”乃敕属县盛供具,储酒醪,执金吾军入界,一人皆兼二人之馔。恂乃出迎于道,称疾而还。贾复勒兵欲追之,而使士皆醉,遂过去。恂遣谷崇以状 闻,帝乃征恂。恂至引见,时复先在坐,欲起相避。帝曰:“天下未定,两虎安得私斗?今日朕分之。”于是并坐极欢,遂共车同出,结友而去)。自省
            边鄙,得与将军共同此福,此诚将军之眷,而瓒之幸也。
            绍得书,甚喜。
          第八回 王司徒巧使连环计 董太师大闹凤仪亭
        
          却说董卓闻孙坚已死,乃曰:“吾心腹却除一患也。”问其子多少年纪,答曰:“十七岁。”卓曰:“何足道哉!”
         卓还长安,公卿百官前来迎谒。卓令御史中丞以下皆拜以屈皇甫嵩。卓曰:“义真服未乎?”嵩答曰:“安知明公乃至于是!”卓曰:“鸿鹄固有远志,但燕雀不 自知耳。”嵩曰:“昔与明公俱为鸿鹄,不意今日变为凤凰耳。”卓笑曰:“卿早服,今日可不拜也。”卓抵其手谓嵩曰:“义真怖未乎?”嵩曰:“明公以德辅朝 廷,大庆方至,何怖之有?若淫刑以逞,将天下皆惧,岂独嵩乎?”卓默然,遂与嵩和解。
        自此董卓自为太师,出入僭天子之仪仗。封弟董旻为左将军、
        
         朝廷旧臣宰,尽皆委用。此是蔡邕之荐也。卓复欲称尚父,以问蔡邕。邕曰:“昔武王受命,太公为师,辅佐周室,以伐无道,是以天下尊之,称为尚父。今公之 功德诚为巍巍,宜须关东悉定,车驾东还,然后议之。”卓乃止。京师地震,卓又问邕。邕对曰:“地动阴盛,大臣逾制之所致也。公乘青盖车,远近以为非宜。” 卓从之,更乘金华皂盖车。
            卓家属皆在郿坞,或半月一回,或一月一回,
    第九回 除暴凶吕布助司徒 犯长安李傕听贾诩
          允即请仆射士孙瑞、司隶校尉黄琬商议。瑞曰:“董卓无道,甚于桀纣,天下皆怨之,虽资 强兵,实一匹夫耳。方今主有疾新愈,可遣一能言语者,着往郿坞,请卓议事,伏甲兵于朝门之内,引入诛之以谢百姓,然后据殽、函,辅王命,以号令天下,此桓 文之举也。”琬曰:“何人敢去?”瑞曰:“吕布同郡骑都尉李肃,近日好生怨卓不与升用。
        
        呼将士推之,道人倒于地上,肃命拖在一壁。
            后苏学士有诗叹曰:  公业平时劝用儒,诸公何事起相图?
             只言天下无健者,岂信车中有布乎?
        卓进内前,群臣各具朝服,迎谒于道。李肃手执宝剑,扶车而行
    
    ”两旁转出百余人,持戈挺槊刺之。卓衷甲不入,伤臂堕车。卓大呼曰:“吕布何在?”吕布从车后厉声出曰:“有诏讨贼!”卓大骂曰:“庸狗,敢如是邪!”布应声一戟直透卓咽喉。
    
      卓弟旻、兄子璜等皆悬四足于城市。但是卓门下附势者,皆下狱死。
            长安士庶咸相庆贺,蔡邕在王允坐,殊不意言之而叹,有动于色。允勃然叱 之曰:“董卓国之大贼,几倾汉室。杀主残臣,天地所不佑,人神所同疾。君为王臣,所宜同忿,国主危难,曾不倒戈。而怀其私遇,以忘大节!今天诛有罪,而反 相伤痛,岂不共为逆哉?”即收付廷尉治罪。邕谢允曰:“虽以不忠,犹识大义,古今安危,耳所厌闻,口所常玩,岂当背国而向卓也?狂瞽之词,谬出患入,原黥 首为刑以继汉史。”公卿惜邕才,咸共谏允。太尉马日磾驰往谓允曰:“伯喈旷世逸才,多识汉事,当续成后史,为一代大典。且忠孝素著,而所坐无名,诛之无乃 海内失望乎?”允曰:“昔武帝不杀司马迁,使作谤书,流于后世。方今国祚中衰,神器不固,不可令佞臣执笔在幼主左右。既无益圣德,复使吾党蒙其讪议。”日 磾退而告人曰:“王公其不长世乎?善人,国之纪也;制作,国之典也。灭纪废典,其能久乎!”邕遂死狱中,时年六十一。搢绅诸儒莫不流涕。北海郑玄闻而叹 曰:“汉世之事,谁与正之!”兖州、陈留间皆画像而颂之。
        允性刚稜疾恶,初惧董卓,故折节下之。卓既歼灭,自谓无复患难,颇自骄傲,以是群下 不甚附之。允始与士孙瑞议,特下诏赦卓部曲,既而疑曰:“此辈无罪,从其主耳。今若名之恶逆而特赦之,恐适使深自疑,非所以安之之道也。”乃止。又议悉罢 其军,或说允曰:“凉州人素惮袁氏而畏关东,今若一旦解兵开关,必人人自危。可以皇甫义真为将军,就领其众,因使留陕以安抚之。”允曰:“不然。关东举义 兵者,皆吾徒也。今若距险屯陕,虽安凉州,而疑关东之心,不可也。”
        且说李傕、郭汜、张济、樊稠共逃居陕西,使人往长安上表告赦。
    
      事济,则奉国家以正天下;若其不胜,走亦未迟。”诩字文和,武威姑臧人也。少时人莫知,唯汉阳阎忠异之,谓诩有良、平之奇。察孝廉为郎,疾病去官,西还 至汧,道遇叛氐,同行数十人皆为所执。诩曰:“我段公外孙也,汝别埋我,我家必厚赎之。”时太尉段颎,昔日久为边将,威震西土,故诩假以惧氐。氐果不敢 害,与盟而送之,其余悉死。诩实非段甥,权以济事。傕等然之,各相谓曰:“京师不赦我,我当以死决之。若攻长安克,则得天下矣;不克,则抄三辅妇女财物, 西归乡里,尚可延命。”遂流言于西凉州曰:“蔡伯喈但以董公亲厚,尚从坐。今既不赦我曹,而欲解兵,今日解兵,明日当复为鱼肉矣。”人皆信从。不及半月, 聚众十万,军分为四路,杀奔长安来。
        后裴松之论曰:传称“仁人之言,其利溥哉”!然则不仁之言,理必反是。夫仁功难著,而乱源易成,是故有祸 机一发而殃流百世者矣。当是时,元恶既枭,天地始开,致使厉阶重结,大梗殷流,邦国遘殄悴之哀,黎民婴周余之酷,岂不由贾诩片言乎?诩之罪也,一何大哉! 自古兆乱,未有如此之甚。
        路逢董卓女婿中郎将牛辅,引兵五千人,欲去与丈人报 。
        
        王允被,时年五十六,宗族数十人斩 于市。傕尸王允于市,莫敢收者,故吏平陵令赵戬弃官收而葬之。戩字叔茂,京兆长陵人也。质而好学,言称诗书,爱恤于人,不论疏密。辟公府,入为尚书选部 郎。董卓欲以所私并充台阁,戩拒不听。卓怒,召戩欲杀之,观者皆为戩惧,而戩自若。及见卓,引辞正色,陈说是非,卓虽凶戾,屈而谢之。城中老幼但知者,无 不下泪。李傕、郭汜寻思曰:“这里不天子,夺取汉朝,更待何时?”
    
    第十回     勤王室马腾举义 报父仇曹操兴师
        张济为骠骑将军、平阳侯,领兵屯弘农。其余李蒙、王方等,各为校尉。傕等以贾诩为左冯 翊,欲侯之。诩曰:“此救命之计,何功之有!”固辞不受。又以为尚书仆射,诩曰:“尚书仆射,官之师长,天下所望,诩名不素重,非所以服人也。”乃以为尚 书。傕等然后谢恩了,方始领兵出城,禁住劫掠。
             李、郭等追寻董卓尸首,止获得些小皮骨,用香木雕成董卓形体。
        
        樊稠去赶韩遂,看看赶上,相近陈仓。
        韩遂使人语稠曰:“天下反覆未可知,相与州里,今虽小违,要当大同,欲共一言。”乃骈马交臂相加,笑语良久。樊稠收兵回寨。马腾、韩遂复回凉州去了。
             李傕兄之子李利昔日战不甚力,受稠斥责,深恨之。见和韩遂耳语,回报其叔曰:“樊、韩骈马笑语,不知其辞,而意爱甚密。”李傕大怒,便欲兴兵讨稠。 贾翊曰:“目今人心未宁,频动 兵,深为不便。但设一宴,请张济、樊稠言功,只消就席间擒而斩之。”李傕深喜,便令请张济、樊稠。
    
        操在兖州,招贤纳士。先有贤士一人来投操,乃颍川颍阴人也。济南相荀绲之子,朗陵令荀淑之孙,姓荀,名彧,字文若。为人伟美,好熏香,至人家,坐处三 日香。南阳何颙名知人,见彧而异之,曰:“王佐才也。”中平六年,举孝廉,再迁亢父令。董卓秉政,彧叹曰:“卓虽威陵天下,然暴虐已甚,必以乱终,无能为 也。”遂弃官归乡里。同郡韩融时将宗亲千余家,避乱密西山中。彧谓父老曰:“颍川,四战之地也。天下有变,常为兵冲。密虽小固,不足以扞大难,宜亟避 之。”乡人多怀土不能去。会冀州牧同郡韩馥遣骑迎之,彧乃独将宗族从馥,留者后多为董卓将李傕所杀略。彧比至冀州,而袁绍已夺馥位,绍待彧以上宾之礼。彧 明有意数,见汉室崩乱,每怀匡佐之义。闻操有雄略,而度绍终不能定大业,乃去绍从操,时年二十九岁。曹操一见,遂与谈论兵书战策、当世急务,大悦曰:“吾 之子房也。”以彧为行军司马。彧谓操曰:“吾侄荀攸乃海内名士,何进拜黄门侍郎。见董卓专权,弃官归乡。卓死,复辟公府,迁任城相,不行。以蜀汉险固,人 民殷盛,乃求为蜀郡太守,道绝不得至,现驻荆州。公可去书征聘。”攸字公达,少孤,祖父昙为广陵太守。攸年七八岁,叔父衢曾醉,误伤攸耳;而攸出入游戏, 常避护不欲令衢见。衢后闻之,乃惊其夙智如此。昙卒,故吏张权求守昙墓。攸年十三,疑之。谓衢曰:“此吏有非常之色,殆将有奸!”衢寤,乃推问,果人亡命 之徒。由是异攸。
    
        操乃遗其书曰:“方今天下大乱,智士劳心之时也,而顾观变蜀汉,不已久乎!”攸至,操与语大悦,谓荀彧曰:“公达,非常人也。吾得与之计事,天下当何 忧哉!”以攸为行军教授。曹操得此二人,朝暮讲论不倦。荀彧劝操纳士招贤,卑礼厚币,四方求之。彧曰:“某闻刘岱原有一贤士,胜某十倍。此人乃东郡东阿人 也。身长八尺三寸,美须,眉清目秀。姓程,名昱,字仲德。黄巾起,县丞王度反应之,烧仓库。县令逾城走,吏民负老幼东奔渠丘山。昱使人侦视度,度等得空城 不能守,出城西五六里止屯。昱谓县中大姓薛房等曰:‘今度等得城郭不能居,其势可知。此不过欲虏掠财物,非有坚甲利兵攻守之志也。今何不相率还城而守之? 且城高厚,多谷米,今若还求令,共坚守,度必不能久,攻可破也。’房等以为然。吏民不肯从,曰:‘贼在西,但有东耳。’昱谓房等:‘愚民不可计事。’乃密 遣数骑举幡于东山上,令房等望见,大呼言‘贼已至’,便下山趋城,吏民奔走随之,求得县令,遂共城守。度等来攻城,不能下,欲去。昱率吏民开城门急击之, 度等破走。东阿由
    
    初平中,刘岱辟昱,昱不应。是时岱与袁绍、公孙瓒和亲,绍令妻子居岱所,瓒亦遣从事范方将骑助岱。后绍与瓒有隙。瓒击破绍军,乃遣使语岱,令遣绍妻子, 使与绍绝。别敕范方:‘若岱不遣绍家,将骑还。吾定绍,将加兵于岱。’岱议连日不决,别驾王彧白岱:‘程昱有谋,能断大事。’岱乃召见昱,问计,昱曰: ‘若弃绍近援而求瓒远助,此假人于越以救溺子之说也。夫公孙瓒,非袁绍之敌也。今虽坏绍军,然终为绍所擒。夫趣一朝之权而不虑远计,将军终败。’岱从之。 范方将其骑归,未至,瓒大为绍所破。岱表昱为骑都尉,昱辞以疾。岱为黄巾所杀,此人今日亦不知何在。”操曰:“吾亦闻名久矣。”遂遣人于乡中寻问。果得消 息,于山中读书,操拜请之。程昱来见,曹操大喜。昱谓荀彧曰:“某乃孤陋寡闻之士,何错荐于明公?公之乡中有一大贤,何不请来以助明公乎?” 彧问是谁,昱曰:“颍川阳翟人也,姓郭,名嘉,字奉孝。”彧乃猛省曰:“吾失算计也。”遂启操征聘郭嘉。初,嘉北见袁绍,绍甚敬礼之,居数十日,嘉谓绍谋 臣辛评、郭图曰:“夫智者审于量主,故百举百全而功名可立也。袁公徒欲效周公之下士,而未知用人之机。多端寡要,好谋无决,欲与共济天下大难,定霸王之 业,难矣!吾将更举以求主,子盍去乎!”二人曰:“袁氏有恩德于天下,人多归之,且今最强,去将何之!”嘉知其不寤,不复言,遂去之。嘉到兖州,操召见, 与论天下之事,喜曰:“使孤成大业者,必此人也!”嘉出,亦喜曰:“真吾主也!”嘉荐出二人:一个是山阳昌邑人也,姓满,名宠,字伯宁;一个是武城人也, 姓吕,名虔,字子恪。曹操亦素知这两个名誉,就以为军中从事。满宠、吕虔共荐一人,乃陈留平丘人,少为县吏,以清公称。将避乱荆州,未至,闻刘表政令不 明,乃隐于鲁阳。姓毛,名玠,字孝先。曹操以为从事
        
          曹操既领大军,屯扎衮州,营寨所掌,尽皆完备,乃遣泰山太守应劭,往瑯琊郡取父曹嵩。劭字仲远。少笃学,博览多闻。灵帝时举孝廉,辟车骑将军何苗掾。初平三年,举高第。六年,拜泰山太守。嵩自陈留避难,隐居于此郡,
    
        第十一回 刘皇叔北海救孔融 吕温侯濮阳破曹操
        
        谦大喜,遂写告急书二封,商量青州教谁人可去。一人出曰:“某愿 往。”众视之,乃是广陵谋士,姓陈,名登,字元龙。此人忠亮高爽,沈深有大略,少有扶世济民之志。博览载籍,雅有文艺,旧典文章,莫不贯综。年二十五,举 孝廉,除东阳长,养耆育孤,视民如伤。是时,世荒民饥,陶谦表登为典农校尉,乃巡土田之宜,尽凿溉之利,秔稻丰积。谦喜,先遣陈元龙青州去了,然后命麋竺 行。谦率众守城,以备攻击。操亦未敢轻逼城下,且去四下筑城,以孤徐州之势。
        
            却说北海孔融,字文举,鲁国曲阜人也,孔子二十世孙,泰山都尉孔宙之子。兄弟七人,融第六,幼有自然之性。年四岁时,每与诸兄共食梨,融辄引小者。大人问其故,答曰:“我小儿,法当取小者。”由是宗族奇之。年十岁时,去谒河南尹李膺。
    
    ”膺大笑,顾谓曰:“高明长大,必为伟器。”山阳张俭,以中正为中常侍侯览所忿疾,览为刊章下州郡捕俭。俭与融兄褒有旧,亡投褒。遇褒出,时融年十六,俭 以其少,不告也。融知俭长者,有窘迫色,谓曰: “吾独不能为君主邪!”因留舍藏之。后事泄,国相以下密就掩捕,俭得脱走,登时收融及褒送狱。融曰:“保纳藏舍者融也,融当坐之。”褒曰:“彼来求我,罪 我之由,非弟之过,我当坐之。”兄弟争死,郡县疑不能决,乃上谳,诏书令褒坐焉。融由是名震远近。无书不览,海内称为“冠冕”。州郡礼命,皆不就。后辟司 徒杨赐府。时,隐核官僚之贪浊者,将加贬黜,融多举中官亲族。尚书畏迫内宠,召掾属诘责之。融陈对罪恶,言无阿挠。河南尹何进当迁为大将军,杨赐遣融奉谒 贺进,不时通,融即夺谒还府,投劾而去。河南官属耻之,私遣剑客欲追杀融。客有言于进曰:“孔文举有重名,将军若造怨此人,则四方之士引领而去矣。不如因 而礼之,可以示广于天下。”进然之,既拜而辟融,举高第,为侍御史。与中丞赵舍不同,托病归家。后辟司空掾,拜中军候。在职三日,迁虎贲中郎将。会董卓废 立,融每因对答,辄有匡正之言。以忤卓旨,转为议郎。时黄巾寇数州,而北海最为贼冲,卓乃讽三府同举融为北海太守。融极好宾客,尝曰:“座上客恒满,尊中 酒不空,吾无忧矣。”融与蔡邕素善,邕卒后,有虎贲士貌类于邕,融每酒酣,引与同坐,曰:“虽无老成人,且有典刑。”融闻人之善,若出诸己,言有可采,必 演而成之,面告其短,而退称所长,荐达贤士,多所奖进,知而未言,以为己过,故海内英俊皆信服之。
        当日,正与客论曹操起兵报仇一节,
    
    老母说:‘累受府君深恩,未尝识你。他今有,你何不之?’某故单马而来,报府君养母之恩。吾乃东莱黄县人也,复姓太,名慈,字子义。”孔融大喜。原来慈少 好学,仕郡奏曹。会郡与州有隙,曲直未分,以先闻者为善。时州章已去,郡守 后之,求可使者。慈年二十一,以选行,晨夜取道,到洛阳,诣车门,见州吏始欲求通。慈问曰:“君欲通章邪?”吏曰:“然。”问:“章在?”曰:“车上。” 慈曰:“章题署得无误邪?取来视之。”吏殊不知其东莱人也,因为取章。慈已先怀 ,便截败之。吏踊跃大呼,言“人 我章”!
    
