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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逆风行走[第1页]

作者:孤风冥王  更新时间:2017-05-14 00:26: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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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梅:“你真是是烂泥扶不上墙。”“我就是喜欢烂泥般的自由自在。”平凡全身僵硬,两只手用力地握着,气与词涌,口无择言。她的一字一句敲打在平凡的心上,平凡惊异地看着她,带着从未有过的失望的表情,像是看着一个完全陌生的人。虽然平凡没有那么好的记忆,别人对他的好与坏,他都记得不是很清楚,这句话却是刻骨铭心,浃骨沦髓。平凡的自尊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无数人对自己的蔑视,都可以忍受,现在,连自己最亲最爱的人也否定自己,平凡感到天塌地陷,江河泛滥。一股寒气从心内涌起,冰透全身。平凡的内心有一种隐藏的自卑,一旦被碰触,会像受伤的猛兽般,充满攻击性。

    咳咳咳”,一阵急促的咳嗽声,不知多少次平凡在深夜中被自己发出的声音惊醒。第186天,即便没有咳嗽,他也会醒来,会带着满心的忧伤难以入睡,比起这个忧伤,咳嗽简直是不值得注意的小事。羁旅在外,夜起彷徨,晓夜清风,心情如水。伤心的感觉,就是这样的躺着,什么都不想做,越想越伤心。往事如画面一般一幅一幅地在眼前展开,相识、相知、相恋、分歧、争吵、决裂,一切似乎开始的时候就已经预示了结局。平凡依旧不甘心,梦想着一切复原的可能性。这种思绪是不由自主的,是难以控制的,他多么渴望睡眠,但回忆像洪水般倾泻到脑海。他就这样看着天际发白,然后整理行装若无其事的坐在办公室里默默地工作。


    我叫平凡,是一名普通的机关工作者,在生活中我是一个单调枯燥的人,即没有炫丽的外表,也没有让人羡慕的家世,就像我的名字一样,在众生芸芸中,如此平凡。虽然在苍茫世间,我是一颗丢尽大海也不会引起浪花的小石头,但在我个人的世界里,却是波涛翻滚、雪浪拍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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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在前面位置的人叫黄颖,长得矮小黑壮,有着母马一样的屁股,肌肉坚实的像铁铸的一般,身上发出一种特别的味道,这种味道有一个学名-狐臭。上天是公平的,虽然没有赐予她美貌,却赐予他比男人还要强壮的身体。平凡并不喜欢她,即便说讨厌她、痛恨她,也不为过。她搬弄是非、颠倒黑白的本领是业内第一,人送外号“绞肉机”。像悍妇一样的嚷嚷,有一点不开心像受了天大的委屈,把他人的不留意渲染成罪大恶极,又张扬自己的仁德备至。其实只不过还是为了那么点利益,就把自己丑话成这样,不用听她说什么,只要看到她那副汲汲于利益的脸,就开始厌烦了,这却是世人所艳羡的精明。平凡的人生就笼罩在她的阴影之下,他的思想经常被她绑架,他的耳边总是充斥着她发出的噪音,“某科室的某某某今天穿的真是滑稽呀,听说是戏剧学院毕业的,本身就够戏剧了;某个同志真是没脑子呀,这出一个烂糊那出一个烂糊,还当什么副处长,也不知道领导怎么看上这样一个人,一定是走了什么门路。”她更多的时候是趴在人耳边小声嘀咕,大声笑,笑声震得茶杯都在颤动。绞肉机还有一项爱好就是包打听,无论大事小情,她都愿意挖空心思。谁家小夫妻打架了,谁的工作又出纰缪了,谁讲过的某一句话,谁今天上午没来上班,去了哪里了,这都是她关心的。她也不相信官方说法,她总是可以在官方说法之外找到内幕消息,而且乐此不疲。她不但会打听,她还会观察、分析,她可以从某人的某句话中,或者某种脸色中分析出很多内涵,不但分析,还会挖掘,进一步扩散结论。她似乎和谁的关系都很密切,她又会诋毁任何人。

    茶水和早报时间过后,绞肉机又和购物狂亲切的攀谈起来。购物狂也是处室的女同事,人总体还不错,虽说也有机关工作所必备的心机和计谋,但还不至于有绞肉机置人于死地而后快的决心。人长得也不错,一张大众脸在她精心的捯饬下也显现出女人曼妙的风味。她钟情于购物,对于潮流时尚把握准确,每次从她的电脑旁经过,都看到她很勤奋的刷淘宝。她极度乐于和别人分享她的购物经,昭示她得意的成就,这就是她人生快乐的源泉。购物狂又开始展示她昨天的战利品。“看,我新买的包包,coach的,原价要3000多,昨天特价只要2000元,划算吧。你看这质量呀,大牌的包包就是不一样。”购物狂欢快的说:“哎呀呀,是呀是呀,真划算。在哪买的呀?这包真漂亮”。绞肉机谄媚的说着,一脸的横肉都堆在了一起。“一群物质女!”平凡心里在咒骂,“满大街的LV、Chanel ,也不知道有几个是真的,就算是真的背着这么贵的包挤地铁,也不跌份!我情愿用那些钱天天打车上班。”接着平凡又有些失意,“我真的不适应这样的社会了,小时候教导我们社会主义不只有精神文明,资本主义不只有物质文明,应该两手一起抓,两手都要硬,怎么都觉得这些话和现实格格不入。全部的人都恨不得以火箭的速度去追求金钱,那份汲汲于富贵的心态让人狂躁。物欲横流得连书籍这种淡泊明志的东西,都鲜明的印着“潘石屹推荐、全球销量第一、一本书教你读懂***”。就是在这种观念的作用下,这个社会演出了一场又一场不可思议的闹剧,就连西门庆的故乡都成了人们争抢的香饽饽。我所寄居的这这座城市以一年一小变,三年一大变标榜自己。很多很多的人都以此为傲。很多我珍爱的生活模式和景物就这样消失了,好像它们从来没存在过。人们只会在多年以后从压箱底的记忆力把它翻出来,感慨一番,然后继续前行。人们尽情地享受着变化带来的惊喜,在变化中狂欢,却不知道灵魂已经开始厌倦。社会的变化速度远远超过了人的接受程度,埋伏在变化周围的是危机四伏,只有灵魂感受得到,人们在加快脚步追逐着这种变化,没有时间和自己的灵魂对话,他们把灵魂藏在一个遗忘角落。灵魂沉寂着,不再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灵魂召唤来孤独症、洁癖症、忧郁症、精神分裂症来作伴。人类只不过是大自然孕育的一个物种,现在这个物种骄傲了,他不在卑微地匍匐在自然的脚下,敬畏地遵从大自然的安排。他发现了更好的渠道,他们称之为科学。人类把自己提升到大自然的主宰的位置,他们相信人定胜天。其实人类还不过是大自然身体里的一个细胞,现在发生了病变,有点像癌细胞的病变,他不自我约束的自我扩撒,挤占戕害其他的细胞,早晚有一天把自然母体侵蚀掉。这个城市没有什么是永垂不朽的,人们在抛弃一切可抛弃的。不是这边拆迁就是那边挖地,这个城市好像从来没完好过。这种变化带来了城市的大繁荣,凯恩斯说只要把马路挖开再填满一样会促进经济繁荣。马路上站着亮丽的姑娘小伙,他们来自祖国各地,即便大冬天也只穿着一件单薄不清爽的西装,兜售着自己买不起的房子。而这种变化对我这种顽固的怀旧派是极大的伤害。
    我是时代的悖逆者。我喜欢固定不变的东西,就像钟爱我的紫砂壶。每天泡茶对我来说是一个盛大仪式,洗手、烫壶、洗茶、再浇上滚烫的开水,不管多繁忙,我从不会减少这些程序,当看到热气蒸腾下银屑般洒落的亮片,闻到茶香飘逸,我得到了幸福。多年以前,平凡买过一个古色古香的木制的杯子,很是爱人。 买回以后,也就当成普通的物件使用着,并未给与特别的关照。有一天平凡不小心将杯子磕碰出一块不大不小的痕迹,就像一个人身上生了一块疤,这个杯子变得不再完美。然而这块痕迹却在平凡的情感生了一些变化,他突然觉得这个杯子对于他有了不同的意义,这个杯子已经深深的烙上了平凡的印记,它不再是一个完美的普通的杯子。原来那无可复制的不完美才是这世界上最真实动人的美。
    没人看嘛?
    这个世界有模有样的单调。社会的评价体系应该有更多的维度,像一个圆形,每个人从不同的维度享受成功,而不应该像一个金字塔,只有少数人站在顶端,其他人都是点缀。
    我是时代潮流的悖逆者,对于众人趋附的,我总是不热心。我并不需要那么多那么多的物质,用来炫耀,或安放自己的灵魂。我们大学的时候,曾经为了节约五毛钱,在三十几度的高温下,排着长长的队伍甘愿等待一部没有空调的公交车,而隔壁就停着一部凉爽舒适又空旷的空调车。我以为我的生活会一直这样。”shit,居然又想起她。平凡深深的懊恼这样的情不自禁,世间的万事万物似乎都和她有牵连,总是将思绪指引到有她的地方。平凡可以控制自己不再去联系她,不再去打听她的消息,可是他无法控制思绪。平凡为自己的软弱感到可耻。其实平凡并不确定有多爱她,分开的时候也没有痛不欲生的感觉,只是生活的时间突然多了出来,又无从打发这些时间,她就趁机钻到脑子里,折磨自己。创痛是一点点滋生起来的,向荒芜的土地上蔓生的野草,平凡感觉孤独和莫名的悲伤,一个人的时候经常会没来由的哭泣,吃饭的时候会哭、听歌的时候会哭、躺在床上静静的发呆也会哭。“我还是要坚强,不留痕迹的坚强,不给身边的这群不堪寂寞的人提供饭后的闲资。即便精神恍惚,也要若无其事。”平凡默默地想。

    办公室里还有一个女同事,叫周晓。如果不是看到她的小,平凡茫然不知道自己自己在变老。她的嘴巴小小的、眼睛小小的、个子也是小小的,在她身上找不出一样可以用大来形容的东西。没在机关的大油锅里炸过的年轻人毕竟简单,不过也不能完全这样说,也有很多初出茅庐的姑娘小伙,八面来风春风得意的景色。周晓为人一向谨小慎微,甚至有些强迫症,她会把锁好的抽屉摸了又摸,有好几次平凡看见她已经走了又折返回来检查她的抽屉。在这样的年代,这样妍静的女儿真是少有。不过这个年轻人还是很有前途的,至少平凡是这样认为,因为年纪轻轻马上就要做妈妈了。女士们在一起喜欢讨论着各种育儿经。她们每个人都有一本系统完善的育儿经,但是每个人的内容又不相同,有时甚至是冲突的。张三说要喝孕妇奶粉,多补充营养,李四又说孕妇奶粉不好,不能喝;张三说要多吃鱼,宝宝生下来聪明,李四又说鱼不能吃了,污染太严重了,所以周晓一直处于一种混乱状态,只是毫无根据的选择相信一条,然后坚定地执行下去。周晓有一点态度是很明确的,她希望是个儿子,而且坚信必定是个儿子。平凡很欣赏他这一点,不管对错,态度明朗毫不含糊。不像有些人,明明想要儿子,嘴里偏偏扭扭捏捏地说男孩女孩都一样,等到生出来一看,果然是儿子,那得意的模样,唯恐别人不知道自己添了个儿子,一口干脆的说还是儿子好。想到这,平凡有些嘲笑自己,想:“我一个堂堂血性男儿,就算不能立马扬鞭,也要把笔安天下,如何为一个小女子生男生女的事情颇费思量。”可又转念一想,什么是大,什么是小呢?希特勒在侵略征服的时候,一定觉得那是一件了不起的大事。汉武帝在远征匈奴的时候,他也一定觉得那是一件了不起的大事,那些卑微渺小的生命的哭泣与陨落如何能和这大事相提并论。最大的事往往就是最坏的事,越是想做大事的人,往往就做了很多坏事。这样想想还是小事来的真切,含情脉脉。那些鸡毛蒜皮、鸡零狗碎都是我们活生生的日子的一部分,能过上自己的好日子,这世界上没有比这更大的事了。作为一个活生生的人,比那些写在书本里的假模假样的大人物意义要重大的多,那些冰冷的近乎绝情的人教坏了一代又一代的人。如果那些睡在书本中的圣人能够更有血有肉些,我倒是十分愿意拥抱亲吻他们,向他们表示我由衷的敬意,现在我只想用冷冷的目光远远的看着他们,然后说瞧,那个怪物。当然这并不都是睡在书中的圣人的错,更多的是那些极力想美化他们的文人墨客的错,这些文人墨客做了帝王思想的走狗,自失了读书人的体面。在《三国演义》中有一段小故事,刘备落难时到了一家农户,农户家没钱,男主人就偷偷把妻子杀掉,用人肉招待了刘备。无独有偶,在刘邦落难的时候,也有一个人为了让刘邦吃上肉,就割了自己身上的肉给他吃。这些杀人割肉的人在我们的认知体系里,那都是忠义的先锋,是道德的楷模。这就是文人墨客塞给我们的是非标准。还是做一个善良的普通人吧,多做些平平常常的小事,至少还能够是个人。

    “怎么这样冷?”绞肉机一边说,一边跑去拿空调遥控器,“谁把温度调到21度了,真要命了,什么人嘛!”说着就听到连续几声嘟嘟嘟的调节遥控器的声音。赵励强默默的听着这唠叨的声音,然后装作要去洗手间的样子,走出了办公室。赵励强是一名军转干部,他可以如数家珍般说出某某局长的个人履历,可以绘声绘色的预知大小内部消息, 更可以对某位兄台不光彩的登龙之术娓娓道来,他知道谈话中如何取得机锋,化被动为主动,他可以呼朋引伴、三教九流亲如兄弟,他也总是能够套出他希望的讯息。他深知如何契合领导的心意,为了能够让局长参加的民主生活会不出纰缪,他建议把所有批评与自我批评的内容预演一遍。他经常醉心于讲一句惊艳全场的俏皮话,他相信在他的职权范围内,他是无可质疑的王。但是他不知道他的具体行政行为已经超出了法律授权,他不明白他的工作为什么要做那么多无意义的程序,他也不认同上级布置下来的任务的意义,他反抗布置下来的每一项任务,他总是能够从中找到形式主义的东西。无论有什么新的精神下来,他都会以各种理由,各种困难推搡,而且能团结大多数。总之一切与他的利益相冲突的事情,都是错的。他的无知和有知都让我感到惊异。然而他畅行无阻。过了一会赵励强回来了,有说有笑,并无异样。平凡还是佩服赵励强的忍耐的功夫,如果自己被人当面指责,一定会觉得颜面无存,忍受不住的。又过了一会,没有空调的威力,办公室的温度急剧上升,像一个蒸笼一样,又热又闷,平凡的身上都腻着一层汗,发着油亮亮的光。又过了一会,老何忍不住了,怎么这样热呀,真的来战高温呀,我的老命也快没了半条。说着就来拿空调遥控器。绞肉机赶紧来制止,“哪里热了?”“你问问大家,小赵,你热不热。”老何扯着嗓子说。“呵呵呵,好像是呀。”赵励强态度很和蔼的说。“平凡,你呢?”老何接着问。平凡有些尴尬的一笑,不置可否。得到大家的支撑,老何便不再理会绞肉机的反对,径直拿起空调遥控器。绞肉机忿忿地说:“你坐在我的位置上看冷不冷。”“冷你就多穿点吗,总不能只照顾你一个吧。”老何无视绞肉机的愤怒。最让人折服的是老何的语气中只有胜利者的不屑却没有一丝反击的恼怒。只听得砰的一声,绞肉机把文件重重的砸在桌面上,气愤的离开了办公室。老何像没有听见一样,摇晃着脑袋来到赵励强旁边,跟赵励强讨论最近全局的几项人事任命。