    慈将至车间,与语曰:“向使君不以章相与,吾亦无因得败之,是为吉凶祸福等耳,吾不独受此罪。岂若默然俱出去,可以存易亡,无事俱就刑辟。”吏言:“君为 郡败吾章,已得如意,欲复亡为?”慈答曰:“初受郡遣,但来视章通与未耳。吾用意太过,乃相败章。今还,亦恐以此见谴怒,故俱欲去尔。”吏然慈言,即日俱 去。慈既与出城,因遁还通郡章。州家闻之,更遣吏通章,有司以格章之故不复见理,州受其短。由是知名,而为州家所疾。恐受其祸,乃避之辽东。孔融闻而奇 之,知其母离城二十里都昌住,融常使人送米麦匹帛去。因此母教慈来。孔融重待大史慈,赠与衣甲鞍马。慈曰:“贼围城如何得退?愿请精兵一千人,出城杀 贼。”融曰:“今贼围甚密,众人皆言不可,汝意虽壮,无乃实难乎?”慈再三请曰:“昔府君倾意于老母,老母感遇,遣慈赴府君之急,固以慈有可取,而来必有 益也。今众人言不可,慈亦言不可,岂府君爱顾之义,老母遣慈之意邪?事已急矣,愿府君无疑!”融曰:“此去不远,吾闻刘玄德乃当世英雄;若得他来,内外夹 攻,此围自解。”
    
    作者:旁敲  回复日期:2011-04-21
      啥发。
    作者:suning2000  回复日期:2011-04-25  
    
    。。。。。。
    感谢支持
    作者:我仁仁  回复日期:2011-04-23
    哎,创城这件事临沂人上下同心,顺民心吧!
    。。。。。。。
    ?
    作者:隐枫振  回复日期:2011-04-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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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吕布弃张杨去投张邈。先是张邈弟张超,引陈宫去见张邈。宫说邈曰:‘今雄杰并起,天下分崩,公以千里之众,当四战之地,抚剑顾眄,亦足以为人豪,而反制于人,不以鄙乎!今操军东征,其处空虚,吕布壮士,善战无前,若权迎之,共牧兖州,观天下形势,俟时事之变通,此亦纵横之一时也。’张邈大喜,迎吕布。
    
        却说曹操引军投兖州来,程昱接着,操执昱手曰:“文若曾云公少时常梦上泰山,两手捧日。如今果验。微子之力,吾无所归矣。公当终为吾腹心。”昱曰:“吕布势大,更有陈宫、高顺为辅,健将八人。”操曰:“吾料吕布有勇无谋之辈,不足虑也。”嘉曰:“主公亦不可欺敌。”遂安营下寨。
    
    ”遂不用陈宫之言,而用薛兰守兖州而行。
        曹操兵行至泰山险路,大笑曰:“吕布一旦得一州,不能据东平,断亢父、泰山之道乘险要我(《史记》曰:苏秦说齐宣王曰:“韩、魏之所以重畏秦者,为与秦接境壤界也。兵出而相当,不出十日而战胜存亡之机决矣。韩、魏战而胜秦,则兵半折,四境不守;战而不胜,则国已危亡随其后。是故韩、魏之所以重与秦战,而轻为之臣也。今秦之攻齐则不然。倍韩、魏之地,过卫阳晋之道,径乎亢父之险,车不得方轨,骑不得比行,百人守险,千人不敢过也。秦虽欲深入,则狼顾,恐韩、魏之议其后也。是故恫疑虚猲,骄矜而不敢进,则秦之不能害齐亦明矣。”),而乃屯濮阳,吾知其无能为也。”遂教曹仁领一军围兖州:“吾等进兵濮阳,速攻吕布。”
    
    第十二回       陶恭祖三让徐州 曹孟德大战吕布
    
        未几日,蝗虫四起,食尽禾稻。关东一境,每谷一斛,直钱五十贯,人民相食。曹操粮尽,引军回鄄城屯住,权度岁荒。吕布亦引兵出,屯山阳就食。因此二处罢了 兵。
    起此时袁绍闻操败,给兵五千人,使人说操连和,欲使操迁家居邺。操以新失兖州,军食尽,将许之。时程昱外出适还,闻之急入谏曰:“昔田横,齐之世族,兄弟三人更王,据千里之地,拥百万之众,与诸侯并南面称孤。既而高祖得天下,而横顾为降虏。当此之时,横岂可为心哉!”操曰:“然。此诚丈夫之至辱也。”昱曰:“昱愚,不识大旨,以为主公之志,不如田横。田横,齐一壮士耳,犹羞为高祖臣。今闻主公欲遣家往邺,将北面而事袁绍。夫以主公之聪明神武,而反不羞为袁绍之下,窃为主公耻之!意者主公殆临事而惧,不然何虑之不深也!夫袁绍据燕、赵之地,有并天下之心,而智不能济也。主公自度能为之下乎?主公以龙虎之威,可为韩、彭之事邪?今兖州虽残,尚有三城。能战之士,不下万人。以主公之神武,与文若、昱等,收而用之,霸王之业可成也。原主公更虑之!”操遂罢此议。
         却说陶谦在徐州染病,看看病重,请麋竺、陈登议事。
    
    第十三回 李傕郭汜大交兵 杨奉董承双救驾
    
        又有心腹人知,飞报消息。傕大怒曰:“郭阿多安敢如此!”点本部甲兵来 郭汜。两处合兵数万,就于长安城下乱杀,乘势掳掠居民。傕等与诩议,迎天子置其营中。诩曰:“不可。胁天子,非义也。”傕不听。或谓诩曰:“此中不可久处,君胡不去?”诩曰:“吾受国恩,义不可背。汝自行,我不能也。”傕使兄子暹将数千兵围住宫院,以车三乘迎天子。杨彪曰:“自古帝王无在人臣家者。举事当合天下心,诸君作此,非是也。”暹曰:“将军计定矣。”于是一乘载天子;一乘载伏皇后;一乘载贾诩、左灵,令就监车驾。其余官人内侍,并皆步走。出后宰门,郭汜 到,两边射 不知其数。李傕随后掩,郭汜 退,车驾冒突烟 出城,只到李傕营中。郭汜领 入内,抢掳宫嫔采女,放 烧殿宇,库藏一空。
    
    今日自知所犯悖逆,常有怏怏之色,欲辅驾幸黄白城,以舒其愤怨。陛下忍之,岂可显其罪也。”帝乃低头无语,泪盈袍袖。初,傕屯黄白城,故谋欲徙之。傕以司徒赵温不与己同,乃内温坞中。温闻傕欲移乘舆,与傕书曰:“公前托为董公报仇,然实屠陷王城, 戮大臣,天下不可家见而户释也。今争睚眦之隙,以成千钧之仇,民在涂炭,各不聊生,曾不改寤,遂成祸 。朝廷仍下明诏,欲令和解,诏命不行,恩泽日损,而复欲辅乘舆于黄白城,此诚老夫所不解也。于《易》,一过为过,再为涉,三而弗改,灭其顶,凶。不如早共和解,引兵还屯,上安万乘,下全生民,岂不幸甚! ”傕大怒,欲 温,其弟应谏之,数日乃止。帝闻温与傕书,问侍中常洽曰:“傕弗知臧否,温言太切,可为寒心。”对曰:“李应已解之矣。”帝乃悦。左右又报帝曰:“有一路 马, 刀映日,金鼓震天,前来救驾。”帝教打听是谁,乃郭汜也。帝心转忧。
    
        杨彪、朱隽会合朝廷官僚六十余人,先诣郭汜营中劝和,汜将众官僚尽行监下。众官曰:“欲何为也?”汜曰:“李傕劫天子,偏我劫不得公卿?”彪曰:“将军达人间事,奈何君臣分争。群臣共斗,一人劫天子,一人质公卿,此可行乎!”汜欲拔剑 之。彪曰:“卿尚不奉国家,吾岂求生邪!”中郎将杨密劝住,左右都谏。汜放了杨彪、朱隽,其余都监在营中。彪与隽曰:“为社稷之臣,不能匡君救主,空生于天地间耳!”言讫,与隽相抱而哭,昏绝于地。隽素刚,即日发病卒。自此之后,傕、汜相迎,每日厮 ,五十余日, 者不知其数。
    
    郦大叫曰:”李傕不奉诏命,欲 汉君自立!”侍中胡邈急止之曰:”李将军于公不薄,如何出此妄言?恐于身不利。”郦叱之曰:“胡敬才!你为国家常伯,辅弼之臣也,语言如此,宁可用邪?”邈曰:“念公失李将军意,恐不易耳!我与公何事者?”郦曰:“我累世受恩,身又常在帏幄,君辱臣 ,当坐国家,为李傕所 ,则天命也!”大骂不绝。帝知之,急令皇甫郦回西凉。李傕之军太半是西凉人氏,更有羌番。郦言傕“不肯奉诏,辞语不顺”,多有西凉勇士各随郦去。
    
    第十四回 曹孟德移驾幸许都 吕奉先乘夜袭徐郡
    
        太尉杨彪奏帝:“前蒙降诏,未曾发遣。今曹操在山东屯 数十万,可宣入朝,以辅王室佐主。”帝曰:“朕躬既已降诏,卿何必再奏,即便差人前去。”闻车驾还洛阳,沮授说袁绍曰:“主公累叶辅弼,世济忠义。今朝廷播越,宗庙毁坏,观诸州郡外托义兵,内图相灭,未有存主恤民者。且今州城粗定,宜迎大驾,安宫邺都,挟天子而令诸侯,蓄士马以讨不庭,谁能御之!”绍悦,将从其言。郭图、淳于琼曰:“汉室陵迟,为日久矣,今欲兴之,不亦难乎!且今英雄据有州郡,众动万计,所谓秦失其鹿,先得者王。若迎天子以自近,动辄表闻,从之则权轻,违之则拒命,非计之善者也。”授曰:“今迎朝廷,至义也,又于时宜大计也,若不早图,必有先人者也。夫权不失机,功不厌速,主公其图之!”帝立既非绍意,竟不能从。
        曹操在山东亦闻知车驾已还洛阳,聚众谋士商议。议奉迎天子。或曰:“山东未平,韩暹、杨奉新将天子到洛阳,北连张杨,未可猝制。”荀彧进曰:“昔晋文纳周襄王而诸侯景从,高祖东伐为义帝缟素(《汉书》曰:南渡平阴津,至洛阳,新城三老董公遮说汉王曰:“臣闻‘顺德者昌,逆德者亡’,‘兵出无名,事故不成’。故曰:‘明其为贼,敌乃可服。’项羽为无道,放 其主,天下之 也。夫仁不以勇,义不以力,三军之众为之素服,以告之诸侯,为此东伐,四海之内莫不仰德。此三王之举也。”汉王曰:“善。非夫子无所闻。”于是汉王为义帝发 ,袒而大哭,哀临三日。发使告诸侯曰:“天下共立义帝,北面事之。今项羽放 义帝江南,大逆无 。寡人亲为发丧, 皆缟素。悉发关中 ,收三河士,南浮江、汉以下,愿从诸侯王击楚之 义帝者。”)而天下归心(《论语》曰:"兴灭国,继绝世,举逸民,天下之民归心焉。")。自天子播越,将军首唱义 ,徒以山东扰 ,未能远赴关右,然犹分遣将帅,蒙险通使,虽御难于外,乃心无不在王室,是将军匡天下之素志也。今车驾旋轸,东京榛芜,义士有存本之思,百姓感旧而增哀。诚因此时,奉主上以从民望,大顺也;秉至公以服雄杰,大略也;扶弘义以致英俊,大德也。天下虽有逆节,必不能为累,明矣。韩暹、杨奉其敢为害!若不时定,四方生心,后虽虑之,无及。”程昱亦曰:“今天下分崩,国主迁移,生民废业,饥馑流亡,公家无经岁之储,百姓无安固之志,难以持久。今袁绍、刘表,虽士民众强,皆无经远之虑,未有树基建本者也。夫 义者胜,守位以财,宜奉天子以令不臣,修耕植,畜军资,如此则霸王之业可成也。”曹操乃大喜。正要收拾起,忽然有诏书至。操待天使于驿亭,一同起发。
    
    ”操问其姓名,现居何职。答曰:“某姓董,名昭,表字公仁,济阴定陶人也。原随袁绍为参军事。绍战公孙瓒于界桥时,某发一纸檄文为绍平定巨鹿郡之 ,又使离间计为绍平定魏郡之 。未料因某弟访在张邈军中,绍听信谗言,将致罪于某。是故某来诣天子,至河内,为张杨所留。今闻天子还都,特来朝觐,官封正议郎。”曹操避席起敬曰:“闻公大名久矣!
    
    夫行非常之事,乃有非常之功,愿将军算大者行之。”操曰:“此孤本志也。杨奉近在梁耳,闻其兵精,得无为孤累乎?”昭曰:“奉少党援,心相凭结,镇东、费亭之事,皆奉所定,宜进遣使厚遗答谢,以安其意,说‘京都无粮,欲车驾暂幸鲁阳,鲁阳近许,转运稍易,可无悬乏之忧。’奉为人勇而寡虑,必不见疑,比使往来,足以定计,奉何能为累!”操大喜曰:“愿公早晚从之,有不可行者教之,自当厚报!”昭拜谢,自此随顺。
    
    自此大权皆归于曹操,出入长带铁甲 马数百,朝中大臣有事先禀曹操,然后方奏天子。
    操下诏书于绍,责以地广兵多而专自树 ,不闻勤王之师而但擅相讨伐。绍上书曰:
    臣闻昔有哀叹而霜陨,悲哭而崩城者。每读其书,谓为信然,于今况之,乃知妄作。何者?臣出身为国,破家立事,至乃怀忠获衅,抱信见疑,昼夜长吟,剖肝泣 ,曾无崩城陨霜之应,故邹衍、杞妇何能感彻。
    臣以负薪之资,拔于陪隶之中,奉职宪台,擢授戎校。常侍张让等滔乱天常,侵夺朝威, 害忠德,扇动奸 。故大将军何进忠国疾 ,义心赫怒,以臣颇有一介之节,可责以鹰犬之功,故授臣以督司,谘臣以方略。臣不敢畏惮强御,避祸求福,与进合图,事无违异。忠策未尽而元帅受败,太后被质,宫室 烧,陛下圣德幼冲,亲遭厄困。时进既被害,师徒丧沮,臣独将家兵百余人,抽戈承明,辣剑翼室,虎吆群司,奋击凶丑,曾不浃辰,罪人斯殄。此诚愚臣效命之一验也。
    会董卓乘虚,所图不轨。臣父兄亲从,并当大位,不惮一室之祸,苟惟宁国之义,故遂解节出奔,创谋河外。时,卓方贪结外援,招悦英豪,故即臣勃海,申以 号,则臣之与卓,未有纤芥之嫌。若使苟欲滑泥扬波,偷荣求利,则进可以享窃禄位,退无门户之患。然臣愚所守,志无倾夺,故遂引会英雄,兴师百万,饮马孟津,歃 漳河。会故冀州牧韩馥怀挟逆谋,欲专权势,绝臣军 ,不得踵系,至使猾虏肆毒,害及一门,尊卑大小,同日并戮。鸟兽之 情,犹知号乎。臣所以荡然忘哀,貌无隐戚者,诚以忠孝之节,道不两立,顾私怀己,不能全功。斯亦愚臣破家徇国之二验也。
    又黄巾十万 烧青、兖,黑山、张杨蹈藉冀域。臣乃旋师,奉辞伐畔。金鼓未震,狡敌知亡,故韩馥怀惧,谢咎归土,张扬、黑山同时乞降。臣时辄承制,窃比窦融,以议郎曹操权领兖州牧。会公孙瓒师旅南驰,陆掠北境,臣即星驾席卷,与瓒交锋。假天之威,每战辄克。臣备公族子弟,生长京辇,颇闻俎豆,不习干戈;加自乃祖先臣以来,世作辅弼,咸以文德尽忠,得免罪戾。臣非与瓒角戎马之势,争战阵之功者也。诚以 臣不诛,《春秋》所贬,苟云利国,专之不疑。故冒践霜雪,不惮劬勤,实庶一捷之福,以立终身之功。社稷未定,臣诚耻之。太仆赵岐衔命来征,宣明陛下含弘之施,蠲除细故,与下更新,奉诏之日,引师南辕。是臣畏怖天威,不敢怠慢之三验也。
    又臣所上将校,率皆清英宿德,令明显达,登锋履刃, 者过半,勤恪之功,不见书列。而州郡牧守,竞盗声名,怀持二端,优游顾望,皆列士锡圭,跨州连郡,是以远近狐疑,议论纷错者也。臣闻守文之世,德高者位尊;仓卒之时,功多者赏厚。陛下播越非所,洛邑乏祀,海内伤心,志士愤惋。是以忠臣肝脑涂地,肌肤横分而无悔心者,义之所感故也。今赏加无劳,以携有德;杜黜忠功,以疑众望。斯岂腹心之远图?将乃谗慝之邪说使之然也?臣爵为通侯,位二千石。殊恩厚德,臣既叨之,岂敢窥觊重礼,以希彤弓玈矢之命哉?诚伤偏裨列校,勤不见纪,尽忠为国,翻成重愆。斯蒙恬所以悲号于边 ,白起歔欷于杜邮也。太傅日磾位为师保,任配东征,而耗 王命,宠任非所,凡所举用,皆众所捐弃。而容纳其策,以为谋主,令臣骨肉兄弟,还为仇敌,交锋接刃,构难滋甚。臣虽欲释甲投戈,事不得已。诚恐陛下日月之明,有所不照,四聪之听,有所不闻,乞下臣章,咨之群贤,使三槐九棘,议臣罪戾。若以臣今行权为衅,则桓、文当有诛绝之则;若以众不讨贼为贤,则赵盾可无书弑援贬矣。臣虽小人,志守一介。若使得申明本心,不愧先帝,则伏首欧 ,褰衣就镬,臣之愿也。惟陛下垂《尸鸠》之平,绝邪谄之论,无令愚臣结恨三泉。
    