    平凡认识到原来机关工作人员其实和市井也没有太大区别,就像日本核泄漏,中国人疯狂抢盐一样,机关工作人员抢的一样疯狂,并没有显示出鲜明的理智以及公职人员的职责,至于那些赞歌只不过是唱给不知情的人听的。老何是机关的老板凳了,所谓老板凳,就是在机关里做了很多年也没什么进步,牢骚很多,基本上不做事情却以为自己做了很多事情,自己不做事情却对别人做的事情指手画脚挑毛拣刺儿。他的一双小眼睛透露了他丰富的小市民的智慧。在溺一泡尿三条弄堂泉水叮咚响,女人们个个都是帕瓦罗蒂,用高八度的声音吵商务,男人们个个都是泰森,说着说着就挥起拳头,打不过还会咬耳朵的地方,他生活的如鱼得水,老朱的身上弥漫着不作为的气氛,似乎每天坐在单位里忙着自己的事情,每月按时拿着粮饷,便是他堂堂正正的勾当,他的那张八字眉的脸上分明写着“别找不对”几个大字。他的口头禅是,这个我不会,你来做,那个我不会,你来做。不会在他的身上就是免死金牌。他可以无所事事,然而却独具慧眼,总是可以从旁人辛勤的劳动成果中找到不足,他并无见解,然而却能明察秋毫,总是可以从旁人的方案中发现不完美。安排给他事情做就像给予他多余的负担,他并不认为领了薪水就应该做事,他心安理得的认为既然没有给他同龄人同样的晋升,那么不做事情也是一件必须给与他的补偿。对于这样的人就算是领导也会礼让三分。老何这些年的机关工作不是白做的,事业虽然不算成功,但是和他人恶斗的功力却无以伦比,刚刚和绞肉机的斗争中他明显占据了优势,真是一物降一物,恶人自有恶人磨。
    平凡初来的时候,也受了老何不少的气。老何依仗着他的资历,总是让平凡做东做西,把自己的事情都安排给了平凡,至于有功则归于自己,至于有过则推脱给平凡,总是能够让自己立于不败之地。久而久之,平凡自己发现了一些端倪,也有人不住的吹风让平凡开窍。平凡不在顺从于老何,有一次老何又让平凡替他做什么事情,平凡说自己手上很忙,没时间。老何有些出乎意料,脸部的肌肉抽搐了一下,然后对平凡说,好吧,我宽限到明天上午,一定要做好。他那种理直气壮、笃然若定的占据事理的信念也不知是谁赐予的。平凡依旧说没时间。这下老何怒了,“怎么会没时间!”“只许你没时间,不许我没时间吗?”平凡反驳。老何的眼睛里射出一种古怪的光,似乎不能相信平凡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似乎是那种有人反驳了众所周知的道理以后所持有的那种难以置信、惊骇诧异的表情。在老何以及许多人都有一种根深蒂固的思想,别人应该做的更多,以便自己生活的更好。然后老何走了,在里走之前响亮的说:“这小子太不地道。”这些老板凳,依仗着自己的资格,任意宣泄自己的不满情绪,把自己言论的污水,泼进别人的生活。他的资历没有成为自己内在的财富,却成为别人外在的压力。当然这个办公室里并不是老板凳一个人向外推脱工作,每一个人都在倚仗自己的资历,在领导面前的宠信以及妖言惑众,向外推脱事情。在这种拉锯性的战争中,平凡往往不能取胜。这种苦恼又不足以为外人说,一说便显得小家子气。时时刻刻的斗法,平凡曾经幻想过的宏大雄伟,都湮没在这样琐碎中。但是这次平凡却感激老何为办公室的兄弟们出了一口恶气。
    昨天的聚会上,有人给我介绍了一位新朋友,说是炒股炒成了百万富翁。厉害呀!佩服佩服!我坐在他边上,悄悄地请他传授秘诀。他一脸木然地对我说:“其实也没啥秘诀……我原来是亿万富翁。”
    通知临时会议,打断了平凡的遐想。上级布置下一项课题,时间紧、任务重,为了做好这项工作,处长们召开会议统一思想。动员过后,轮到每个同志发言了。首先发言的是赵励强,他说:“我有一些不成熟的想法,现在跟各位领导汇报一下,请各位领导指正。”赵励强以他向来的恭恭敬敬的乖巧开了头。接下来是绞肉机发言。绞肉机因为没能抢到第一名发言而不高兴,在赵励强一讲完,立即接口。她先是高歌颂德了领导的功绩,然后大肆宣扬了自己的能力与任劳任怨,以及在以往的岁月得到的种种成绩,最后表达了自己热切的想要参与课题的想法。平凡总是感到她的话虽然悦耳,但似乎和主题有些不着边际。再接下来就是购物狂发言了。购物狂背有大树好乘凉,从来不想做出什么业绩,轻轻闲闲,好处自然也落不下她,她乐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所以她的发言重点表达了这个课题的及时性、重要性,应该把它交给精力更加充沛的人。老朱照例是牢骚满腹,一发言就相关的不相干的牢骚都倾倒出来。无非是又在劳民伤财,做些面子工程了。顺便说了好多风凉话。接下来就是平凡发言了。之前平凡一直在打肚皮算盘,要得到领导赏识,目前最便捷的途径就是做这个课题了。日常那些琐琐碎碎的工作,不显山、不露水,永远也不会被领导重视。这个课题不一样,高层指定下来了,有多少双眼睛注视着,关系着多少官帽子,真可以一炮打红。平日里这些家伙把事情推来推去,今天争的眼睛都红了,足见我的判断没错。这真是一场及时雨呀,我的转变从此开始。平凡的发言没有铺垫,直追主题。发言并不多,主要说了一下这个课题的重点环节,和入手方式。最后是周晓敷敷衍衍的几句发言。周晓是我们处室新来的大学生,在这样的场合下,自然没有她高谈阔论的份儿。会议到此本该结束了,不知谁扯出了今年奖金的事情。于是会场上又热闹起来。因为上级得知以前发放情况新老人员差距太大,今年特统一了发放标准。如此这般,小巴辣子总算能在待遇上稍稍喘口气,领导们则要在他们的一份中剥离出一部分。领导们瞬时群情激奋起来,这激愤并不是因为减了他们的待遇,而是担忧系统工作的未来,如此不考虑人才差异,系统内怎么能留得住人!你看吧,前几天下属一家单位的总经理跳槽了,一下子年薪就变成了六十万。听了他们的论调,平凡暗想:“我们年轻人寒窗苦读,萤窗映雪,好不容易混出头就拿那么一点点的薪资,而我们的同龄人,拿的是什么收入?我们的处长大人呢,想来是他们分配的好,当时他们一起的人又是什么待遇?我比我的同学差几倍,他们就比他们的同龄人收入高几倍。人家跳槽的也都是年轻人,谁要这种半死不活的老油条,十足的浆糊桶。”平凡真恨不得跑上去抽他们两巴掌,但是此时此刻平凡的嘴上还是微笑着,并不时的点头。绞肉机因为政策是从他的口中说出来的,很怕开罪了领导,便一再强调其他单位也是上级指定了分配方案,并且按照我们以前的分配方案,处长的收入比市里面局长的还多。领导更加委屈了,“这就是市里面的领导嫉妒我们,他们因为老同志多,拿不到我们这样多就乱定方案,他不看看我们一些被监管企业的老总,一年拿多少,五十万一百万年薪都很正常,他们看到了不是要被气死,黄埔江没有盖儿可以去跳了”。一边说一边擦拭由于太过激动而喷出的口水。接着王处长附和着我们是独立法人,他们如何能给我们定政策,这事赤裸裸的嫉妒。我抬头看了看,看见其他人也都是微笑着,附和着,不知心之所想。原来我们这些人都是没有发言权的,只能巴巴的听着,还要假意附会。

    一天又迷迷糊糊的过去了,上班和下班对平凡来说并没有太大的区别,一样的日子难捱。今天不知什么日子,计财处的郑处长也来乘班车了,难道是体验生活?平凡心里默默地想。他可不想和领导坐在一起,累,太累。他找到班车角落的一个位置坐下,尽量不惹得人注意。 显然有着这样疑问的人不止平凡一个,“郑处长今天怎么也来乘班车呀。”开口的是规划处的马处长,说是处长,其实是副调研员,在机关里大家都这样叫,从来没有人会叫某某副处长,某某副局长。“哦,车开去修理厂了。”郑处长抬了一抬金边眼镜,笑着回到。班车准点出发了,车上的气氛却和往日有稍许的不同,平日里话语颇多的年资历老的老同志都不开口了,车辆就在这样的安静中行驶,大家各忙各的,或者什么都不忙,只是发呆。平凡挺享受这样的安静,平日里他总被那些老同志的歪道理强奸,敢怒又不敢言。马处是这里最有资格开口的人,于是他果然开口了。“我女儿在公安局,人家都不用缴税的。”马处所指的是个人所得税,至于其他的税种,他不知道也不关心。“是呀是呀,我浦东区的一个朋友,人家就只缴几块钱的税,谁像我们,一个月几百块。”又有人搭腔了。多年的机关经验,郑处长从马处一开口,就知道他是有的放矢。“我们个人所得税的计算式完全按照税法并且经局长认定的。”面对齐刷刷的等待他答复的一车子的人,郑处平静地说。郑处此时此刻应该很不高兴,但是他的脸色却看不出一丝情感。平凡想,如果是自己,在这样合围的质问下,一定紧张到头晕脚软,摆出一副气势汹汹的战斗的样子,至于说又说不到要点,那些懒于深究也没有必要深究的旁人,已经先天的认为自己错了,郑处这份镇定与自信大概是多年修炼的成果吧。“现在真是一年不如一年,十年以前,那是我们局的福利是全市数一数二的,多少人拖着关系进我们局,现在人家跑都来不及,就剩我们这些年纪大的,跑不动的了。”马处很不满地说。“现在不止我们局,所有局很多福利都取消了。”郑处说。马处:“什么取消不取消的,人家都还在发,只不过偷偷地发,不让人查出来就是了。”郑处:“只要发了就会查出来,怎么会查不出来”。马处:“十年前我们发那样多,怎么都查不出来。”马处的语速与态度都发生了变化,强烈的表示着不满。当然这话中还有另外一层意思,那意思他怀疑郑处的能力。“十年前杀个人都查不出来呢。”显然郑处也有些激动了。长久在机关工作的人都知道,此时如果不想发生更大的冲突,最好是闭嘴,于是车内又恢复了安静,各人想着各人的心事。就在郑处做出回答的同时,平凡看到刚刚搭腔的老赵嘴巴向边上一瞥,给邻座递了一个意味深长的不满的眼色。关于个人所得税的争论,不仅马处,好多人都有异议。上次在食堂,平凡也听到一个年轻的小姑娘恨恨地说让扣个人所得税的人被车撞死。平凡不知道她到底被扣了多少钱,要做这样狠毒的诅咒。关于税法平凡还是有一些了解的,所以即便自己也是被扣税者,自己也没觉得受了什么委屈,他觉得这是自然而然、天经地义的事情。但是通过他的观察,局里的同志们可都不这样认为,他们抱成一团,什么法律,他们不懂更不想懂,即便懂了也要置之不理,他们要维护好自己的蛋糕。这不是在讲道理,分明是在讲利益。他们这种努力也会发生一些效果,至少给当事人巨大的心理压力,把他列为人民的公敌,如果能思想上绑架局长级的大人物,那么所有的法律都不再是问题。这些合围还会带来其他的好处,在热烈的互补的言论攻击下,讨论的人突然间产生了友谊。平凡看惯了这样的大戏,竟也不觉得不妥。
    平凡又来到经常和郭梅来的小饭馆,他现在已经能够比较好的控制情绪,不再会莫名其妙的流泪,心里却始终感到憋闷, 有些郁郁寡欢怅然若失的样子。他照样点以前经常吃的小菜,这倒不是因为恋旧,而是已经熟悉的口味就很难改变,即便如此他也觉得现在的食物失去了以前的香气,吃下这些饭菜变成了一项任务。他最近经常幻想,郭梅离开他以后过得一定不好,她越是过得不好就越能平复他受伤的心灵。他幻想他以后是如何的光鲜体面,如何的富贵荣华,如何的风度翩翩,如何的才华横溢,而郭梅只能懊悔终生,她会来找自己,但是自己绝不答应。或许她现在就已经后悔了,如果她现在来找自己怎么办?原谅她,似乎伤害了自尊,不原谅又违背心灵。好吧还是原谅她吧,但是要给她一些磨难,什么磨难呢?就在这时食物里的辣椒辣的平凡咳嗽起来,咳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对,就用辣椒、醋、酱油、芥末,这些奇奇怪怪的调料扮成一碟怪味难忍的食品,当然分量不可以太多,只是惩罚并不是伤害,如果她可吃掉,我就原谅她,如果不吃,我就哼的一声走掉,无论她如何乞求,我都不回头。他开始幻想郭梅已经回来了,并且吃掉了那碟怪味的食品,他们又幸福地一起生活。有些时候他又确信郭梅不会回来了,于是他开始幻想一个全新的比郭梅更完美的女孩出现了,大家都对他投以羡慕的目光,而且郭梅也看到了,眼里满满的嫉妒。这个女孩谁都不爱,只爱自己一个,是自己的才华深深的吸引了她,于是他和她一起编织幸福的生活,把从前那些走过的幸福之路再走一遍。然后他又开始悲伤,因为眼前既没有郭梅,也没有什么完美女孩。他开始对生活感到失望,他无论如何努力似乎都没有出路,他认为命运捉弄了他,这个世界上没有谁能够比他悲哀。爱到底是什么?是金钱财富样貌家世的堆积,还是身体内最原始的冲动,是两个灵魂的气味相投,抑或是摆孤寂的手段,是毫无道理的因缘巧合,还是其他别的什么?在回家的路上,平凡看到一家情侣衫的专营店,他记起读书的时候,他和郭梅说,以后一定要买一套情侣衫一起穿着去海南岛玩。看着那情侣衫唤醒了平凡久违的记忆,他毫不犹豫的就买下了一套。
    晚上更新~~~~~~~~~~~~~~~
    没有郭梅的日子有多少伤心欲绝也不觉得,只是茶饭无心恍恍惚惚。这种日子似乎特别清闲,几乎无所事事,但和表面的清闲相反,内心却焦灼急躁,心有万端,总是有一种不踏实的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从自己的生命中流走。有的时候平凡喜欢喝点酒,神经麻醉后飘飘然的感觉,酒后的似真似假,如梦如幻的境界,连疼痛或快乐也很难分清,竟然有一种巅峰的体验。