    于是操以绍为太尉,封邺侯,绍耻班在曹操下,怒曰:“曹操当 数矣,我辄救存之,今乃挟天子以令我乎!”表辞不受。操惧,请以大将军让绍。绍宿与杨彪有隙,又与操书欲使操以他过诛之。操回书曰:“当今天下土崩瓦解,雄豪并起,辅相君长,人怀怏怏,各有自为之心,此上下相疑之秋也,虽以无嫌待之,犹惧未信;如有所除,则谁不自危?且夫起布衣,在尘垢之间,为庸人之所陵陷,可胜怨乎!高祖赦雍齿之仇而群情以安(上已封大功臣二十余人,其余日夜争功不决,未得行封。上在雒阳南宫,从复道望见诸将往往相与坐沙中语。上曰:“此何语?”留侯曰:“陛下不知乎?此谋耳。”上曰:“天下属安定,何故乎?”留侯曰:“陛下起布衣,以此属取天下,今陛下为天子,而所封皆萧、曹故人所亲爱,而所诛者皆生平所仇怨。今军吏计功,以天下不足遍封,此属畏陛下不能尽封,恐又见疑平生过失及诛,故即相聚谋耳。”上乃忧曰:“为之柰何?”留侯曰:“上平生所憎,群臣所共知,谁最甚者?”上曰:“雍齿与我故,数尝窘辱我。我欲 之,为其功多,故不忍。”留侯曰:“今急先封雍齿以示群臣,群臣见雍齿封,则人人自坚矣。”于是上乃置酒,封雍齿为什方侯,而急趣丞相、御史定功行封。群臣罢酒,皆喜曰:“雍齿尚为侯,我属无患矣。”),如何忘之?”绍以为操外托公义,内实离异,深怀怨望。
        操既定大事,乃设一宴于后堂,聚众谋士共议。
    
    第十五回 太史慈酣斗小霸王 孙伯符大战严白虎
    策大喜,请坐而问之,乃袁术谋士,汝南细阳人也,姓吕,名范,字子衡,生得面如傅粉,体似凝酥。少为县吏,邑人刘氏,家富女美,范求之。女母嫌,欲勿与,刘氏曰:“观吕子衡宁当久贫者邪?”遂与之婚。后避 寿春,孙策见而异之,范遂自委昵,将私客百人归策。策大喜,三人共议。
    
    瑜曰:“一人能博览群书,善书隶字,兼明天文地理之学,彭城人也,姓张,名昭,字子布。董卓作时,其兄承为议郎,欲合徒众与天下共诛卓。昭适从长安来,谓承曰:‘今欲诛卓,众寡不敌,且起一朝之谋,战阡陌之民,士不素抚,不练习,难以成功。卓阻 而无义,固不能久;不若择所归附,待时而动,然后可以如志。’承然之,乃解印绶间行归家。陶谦曾聘昭,不肯屑就,故来江东避。一人贯通九经,深明诸子百家,广陵人也,姓张,名纮,字子纲。大将军何进、太尉朱俊、司空荀爽三府辟为掾,皆称疾不就。因避世 ,隐于江东。此处有二人,何不请之?”策即便令人请,不至。策亲自到其家,与二人相见。策与昭论天下事,甚悦,谓曰:“吾方有事四方,以士人贤者上,吾于子不得轻矣。”乃待以师友之礼。策又咨纮以世务,曰:“方今汉祚中微,天下扰攘,英雄俊杰各拥众营私,未有能扶危济乱者也。先君与袁氏共破董卓,功业未遂,卒为黄祖所害。策虽暗稚,窃有微志,欲东据吴、会,报 雪耻,为朝廷外籓。君以为何如?”纮答曰:“既素空劣,方居衰绖之中,无以奉赞盛略。”策曰:“君高名播越,远近怀归。今日事计,决之于君,何得不纡虑启告,副其高山之望?若微志得展, 仇得报,此乃君之勋力,策心所望也。”因涕泣横流,颜色不变。纮见策忠壮内发,辞令慷慨,感其志言,乃答曰:“昔周道陵迟,齐、晋并兴;王室已宁,诸侯贡职。今君绍先侯之轨,有骁武之名,若投丹杨,收兵吴、会,则荆、扬可一, 敌可报。据长江,奋威德,诛除群秽,匡辅汉室,功业侔于桓、文,岂徒外籓而已哉?方今世 多难,若功成事立,当与同好俱南济也。”策曰:“一与君同符合契,有永固之分,今便行矣,以老母弱弟委付于君,策无复回顾之忧。”策拜张昭为长史,兼抚军中郎将;拜张纮为参谋正议校尉。吕布闻之,不欲令纮与策从事。追举茂才,移书发遣纮。纮心恶布,耻为之屈。策亦重惜纮,欲以自辅。答记不遣,曰:“海产明珠,所在为宝,楚虽有才,晋实用之。英伟君子,所游见珍,何必本州哉?”于是商议进,攻击刘繇。
    
    众人视之,乃东莱黄县人也,覆姓太史,名慈,字子义。因解了北海之围,特来见刘繇,繇就留之。曹操闻慈名,乃遗慈书,以箧封之,内中但贮当归,而慈不应。听得孙策来到,慈愿为前部先锋。
    
    策曰:“我知子义真丈夫也。刘繇蠢辈,不能用为大将,以致此败。闻公昔为太守劫州章,赴文举,请诣玄德,皆有烈义,天下智士也,但所托未得其人。射钩斩袪,古人不嫌。孤是公知己,勿忧不如意也。”慈见策待之如兄,遂请降之。
    
        会稽太守王朗欲引救白虎。忽门下通报功曹虞翻求见。翻乃会稽余姚人也,字仲翔。少好学,有高气。年十二,客有候其兄者,不过翻,翻追与书曰:“仆闻虎魄不取腐芥,磁石不受曲针,过而不存,不亦宜乎!”客得书奇之,由是见称。曹操闻其名而辟之,翻曰:“盗跖欲以余财污良家邪?”拒而不受。翻尝与孔融书,并示以所著易注。融答书曰:“闻延陵之理乐,睹吾子之治易,乃知东南之美者,非徒会稽之竹箭也。又观象云物,察应寒温,原其祸福,与神合契,可谓探赜穷通者也。”张纮又与融书曰:“虞仲翔前颇为论者所侵,美宝为质,雕摩益光,不足以损。”朗知翻近遭父丧,欲就之,翻乃脱衰绖入见,谏曰:“孙策用仁义之,白虎乃虐之众,可捉白虎以献孙策,顺天命也。”朗不听。翻长叹一声而归。
    
    策见此人身长八尺,面方口阔,会稽余姚人也,姓董,名袭,字元代。命为别部司马。
    且说王朗听知前军已败,不敢入城,泛舟浮海,欲走交州,为兵所,遂降策。策令使者诘朗曰:“问逆贼故会稽太守王朗:朗受国恩当官,云何不惟报德,而阻兵安忍?大军征讨,幸免枭夷,不自扫屏,复聚 ,屯住郡境。远劳王诛,卒不悟顺。得云降,庶以欺诈,用全首领,得尔与否,具以状对。”朗对使者曰:“朗以琐才,误窃朝私,受爵不让,以遘罪网。前见征讨,畏死苟免。因治人物,寄命须臾。又迫大,惶怖北引。从者疾患,死亡略尽。独与老母,共乘一欐。流矢始交,便弃欐就俘,稽颡自首于征役之中。朗惶惑不达,自称降虏。缘前迷谬,被诘惭惧。朗愚浅驽怯,畏威自惊。又无良介,不早自归。于破亡之中,然后委命下隶。身轻罪重,有余辜。申脰就鞅,蹴足入绊,叱咤听声,东西惟命。”策使张昭私问朗,朗誓不屈,策忿而不敢害也。操闻之,表征朗,策遣之。操一见即啁朗曰:“不能效君昔在会稽折粳米饭也。”朗仰而叹曰:“宜适难值!”操问:“云何?”朗曰:“如朗昔者,未可折而折;如明公今日,可折而不折也。”操复问曰:“孙策何以得至此邪?”朗曰:“策勇冠一世,有俊才大志。张子布,民之望也,北面而相之。周公瑾,江淮之杰,攘臂而为其将。谋而有成,所规不细,终为天下大 ,非徒狗盗而已。”操以朗为谏议大夫。
         却说东路皆平,令叔孙静守之。策乃回军,令朱治为吴郡太守,收军回江东。
    
    姓华,名陀,字元化。策礼待为上宾,请视周泰疮。陀曰:“此易事耳。一月而愈。”策大喜,遂进讨山越,斩其渠帅,悉令左右分行逐贼,独骑与翻相得山中。翻问左右安在,策曰:“悉行逐贼。”翻曰:“危事也!”令策下马:“此草深,卒有惊急,马不及萦策,但牵之,执弓矢以步。翻善用矛,请在前行。”得平地,劝策乘马。策曰:“卿无马奈何?”答曰:“翻能步行,日可二百里,自征讨以来,吏卒无及翻者,明府试跃马,翻能疏步随之。”行及大道,得一鼓吏,策取角自鸣之,部曲识声,小大皆出,遂从周旋,江南皆以 靖。
      术暗有称帝之心,回书推托不还。术聚长史杨弘、都督张劭、纪灵、桥蕤,上将雷薄、陈兰等三十余人商议。
    
    第十六回 吕奉先射戟辕门 曹孟德败师淯水
      有沛令陈珪在家养老,即陈元龙之父,故太尉球弟子也。袁术与珪俱公族子孙,少 交游,曾书与珪曰:“昔秦失其政,天下群雄争而取之,兼智勇者卒受其归。今世事纷扰,复有瓦解之势矣,诚英乂有为之时也。与足下旧交,岂肯左右之乎?若集大事,子实为吾心膂。”珪中子应时在下邳,术并胁质应,图必致珪。珪答书曰:“昔秦末世,肆 恣情,虐流天下, 被生民,下不堪命,故遂土崩。今虽季世,未有亡秦苛 之乱也。曹将军神武应期,兴复典刑,将拨平 慝,清定海内,信有征矣。以为足下当戮力同心,匡翼汉室,而 谋不轨,以身试祸,岂不痛哉!若迷而知返,尚可以免。吾备旧知,故陈至情,虽逆于耳,骨肉之惠也。欲吾营私阿附,有犯 不能也。”
    当时闻鼓乐喧天之声,遂问左右。左右曰:“吕奉先女远嫁袁公路之子。
    
    打听得是刘备手下将张飞,诈妆作山贼,抢劫马匹去了。”吕布听信,心中大怒,欲使功曹陈群作书辱骂玄德。玄德昔日为豫州牧时,曾辟群为别驾。群因此不从,再三强之,仍不从。布大怒,以剑胁群曰:“为之则生,不为则死。”群颜色不变,笑而应之曰:“涣闻唯德可以辱人,不闻以骂。使彼固君子邪,且不耻将军之言,彼诚小人邪,将复将军之意,则辱在此不在于彼。且群他日之事刘将军,犹今日之事将军也,如一旦去此,复骂将军,可乎?”布只得作罢,随令点军去小沛捉 张飞。
    
        操回府,荀攸告操曰:“刘备有英雄志,今不早图,后必为患。”操不答。攸出,郭嘉入。操曰:“程昱劝我 玄德,当何如?”嘉曰:“不可。主公提剑起 ,为百姓除 ,推诚仗信义以招俊杰,犹惧其未也。今玄德有英雄名,以穷归己而害之,是以害贤为名。则智士将自疑,回心择主,主公谁与定天下?夫除一人之患,以沮四海之望,安危之机,不可不察!”操大喜,曰:“君谋正合吾心。”
    
    贾诩谏张绣曰:“操兵势大,不如举众投降。不可与敌,以致军民之患。”
    原来贾诩自弃了李傕,闻知将军段煨屯华阴,与诩同郡,遂投之。诩素知名,为煨军所望。煨内恐其见夺,而外奉诩礼甚备,诩愈不自安。张绣在南阳,诩阴结绣,绣遣人迎诩。诩将行,或谓诩曰:“煨待君厚矣,君安去之?”诩曰:“煨性多疑,有忌诩意,礼虽厚,不可恃,久将为所图。我去必喜,又望吾结大援于外,必厚吾妻子。绣无谋主,亦愿得诩,则家与身必俱全矣。”诩遂往,绣执子孙礼,煨果善视其家。
    张绣从诩之言,使诩直至操寨来见操。操问诩,诩答对如流。
    
    第十七回 袁公路大起七军 曹孟德会合三将  
    却说袁术在淮南,地广粮多,克取于民,仓库盈满;又有孙策所当玉玺,遂议称帝,宫室、车辇、冠冕已办,大会群下。术曰:“今海内鼎沸,刘氏微弱。吾家四世公辅,百姓所归,欲应天顺民,于诸君何如?”众莫敢对。主簿阎象进曰:“昔周自后稷至于文王,积德累功,参分天下,犹服事殷。明公虽奕世克昌,孰若有周之盛?汉室虽微,未至殷纣之敝也。”术嘿然,使召张范。范辞疾,遣弟承往应之。术问曰:“昔周室陵迟,则有桓、文之霸;秦失其政,汉接而用之。今孤以土地之广,士人之众,欲徼福于齐桓,拟迹于高祖,可乎?”承对曰:“在德不在强。苟能用德以同天下之欲,虽云匹夫,霸王可也。若陵僣无度,干时而动,众之所弃,谁能兴之!”术曰: “吾袁姓出陈,陈乃大舜之后。以土承火,应其运也。
    
      荀彧探知袁绍欲起许都,急发书报操。书曰:
            近袁绍叛卒自冀州来报,说田丰谓袁绍曰:“今将军粮足兵强,
        曹操南征未回,宜早乘虚以袭许都,若挟天子以令诸侯,四海可指麾而定。”绍听之,持疑未决。彧请丞相还都,别作区处。
    
    那将军生的身躯瘦健,筋骨轩昂,封镇威中郎将,江夏平春人也,姓李,名通,字文达,以侠闻于江、汝之间。初与其郡人陈恭共起于朗陵,众多归之。时有周直者,众二千余家,与恭、通外和内违。通欲图直而恭难之。通知恭无断,乃独定策,与直克会,酒酣 直。众人大扰,通率恭诛其 帅,尽并其营。后恭妻弟陈郃, 恭而据其众。通攻破郃军,斩郃首以祭恭墓。又生擒黄巾大帅吴霸而降其属。遭岁大饥,通倾家振施,与士分糟糠,皆争为用,由是盗 不敢犯。
    操问何来,通曰:“近守汝南,闻丞相破张绣、刘表,特来接也。”
    
    操曰:“彼退无归路,必用战。吾宽暗以图之,此孙子之玄妙也,吾以是知其胜也。”荀彧拜服。
      且说绍既并河朔,天下畏其强。又闻绣败操军于宛,益骄,乃与操书,其辞悖慢。操大怒,出入动静变于常。钟繇见之,以失利于张绣故也。问彧,彧曰:“公之聪明,必不追咎往事,殆有他虑。”则见操问之,操乃以绍书示彧,曰:“今将讨不义,而力不敌,何如?”彧曰:“古之成败者,诚有其才,虽弱必强,苟非其人虽强易弱,刘、项之存亡,足以观矣。今与公争天下者,唯袁绍尔。绍貌外宽而内忌,任人而疑其心;公明达不拘,唯才所宜,此度胜也。绍迟重少决,失在后机;公能断大事,应变无方,此谋胜也。绍御 宽缓,法令不立,士卒虽众,其实难用,公法令既明,赏罚必行,士卒虽寡,皆争致 ,此武胜也。绍凭世资,从容饰智,以收名誉,故士之寡能好问者多归之;公以至仁待人,推诚心不为虚美,行己谨俭,而与有功者无所吝惜,故天下忠正效实之士咸愿为用,此德胜也。夫以四胜辅天子,扶义征伐,谁敢不从?绍之强其何能为!”操大悦。彧曰:“不先取吕布,河北亦未易图也。”操曰:“然。吾所惑者,又恐绍侵扰关中, 羌胡,南诱蜀、汉,是我独以兖、豫抗天下六分之五也。为将奈何?”彧曰:“关中将帅以十数,莫能相一,唯韩遂、马腾最强。彼见山东方争,必各拥众自保。今若抚以恩德,遣使连和,相持虽不能久安,比公 定山东,足以不动。钟繇可属以西事。则公无忧矣。”操然之。
        当夜,便召郭嘉入后堂,曰:“汝知袁绍动静乎?”
    
    第十九回 下邳城曹操鏖兵 白门楼吕布殒命
        吕布既散玄德军,自投山东兖州界上,留高顺、张辽屯小沛城。孙乾亦自逃出城。关、张各自收得些人马,往山中住扎,如落草一般。
    陈宫大笑而出。高顺谏曰:“凡破家 国,非无忠臣明智者也,但患不见用耳。将军举动,不肯详思,忽有失得,动辄言误,误岂可数乎!”布知其忠而不能从。越五六日,各下寨栅已定,操令二十余将,皆披全副铁铠,直到城下,大叫:“吕布答话!”
    
    今布之气未复,宫之谋未定,速急攻之,布必可获也。”郭嘉亦曰:“昔项羽七十余战,未尝败北,一朝失势而身 国亡者,恃勇无谋故也。今布每战辄破,气衰力尽,内外失守。布之威力不及项羽,而困败过之,若乘胜攻之,此成擒也。某有一计,胜如二十万 。布虽勇,不能逃也。”荀彧曰:“莫非决沂、泗之水乎?”嘉曰:“然。”
    
    操知其意,令人押过吕布来。布曰:“明公所患,不过于布。布今以服,天下不足忧矣。齐桓舍射钩,使管仲相;今使布竭股肱之力,为公前驱,可乎?明公为步将,令布为骑将,则天下不足虑矣。”操回顾玄德曰:“吕布欲如何?”玄德答曰:“明公不见布之事丁建阳及董卓乎?
    