    一个人的世界还是要多给自己找出些事情来打发时间,否则空虚寂寞会来的更猛烈。平凡一向喜欢看书,所以他选择了看书。随手拿出一本,是冯友兰的《中国哲学史》,只消一会,便觉得太过严肃深刻,和此时的心境不符,于是又随便拿了一本,是《红楼梦》,这回平凡看也没看就把这本书丢开了,这种男欢女爱、金童玉女、有情类遇到无情种的书无疑会勾出他更多的伤心,又拿了一本,是胡兰成的《今生今世》,似乎这本书与现在的心情最契,于是便慢慢的看了起来。虽说读了起来,却并不走心,满篇满纸居然不知在说什么,于是定了定神,重新再读,可是不须一会又神游太虚。平凡想大概自己有些疲劳,索性上床休息一下,可是躺在床上却听到时钟滴答滴答的响,响的有些瘆人,又似乎有冰箱一起一动的声音,还有风吹得厨房的门嘎嘎的作响,头上的日光灯也有电流流过发出的声音,平凡从来不知道自己的房间里会有这样多的声音,就像交响乐一样。躺在这里翻来覆去,似乎有一口气憋在胸口,更让人烦闷,又躺了一会,那些交响乐更加生动响亮了,平凡气愤的爬起来,将床头的时钟狠狠的摔出去。时钟啪的一声撞在墙上,哗啦啦地跌落在地上。这破坏欲望的发泄,似乎让心情好了一些,平凡顺手拿起《今生今世》读了起来,然而那交响乐却依然响亮。不能这样,不能这样,虚一而静,虚一而静,平凡对自己说。他闭上眼睛,联想出家乡落雨时门前的红瓦房檐上雨珠儿滴落的样子,一滴、两滴,他想到那年也是下雨天,他骑着自行车,郭梅在自行车后为他撑着伞,后来两个人都淋湿了,但很开心。“哦,不,该死,不应该去想。”虚一而静,虚一而静,他闭上眼睛,继续观看雨滴滴落,一滴、两滴,那一年机缘巧合,他和郭梅相邻而坐,老师突如其来的提问,让郭梅手足无措,他把答案写在纸上,为郭梅化解。“虚一而静,再来”一滴、两滴、三滴,一只麻雀从树上跌落,年幼的自己在追逐,四滴、平凡看到自己的心有一个伤口,血从中涌了出来,五滴,办公室的打印机已经没有墨半个多月了,还没解决,又是一阵焦灼,平凡感觉自己心都收紧了,额头上也渗出了汗珠,虚一而静,六滴、七滴,上次看到的那个紫砂壶很漂亮,可惜不够钱买。八滴、九滴、十滴。煤气费要缴了,明天一定要记得。虚一而静,虚一而静,一滴、两滴、三滴、四滴、五滴、六滴、七滴、八滴、九滴、十滴,再来,一滴、两滴~~~~不知如此反复了多少遍,平凡再也看不到其他幻象了,他看到一滴雨珠儿晶莹饱满清净圆明发着亮光,整个大千世界都从中折射出来,一一尘中,显示十方一切佛,它带着大千世界缓慢的下坠,下坠,在下坠,落在地上将大千世界打破,发出清脆的声音,又一滴雨珠儿在屋檐角形成,一点一点不能承受自己的重量,离开屋檐,欢快的下坠。平凡感到自己的心张开了,身体也变得无限大,伴随着雨珠儿的湿润,津津有味的看起来《今生今世》。
    对于这些旧物,郭梅不知道如何处理才好。扔掉,有些不舍,留着,又怕牵扯出不必要的思念。对于平凡总还是有些情的,然而人生之于情之外还有很多。 平凡有他的好,他的才华与他的特立独行,曾经深深的吸引着她。但是现在她越来越发现平凡性格中的缺陷与他的不为人理解的古怪。她不能理解平凡执意不要商家的塑料袋,愿意用双手执物,忍受一个小时的行程;她不能理解对于一些善意的谎言平凡像对待从未见过的新鲜事物一般让他诧异;她不能理解当平凡听到领导的秘书最容易得到提拔以后,那有如一直生活在天圆地方的时代的人突然听说地球是圆的一样的幼稚的不可思议的表情,她不能理解平凡要放弃很好的机会和才能去过一些碌碌无为的生活;她不能理解为什么别人清楚的事他都不清楚,别人不清楚的事他都清楚,她不能理解平凡对三皇五帝秦汉明清的世界成竹于胸,却对当今世界的变化如此淡然,当今世界的新鲜似乎和他毫无关系;她也不能理解平凡可以对一把茶壶倾注那么多感情,对周围的人却木肤肤的无所关注;她更不能理解平凡总是在追逐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他的偏执与乖戾大概只有日月才能与他同行。平凡应该是那样一种人,如果一个桌面上有六个人,摆了六个馒头,其他五个人“你先来”“你先来”热热闹闹、亲亲热热的互相客气推让的时候,平凡径直拿起一个馒头就吃了起来;如果桌面上六个人,摆了五个馒头,其他五个人都以最快的速度默不作声的拿起馒头吃起来的时候,平凡就只能呆呆的望着空盘子,也默不作声。无论是第一种情况还是第二种情况,平凡都是其他人眼中的共同的敌人,如果是第一种情况,人家会说,你看看,只顾自己,从来也不考虑别人。如果是第二种情况,人家会怀揣着自利者的反击心理嘲讽他是一个没有能力的人。总之不管怎样,平凡注定是一个异端和失败者。毕业几年许多同学都积攒了一定的资本和人脉,而平凡还是清白如昨。像他这样一个把爱憎分的如此干净的人,很难有朋友。
    他就像沉睡的大象,我用尽办法不能将他唤醒,即便泰山倾倒他也全然不知。他与自己讨论的问题都干枯而离现实很远,有一次他问“上帝死了,是我杀死的”这句话是谁说的?然后很高兴的告诉我是尼采说的;接着又问“不,怎么可能,我才是上帝”是谁说的?然后又很高兴的告诉我是他自己说的。平凡有着一副无知无情的样子。他是一个多梦的人,他的梦离现实很远。难道他可以不食人间五谷,吸风饮露吗。
    所以分开并不是一时的冲动,而是经过了长时间的挣扎,每一次明明已经理清思路,但一想起从前的好日子,又变得混乱,每一次已经坚定了信念,但每一次又无法开口。经过这半年多来的思考,郭梅并不认为是母亲绩优股转为垃圾股之说,左右了她的判断,而实际上她与平凡的分化已经越来越明显,无法逆转了。还是那次的争吵最终坚定了自己的决心, 当平凡说出,如果成功是这样,倒要选择失败的时候,郭梅彻底绝望了。平凡的世界便是一个黑洞,别人照不进去,他自己也走不出来。现在彼此还带着一丝留念分开,虽然内心还是会有恋恋不舍的凄美的悲伤,但是如果把所有的好感都耗尽以后彼此仇恨的分开,那就是人生的悲剧了。人还是要活在现实中。
    在地铁上,平凡看到一副熟悉的眼镜,似乎世上的千头万续都可以归结到郭梅的身上。明知道那并不是心中眼镜的主人,自己还是会偷偷的看。自己也要嘲笑自己的痴。我错了吗?也许郭梅的选择是对的,很多事情我无能为力。为什么我要和别人不一样?我是否可以不在意别人的感受只做我自己 ?这是一个相互影响的社会,我只是其中的一个分子,我不能珠圆玉润的让别人舒适,却要像芥末一样呛得他人鼻涕眼泪齐落,这就是我的苦果。我还要这样吗,做一个不悔改的人?“姜平说好汉何患无妻,这个道理我当然懂。人生最有意思的事,想清楚的事情未必做得到。姜平的生活比我波澜壮阔得多。他奉子成婚,又因为买房而假离婚。还好小夫妻有响当当的感情,好多人因此弄假陈成真。”失恋这种事儿,别人很难给予帮助。谁也不能把分分秒秒对那些细小的不愉快给予足够的关注,个人的烦心事已经够多了,再也不想更多地承受了。心灵上的感受连自己都无法预测,朋友也只能给表面的安慰,让你知道还有人在背后支持着你。