    第二十回 曹阿瞒许田打围 董国舅内阁受诏
    美食相分,恩若兄弟。
    操虑太尉杨彪系袁术亲戚,倘与二袁为内应,为害不浅。乃密使人诬 彪交通袁术,        遂收彪下 。孔融闻之,不及朝服,往见操。原来融前为袁谭所攻,自春至夏,战士所余裁数百人,流矢雨集,戈矛内接。融隐几读书,谈笑自若。城夜陷,乃奔东山,妻、子为谭所虏。当时融言于操曰:“杨公累世清德,四叶重光,《周书》‘父子兄弟,罪不相及’,况以袁氏之罪乎?易称‘积善余庆’,但欺人耳。”操曰:“国家之意也。”融曰:“假使成王欲 召公,则周公可得言不知邪?今天下缨緌搢绅之士所以瞻仰明公者,以明公聪明仁智,辅相汉朝,举直措枉,致之雍熙耳。今横 无辜,则海内观听,谁不解体?孔融鲁国男子,明日便当褰衣而去,不复朝矣。”操不得已,即日赦出彪。彪见汉室衰微,政在曹氏,遂称脚挛,辞官归家。
    程昱入说操曰:“今吕布已灭,天下震动,可行王霸之机乎?”
    
    第二十一回   曹操煮酒论英雄 关公赚城斩车胄
    
    方今春深,龙得其时,与人相比,发则飞升九天,得志则纵横四海(《说文》曰:“龙,鳞虫之长,能幽能明,能细能巨,能短能长,春分而登天,秋分而潜渊。”)。龙乃可比世之英雄。
    
    绍弟袁术在淮南骄傲过度,不恤军民,众皆背 。术使人归帝号于袁绍,曰‘禄去汉室久矣,天下提挈,政在家门。豪雄角逐,分割疆宇。此与周末七国无异,唯强者兼之耳。袁氏受命当王,符瑞炳然。今君拥有四州,人户百万,以强则莫与争大,以位则无所比高。谨归大命,君其兴之。’绍始于北方登基,使人取玉玺,术约亲送到。见今弃淮南,欲归河北。若二人协力,急难收复。乞丞相作急图之。”玄德起身曰:“术若投绍,必从徐州过。备请一军,就半路绝击,术可擒矣。”操喜曰:“来日奏帝,便教登程。”玄德辞出,须臾,董昭入见,谏曰:“刘备勇而志大,关羽、张飞为之羽翼,恐其心未可得论也!”操曰:“吾已许之矣。”昭悻悻告退。
         次日,玄德面了君,操差朱灵、路昭引五万,令玄德总督,去拿袁术。
    
    程昱曰:“昔日刘备为豫州牧时,某等苦谏,丞相不听。今日又与之:乃放龙入海,放虎归山。后欲治之,其可得乎?”郭嘉曰:“备有雄才而甚得众心,关、张皆万人之敌也,为之 用。嘉观之,备终不为人下,其谋未可测也。古人有言:‘一日纵敌,数世之患。’今以 与之,如虎添翼也。丞相可察之。”操曰:“吾观刘备闲中学圃,醉后畏雷,亦非成业之人,何忧之有?
    
    术嫌饭粗,不能下喉,乃求蜜水止渴。庖人曰:“止有 水,安有蜜水!”术坐于床上,叹息良久,大叫一声:“袁术至于此乎!”,倒于地下,吐 斗余而死。
    
      袁术已 ,侄袁胤将灵柩及妻子奔庐江来,被徐璆尽 之。璆字孟玉,广陵海西人也。父淑,度辽将军,有名于边。璆少博学,辟公府,举高第。稍迁荆州刺史。中平元年,与中郎将朱隽击黄巾于宛,破之。张忠怨璆,与诸阉官构造无端,璆遂以 征。有破贼功,得免官归家。后再征,迁汝南太守,转东海相,所在化行。帝迁许,以廷尉征,当诣 师,道为袁术所劫,授璆以上公之位。璆乃叹曰:“龚胜、鲍宣,独何人哉?守之必 !”术不敢 。璆得玉玺并将前所假汝南、东海二郡印绶,赴许都献曹操。操曰:“公遭大难,犹存此邪?”璆曰:“昔苏武困于匈奴,不坠七尺之节,况此方寸印乎?”操大喜,遂封徐璆为高陵太守。此时玉玺归操。
    
    第二十二回 袁曹各起马步三军 关张共擒王刘二将
    融每当讲学,必设绛帐,前聚生徒,后陈声妓,侍女环列左右。郑玄在马融门下,三年不得相见,高足弟子传授而已。尝算浑天不合,诸弟子莫能解。或言玄能者,融召令算,一转便决,众咸骇服。融叹曰:“得我学之秘者,惟郑玄一人耳!”及玄业成辞归,融喟然谓门人曰:“郑生今去,吾道东矣。”玄家中侍婢俱通毛诗。
    
    薄言往愬,逢彼之怒。”其风雅如此。灵帝末,大将军何进闻而辟之。州郡以进 威,不敢违意,遂迫胁玄,不得已而诣之。进为设几杖,礼待甚优。玄不受朝服,而以幅巾见。一宿逃去。后将军袁隗表为侍中,以父 不行。董卓迁都长安,公卿举玄为赵相,道断不至。袁绍总 冀州,遣使邀玄,大会宾客,玄最后至,袁绍一见玄,叹曰:“吾本谓郑君东州名儒,今乃是天下长者。夫以布衣雄世,斯岂徒然哉?”乃延升上坐。玄身长八尺,饮酒一斛,秀眉明目,容仪温伟。绍客多豪俊,并有才说,见玄儒者,未以通人许之,竞设异端,百家互起。玄依方辩对,咸出问表,皆得所未闻,莫不嗟服。时汝南应劭亦归于绍,因自赞曰:“故泰山太守应仲远,北面称弟子何如?”玄笑曰:“仲尼之门考以四科,回、赐之徒不称官阀。”劭于是有惭色。绍乃举玄茂才,表为左中郎将,皆不就。公车征为大司农,给安车一乘,所过长吏送迎。玄乃以病自乞还家。玄德在涿郡时,已曾师事之;
    
    一人出班谏之,其人巨鹿人也,姓田,名丰,字元皓。天姿瑰杰,权略多奇,少丧亲,居丧尽哀,日月虽过,笑不至矧。博览多识,名重州。初辟太尉府,举茂才,迁侍御史。阉宦擅朝,英贤被 ,丰乃弃官归家。绍起 ,卑辞厚币以招致丰,丰以王室多难,志存匡救,乃应绍命,以为别驾,乃帐下第一个谋士。丰曰:“师出历年,百姓疲弊,仓庾无积,赋役方殷,此国之深忧也。宜先遣使献捷天子,务农逸民;若不得通,乃表曹操隔我王路,然后进屯黎阳,渐营河南,益作舟船,缮治器械,分遣精骑,抄其边鄙,令彼不得安,我取其逸。三年之中,事可坐定也。”又一谋士曰:“不然。”绍视其人,忠烈慷慨,相貌端庄,魏郡之人也,姓审,名配,字正南。配曰:“兵书之法,十围五攻,敌则能战。今以明公之神武,跨河朔之强众,以伐曹操。譬若覆手,今不时取,后难图也。”又一谋士,广平人也,姓沮,名授,出曰:“盖救乱诛 ,谓之义 ;恃众凭强,谓之骄兵。兵义无敌,骄者先灭。曹操迎天子安宫许都,今举兵南向,于义则违。且庙胜之策,不在强弱。曹操法令既行,士卒精练,非公孙瓒坐受围者也。今弃万安之术,而兴无名之 ,窃为明公惧之!”言未毕,谋士郭图出曰: “非也,武王伐纣,不曰不义,况兵加曹氏而云无名!且公师武臣竭力,将士愤 ,人思自骋,而不及时早定大业,虑之失也。夫天与弗取,反受其咎,此越之所以霸,吴之所以亡也。监军之计,计在持牢,而非见时知机之变也。”田丰、沮授坚执不肯兴兵,审配、郭图力劝起 。
    
      郭图等谮沮授“监统内外,威震三军,若其浸盛,何以制之?夫臣与主不同者昌,主与臣同者亡,此黄石之所忌也。且御众于外,不宜知内。”绍疑之,遂不用授,而令审配、逢纪为统军,田丰、荀谌、许攸为谋士,
    
    听知袁绍兵来,亦到相府上言曰:“绍势大,不可轻敌。不宜加兵,只可求和。”操问谋士曰:“和与战,孰利?”荀彧曰:“袁绍无用之人,何必求和。”融曰:“先生错矣。吾观袁绍,地广兵强;田丰、许攸,智计之士也,为之谋;审配、逢纪,尽忠之臣也,任其事;颜良、文丑,勇冠三军,统其兵:殆难克乎!”彧曰:“绍兵虽多而法不整。田丰刚而 上,许攸贪而不治。审配专而无谋,逢纪果而自用,此二人留知后事,若攸家 其法,必不能纵也,不纵,攸必为变。颜良、文丑,一夫之勇耳,可一战而擒也。如是,以知袁绍为无用之徒耳。”
    
    操然其言,破刘备且待冻消春暖,先遣二使招安刘表、张绣。操遣董昭为使,往说张绣。
    
    性与道合,思若有神;弘羊潜计,安世
            默识(张安世,字少孺,为郎。上行幸河东,尝亡书三箧,诏问莫能知,唯安世识之。),以衡准之,诚不足怪。
    
    见善
            若惊,嫉恶若仇;任座 行(文侯问于群臣曰:“我何如主?”皆曰:“仁君。”任座曰:“君得中山,不以封君之弟而以封君之子,何谓仁君?”文侯怒,任座趋出。次问翟璜,对曰:“仁君也。”文侯曰:“何以知之?”对曰:“臣闻君仁则臣直。向者任座之言直,臣是以知之。”文侯悦,使翟璜召任座而反之,亲下堂迎之,以为上客。),史鱼厉节(子曰:“古之烈谏之者, 者已矣,未有若史鱼 而尸谏,忠感其君也,不可谓直乎?”),殆无以过也。
    
    却教手下文武,整酒于东门外送路,以显威权。
        众人相戒曰:“祢衡勃虐无礼,今因其后到,咸当以不起折之也。”衡至,下马入见,众人莫肯兴。衡坐而大号。众问曰:“汝为何吉行而哭之?”衡曰:“坐者为冢,卧者为尸。尸冢之间,能不悲乎!”
    
    衡至荆州,刘表及荆州士大夫,先服其才名,甚宾礼之,文章言议,非衡不定。表尝与诸文人共草章奏,并极其才思。时衡出,还见之,开省未周,因毁以抵地。表怃然为骇。衡乃从求笔札,须臾立成,辞义可观。表大悦,益重之。表尝自作书欲与孙策,以示衡,衡嗤之,言:“如是为欲使孙策帐下儿读之邪,将使张子布见乎?”表曾问衡曰:“君在许都,有何人物?”衡曰:“大儿孔文举,小儿杨德祖,余子碌碌,莫足数也。”衡辩于言而克于论,称表之美盈口,而论表左右不废绳墨。惟赞宾客赵戬曰:“剑则干将莫耶,木则椅桐梓漆,人则颜冉仲弓也。”于是左右因形而谮之,曰:“衡称将军之仁,西伯不过也,唯以为不能断;终不济者,必由此也。”是言实指表智短,而非衡所言也。表不详察,以侮慢于己,不能容,以江夏太守黄祖性急,故送衡与之,祖亦善待衡。衡为作书记,轻重疏密,各得体宜。祖持其手曰:“处士,此正得祖意,如祖腹中之所欲言也。”嘉其才,每在坐,席有异宾,介使与衡谈。
    
    祖长子射,为章陵太守,尤善于衡。尝与衡俱游,共读蔡邕所作碑文,射爱其辞,还恨不缮写。衡曰:“吾虽一览,犹能识之,唯其中石缺二字,为不明耳。”因书出之,躬驰使写碑,还校,如衡所书,莫不叹伏。
    射时大会宾客,人有献鹦鹉者,射举卮于衡曰:“祢处士,今日无用娱宾,窃以此鸟自远而至,明彗聪善,羽族之可贵,愿先生为之赋,使四座咸共荣观,不亦可乎?”衡揽笔而作,文无加点,辞采甚丽。其文曰:
        惟西域之灵鸟兮,挺自然之奇姿。体金精之妙质兮,合火德之明辉。性辩慧而能言兮,才聪明以识机。故其嬉游高峻,栖跱幽深。飞不妄集,翔必择林。绀趾丹觜,绿衣翠衿。采采丽容,咬咬好音。虽同族于羽毛,固殊智而异心。配鸾皇而等美,焉比德于众禽?
        于是羡芳声之远畅,伟灵表之可嘉。命虞人于陇坻,诏伯益于流沙。跨昆仑而播弋,冠云霓而张罗。虽纲维之备设,终一目之所加。且其容止闲暇,守植安停。 之不惧,抚之不惊。宁顺从以远害,不违迕以 生。故献全者受赏,而伤肌者被刑。
    尔乃归穷委命,离群丧侣。闭以雕笼,翦其翅羽。流飘万里,崎岖重阻。逾岷越障,载罹寒暑。女辞家而适人,臣出身而事主。彼贤哲之逢患,犹栖迟以羁旅。矧禽鸟之微物,能驯扰以安处!眷西路而长怀,望故乡而延伫。忖陋体之腥臊,亦何劳于鼎俎?嗟禄命之衰薄,奚遭时之险巇?岂言语以阶乱,将不密以致危?痛母子之永隔,哀伉俪之生离。匪余年之足惜,愍众雏之无知。背蛮夷之下国,侍君子之光仪。惧名实之不副,耻才能之无奇。羡西都之沃壤,识苦乐之异宜。怀代越之悠思,故每言而称斯。
        若乃少昊司辰,蓐收整辔。严霜初降,凉风萧瑟。长吟远慕,哀鸣感类。音声凄以激扬,容貌惨以憔悴。闻之者悲伤,见之者陨泪。放臣为之屡叹,弃妻为之歔欷。
        感平生之游处,若埙篪之相须。何今日之两绝,若胡越之异区?顺笼槛以俯仰,窥户牖以踟蹰。想昆山之高岳,思邓林之扶疏。顾六翮之残毁,虽奋迅其焉如?心怀归而弗果,徒怨 于一隅。苟竭心于所事,敢背惠而忘初?讬轻鄙之微命,委陋贱之薄躯。期守 以报德,甘尽辞以效愚。恃隆恩于既往,庶弥久而不渝。
    衡去后有人问表曰:“祢衡戏谑主公,何不 之?”
    
    时袁绍亦遣使至,令使下于馆驿。次日,问众文武曰:“袁绍又遣使至,曹操又差祢衡在此,当从何便?”从事中郎将韩嵩、别驾刘先进曰:“豪杰并争,两雄相持,天下之重,在于将军。将军若欲有为,起乘其弊可也;若不然,固将择所从。将军拥十万之众,安坐而观望。夫见贤而不能助,请和而不得,此两怨必集于将军,将军不得中立矣。夫以曹公之明哲,天下贤俊皆归之,其势必举袁绍,然后称 以向江、汉,恐将军不能御也。故为将军计者,不若举州以附曹公,曹公必重德将军;长享福祚,垂之后嗣,此万全之策也。”表答曰:“内不失贡职,外不背盟主,此天下之达义也。二位独何怪乎?”蒯越亦劝表曰:“曹公,天下之雄也,必能兴霸道,继桓、文之功者也。今如释近而就远,如有一朝之急,遥望漠北之救,不亦难乎!”表狐疑未决,语嵩曰:“今天下大 ,未知所定,曹公拥天子都许,汝为我观其衅。”嵩曰:“圣达节,次守节。嵩,守节者也。夫事君为君,君臣名定,以 守之;今策名委质,唯将军所命,虽赴汤蹈 ,死无辞也。以嵩观之,曹公至明,必济天下。将军能上顺天子,下归曹公,必享百世之利,荆州实受其佑,使嵩可也;设计未定,嵩使 师,天子假嵩一官,则天子之臣,而将军之故吏耳。在君为君,则嵩守天子之命,义不得复为将军 也。唯将军重思,无负嵩。”表曰:“汝且先往观之。”
    嵩遂辞表,到许都见曹操。操问嵩:“刘荆州如何郊天也?”嵩对曰:“刘荆州托汉室肺腑,处牧伯之位,而遭王道未平,群凶塞路,抱玉帛而无所聘俯,修章表而不获达御,是以郊天祀地,昭告赤诚。”操曰:“群凶为谁?”嵩曰:“举目皆是。”操曰:“今孤有熊罴之士,步骑十万,奉辞伐罪,谁敢不服?”嵩曰:“汉道陵迟,群生憔悴,既无忠义之士翼戴天子,绥宁海内,使万邦归德,而阻 安忍,曰莫己若,即蚩尤、智伯复见于今也。”操默然,拜嵩为侍中,领零陵太守,遣回荆州,说刘表。荀彧曰:“韩嵩来观动静,未有微功,重加此职。祢衡又无音耗,丞相遣而不问,何也?”操曰:“祢衡辱吾太甚,故借刘表手 之,何必再问也?”彧服其高论。嵩回见表,称颂朝廷盛德,劝表遣子入侍。表大怒曰:“汝怀二心也!可斩之!”众皆恐,欲令嵩谢罪,嵩不为动容,徐谓表曰:“将军负嵩,嵩不负将军!”蒯良谏曰:“韩嵩,楚国之望也;且其言直,诛之无辞。”表犹怒,考 从行者,知无它意,乃不诛而囚之。
    人报黄祖斩了祢衡。表问其故,来人对曰:“黄祖在蒙冲船上,大会宾客.作黍臛既至,先在衡前,衡得便饱食,初不顾左右。既毕,复转弄以戏。主簿调之曰:’礼教云何而食此?’衡不答,弄黍如故。祖曰:‘处士不当搏之也。’衡谓祖曰:‘君子宁闻车前马屁?’祖惭而呵之,衡熟视骂曰:‘ 锻锡公!云等道?祖大怒,令五百将出,欲加棰。衡方大骂,祖恚,遂令之。祖主簿素疾衡,即时 之。射徒跣来救,无所复及,凄怆流涕曰:‘此有异才。曹操及刘荆州不 ,大人奈何 之?’祖亦悔之,乃厚加棺敛。”
    衡时年二十六,李太白诗曰:
    魏帝营八极,蚁观一祢衡。黄祖斗筲人, 之受恶名。
    吴江赋鹦鹉,落笔超群英。锵锵振金玉,句句欲飞鸣。
    鸷鹗啄孤凤,千春伤我情。五岳起方寸,隐然讵可平?
    才高竟何施,寡识冒天刑。至今芳洲上,兰蕙不忍生。
    又诗曰:
    鹦鹉来过吴江水,江山洲传鹦鹉名。
    鹦鹉西飞陇山去,芳洲之树何青青。
    烟开兰叶香风暖,岸峡桃花锦浪生。
    迁客此时徒极目,长洲孤月向谁明?
    苏学士词曰:
    江汉西来,高楼下,葡萄深碧。犹自带岷峨雪浪,锦江春色。君是南山遗爱守,我为剑外思归客。对此间,风物岂无情,殷勤说。
    江表传,君休读;狂处士,真堪惜。空洲对鹦鹉,苇花萧瑟。独笑书生争底事,曹公黄祖俱飘忽。愿使君,还赋谪仙诗,追黄鹤。
    宋人李纲诗曰;祢生抱逸韵,乃是古人狂。负才颇傲物,齿少气方刚。
    怀刺游许下,漫灭竟摧藏。肯从屠沾儿,借面与吊丧。
    伟哉孔文举,国宝惜路傍。上书荐一鹗,欲使观翱翔。
    振翼云汉间,永垂虹虫光。飞免与腰齐,灭没不可望。
    观其慰辞荐,器识岂易量.平生轻魏祖,纵口成否臧。
    召令为鼓吏,阅试当改装。蹀躞初散步,掺过作渔阳。
    声节既悲壮,容态随低昂。岑牟与单绞,裸袒易故裳。
    却来坐军门,画地声琅琅。曹瞒黠如鬼,嗜 犹虎狼。
    缩手不敢动,送与刘及黄。娱宾赋鹦鹉,节奏陵笙簧。
    援笔不加点,粲然已成章。高才竟为累,兰麝空余香。
    至今鹦鹉洲,葭苇秋苍苍。丑哉 士名,千古不可忘。
    
    清人袁枚诗曰:
    荒坟三尺掩蓬蒿,挞鼓余声作怒涛。
    落笔争夸赋鹦鹉,骂人何苦学山膏。
    干将易折终非宝,元弱难寻始是高。
    知否才流生叔季,扬云一曲反离骚。
    清人赵翼诗曰:
    清狂早占晋人先,乱世矜才岂善全。
        一刺不曾轻出袖,三挝何事戏当筵?
        祸因傲物同文举,迹亦依人愧仲宣。
        洲草千年鹦鹉绿,长怜赋笔自翩翩。
    谭嗣同《鹦鹉洲吊祢正平》诗曰:
    云冥冥兮天压水,黄祖小儿挺剑起。
    大笑语黄祖:“如汝差可喜。
    丈夫岂肯偷生,固当伏剑断 。
    生亦我所欲,死亦贵其所。”
    侧闻汉水之南,湘水之浒,桂旗靡烟赴箫鼓。
    若有人兮灵均甫,波底喁喁双鬼语,岁岁江蓠器江渚。
    江渚去邺城,迢迢复几许?
    有 不上邺城 ,有骨不污邺城土。
    邺城有人怒目视,如此头颅不敢取。
    乃汝黄祖真英雄,尊酒相雠意气何栩栩。
    蜮者谁?彼魏武。虎者谁?汝黄祖。
    与其 于蜮,孰若 于虎!
    鱼腹孤臣泪秋雨,蛾眉谣诼不如汝。
    民国蔡锷诗曰:贼力何如民气坚,断 台上景怆然。可怜黄祖骄愚剧,鹦鹉洲前戮汉贤。”
    赞曰:
            情志既动,篇辞为贵。抽心呈貌,非雕非蔚。
    
    第二十四回 国 行凶 贵妃 皇叔败走投袁绍
    城中官民无不下泪。
        操随即令曹洪带剑入宫,来 董贵妃。妃乃董承亲女,帝幸之,有五月身孕。
    
    忽见郭嘉自外而入。操问曰:“吾欲东征刘备,争奈有袁绍之忧,未敢动也。”嘉曰:“绍性迟而多疑,来必不速。备新起,众心未附,急击之必败。此存亡之机,不可失也。”操大喜曰:“此言正合吾意。”
    
    又叹曰:“遭此难遇之时,惟有婴儿之病,失此机会!大事去矣,可痛惜哉!”以脚顿地而去。绍闻而怒之,自此疏丰。
        孙干见绍不肯起,连夜回小沛见玄德,具言此事。
    
    第二十五回    屯土山关公约三事 救白马曹操解重围
    沮授见田丰下狱,乃会其宗族,尽散家财与之,言曰:“夫势在则威无不加;势亡则不保一身,哀哉!”其弟问曰:“曹公士马不敌,兄何惧焉!”授曰:“以曹操之明略,又挟天子以为资,我虽克公孙瓒,众实疲弊,而将骄主忲,军之破败,在此举也。扬雄有言,‘六国蚩蚩,为嬴弱姬’,今之谓也。”众皆下泪送之。
        绍谴大将颜良作先锋,进攻白马
    
    第二十六回      袁本初败兵折将 关云长挂印封金
    绍怒曰:“皆是汝等迟慢军心,迁延岁月,有妨大事!岂不闻‘兵贵神速’乎?”沮授出,叹曰:“上盈其志,下务其功;悠悠黄河,吾其不返乎!”遂托疾不出议事。
    
      原来于禁己知刘备在于河北,操知备必将己之虚实尽泄于袁绍,悔得自咋其舌流 。操令张辽来探关公意
    
    某自
        幼读书,粗知礼义,至于观羊角哀、左伯桃之事(《建康志》曰:羊、左燕人,为 友。闻楚王好贤,同入楚,至梁山,值雨雪,伯桃并衣粮与哀,令往事楚,自饿 空树中。哀至楚为上大夫,乃告楚王,备礼葬之。后梦伯桃告以与荆将军战,困迫求助,觉而悲之,往冢上 刎,就葬伯桃墓中。)
    ,论张元
        伯、范巨卿之约(《搜神记》曰:范式字巨卿,山阳金乡人也,一名汜。少游太学,为诸生,与汝南张劭为友。劭字符伯。二人并告归乡里。式谓元伯曰:“后二年当还,将过拜尊亲,见孺子焉。”乃共克期日。后期方至,元伯具以白母,请设馔以候之。母曰:“二年之别,千里结言,尔何相信之审邪?”对曰:“巨卿信士,必不乖违。”母曰:“若然,当为尔酝酒。”至其日,巨卿果到,升堂拜饮,尽欢而别。式仕为郡功曹。后元伯寝疾笃,同郡郅君章、殷子征晨夜省视之。元伯临尽,叹曰:“恨不见吾 友!”子征曰:“吾与君章尽心于子,是非 友,复欲谁求?”元伯曰:“若二子者,吾生友耳。山阳范巨卿,所谓 友也。”寻而卒。式忽梦见元伯玄冕垂缨屣履而呼曰:“巨卿,吾以某日 ,当以尔时葬,永归黄泉。子未我忘,岂能相及?”式怳然觉寤,悲叹泣下,具告太守,请往奔丧。太守虽心不信而重违其情,许之。式便服朋友之服,投其葬日,驰往赴之。式未及到,而丧已发引,既至圹,将窆,而柩不肯进。其母抚之曰:“元伯,岂有望邪?”遂停柩移时,乃见有素车白马,号哭而来。其母望之曰:“是必范巨卿也。”巨卿既至,叩丧言曰:“行矣元伯! 生路异,永从此辞。”会葬者千人,咸为挥涕。式因执绋而引柩,于是乃前。式遂留止冢次,为修坟树,然后乃去),未尝不三叹而流泪也。
    
    第二十七回    美髯公千里走单骑 汉寿侯五关斩六将
    程昱曰:“关某不辞丞相,不奉钧命,何如?”操叹曰:“人各有志,出处异趣,勉卒雅尚,义不相屈。”昱日:“丞相虽能舍之,诸将皆不平也。”
    
    胡班往观,见云长左手绰髯,凭几于灯下看书。
    明人文征明有诗赞曰:有文无武不威如,有武无文不丈夫,谁似将军文而武,战袍不脱夜观书。  
    班见了,大惊曰:“真天人也!”语言颇高。
    
    第二十九回        小霸王怒斩于吉 碧眼儿坐领江东
        却说孙策自霸江东,兵粮足备。建安四年冬,为袭取庐江,遣使卑辞厚币,以书说刘勋曰:“上缭宗民,数欺下国,忿之有年矣。击之,路不便,愿因大国伐之。上缭甚实,得之可以富国,请出兵为外援。”勋信之,又得策珠宝,甚喜悦,外内尽贺。
    忽一人谏曰:“上缭虽小,城坚池深,攻难守易,不可旬日而举,则兵疲于外,而国内虚。策乘虚而袭我,则后不能独守。是将军进屈于敌,退无所归。若军必出,祸今至矣。”
    勋视之,乃刘晔也。晔字子扬,淮南成德人,汉光武子阜陵王延后也。父普,母修,产涣及晔。涣九岁,晔七岁,而母病困。临终,戒涣、晔以“普之侍人,有谄害之性。身 之后,惧必 家。汝长大能除之,则吾无恨矣。”晔年十三,谓兄涣曰:“亡母之言,可以行矣。”涣曰:“那可尔!”晔即入室 侍者,径出拜墓。舍内大惊,白普。普怒,遣人追晔。晔还拜谢曰:“ 母顾命之言,敢受不请擅行之罚。”普心异之,遂不责也。汝南许劭避地扬州,称晔有佐世之才。扬士多轻侠狡桀,有郑宝、张多、许干之属,各拥部曲。宝最骁果,才力过人,一方所惮。欲驱略百姓越赴江表,以晔高族名人,欲强 晔使唱导此谋。晔时年二十余,心内忧之,而未有缘。会操遣使诣州,有所案问。晔往见,为论事势,要将与归,驻止数日。宝果从数百人赍牛酒来候使,晔令家僮将其众坐中门外,为设酒饭;与宝于内宴饮。密勒健儿,令因行觞而斫宝。宝性不甘酒,视候甚明,觞者不敢发。晔因自引取佩 斫 宝,斩其首以令其军,曰:“曹公有令,敢有动者,与宝同罪。”众皆惊怖,走还营。营有督将精兵数千,惧其为 ,晔即乘宝马,将家僮数人,诣宝营门,呼其渠帅,喻以祸福,皆叩头开门内晔。晔抚慰安怀,咸悉悦服,推晔为主。晔睹汉室渐微,己为支属,不欲拥 ,遂委其部曲与庐江太守刘勋。勋怪其故,晔曰:“宝无法制,其众素以钞略为利,仆宿无资,而整齐之,必怀怨难久,故相与耳。”
    当时勋不从。兴兵伐上缭,策果袭其后。勋穷踧,遂与晔奔操。操与晔语,大悦,以晔为司空仓曹掾。每有疑事,辄以函问晔,至一夜数十至。
    
    策既败刘勋,旋欲取豫章,特请虞翻语曰:“华子鱼自有名字,然非吾敌也。加闻其战具甚少,若不开门让城,金鼓一震,不得无所伤害,卿便在前具宣吾意。”翻即奉命辞行, 径到郡,请被褠葛巾与华歆相见,谓歆曰:“君自料名声之在海内,孰与鄙郡故王府君?”歆曰:“不及也。”翻曰:“豫章资粮多少?器仗精否?士民勇果孰与鄙郡?”歆又曰:“不如也。”翻曰:“讨逆将军智略超世,用兵如神,前走刘扬州,君所亲见,南定鄙郡,亦君所闻也。今欲守孤城,自料资粮,已知不足,不早为计,悔无及也。今大军已次椒丘,仆便还去,明日日中迎檄不到者,与君辞矣。”翻既去,歆请功曹刘壹入议。壹劝歆住城,遣檄迎军。歆曰:“吾虽刘刺史所置,上用,犹是剖符吏也。今从卿计,恐有余责矣。”壹曰:“王景兴既汉朝所用,且尔时会稽人众盛强,犹见原恕,明府何虑?”于是夜逆作檄,明旦出城,遣吏迎策。
    后孙盛论曰:夫大雅之处世也,必先审隐显之期,以定出处之分,否则括囊以保其身,泰则行义以达其道。歆既无夷、皓韬邈之风,又失王臣匪躬之操,故挠心于邪儒之说,交臂于陵肆之徒,位夺于一竖,节堕于当时。昔许、蔡失位,不得列于诸侯;州公实来,鲁人以为贱耻。方之于歆,咎孰大焉!
    策既定豫章,引军还吴,飨赐将士,计功行赏,谓翻曰:“吾昔再至寿春,见马日磾,及与中州士大夫会,语我东方人多才耳,但恨学问不博,语议之间,有所不及耳。吾意犹谓未耳。卿博学洽闻,故前欲令卿一诣许,交见朝士,以折中国妄语儿。卿不愿行,便使子纲;恐子纲不能结儿辈舌也。”翻曰:“翻是明府家宝,而以示人,人倘留之,则去明府良佐,故前不行耳。 ”策笑曰:“然。”因曰:“孤有征讨事,未得还府,卿复以功曹为吾萧何,守会稽耳。”
    策复破黄祖,声势大振,遂遣张纮前往许都上表。
    
    曹操知孙策强盛,乃叹曰:“猘儿难与争锋也!”遂以曹仁之女配策小兄弟孙匡,由是结亲。
    
    有家客三人,要与许贡报,恨无其便。
         孙策专好驰骋游猎,虞翻谏曰:“明府用乌集之众,驱散附之士,皆得其 力,虽汉高帝不及也。至于轻出微行,从官不暇严,吏卒常苦之。夫君人者不重则不威,故白龙鱼服,困于豫且,白蛇自放,汉高害之,愿稍留意。”策曰:“公言是也。然时有所思,端坐悒悒,有裨谌草创之计,是以行耳。”
    一日,策引军会猎于丹徒之西山中,赶起群鹿,
    
    来人只得从实告之曰:“郭嘉对曹丞相言:‘孙策新并江东,所诛皆英豪雄杰,能得人 力者也。然策轻而无备,虽有百万之众,无异于独行中原也。若 客伏起,一人之敌耳。以吾观之,必 于匹夫之手。’”策听之,大怒曰:“匹夫安敢料吾!
    
    随即请张昭等诸将皆入,策嘱付曰:“中国方 ,夫以吴、越之众,三江之固,足以观成败。公等善相吾弟!”复嘱昭曰: “若仲谋不任事者,公便自取之。正复不克捷,缓步西归,亦无所虑。”策乃取印绶,唤弟孙权近卧榻边曰:
    
      孙策既亡,孙权悲号不止,未能视事。张昭劝权曰:“主公,此宁哭时邪?夫为人后者,贵能负荷先轨,克昌堂构,以成勋业也。且周公立法而伯禽不师,非欲违父,时不得行也。方今天下鼎沸,奸宄竞逐。 狼满道,群盗满山。主公何得寝伏哀戚,顾礼制,肆匹夫之情哉?是犹开门而揖盗,未可以为仁也。”昭言罢,乃令孙静理会丧仪之事,即改易孙权之服,令扶上马,便出理会军马大事。
    且说权生得方头大口,目有精光。策起事 东,权常随从。性度弘朗,仁而多断,好侠养士,始有知名,侔于父兄。每参同计谋,策甚奇之,自以为不及也。每请会宾客,常顾权曰:“此诸君,汝之将也。”昔日有汉使刘琬入吴,见孙氏昆仲曰:“吾观孙氏兄弟虽各才秀明达,然皆禄祚不终。惟孙仲谋形貌奇伟,骨体不恒。长上短下,其难为下。有大贵之表,年又最寿,尔试识之。”时权既掌江东大事,尚恍惚未安。
    
    瑜驽钝不才,恐负倚托之重,愿荐一人以辅将军。”权问是谁,瑜曰:“此人体貌魁奇,少有壮节。生而丧父,奉母至孝。其家极富,大散资财,以济贫乏。瑜为居巢长之时,将数百人经过,因无粮食,往求稍助。其家有两囷谷米,各三千斛,见瑜言,即指一囷与之。瑜益知其奇,遂相亲结,定侨、札之分。平生好击剑、骑射,寓居曲阿。祖母 ,还 东城。袁术闻其名,就署东城长。此人见术无纲纪,不足与立事,遂以疾辞。友人刘子扬数次请往巢湖就郑宝处,此人未去。将军可速召之。乃临淮东城人也,姓鲁,名肃,字子敬。”
    
    肃答曰:“昔汉高祖区区欲尊事义帝而不获者,以项羽为害也。今之曹操,犹昔项羽,将军何由得为桓、文乎?肃窃料之,汉室不可复兴,
    
    自此,权大喜,赠鲁肃老母衣服帏帐,居处受用。张昭非肃谦下不足,颇訾毁之,云肃年少粗疏,未可用。权不以介意,益贵重之,
        昔时周瑜荐鲁肃,肃乃荐一人见孙权。其人少游师,因汉末避江东,治《毛诗》,通《尚书》,明《左氏春秋》。遭母忧,居丧至孝。事继母恭谨,甚得人子之道。琅琊南阳人也,复姓诸葛,名瑾,字子瑜。
    
    乃吴郡吴人,姓顾,名雍,字符叹。初,蔡邕从朔方还,尝避怨于吴,雍从学琴书,专一清静,敏而易教。伯喈贵异之,谓曰:“公必成致,今以吾名与公。”故雍与伯喈同名,由此也。其人少言语,不饮酒,严厉正大。
    
    第三十回   战官渡本初败绩 劫乌巢孟德烧粮
    操大惊曰:“若袁绍用子远之言,吾等皆 无葬身之地也!”攸曰:“袁绍军盛,何以待之?丞相粮还有几何?”操曰:“可一年支用。”攸曰:“无是,更言之!”操曰:“有半年耳。”攸正色而起曰:“足下不欲破袁绍邪?何言之不实也!”遂趋步出帐。操急请住曰:“子远勿嗔,尚容实诉。运至粮,可支三月。”攸笑曰:“世人皆言孟德奸雄,今果然也。”操亦笑曰:“兵不厌诈,尚容布露。”遂附耳低言曰:““向言戏之耳,寨中止有此月之粮,为之柰何?”攸应声曰:“休得诳语!汝孤军独守,外无救援而粮谷已尽,此危之日也!”操乃愕然曰:“何以知之?”
    