    在阳光里仰望天空,只是淡蓝的底色和片片的白就足以搭配出无数的精彩。绵绵密密的云,有的像鱼的鳞片,闪闪发光,有的像松软的棉花糖,有的像碧波涟漪,层层叠叠,舒卷明灭各自精彩。这么好的日子,我却困在伤心里。春天的花开得正艳,注定留不住这刹那芳华。绵绵密密的心事,芜杂交错。最后一段日子,总是争吵。每次下定决心,今天一定好好相处,到最后还是吵起来。争吵的事情都琐碎细小,以至于想不起到底为何事吵起来。分手那天也是这样一个明媚的好天气。分手那一天说过什么,做过什么,已经记不得了,只记得阳光透过密密麻麻的树叶,洒落在地上,现出一块一块的光斑。平凡陷入绝望,他终于知道自己是一个赤裸裸的失败者。也许她的选择是对的,我能奉献的只能是这么多。理智已经认同了她的做法,情感依然不肯接受。在阳光里仰望天空,只是淡蓝的底色和片片的白就足以搭配出无数的精彩。绵绵密密的云,有的像鱼的鳞片,闪闪发光,有的像松软的棉花糖,有的像碧波涟漪,层层叠叠,舒卷明灭各自精彩。这么好的日子,我却困在伤心里。春天的花开得正艳,注定留不住这刹那芳华。绵绵密密的心事,芜杂交错。最后一段日子,总是争吵。每次下定决心,今天一定好好相处,到最后还是吵起来。争吵的事情都琐碎细小,以至于想不起到底为何事吵起来。分手那天也是这样一个明媚的好天气。分手那一天说过什么,做过什么,已经记不得了,只记得阳光透过密密麻麻的树叶,洒落在地上,现出一块一块的光斑。平凡陷入绝望,他终于知道自己是一个赤裸裸的失败者。也许她的选择是对的,我能奉献的只能是这么多。理智已经认同了她的做法,情感依然不肯接受。
    储处目光深邃的望着台面,手指在不自觉的敲打着扶手,桌面上的文件高高堆起,有些长远的放在上面,已经积了一层浮灰。手头的这项任务有点棘手,这是市里面的一个重点课题,很受关注,如果做好也是一笔大大的政绩。他扶了扶架在鼻梁上的眼镜,目光一转想到先找到一个得力的干将。平凡虽然一向有些犟头倔脑,但是真扎实干的水平还是有的,储处决定把平凡列入课题组。储处把平凡教到办公室,先简单的介绍下情况,然后要求平凡要全力以赴的步入课题组工作,手头其他事情暂且先放一放,有什么困难尽管提出来,储处会全力支持。“平凡,我一向很看好你,这个项目不用我说,你也知道很重要,要把自己的实力拿出来,亮一亮。”储处很有感情地拍了拍平凡的肩膀说。
    平凡出去以后,储处拿起课题计划反复翻看,储处想,这个项目太重要了,平凡的功底虽说扎实,但是联系周旋于各个被考察企业恐怕不是他的强项,还需要一个人配合他。储处把处室里的人手在脑海中浏览了一遍,能够胜任的人很多,去做调研考察多少有些好处,所以储处还必须在这些胜任的人选中选择一下。一方面要选择为自己效力比较多的人,一方面又要做好平衡,储处闭上了眼睛,用力的揉着太阳穴。
    平凡从储处的语气态度,感觉到今天的储处和平时有点不太一样,有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更有一种被垂青的感觉,看来那些冲啊,万岁之类的话并没起到作用。项目还是分配给了平凡。从储处的办公室出来,平凡有些飘飘然了,虽然储处的那些鼓励与赞扬并不能给人带来什么实质的好处,但是平凡摆脱了往日的阴霾,感觉到今天的格外愉悦,平凡感觉到今天的空气都比以前的新鲜多了,连绞肉机那张粗俗而平庸的脸今天似乎也活泛来,平凡甚至想跳起来释放自己的快乐,当他感觉到办公室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脸上,似乎想从他的脸上读出刚才发生了什么。平凡立刻又把面孔换成了平日的木头表情,装作没看见,迈着轻盈的步子回到座位。
    办公室里的人陆陆续续走开了,只剩下平凡和绞肉机两个人。绞肉机喜滋滋的拿出几个包装精致的小点心,丢给平凡“你尝尝,我昨天在我们对面新开的一家进口食品店买的,挺好吃的。”绞肉机一边说,一边也拆开一包自己也吃了起来。“谢谢”,平凡微笑着拿起绞肉机的礼赠,他不清楚绞肉机是真的不知道他讨厌她,还是装作不知道,平凡总是尽力掩饰,又总是担心自己喜怒形于色的脾气掩饰不住。“你觉得周晓人怎么样?”“哦?”平凡皱着眉头,带着一脸茫然的表情望着绞肉机,平凡不明白她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他认为他们的关系还没到讨论这么私密的问题的余地。“她借着怀孕,总是不来上班,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太不自律了”她瞟了一眼平凡,继续说“当然你不一样。平凡没有答话,只是微笑的看着他,他想尽力显示出自己的友好,他也想说一点什么,但是搜肠刮肚,也想不出这种场合下说什么比较合适。绞肉机见平凡不答话,也不知道他到底对周晓是什么观点,说的太多似乎对自己很不利,便停止了这个话题。在她眼里平凡就是一个披着人皮的怪物,她不明白要他说句话怎么就这样难,明明是看不起我们吗,想要从他口中套到一点消息怎么就这么难。彼此静默了一会,绞肉机还是抑制不住想要探究原委的心情,又神秘兮兮地跑到平凡边上,轻声细语地问“今天上午储处和你谈了些什么呀?”“哦,上次写的一个汇报,储处提了些修改意见?”平凡终于领悟到,谈话终于到了主题部分,可是他并不想坦白。“储处亲自给你修改?”绞肉机感觉到当中有些不对味的成分,因为正处长通常不直接改文章的,都是要先经副处长的手。“是呀”平凡也感觉的这个说法不太令人信服,但是情急之下,自己是在难以想出很完满的理由,现在做过多解释只会出现更多的不符合逻辑,所以最好的办法是用镇定的表情让她觉得这就是事实。“今天谈了好长时间呀”绞肉机还是有些不甘心的说,希望能探究出真相。“是吗,我都不觉得”,平凡开始顾左右而言他。绞肉机从平凡的态度,看出无论如何也得不到真相了,她讪讪地走开了,索然无味地拨弄着网页。平凡是学经济学出身,他当然能理解理性经纪人的假设,他很赞同人类都是自私的说法,对于别人大公无私的的要求,平凡认为是很不科学,更不人道的。但是他依然不能赞同绞肉机那种牺牲别人西瓜一样大的权益来换取自己芝麻一样大的权益,更不可能理解的是她那种毫不利己纯粹害人的徒增一张小人之面的做法,她的行为已经超出了平凡理解能力之上。
    又过了几天,绞肉机神秘兮兮地像平凡摆手,示意他过来。“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平凡带这种想法,有些不情愿的来到绞肉机的近旁。绞肉机带着得意的神色又摆了摆手,让平凡靠的再近些,她故意渲染这神秘的气息,以勾起平凡的好奇心。平凡俯下腰,抻长脖子,准备接受绞肉机的耳语。平凡非常不喜欢这个姿势,仿佛他在弯腰鞠躬接受绞肉机的训示,他感到这姿势像极了清朝的奴才面对君王,小碎步倒退出门的架势。“你知道吗,我们最近有一个很重要的课题,刚刚储处和我谈话,让我参加课题组。”绞肉机一边张顾左右,一边神秘兮兮地说,“储处刚才让我在推荐一个人,一起搭档,我推荐了你。”平凡看者绞肉机兴奋地两片厚嘴唇快速张合,嘴角带着两团细小的白色泡沫状的唾液。平凡微微一笑,心里充满了厌恶和鄙夷,事实本来是浮在水面上的,极容易辨别,只不过总是有些人把事实隐藏起来,混乱视听,以至于真假难分。平凡有一点小麻烦,对于绞肉机这样搅动是非的人,从公平的角度,现在此刻,平凡就应该毫不留情面的给她回击,但从理智的角度,似乎是更应该忍耐一些。平凡也不知自己是出于怎样的心态,略略表示感谢后,就不再理睬绞肉机。绞肉机没有等来她希冀的千恩万谢、感恩戴德似乎也有些不满意了。平凡心中苦笑,何必如此多的心机。这个世界聪明人太多了。
    看看
    有人回复了,激动地热泪盈眶。
    这又勾起了平凡关于聪明人的很多不愉快的回忆。钱畅是平凡的大学同学,他和平凡在大学期间也就是有一搭没一搭的往来关系。有一段时间他突然和平凡联系频繁起来,上次还送给平凡一个吹风机。平凡对此举百思不得其解,也从来都不需要吹风机,但是老同学的一番心意,总不好辜负。那一天钱畅照例来找平凡玩,钱畅开着自己的车带着平凡兜风,他给平凡描绘了他如今大手笔的生意,他从国外运了一船石油回来,只要石油到岸他就赚了一百万。他又洋洋得意的说他的车,他参加的宴会,他认识的名流,他极近奢华的生活,以及他洞悉的国际国内的内幕。平凡感觉自己似乎在听另一个世界的故事一样。钱畅的脸上突然换成一副忧戚之色,说自己也有自己的苦。最近和老婆吵架了,老婆把他所有的银行卡都冻结了,他的开销又大,手头上周转不来。然后他似乎临时起意有所领悟般的问平凡现在是否有钱。平凡已经不再是一个天真的少年,他很想拒绝,然而他还是没能拒绝。结账时,他十分客气,推搡间始终没有摸出钱包。平凡买好单后,他又责备平凡不该如此,说好是他请客的。
    徐莺莺是他认识十几年的老同学了。虽然天南海北,不在一个城市,但有些业务上的问题,徐莺莺经常问平凡。平凡从来也不是一个很有耐心的人,有时候问的多了,也会厌烦。后来有一次徐莺莺说寄了一些糕点给平凡,平凡突然为自己的坏脾气有些内疚。糕点吃着吃着,一不留神发现居然已经过期了!没过多久,徐莺莺又来咨询问题。还有一次去刻章,平凡一次刻了许多章,老板娘很热情的主动说便宜十块钱,平凡因为当时正在和人说话,也就没接应。老板娘大概认为这样的人情不值得做,第二天去拿章的时候,老板娘不肯承认同意便宜十元钱,咬定她们绝不会有这样的优惠。如果不是亲耳所听,亲眼所见,平凡几乎就要相信她说的是真的了。 平凡不知道这样的聪明有意义吗,至少很多人认为有意义。有一位师兄,学车归来,大路考被关,问起原因,因为嘴太贱。明明考官已经要放行了,只不过纠正了他一个动作。而师兄认为这样的纠正没有道理,就和考官辩论起来,说着说着,考官就给了他一个不通过。很多人听到这个故事,都会撇嘴的嘲笑,笑他太愚。在这个社会生存,如何能够不懂变通。平凡却从中看到了干净,这是多么干净的人。这样的人真是憨直可爱,和这样的人在一起常常感到精气十足,生活美好,空气中都是新鲜。如今这样的人在哪里呀? 如今的人都是聪明人,肩膀上擎着硕大的头颅,精致包装过的行为,只是没有脊梁,像一只软体动物不可爱。这些聪明人有两张面孔,一张是威严的老爷像,另一张是卑贱的奴才相。他们还有和好的嗅觉,总是能够知道哪里有利可图,呼拥着扎堆到一起,露出发着寒光的牙齿,贪婪的争夺。最后他们还不忘记擦干嘴角的血,带上金丝边的眼睛,郑重端庄的说我并没有吃肉,我不吃是因为我要把它留给更需要的人。在生活中,每遭遇一次不愉快,就会在内心映照的世界里涂上一层灰色,这层灰色保护自己不再受同样的不愉快,带来了对同样不愉快的恐怖,也就带来了痛苦。一个人经历的不愉快越多, 涂上的灰色边越浓重,伴随着浓重的灰色,内心里清澈的小溪变成了污秽的欲望之流,拨动内心翻滚激荡。每体验一次愉快,内心就增加一份欲望。现实的世界在个人心中映照,只有那些清洁单纯未经世事的 人内心映照的世界才是干净明朗,没有痛苦。能够单纯简单也是一种幸福。只有少年人心中还有一腔热血,知道何所谓正义。世事经历多了,知道了人情的冷暖 ,又不幸生活在没有规矩的社会,会变得无底线无原则,德薄皮厚,利字当头。
    世事经历多了,知道了人情的冷暖 ,又不幸生活在没有规矩的社会,会变得无底线无原则,德薄皮厚,利字当头。
    今天的购物狂特别兴奋,脸上洋溢着购回了心满意足的产品后骄傲的神色,她并不满足于自我陶醉,还要把这愉快感带给大家。她从抽屉里拿出样式新颖、包装别致的一个小瓶,用炫耀的音调向绞肉机介绍,“看,我朋友从澳大利亚帮我买的白露珍珠水,用过以后效果好的不得了,国产的简直不能比”,一边说一边晃动着手里的小瓶,声音故意放得很大,好让每一个在办公室的人都听到,“你知道吗,它其实最最好的功效不是润肠,它还有很好的降压保健功效,我给我妈妈也买了几瓶,还真的有效果呀。”绞肉机接过小瓶仔细的端详着瓶子上印着的密密麻麻的外文,仿佛她在看并能看懂似得,“上次你推荐给我的减肥药很不错,我吃了以后瘦了3斤”,说着便站起来,展示她那粗壮的身材。坐在办公桌旁的同事们,敏捷地把握到这是一次谈话的号召,于是纷纷围了过来,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一开始赞扬新产品,一会又扯到澳大利亚,一会又愤愤不平地谈论中国现状,平凡在新思想的指导下,也围了过来,先看了看小瓶,认真地听大家的高谈阔论,对于有些话题平凡也有些看法,他刚刚想开口,谁知其他人都像是在参加演讲比赛一样,争抢着发表言论,平凡张了几次口,都被别人打断,平凡感觉像是置身于菜市场,每个人都热烈地发表着自己的言论,几个人可以同时说着不同的事情,谁也没在听别人在说什么,只是很开心的置身于自己的世界,讲着自己感兴趣的话题。平凡对这种看似亲切热烈地谈话很反感,又默默地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这时储处进来了,噼啪的打字声和翻阅文件的声音立刻代替了刚才喧闹的谈话。