    操大喜,置洒重待,留攸于寨中。操问于贾诩,诩曰:“公明胜绍,勇胜绍,用人胜绍,决机胜绍,有此四胜而半年不定者,但顾万全故也。必决其机,须臾可定也。”操曰 :“善。”
        次日,操自选马步军士五千人,皆妆作北军旗号。
    
    既至乌巢,操军围屯,大放,绍营惊。天刚会明,淳于琼望见操军兵少,出门列阵。操纵兵急攻,淳于琼抵挡不住,退入营中。操令大小将校鼓噪急攻。
      此时袁绍闻军报说正北上光满天,绍知乌巢有失,急召文武救之。张合进曰:“曹操兵精,往必破琼等;琼等破,则将军大事去矣,宜急引兵救之。”郭图曰:“合计非也。不如攻其本营,势必还,此为孙膑‘围魏救赵’之计,不救而自解也。”张合曰:“曹操营固,攻之必不拔,若琼等见擒,吾属尽为虏矣。”郭图曰:“曹操只顾劫,岂留兵在寨耶!
    
    二人遂领本部军马,前来降曹。曹洪曰:“张合、高览来降,未保虚实。”荀攸曰:“合计不用,怒而来,君何疑?”曹洪教开门接入。须臾,操归营,合、览投戈卸甲,拜伏于地。
    
    以此言达知,则袁绍惊惶,必分动兵势;乘兵分动时,一击可擒绍也。”操大喜,称攸曰:“公达外愚内智,外怯内勇,外弱内强,不伐善,无施劳,智可及,愚不可及,虽颜子、宁武不能过也。”遂用其谋,使大小军士四远佯言,故令绍军听知,
    
    授至帐前,大呼曰“授不降也,为军所执耳!”操曰:“分野殊异,遂用圮绝,不图今日乃相擒也!”授对曰:“冀州失策,以取奔北。授智力俱困,宜其见擒耳。”操曰:“本初无谋,不用君计,今丧过纪,国家未定,当相与图之。”授曰:“叔父、母、弟,悬命袁氏,若蒙公灵,速为福!”操叹曰:“孤早相得,天下不足虑。”
    
    第三十一回 曹操仓亭破本初 玄德荆州依刘表
    万人争逐一兔,一人获之,贪者遂止,分定故也。且年均以贤,德均则卜,古之制也’。谭为其长,今居于外,此为之萌也。自古迁长立幼,家邦不定;废嫡立庶,天下不安。今军势稍挫,曹操境,又使谭、尚争之,乃自取之道也。愿主公上惟先代成败之戒,下思逐兔分定之义。”袁绍不决。
    
    不如斩乾首以献曹公,曹公必重待主公也。”瑁字德珪,性豪自喜。是时,瑁家在蔡洲上,屋宇甚好,四墙皆以青石结角。婢妾数百人,别业四五十处。孙乾正色言曰:“吾非惧之人也
    
    遂留曹仁、荀彧守许都;尽拨军马,前赴官渡。
         军至浚仪,操遣使以太牢祀桥玄。其文曰:“故太尉桥公,诞敷明德,泛爱博容。国念明训,士思令谟。灵幽体翳,邈哉晞矣!吾以幼年,逮升堂室,特以顽鄙之姿,为大君子所纳。增荣益观,皆由奖助,犹仲尼称不如颜渊,李生之厚叹贾复(贾复字君文,南阳冠军人也。少好学,习《尚书》。事舞阴李生,李生奇之,谓门人曰:“贾君之容貌志气如此,而勤于学,将相之器也。”光武即位,拜为执金吾,封冠军侯) 。士死知己,怀此无忘。又承从容约誓之言:‘殂逝之后,路有经由,不以斗酒只鸡过相沃酹,车过三步,腹痛勿怪!’虽临时戏笑之言,非至亲之笃好,胡肯为此辞乎?匪谓灵忿,能贻己疾,怀旧惟顾,念之凄怆。奉命东征,屯次乡里,北望贵土,乃心陵墓。裁致薄奠,公其尚飨!”
    却说袁绍自旧岁感冒吐症候,今经渐可,商议攻许都之策。
    
    第三十二回 夺冀州袁尚争锋 决漳河许攸献计
    谭从其言。别驾王修自青州来,谭将此计告之。修字叔治,北海营陵人也。年七岁丧母。母以社日亡,来岁邻里社,修感念母,哀甚。邻里闻之,为之罢社。初平中,北海孔融召以为主簿,守高密令。融有所爱一人,常盛嗟叹之。后恚望,欲之,朝吏皆请。时其人亦在坐,叩头流,而融意不解。修独不为请。融谓修曰:“众皆请而君何独否?”修对曰:“明府于某,本不薄也,常言岁终当举之,此所谓‘吾一子’也。如是,朝吏受恩未有在某前者矣,而今乃欲之。明府爱之,则引而方之于子,憎之,则推之欲危其身。修愚,不知明府以何爱之?以何恶之?”融曰:“某生于微门,吾成就其兄弟,拔擢而用之;某今孤负恩施。夫善则进之,恶则诛之,固君道也。往者应仲远为泰山太守,举一孝廉,旬月之间而之。夫君人者,厚薄何常之有!”修对曰:“仲远举孝廉,之,其义焉在?夫孝廉,国之俊选也。举之若是,则之非也;若之是,则举之非也。《诗》云:‘彼己之子,不遂其媾。’盖讥之也。《语》云:‘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既欲其生,又欲其,是惑也。’仲远之惑甚矣。明府奚取焉?”融乃大笑曰:“吾直戏耳!”修又曰:“君子于其言,出乎身,加乎民;言行,君子之枢机也。安有欲人而可以为戏者哉?”融无以答。
    
    顷之,郡中有者。修闻融有难,夜往奔融。贼初发,融谓左右曰:“能冒难来,唯王修耳!”言终而修至,于是融赖修以免。当时修谏曰:“兄弟还相攻,是败亡之道也。”谭不悦,又问修:“计安出?”修曰:“夫兄弟者,左右手也。譬人将斗而断其右手,而曰‘我必胜’,若是者可乎?夫弃兄弟而不亲,天下其谁亲之!属有谗人,固将交斗其间,以求一朝之利,愿明使君塞耳勿听也。若斩佞臣数人,复相亲睦,以御四方,可以横行天下。”谭大怒,叱退王修,使人去请袁尚。
    
    吕虔曰:“刘表方强,宜先平之。”满宠曰:“丞相既引至此,安可便回也?”荀攸曰:“三公之言未尽其善。以寓意度之,天下方有事,而刘表坐保江、汉之间,其无四方之志可知矣。袁氏据四州之地,带甲数十万,使绍二子和睦以守其成业,则天下之难未息也。今兄弟遘,其势不两全,若有所并则力专,力专则难图也。及其乱而取之,天下定矣,此时不可失也。”操大喜,曰:“公达之言是也。我攻吕布,表不为寇,官渡之役,不救袁绍,此自守之贼也,宜为后图。谭、尚狡猾,当乘其。纵谭挟诈,不终束手,使我破尚,偏收其地,利自多矣。”便邀辛毗饮酒。
    
    忽一人报曰:“袁尚不从大道而来,从西山小路远出滏水界口。”操拍手笑曰:“孤已得冀州,诸君知之乎?”皆曰:“不知。”操曰:“诸君方见不久也。彼若来,必举为号,令城中接应。分兵两路击之,大事就矣。”
    
    第三十三回 曹丕乘纳甄氏 郭嘉遗计定辽东
    每寝寐,家中仿佛见如有人持玉衣覆其上者,常共怪之。三岁父。后相者刘良相甄氏及诸子,指甄氏曰:“此女贵乃不可言。”甄氏自少至长,不好戏弄。
    
    袁绍娶与中子袁熙为妇。熙出守幽州,留在冀州侍姑母。丕久闻甄氏惠而有色,故入城即急奔绍府。
    
    阿瞒,汝不得我,不得冀州也。”操大笑曰:“汝言是也。”操令疾召甄氏,左右白曰:“世子已将去。”操顿足叹曰:“今年破,正为此子!”操至绍府门下,刘氏出拜曰:“非世子,无以保全家也!愿以女酬之。”操教唤出。甄氏拜于前。操视之,乃佯喜曰:“真吾儿妇也!”遂令曹丕纳之。丕时年十八。甄氏时年二十二。
        操既定冀州,亲往袁绍墓下祭之,
    
    绍曰:‘吾南据河,北阻燕、代,兼戎狄之众,南向以争天下, 庶可以济乎?’吾答曰:‘吾任天下之智力,以道御之,无所不可。汤、武之王,岂同土哉?若以险固为资,则不能应机而变化也。’此言未尝忘之。今本初已丧,吾想此言而流涕也。”
    
    绍不从,因此托疾在家。”操专人接之。琰字季珪,清河东武城人也。声姿高畅,眉目疏朗,须长四尺,甚有威重。少朴讷,好击剑,尚武事。年二十三,乡移为正,始感激,读《论语》、《韩诗》。至年二十九,乃结公孙方等就郑玄受学。学未期,徐州黄巾攻破北,玄与人到不其山避。时谷籴悬乏,玄罢谢诸生。琰既受遣,而寇盗充斥,西道不通。于是周旋青、徐、兗、豫之郊,东下寿春,南望江、湖。自去家四年乃归,以琴书自娱。袁绍闻而辟之。时士卒横,掘发丘陇,琰谏曰:“昔孙卿有言:‘士不素教,甲兵不利,虽汤武不能以战胜。’今道路,民未见德,宜敕郡县掩骼埋胔,示惨怛之爱,追文王之仁。”绍以为骑都尉。后绍治兵黎阳,次于延津,琰复谏曰:“天子在许,民望助顺,不如守境述职,以宁区宇。”绍不听,遂败于官渡。及绍卒,二子交争,争欲得琰。琰称疾固辞,由是获,幽于囹圄,赖阴夔、陈琳营得免。琰至,操命为本州别驾从事。
    
    而校计甲,惟此为先,斯岂鄙州士女所望于明公哉?”于时宾客皆伏,失色。操改容谢之,待为上宾。
    
    操自统大军征袁谭,直抵平原。谭闻操自统军来,遣人求救于刘表。表请玄德商议。玄德曰:“今操已破冀州,兵势正盛,袁氏兄弟不久必为操擒,救之无益;况操常有窥荆襄之意,我只养兵自守,未可妄动。”表曰:“然则何以谢之?”玄德曰:“可作书与袁氏兄弟,以和解为名,婉词谢之。”表然其言,先使王粲作书遗谭。
    书曰:“天笃降害,祸殷流,尊公殂殒,四海悼心。贤胤承统,遐迩属望,咸欲展布膂力,以投盟主,虽亡之日,犹存之愿也。何寤青蝇飞于干旍,无极游于二垒,使股肱分为二体,背膂绝为异身!昔三王五伯,下及战国,父子相残,盖有之矣;然或欲以成王业,或欲以定霸功,或欲以显宗主,或欲以固冢嗣,未有弃亲即异,扤其本根,而能崇业济功,垂祚后世者也。若齐襄复九世之仇,士匄卒荀偃之事,是故《春秋》美其义,君子称其信。夫伯游之恨于齐,未若太公之忿曹;宣子之承业,未若仁君之继统也。且君子之违难不适仇国,岂可忘先君之怨,弃至亲之好,为万世之戒,遗同盟之耻哉!冀州不弟之傲,既已然矣;仁君当降志辱身,以匡国为务;虽见憎于夫人,未若郑庄之于姜氏,兄弟之嫌,未若重华之于象傲也。然庄公有大隧之乐,象受有鼻之封。愿弃捐前忿,远思旧义,复为母子昆弟如初。今整勒土马,瞻望鹄立。”
    
    又与袁尚书曰:“知起辛、郭,祸结同生,追阏伯、实沈之踪,忘《常棣》之义,亲寻干戈,僵尸流,闻之哽咽,虽存若。昔轩辕有涿鹿之战,周武有商、奄之师,皆所以除秽害而定王业,非强弱之争,喜怒之忿也。故虽不为尤,诛兄不伤义。今二君初承洪业,纂继前轨,进有国家倾之虑,退有先公遗恨之负,当唯义是务,唯国是康。何者?金木水火以刚柔相济,然后克得其和,能为民用。今青州天性峭急,迷于曲直。仁君度数弘广,绰然有余,当以大包小,以优容劣,先除曹操以卒先公之恨,事定之后,乃议曲直之计,不亦善乎!若留神远图,克己复礼,当振旆长驱,共奖王室,若迷而不,违而无改,则胡夷将有诮让之言,况我同盟,复能戮力为君之役哉?此韩卢、东郭自困于前而遗田父之获者也(《战国策》曰:齐欲伐魏,淳于髡谓齐王曰:韩卢者,天下之壮犬也;东郭者,海内之狡兔也。韩卢逐东郭,环山者三,腾山者五。兔极于前,犬疲于后。田父见之,无劳倦之苦而擅其功。今齐、魏久相持,以顿其,弊其众,臣恐强秦、大楚承其后,有田父之功。”齐王惧,谢将休士也)。愤踊鹤望,冀闻和同之声。若其泰也,则袁族其与汉升降乎!如其否也,则同盟永无望矣。”
    谭得表书,知表无发之意。谭料非操敌,遂弃平原,走保南皮。
    
    一人布冠衰衣,哭于头下,曰:“无公焉归?”左右拿来见操。操问之,乃北海营陵人也,姓王,名修,字叔治。乃青州别驾,因谏袁谭被逐。知谭,故来哭。操曰:“汝知吾令否?”修曰:“已知。”操曰:“汝不怕累及三族耶?”修曰:“生受辟命,亡而不,非义也。畏亡义,何以立世?吾受袁氏厚恩,若得收敛谭,然后就戳,无所恨。”操曰:“河北士何如此之多矣!
    
    问修曰:“今袁尚已投袁熙,当用何策取之?”修不答。操叹曰:“士不妄有名!”问郭嘉,嘉曰:“可使袁氏降将吕旷、吕翔等自攻之,
    
    二人商议,引星夜奔辽西而去投乌丸。留焦触、张南守城。
    焦触、张南见曹军势大,欲议降曹。焦触白马为祭,聚幽州众官,歃为盟,共议背袁向曹之事。
    
    今引入番邦境内,倘或刘备、刘表引袭许都,救应不及,为患不浅矣!请回师而勿进为上。”张辽亦谏曰:“许都乃天子之会也。今天子在许,公远北征,若刘表遣刘备袭许,据之以号令四方,公之势去矣。”郭嘉进曰:“诸公言者,错矣。公虽威震天下,人恃其边远,必不设备。因其无备,卒然击之,可破灭也。且袁绍于番邦有恩,而尚兄弟犹存。今四州之民,徒以威附,德施未加,舍而南征,尚兄弟因乌丸之资,招其主之臣,人一动,民夷俱应,以生蹋顿之心,成觊觎之计,恐青、冀非己之有也
    
    从卢龙口越白檀之险,出空虚之地,前近柳城,掩其不备,蹋顿可一战而擒也。”操曰:“善。”乃引军还,而署大木表于水侧路傍曰:“方今暑夏,道路不通,且俟秋冬,乃复进军。”乌丸骑见之,诚以为大军去也。操封田畴为靖北将军,作乡导官,为前驱。
    
    操封田畴为柳亭侯,以守柳城,畴不受。操语夏侯惇曰:“且往以情喻之,自从君所言,无告吾意也。”惇就畴宿,如操所戒。畴揣知其指,不复发言。惇临去,乃拊畴背曰:“主意殷勤,曾不能顾乎!”畴答曰:“是何言之过也!畴,负义逃窜之人耳,蒙恩全活,为幸多矣。岂可卖卢龙之塞,以易赏禄哉?纵国私畴,畴独不愧于心乎?将军雅知畴者,犹复如此,若必不得已,请愿效刎首于前。”言未卒,涕泣横流,操乃拜畴为议郎。操抚慰单于番人等,送纳骏马一万匹。
    
    ”操到易州,时郭嘉已数日,停柩在公廨。操往祭之,倒于地曰:“奉孝,乃天丧吾也!”回顾与文武曰:“诸君年皆孤辈也,唯奉孝最少,年不满四十,相与周旋十一年,阻险艰难,皆共罹之。其人见时事兵事,过绝于人。又以其通达,见世事无所凝滞,欲以后事属之,何意猝尔失之,悲痛伤心。中年夭折,命也夫!且奉孝乃知孤者也;天下人相知者少,又以此痛惜。奈何奈何!”嘉之左右,将嘉临所封之书,
    
    第三十四回 蔡夫人隔屏听密语 刘皇叔跃马过檀溪
    越曰:“昔吾兄蒯良,最善相马;今虽去世,越亦颇晓。此马眼下有泪槽,白额入口至齿,奴乘客,主乘弃市,凶马也,名为‘的卢’。张武为此马而亡,主公不可乘之。”表听其言。
    
    籍曰:“昨闻蒯越对刘表说,此马名‘的卢’,乘则妨主,因此还公。公可卖之。”玄德曰:“深感先生见爱。卖之必有买者,即当害其主。宁可不安己而移于他人哉?昔孙叔敖两头蛇以为后人,古之美谈,(《贾谊新书》曰:“孙叔敖为儿时,出道上,见两头蛇,而埋之。归见其母,泣。问其故?对曰:‘夫见两头蛇者,必。今出见之,故尔。’母曰:‘蛇今安在?’对曰: ‘恐后人见,而埋之矣。’母曰:‘夫有阴德,必有阳报,尔无忧也。’后遂兴于楚朝。及长,为楚令尹。”)吾效之,不亦达乎!” 籍甚感佩,自此与玄德往来。
    
    兄长有何难为之事?备死亦不辞,愿闻心腹之语。”表曰:“前妻陈氏生子刘琦,貌类于吾,吾甚爱之。惜虽贤而懦,不足立事;后妻蔡氏生得刘琮,颇聪明。吾欲废长立幼,又恐碍于礼法;
    
    第三十五回 玄德南漳逢隐沦 单福新野遇英主
    玄德曰:“庞德公是庞统何人?”小童曰:“叔侄之亲也。庞德公,字山民,居岘山之南沔水上,未尝入城府。躬耕田里,夫妻相待如宾,休止则正巾端坐琴书自娱,睹其貌者肃如也。其人长吾师十岁,曾赞吾师曰“先生数典如流水,水清似明镜,乃水镜先生也”。庞统,字士元,小吾师五岁。一日,吾师在树上采桑叶,统来相探,从车中谓曰:‘吾闻丈夫处世,当带金佩紫,焉有曲洪流之量,而执丝妇之事?’吾师笑曰:‘子且下车,子适知邪径之速,不虑失道之迷。昔伯成耦耕,不慕诸侯之荣’(《庄子》曰:尧治天下,伯成子高立为诸侯。禹为天子,伯成辞诸侯而耕于野。禹往见之,趋就下风而问之曰:“昔尧、舜治天下,吾子立为诸侯,尧授舜,舜授予,吾子去而耕,敢问其故何邪?”子高曰:“昔尧治天下,至公无私,不赏而民劝,不罚而民畏。
    
    今子赏而不劝,罚而不畏,德自此衰,刑自此立。夫子盍行邪?毋落吾事!”俋俋乎遂复耕而不顾。);原宪桑枢,不易有官之宅(“原宪字子思,宋人,孔子弟子。居鲁,环堵之室,茨以生草,蓬户不完,桑枢而瓮牖,上漏下湿,坐而弦歌。子贡轩车不容巷,往见之,曰:‘先生何病也?’宪曰:‘宪闻无财谓之贫,学而不能行谓之病。今宪贫也,非病也。夫希世而行,比周而友,学以为人,教以为己。仁义之慝,舆马之饰,宪不忍为也。’”)。何有坐则华屋,行则肥马,侍女数十,然后为奇?此乃许、父所以慷慨,夷、齐所以长叹。虽有窃秦之爵(《古史考》曰:吕不韦为秦子楚行千金货于华阳夫人,请立子楚为嗣.及子楚立,封不韦洛阳十万户,号文信侯.以诈获爵,故曰窃也).,千驷之富(《论语》曰:齐景公有马千驷,死之日,民无德而称焉),不足贵也!’统曰:‘仆生出边垂,寡见大义。若不一叩洪锺,伐雷鼓,则不识其音响也。’二人同讲论兴亡,从朝至暮不倦。吾师甚爱,称统当为南州士之冠冕,呼之为弟。”玄德叹曰:“荆州殊多士邪!何彼三人不见用乎?”小童曰:“刘廙字恭嗣,南阳安众人也。年十岁,戏于讲堂上,吾师拊其头曰:‘孺子,孺子,黄中通理,宁自知否?’其兄刘望之有名于世,刘表辟为从事。而其友二人,皆以谗毁,为表所诛。望之又以正谏不合,投传告归。
    廙谓望之曰:‘赵杀鸣、犊,仲尼回轮(刘向新序曰:赵简子欲专天下,谓其相曰:“赵有犊犨,晋有铎鸣,鲁有孔丘,吾三人者,天下可王也。”于是乃召犊犨、铎鸣而问政焉,已即之。使使者聘孔子于鲁,以胖牛肉迎于河上。使者谓船人曰:“孔子即上船,中河必流而之。”孔子至,使者致命,进胖牛之肉。孔子仰天而叹曰:“美哉水乎,洋洋乎,使丘不济此水者,命也夫!”子路趋而进曰:“敢问何谓也?”孔子曰:“夫犊犨、铎鸣,晋国之贤大夫也,赵简子未得意之时,须而后从政,及其得意也,之。黄龙不于涸泽,凤皇不离其罻罗。故刳胎焚林,则麒麟不臻;覆巢破卵,则凤皇不翔;竭泽而渔,则龟龙不见。鸟兽之于不仁,犹知避之,况丘乎?故虎啸而谷风起,龙兴而景云见,击庭钟于外,而黄钟应于内。夫物类之相感,精神之相应,若响之应声,影之象形,故君子违伤其类者。今彼已吾类矣,何为之此乎?”于是遂回车不渡而还)。
    今兄既不能法柳下惠和光同尘于内,则宜模范蠡迁化于外。坐而自于时,殆不可也!’ 望之不从,寻复见。廙惧而奔扬州投操。于道路为笺谢刘表曰:‘考匊过蒙分遇荣授之显,未有管、狐、桓、文之烈,孤德陨命,精诚不遂。兄望之见礼在昔,既无堂构昭前之绩,中规不密,用坠祸辟。斯乃明神弗佑,天降之。悔吝之负,哀号靡及。廙之愚浅,言行多违,惧有浸润三至之间。考匊之爱已衰,望之之责犹存,必伤天慈既往之分,门户殪,取笑明哲。是用迸窜,永涉川路,即日到庐江寻阳。昔钟仪有南音之操,椒举有班荆之思,虽远犹迩,敢忘前施?’吾师见刘表性暗,善人,乃括囊不谈议时人。有以人物问吾师者,初不辨其高下,每辄言好。师母谏曰:‘人质所疑,君宜辨论,而一皆言好,岂人所以咨君之意乎?’吾师曰:‘如君所言,亦复好。’尝有妄认吾师所养猪者,便推与之。后得其猪,叩头来还,吾师又厚辞谢之。有人临蚕求簇箔者,吾师自弃其蚕而与之。或曰:‘凡人损己以赡人者,谓彼急我缓也。今彼此正等,何为与人?’吾师曰: ‘人未尝求己,求之不与将惭。何有以财物令人惭者!
    ’刘表子琮往候吾师,遣问在否?会吾师自锄园,琮左右问:‘司马君在邪?’吾师曰:‘我是也。’琮左右见其丑陋,骂曰:‘ 死佣,将军诸郎欲求见司马君,汝何等田奴,而自称是邪!’吾师归,刈头着帻出见。琮左右见吾师故是向老翁,恐,向琮道之。琮起,叩头辞谢。吾师乃谓曰:‘卿真不可,然吾甚羞之。此自锄园,唯卿知之耳。’或谓刘表曰:‘司马德操,奇士也,但未遇耳。’表后见吾师,曰:‘世闲人为妄语,此直书生耳。’表又数延请庞公,不能屈,乃就候之。谓曰:‘夫保全一身,孰若保全天下乎?’庞公笑曰:‘鸿鹄巢于高林之上,暮而得所栖;鼋鼍穴于深渊之下,夕而得所宿。夫趣舍行止,亦人之巢穴也。且各得其栖宿而已,天下非所保也。’因释耕于垄上,而妻子耘于前。表指而问曰:‘先生苦居畎亩而不肯官禄,后世何以遗子孙乎?’庞公曰:‘世人皆遗之以危,今独遗之以安。虽所遗不同,未为无所遗也。’表曰:‘何谓?’庞公曰:‘昔尧、舜举海内授其臣,而无所执爱,委其子于草莽,而无矜色。丹朱、商均至愚下,得全首领以没。禹、汤虽以四海为贵,遂以国私其亲,使桀徙南巢、纣悬首周旗,而族受其获。夫岂愚于丹朱、商均哉?其势危故也。周公摄政天下,而 其兄。向使周公兄弟食藜藿之羹,居蓬蒿之下,岂有若是之害哉!’表叹息而去;闻得孙权招贤纳士,庞统已去了江东。”玄德曰:“吾乃刘玄德也,汝可引见师傅。”
    水镜问曰:“元直何来?”玄德起而密听之。其人答曰:“吾闻刘景升开立学官,博求儒士,特往谒之。及至相见,乃知其人乃平世三公才也。不见事变,多疑无决,无能为也。故回此处。”水镜叱之曰:“方今汉室衰微,贤愚一混,
    
    琦忽然堕泪。玄德问其故,琦曰:“继母蔡氏常有谋之心,阴伺吾过厥,随而毁吾。美无显而不掩,厥无微而不露。侄无计免祸。”备劝以小心尽孝,自可无祸。次日,刘琦泣别。玄德送出廓外,坐下骑的卢马。玄德对琦曰:“若非此马,吾已为泉下之人矣。”琦曰:“非马之力,乃叔父之洪福也。
    
    第三十六回      玄德用计袭樊城 元直走马荐诸葛
    其人与弟均躬耕于南阳,好为《梁父吟》。其辞曰:“步出齐城门,遥望荡阴里,里中有三墓,累累正相似。问是谁家墓?田强、古冶子。力能排南山,文能绝地纪。一朝被谗言,二桃杀三士。谁能为此谋,国相齐晏子。”(《晏子春秋》曰:公孙捷、田开疆、古冶子事景公,勇而无礼,晏子言于公,馈之二桃曰:“三子计功而食桃。” 公孙捷曰:“吾再拜隐虎,功可以食”田曰:“吾杖兵而御三军者再,功可以食”。古冶子曰:“君当济河,龟衔左骖,冶潜行水底,逆流百步,从流九里,得龟颈,功可以食。”二子曰:“吾勇不若子,功不逮子,取桃不让,是贪也。然而不死,无勇也。”刎颈而死。冶曰:“二子死之,冶独不逮”。又刎颈而死。)复姓诸葛,名亮,字孔明。
    
    第三十七回      司马徽再荐名士    刘玄德三顾茅庐
    徽又曰:“孔明居于隆中,宅西面山临水,常登之,好鼓琴以为《梁父吟》,每自比管仲、乐毅,其才不可量也。”时有云长在侧,曰:“某闻管仲一匡天下,九合诸侯,
    
    徽仰天大笑:“虽卧龙得其主,不得其时!”言罢,飘然而去。玄德叹曰:“真隐居贤士也!”
         后人有《水镜怀古》诗赞司马徽曰:
     漳城南下玉溪边,峭壁玲珑别有天。
     见话此中栖水镜,到来犹自绕云烟。
     三分炎鼎皇孙正,千古热肠处士偏。
     不是当初心助汉,伏龙再荐为谁先!
    孟浩然亦有诗赞庞德公曰:
            山寺鸣钟昼已昏,渔梁渡头争渡喧。
            人随沙岸向江村,余亦乘舟归鹿门。
            鹿门月照开烟树,忽到庞公栖隐处。
            岩扉松径长寂寥,唯有幽人独来去。
            李白有诗赞曰:
            尝闻庞德公,家住洞湖水。
            终身栖鹿门,不入襄阳市。
            夫君弄明月,灭景清淮里。
            高踪邈难追,可与古人比。
            清扬杳莫睹,白云空望美。
            待我辞人间,携手访松子。
    苏学士有诗赞曰:治生不求富,读书不求官。
            譬如饮不醉,陶然有余欢。
            君看庞德公,白首终泥蟠。
            岂无子孙念,顾独遗以安。
            鹿门上冢回,床下拜龙鸾。
            躬耕竟不起,耆旧节独完。
            念汝少多难,冰雪落绮纨。
            五子如一人,奉养真色难。
            烹鸡独馈母,自飨苜蓿盘。
            口腹恐累人,宁我食无肝。
            西来四千里,敝袍不言寒。
            秀眉似我兄,亦复心闲宽。
            忽然舍我去,岁晚留余酸。
            我岂轩冕人,青云意先阑。
            汝归莳松菊,环以青琅玕。
            桤阴三年成,可以挂我冠。
            清江入城郭,小圃生微澜。
            相従结茅舍,曝背谈金銮。
    
    又有诗曰:先君昔未仕,杜门皇佑初。
            道德无贫贱,风采照乡闾。
            何尝疏小人,小人自阔疏。
            出门无所诣,老史在郊墟。
            门前万竿竹,堂上四库书。
            高树红消梨,小池白芙蕖。
            常呼赤脚婢,雨中撷园蔬。
            矫矫任夫子,罢官还旧庐。
            是时里中儿,始识长者车。
            烹鸡酌白酒,相对欢有余。
            有如庞德公,往还葛与徐。
            妻子走堂下,主人竟谁欤。
            我时年尚幼,作赋慕相如。
            侍立看君谈,精悍实起予。
            岁月曾几何,耆老逝不居。
            史侯最先没,孤坟拱桑樗。
            我亦涉万里,清血满襟祛。
            漂流二十年,始悟万缘虚。
            独喜任夫子,老佩刺史鱼。
            威行乌白蛮,解辫请冠裾。
            方当入奏事,清庙陈璠玙。
            胡为厌轩冕,归意不少纾。
            上蔡有良田,黄沙走清渠。
            罢亚百顷稻,雍容十年储。
            闲随李丞相,搏射鹿与猪。
            苍鹰十斤重,猛犬如黄驴。
            岂比陶渊明,穷苦自把锄。
            我今四十二,衰发不满梳。
            彭城古名郡,乏人偶见除。
            头颅已可知,几何不樵渔。
            会当相从去,芒鞋老菑畲。
            念子瘴江边,怀抱向谁摅。
            赖我同年友,相欢出同舆。
            冰盘荐文鲔,玉斝倾浮蛆。
            醉中忽思我,清诗缀琼琚。
            知我少诙谐,教我时卷舒。
            世事日反覆,翩如风中旟。
            雀罗吊廷尉,秋扇悲婕妤。
            升沉一何速,喜怒纷众狙。
            作诗谢二子,我师宁与蘧。
        次日,玄德同关、张二人,将带数十从者来隆中。
    
    玄德谢之。行不数里,遥望卧龙岗,果然清景异常。晋贤习凿齿《诸葛武侯宅铭》曰:达人有作,振此颓风,雕薄蔚采,鸱阑惟丰,义范苍生,道格时雄,自昔爰止,于焉盘桓,躬耕西亩,永啸东峦,迹逸中林,神凝岩端,罔窥其奥,谁测斯欢,堂堂伟匠,婉翮扬朝,倾岩搜宝,高罗九霄,庆云集矣,鸾驾亦招。
    后人单道卧龙居处,遂赋古风一篇云:
            襄阳城西二十里,一带高冈枕流水。
    
    第三十八回        定三分隆中决策 战长江孙氏报仇
    孔明言罢,命童子将画一轴挂于正堂,指而言曰:“乃西蜀五十四州之图也。昔日,李熊曾与公孙述云:‘西川沃野千里,民物康阜。’将军欲成霸业,北让曹操占天时,南让孙权占地利,将军可占人和。先取荆州为本,后取西川建国,以成鼎足之势,然后可图中原也。”
    作者:byna5rkc  回复日期:2011-04-01
    如果楼主能结合感悟,点评下,更好。
    。。。。。。
    这里可加一段评论:
    诸葛亮的《隆中对》与韩信的《汉中对》之间的差距
    长期以来流行着这样一种观点:只是由于关羽的大意失荆州,才使得隆中对设定的目标未能实现,隆中对本身还是个很高明的战略。其实不然,只要将隆中对与韩信的汉中对对比一下,就会发现隆中对是有很大缺陷的。甚至可以说正因如此,才使得蜀汉只能三分天下有其一。其实,以刘备当初的条件,如果有更好的战略,是完全可以一统天下的。
    诸葛亮的隆中对与韩信的汉中对的差距表现在:
    一、韩信指出项羽的劣势是“所过无不残灭者,天下多怨”,并建议刘邦“反其道”。而诸葛亮没能指出曹操的劣势是“轻害士人,天下非之”,结果后来刘备犯了与曹操同样的错误:“是时中夏人情未一,闻备在蜀,四方延颈。而备锐意欲即真,巴以为如此示天下不广,且欲缓之。与主簿雍茂谏备,备以他事杀茂,由是远人不复至矣。”
    韩信指出刘邦在勇德和礼德上不及项羽(项王喑呜叱咤,千人皆废”;“项王见人恭敬,言语呕呕”),诸葛亮却没能指出肩负“将荆州之军以向宛、洛”重任的关羽的缺点是“刚而自矜,骄于士大夫”,即使后来关羽的这一缺点已经暴露得很明显了,诸葛亮仍旧予以迁就。结果关羽擅夺湘关米后,孙权随即偷袭荆州,与关羽素来不和的糜芳、士仁不战而降。韩信还指出项羽信德差(“至使人有功当封爵者,印刓敝,忍不能予),建议刘邦“以天下城邑封功臣”。诸葛亮却没能指出曹操信德有缺(蜀记曰:曹公与刘备围吕布于下邳,关羽启公,布使秦宜禄行求救,乞娶其妻,公许之。临破,又屡启于公。公疑其有异色,先遣迎看,因自留之,羽心不自安。),没有对刘备强调守信的重要性,后来刘备向孙权借南郡迟迟不肯归还,结果应验了鲁肃的话:“贪而弃义,必为祸阶。 ”
    二、韩信指出刘邦夺取关中的障碍是秦朝的三个降将,并用“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办法消灭他们。诸葛亮却未能指出刘备全据荆州的障碍是“亲曹派”代表人物蔡瑁、张允,误以为可在拥戴刘琮的前提下实际掌控荆州。
    三、韩信指出项羽杀害义帝丧失人心,诸葛亮却未能想到可用拥戴刘琦继位的方式全据荆州。曾国藩说:“士大夫入大事,决大疑,但当熟思是非,不可泥于往事之成败,以迁就一时之利害也。”诸葛亮照搬前人经验,实际上刘琦的情况与晋太子申生不同,刘表是不会杀刘琦的。
    
    毛泽东说:“其始误于隆中对,千里之遥而二分兵力,其终则关羽、刘备、诸葛亮三分兵力,安得不败”[1942年10月,毛泽东说:“希特勒鉴于去夏分兵的失败,集中他的兵力向着南线。然而他尚欲东断伏尔加,南取高加索,一举达成两个目的,仍然分散了他的兵力。他尚未计算到他的实力和他的企图之间的不相称,以致“扁担没扎,两头打塌”,陷入目前的绝路。”;1948年10月,淮海大战即将打响。蒋介石以为毛泽东要夺取武汉,立即派号称“小诸葛”的白崇禧以徐州为首,津浦路至南京为腰,沿长江至武汉延 伸到汉水白河流域为尾,摆出了一条“长蛇阵”。他这条长蛇阵很是奇妙,竟然能做到首尾相应,击其尾则首至,击其首则尾至,击其腰则首尾至。但刘伯承却定出了一个“夹其额,揪其尾,断其腰,置其死地”的“牵牛破阵法”。刘伯承的“牵牛破阵法”很简单,即派出几个纵队把敌黄维兵团和张淦兵团牵制在豫西南,使其不能东顾,尤其让它们不能卷到即将举行的徐州大战中去,这样就达到“击其首而尾巴顾不上”的战略目的。牵牛的任务,主要由王近山的6纵和陈康的2纵执行。刘伯承向王近山交代说:“没有我的命令,敌人追你,就是打你,也不能往东带,只能往西牵,牵得越远越好。”小诸葛白崇禧一见刘伯承主力6纵孤零零地向西走个没完,“雄心”激起,一心想要吃掉这块“肥肉”,对黄维又是骂又是激将,说:“狗疯了还跳墙,带兵不想打胜仗,就不是好带兵的!”急令黄维“寻歼匪军”,结果,黄维“知耻而后勇”,率领12兵团穷追不舍,号称“夸父追日”。谁知就在他们使劲追赶“匪军”时,华东野战军在徐州以东突然围歼黄伯韬的7兵团,黄伯涛叫苦不迭,“小诸葛”这才陡然明白:黄维紧紧咬住王近山这个破钓钩,中了刘伯承的调虎离山之计!这一下把蒋介石气了个半死,他恶声恶气地“勒令”黄维迅速东援,3天内解徐州之围。黄维转过身来,一脸绝望:茫茫中原,东进之路千里迢迢,就是“飞毛腿”,日夜不吃不喝飞跑,也需要赶上十天半个月呀!何况这20多日“猛追残匪”,上上下下已追得人仰马翻,腿都快断了!3天哪里赶得到?]
    其实,毛泽东指出的情况是由于蜀汉未能全据荆州造成的。如果全据荆州七郡,割让长沙、桂阳于孙权及关羽大意失荆州三郡都不会发生。
    四、韩信指出项羽舍关中而定都彭城的错误,诸葛亮却没能认识到关中的重大战略价值,以为应先取富庶的益州而不是经战乱后残破不堪的关中[有人说:如果按照韩先楚的方案,先打砥平里就好了。有人说:韩先楚的主张确是一种眼光、胆识和智慧,但是砥平里能不能打下来,打下来又会怎么样,也确实不大好说。究竟哪个方案更好?直到今天依然莫衷一是,但韩先楚始终坚持他的观点。东线先打横城,还是先打砥平里,归根结底是为了“开门”,即打开门户、缺口,进而达成向西线之敌侧后迂回的战役目的。打下横城还得打下砥平里,因为前者不是“打点”,后者才是可以震撼全局的“打点”,是枢纽,是门,是门把手。而打下横城再去抓门把手时,战机已失,那门已经三点锁紧了。横城斩获再大,对全局的意义也不大。就像美军后来在越南打了那么多好仗,到头来还得灰溜溜卷铺盖走人,因为那压根就是它不该打的战争,打了多少好仗也没用。砥平里原来只有一个法国营,也没修工事。待到打下横城再攻砥平里时,美2师23团已经进到砥平里了,工事也修好了。先打砥平里不可能轻敌,也不会打得那么慌急忙乱,因为那不是南朝鲜军,对手先就不至于乱成一锅粥。而且我军也是蓄势待发,战斗力处于最佳最强状态,绝非续战可比。先打横城再战砥平里,虽是乘胜攻击,却也失了首战之锋锐。况且敌手换成生力,“乘”势即刻减弱。
        再者,先打横城还要把主力从汉城东调,翻山越岭比打砥平里多走一半路程,这对只能发动一星期攻势的我军也是颇为忌讳的。及至砥平里之战后期,许多部队只能喝粥度日,那战斗力又打了多少折扣?
        一是砥平里是必须打下来的“打点”,二是先打砥平里是一定能打下来,韩先楚对此坚信不疑。当然,打下砥平里后,能否迂回到西线敌侧也是个问题。凭我军的装备,又是第三次战役结束不久,部队疲惫,粮弹不足,应该说难度不小。但是,打下砥平里,全线震动,李奇微必然调整部署,就会有战机出现,有好仗可打。那时,即使不能扼止敌人攻势,稳定战线,起码也不会像后来砥平里受挫后那样,立即陷入被动,全线后撤。把砥平里之战与阿拉曼战役和仁川登陆相提并论,未免有些夸大其词。但是,这一仗确实坚定了美国政府在朝鲜打下去的决心,美军的战略战术也从此有了改变。此前,美军一被我迂回穿插即慌忙撤退,惟恐被我全歼。砥平里战斗使美军认识到,中国军队火力弱,攻坚力差;加上后勤补给困难,即使迂回成功,攻击也难以持久。于是胆气壮了,敢于固守阵地,并凭借强大火力掩护,不时发起反击。
        没有这一仗,我军的这些弱点迟早也会暴露。然而,兵不厌诈,以假乱真,以真示假,遮遮掩掩,战争的真谛在某种意义上就是让你云里雾里,找不着对手的北。如果砥平里一战打好了,敌人就不会那么快窥透我军的虚实,那主动权不就会更多掌握些,并持续更多的时日吗?六十和七十年代,韩先楚曾公开说明上述观点,并始终念念不忘,直到他去世前还讲过。对于亲历的战斗、战役的利弊得失,每个将军都有说出并坚持己见的权利。见仁见智,意见分歧,也应是正常的]。
    苏洵说:“根据诸葛亮离开荆州而取西蜀的行动,我就知道他不能有大的作为。他没有见过特别险要的地形,自以为有了剑阁,就可以保证蜀汉不亡。我曾经观察过蜀地的险要,困守在里面就不容易出来,出来也难以为继。兢兢业业地求得自保尚且有困难,又怎能争夺中原呢?如今富人一定要居住在四通八达之地,好让财帛顺利流出,这样可以获利于天下。假如一个瘦小的男人得到了一个金匣子,藏在家里,然后关上门来守护。这只能够不失去宝物,却不能富裕啊。遇上大强盗来抢时,宝物又怎么可能不失去呢?”
    显然,取了荆州后再取益州并不是上策。
    
    刘邦是在烧毁栈道造成愿意偏居一隅的假象、秦朝三降将不得人心,项羽远在齐地平叛、张良给项羽去信假称刘邦只是想做“关中王”的情况下以突然袭击的方式才占领关中的。因此即使关羽不大意失荆州三郡,形势发展的最好结果也只能是关羽撤兵回江陵,向刘备求援。张飞来与关羽会合,打下襄阳,然后进攻樊城,同时刘备以主力取关中。但是,徐晃在樊城仍然可以挡住关、张。东吴不愿意刘备拿下樊城,只会静观其变,所以曹操会把张辽派到关中阻击刘备。因此即使天下有变,刘备两路出兵,也只能与曹魏形成僵持局面,还是三分天下,复兴不了汉室。那么,当刘琦向诸葛亮求教时,刘备正确的战略应是怎样的呢?由张柬之等人趁武则天病重时杀掉张易之、张昌宗,拥太子李显即位、淮海战役时刘伯承所说的吃一个(黄维兵团)、挟一个(杜聿明兵团)、看一个(刘汝明、李延年兵团)、曹操所说的“刘景升儿子若豚犬耳” (按:当时刘琮的实力并不弱于曹操:官渡之战后,由于粮草不足,曹操担心发生变乱,坑杀了七、八万降兵。如此一来,他仅仅是增加了张郃的两万人马。虽然后来又平定了袁谭、袁尚,但所收服的人马都不是精锐。另外,就是曹操平定乌桓后,得到了数万骑兵,且曹操没有水军)及文聘所说的“荆州虽没,常愿据守汉川,保全土境”可知:刘备首先应是要求刘琦留在襄阳,然后突然袭击,杀掉蔡瑁、张允,拥戴刘琦继位。然后,以主力与南下的曹操在襄樊对峙,以赵云一类将领驻守江夏监视东吴动向。以张飞率偏师逆汉水而上取汉中,然后与马超联合取关中(西汉之初就有人对刘邦说过:“秦地是形势占优之地,周围有山河为险阻,与关东有千里疆界被山河阻隔。地势是如此有利,土地是如此的肥沃,假如对诸侯用兵,就好象把一瓶水从高屋脊上往下倾倒一样。”)。这样,刘备跨有荆、雍 ,汉室可兴。
    刘备取得上庸后,要想发动钳形攻势,西线力量可以,东线力量不足。由乐毅合众弱(赵、楚、韩、魏、燕)以攻一强(齐)的成功例子可知,解决的办法是:刘备向孙权提出组成联军攻打襄阳。打下的襄阳归刘备,刘备则把三郡给孙权。然后再组成联军攻打樊城,打下后归刘备,刘备再把襄阳给孙权。这样,汉室一样可兴。
    
    杜工部言孔明欲罢不能也,有诗曰:
            遗庙丹青落,隆中草木长。受命辅后主,不复卧南阳。
    苏学士《隆中诗》曰:诸葛来西国,千年爱未衰,今朝游故里,蜀客不胜悲。谁言襄阳野,生此万乘师。山中有遗貌,矫矫龙之姿。龙蟠山水秀,龙去渊潭移。空余蜿蜒迹,使我寒涕垂。
    明人唐伯虎诗曰:草庐三顾屈英雄,慷慨南阳起卧龙。鼎足未安星又陨,阵图留与浪涛春。
    明人王阳明《龙冈漫兴》诗曰;卧龙一去忘消息,千古龙冈漫有名。草屋何人方管乐,桑间无耳听咸英。江沙漠漠遗云鸟,草木萧萧动甲兵。好共鹿门庞处士,相期采药入青冥。
    孔明出茅庐时,年二十七,曾子固有古风为证:
    
    ”权母曰:“公瑾之言是也。公瑾与伯符同年,小一月耳,我视之如子也。汝以兄事之,勿遣子为质。”
    忽有人报曰:豫章太守孙贲以女为曹公子妇,见曹公破袁绍,威震南土,甚畏惧,欲遣子入质。权闻之,遣朱治往见贲,为陈安危。治说贲曰:“破虏将军昔率义兵入讨董卓,声冠中夏,义士壮之。讨逆继世,廓定六郡,特以君侯骨肉至亲,器为时生,故表汉朝,剖符大郡,兼建将校,仍关综两府,荣冠宗室,为远近所瞻。加讨虏聪明神武,继承洪业,揽结英雄,周济世务,军众日盛,事业日隆,虽昔萧王之在河北,无以加也,必克成王基,应运东南,此天下所共知也。前在东闻道路之言,云将军有异趣,良用怃然。今曹公阻兵,倾覆汉室,幼帝流离,百姓元元未知所归。而中国萧条,或百里无烟,城邑空虚,道殣相望,士叹于外,妇怨乎室,加之以师旅,因之以饥馑,以此料之,岂能越长江与我争利哉?将军当斯时也,而欲背骨肉之亲,违万安之计,割同气之肤,啖虎狼之口,为一女子,改虑易图,失机毫釐,差以千里,岂不惜哉!”贲由此遂止。
    自此,操有下南方之意。但正在北方讨贼,未有暇焉。
    
    昔生长子孙策时,吾梦月入怀;后生次子孙权,又梦日入怀。遂告孙将军。将军曰:‘日月者阴阳之精,极贵之象,吾子孙其兴乎!’不幸孙策早丧,今己将江东基业尽付与孙权耳。
    
    平北都尉、领广德长吕蒙入见。蒙少南渡,依姊夫邓当。当为孙策将,数讨山越。蒙年十五六,窃随当击贼,当顾见大惊,呵叱不能禁止。归以告蒙母,母恚欲罚之,蒙曰:“贫贱难可居,脱误有功,富贵可致。且不探虎穴,安得虎子?”母哀而舍之。时当职吏以蒙年小轻之,曰:“彼竖子何能为?此欲以肉喂虎耳。”他日与蒙会,又蚩辱之。蒙大怒,引刀杀吏,出走,逃邑子郑长家。出因校尉袁雄自首,承间为言,策召见奇之,引置左右。数岁,邓当死,张昭荐蒙代当,拜别部司马。权统事,料诸小将兵少而用薄者,欲并合之。蒙阴赊贳,为兵作绛衣行縢,及简日,陈列赫然,兵人练习,权见之大悦,增其兵。从讨丹杨,所向有功,拜平北都尉。当时权曰:“子明至矣,必有事务。
    第三十九回    荆州城公子三求计 博望坡军师初用兵
    
         却说曹橾罢三公之职,自为丞相,以毛玠为东曹掾,崔琰为西曹掾,司马朗为主簿。朗河内温人也,先祖司马卬,楚汉间为赵将,与诸侯伐秦。秦亡,立为殷王,都河内。汉以其地为郡,子孙遂家。自卬八世,生征西将军钧,字叔平。钧生豫章太守量,字公度。量生颍川太守隽,字元异。博学好古,倜傥有大度。长八尺三寸,腰带十围,仪状魁岸,与众有异,乡党宗族咸景附之。位至颍川太守。隽生京兆尹防,字建公,性质直公方,虽间居宴处,威仪不忒。雅好汉书名臣列传,所讽诵者数十万言。少仕州郡,历官洛阳令、京兆尹,以年老转拜骑都尉。养志闾巷,阖门自守。操曾为司马防所举,故召防到邺,相与欢饮,语防曰:“吾今日可复作尉否?”防曰:“昔举丞相时,适可作尉耳。”操大笑。防有八子,朗字伯达,懿字仲达,孚字叔达,馗字季达,恂字显达,进字惠达,通字雅达,敏字幼达,俱知名,故时号为“八达”。诸子虽冠成人,不命曰进不敢进,不命曰坐不敢坐,不指有所问不敢言,父子之间肃如也。朗九岁,人有道其父字者,朗曰:“慢人亲者,不敬其亲者也。”客谢之。十二,试经为童子郎,监试者以其身体壮大,疑朗匿年,劾问。朗曰:“朗之内外,累世长大,朗虽稚弱,无仰高之风,损年以求早成,非志所为也。”监试者异之。后关东兵起,故冀州刺史李邵家居野王,近山险,欲徙居温。朗谓邵曰:“唇齿之喻,岂唯虞、虢,温与野王即是也;今去彼而居此,是为避朝亡之期耳。且君,国人之望也,今寇未至而先徙,带山之县必骇,是摇动民之心而开奸宄之原也,窃为郡内忧之。”邵不从。边山之民果乱,内徙,或为寇钞。是时董卓迁天子都长安,卓因留洛阳。防时为治书御史,当徙西,以四方云扰,乃遣朗将家属还本县。或有告朗欲逃亡者,执以诣卓,卓谓朗曰:“卿与吾亡儿同岁,几大相负!”朗因曰:“明公以高世之德,遭阳九之会,清除群秽,广举贤士,此诚虚心垂虑,将兴至治也。威德以隆,功业以著,而兵难日起,州郡鼎沸,郊境之内,民不安业,捐弃居产,流亡藏窜,虽四关设禁,重加刑戮,犹不绝息,此朗之所以于邑也。原明公监观往事,少加三思,即荣名并于日月,伊、周不足侔也。”卓曰:“吾亦悟之,公言有意!”朗知卓必亡,恐见留,即散财物以贿赂卓左右,求归乡里。懿少有奇节,聪明多大略,博学洽闻,伏膺儒教。汉末大乱,常慨然有忧天下心。建安六年,郡举上计掾,操闻懿名而辟之。懿知汉运方微,不欲屈节曹氏,辞以风痹,不能起居。操使人夜往密刺之,懿坚卧不动。及操为丞相,又辟为文学掾,敕行者曰:“若复盘桓,便收之。”懿惧而就职,并掌典选举之职。崔琰与司马朗相善,琰谓朗曰:“子之弟,聪哲明允,刚断英特,殆非子之所及也。”朗以为不然,而琰每秉此论。
    操见文官大备,乃聚武将,商议南征。夏侯惇进曰:“近闻刘备在新野,拜孔明为军师,每日教演士卒,必为心腹之患,可早图之。”
    
    第四十回     蔡夫人议献荆州 诸葛亮火烧新野
    
    孔融出府长叹曰:“以不仁征伐至仁,安有不败乎!”时有御史大夫郗虑之从者闻之,告与虑。原来献帝尝特见虑及孔融,问融曰:“鸿豫何所优长?”融曰:“可与适道,未可与权。”虑举笏曰:“融昔宰北海,政散民流,其权安在也!”遂与融互相长短,心甚恨之。虑乃入见操曰:“丞相知孔融欲反乎?”操曰:“公试言之。”虑曰:“融昔在北海,见王室不静,而招合徒众,欲规不轨,云‘我大圣之后,而见灭于宋,有天下者,何必卯金刀。’融又寻常戏侮丞相,知否?略举其一二,以正其罪。丞相下令禁酒,融上言:‘天有酒旗之星,地列酒泉之郡,人有旨酒之德。故唐、尧不饮千锺,无以成其圣。且桀、纣皆好色而亡国,今世何不禁其婚姻耶?’此融之深讥丞相耳。又常记,一日丞相问妲己之事,融对曰:‘武王伐纣,以妲己赐周公。’丞相以融学博,谓书中所纪,深信之。后又问之,有云:‘妲己却被武王斩之。’丞相又问,融曰:‘以今时度之,想必当初如此矣。’时融看丞相何如人耶?后丞相讨乌桓,又嘲之曰:“大将军远征,萧条海外。昔肃慎不贡楛矢,丁零盗苏武牛羊,可并案也。”
    
    融曾与祢衡互相称赞。衡赞融曰‘仲尼不死’,融赞衡曰‘颜回复生’。向者衡之辱丞相,乃融之使也。此皆不足论。且融与刘备、刘表甚厚,常常音信往来。融又对孙权使讪谤朝廷,潜通消息。此可见大逆不道之情也。”曹操闻之,大怒曰:“御史之言是也。可唤此贼,斩之于市!”遂命廷尉来捉孔融。
    融有一女年七岁,一男年九岁,以其幼弱得全,寄它舍。二子方弈棋,融被收而不动。左右曰:“父执而不起,何也?”答曰:“安有巢毁而卵不破乎!”主人有遗肉汁,男渴而饮之。女曰:“今日之祸,岂得久活,何赖知肉味乎?”兄号泣而止。或言于曹操,遂尽杀之。及廷尉至,女谓兄曰:“若死者有知,得见父母,岂非至愿!”
    于是廷尉尽捉融家老小斩之,灭夷其族,号令融父子尸首于市。
    融时年五十六岁,临终前作诗曰:
    言多令事败。器漏苦不密。河溃蚁孔端。山坏由猿穴。涓涓江汉流。天窗通冥室。谗邪害公正。浮云翳白日。靡辞无忠诚。华繁竟不实。人有两三心。安能合为一。三人成市虎。浸渍解胶漆。生存多所虑。长寝万事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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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4-26 21:12: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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