    购物狂的电脑有些不灵光,严重地影响了她的购物效率,她微笑着走到平凡旁边,用极其悦耳的声音说:“帅哥,有空吗?麻烦我看一下电脑呗”平凡很不情愿,但是以他向来不会拒绝人的个性以及那种冥冥中人们都遵守的,要拒绝别人就要用委婉的动听的旁的理由,而不是按照自己真实的想法直言的规则,平凡还是接受了她的请求。平凡坐在购物狂的位置上帮她检查电脑,购物狂叉着脚站着,一边看平凡修理电脑,一边剥着她刚刚拿出来招待平凡的荔枝。“你知道我们女人都是电脑白痴,我们处室就数你电脑最好。”购物狂吃过一颗荔枝后,又拿起一颗说道。“白露珍珠水你母亲喝过后效果怎么样”平凡突然想起她提到的白露珍珠水可能会对父亲有帮助,“好,当然好了。我妈高血压不知道吃了多少药,都控制不好,喝了这水以后,血压就平稳了,连精神气色都好了。澳洲的东西就是不一样,都是纯天然无添加的。”“哦,那这东西贵吗?”平凡问。“好东西当然不便宜了,多亏我朋友有渠道,所以给我打了六折。六折呀,合算多了,外面哪里买得到!”购物狂说。“呵呵”平凡笑了,“老外也讲求人情价呀。”“当然了,人情这方面全世界都是一样的,难道有权你不用,有便宜你不占?”平凡沉默了一下,虽然他不喜欢这种观点,但其中也的确有一定的道理,对平凡而言,这个时候思考这种道理的对错利弊是不适宜的。“能帮我带几瓶吗?”平凡有点不自然地问道,在他的观念里这是有关尊严的,他很怕购物狂拒绝。“你也要,没问题,包在我身上。”购物狂想都没想爽快地答应道。没想到购物狂这样爽快就答应了,平凡长舒了一口气,对购物狂又增添了一份好感。电脑修好了,平凡对购物狂做了一些简单的交代。“高材生就是不一样!”购物狂笑着说。如果是以前平凡会用心的分辨她的话语中有几分是发自肺腑又有几分是讥讽,今天由于购物狂爽快地代购,平凡很愿意相信她是真诚的。当天晚上购物狂发短信来询问平凡一些有关代购数量等的具体问题,平凡为购物狂热心积极的态度所感动,后悔自己对人太过苛刻,经常把购物狂放在厌恶的人的一类,上次处务会上还毫不留情的指出她的看法的荒谬,还有选举工会小组长的时候,自己也并没有投她一票。以后要对购物狂友善些,不能要求人都像自己一样,她也有她的优点吗。就在平凡还在思考以什么方式回报的时候,购物狂的短信又来了,“平凡,真是抱歉,我朋友刚刚告诉我这批产品已经卖断货了,而且我朋友马上要回国了,所以帮不到你了,真是十分抱歉。”平凡感到血液一下子冲到大脑,受了屈辱一般愤懑,不为什物,而为那种被愚弄的感觉。更让他苦恼地是他对这种轻蔑与愚弄无可奈何。平凡想,如果绞肉机经历这样的事会怎么办呢?以她无事都可生非的性格,她会把事件添油加醋的告诉每一个人,恨不得街上的蚂蚁都告诉,让那些熟悉购物狂的人心里多上一点新的认识,让那些根本不熟悉她的人直接认识到她是一个多么令人生恶的人。如果是赵励强,他会在一次愉快的聊天中不经意的说出事情的真相,然后用貌似维护实则谴责的口吻委婉的说出购物狂的过错。然而这些平凡都做不到,他甚至还要继续热情地购物狂打招呼,愉快地谈话,积极地帮助她解决各种白痴的电脑问题。不然他就会被广为流传为一个心胸狭隘,莫名其妙,自私自利还有些神经质的人。在平凡非常气愤的时候,他也会想,是不是要把那些人做的恶事也都铭记下来,以便有机会的时候适时报复,但是试过几次,觉得花心思去记忆别人的事情很累,并且本来冲突的时候,不愉快只是留在当时,事后便也忘记,现在却要把这些不愉快花心思记下来,那这不不愉快也就留在心中,拉长了不愉快的时间过程。他后悔自己不该为了占一点小便宜就开口求人,现在受了如此的屈辱,他宁愿相信购物狂说的是实情。他认为大概人都不会无缘无故替别人做什么,那么还是自己做错了,默默地制下绝不在求人的定章。平凡向来也是不喜欢求人的,在他看来求人是一件严肃庄重的事情,如果不是在他看来极其重要的事情,他都是不会开口求人的,今天的经历更加强化坚定了这一态度。平凡始终不能明白,在他看来,一旦答应别人的事情,即便有再大的困难,也要例行诺言,而且他绝不会把他经历的种种难处绘声绘色添油加醋的传颂,这在他看来是令人作呕的。他更不能明白那些一直教人诚信、践诺的号召,他也一直都积极地响应着,原来这只是装点门面的摆设,完全不符合社会实际的,看来自己还是离社会太远了。没几天,储处又来拜托购物狂买白露珍珠水,购物狂受宠若惊的答应了。平凡又感到不幸了。他并不在乎什么珍珠白露水,他感到十分的不痛快。在你不需要什么的时候,每个人都伸出友善的手,仿佛时刻为你,一旦你真的想拉住一只手,却像施了魔法,所以的友善都消失了,人们青面獠牙,警惕的看着。成人的世界总是污浊,平凡情愿购物狂的技术在卓越些,不让人感到被愚弄。平凡情愿和齿间流涎的狼共舞,也不愿和脏兮兮的鼻涕虫为伴。在平凡看来绞肉机和购物狂就像蜩与学鸠,他痛恨这样的人类。
    十二年前,我还年轻,还知道天蓝海绿,莺飞草张

    
    十二年前,我还年轻,还知道天蓝海绿,莺飞草张

    
    课题正式启动了。第一次调研场面盛大,甄局长亲自参加。其他人员都早早的来了,只差甄局长了。刚刚处长通过电话,还在路上。等待的时候很无聊,已经半个小时了,甄局长还没来。平凡去楼下上洗手间,居然发现原来与会的头头脑脑都在楼下等待迎接局长,自己还以为他们找到房间在休息呢。
    在人群的簇拥下,甄局长迈着缓慢、骄傲的步伐走进会议室,他的动作优雅高贵,从来没因为自己的迟到与众多无聊的等待以及一小撮儿人在烈日下的迎接有过一丁点的顾虑。甄局长深知自己是受人爱戴,每个人都以能为自己服务而骄傲,能够为甄局长服务不会一项负担,而是一项荣誉,他深知众人必定是以翘首以盼的心情,期待他的发言,他也深知他的每一句话都会成为别人忙碌一年或几年的努力地方向。他迈着徐徐的步伐款款而来。他的到来,使得会议室里的人都站了起来,有个别不经常参与这种场合的人瞻顾左右,惊讶的发现人们都在向局长行站立注目礼,便也站了起来,由于椅子和桌子的距离太近,人站立的还有些弯曲。到这时,全部会场的人都已经站了起来。局长大人依然自顾自优雅的坐下,然后众人才纷纷落座。储处平日里昂首挺胸英姿勃勃的神色不见了,打招呼时目光也不转动,完全把别人当空气,从鼻孔中哼的一下算作回应的傲慢消失了,换上了一副唯唯诺诺毕恭毕敬的神色. 会议室里的每一双眼睛都绷紧着神经牢牢地盯着局长,生怕有什么不周,会议室充斥着服务人员,她们端庄严肃又柔美停留在不惹人注目角落,仿佛空气一般并不存在,在每一个需要服务的时刻,又恰到好处的优雅地走过来添茶倒水。简单的寒暄以后开始进入正题,秦经理的报告冗长乏味并且毫无新意。冗长的汇报,让人直想打瞌睡,平凡东张张西望望,看见大家有的在翻着汇报稿,有的若有所思,有的窃窃私语。报告以后要到实地考察了,在秦经理的陪同下,大家有秩序地跟在甄局长的周围,秦经理一边走一边给甄局长介绍,甄局长不时的点点头,有时也会问一点问题,储处和王处也在甄局长的附近,极少的发表一两句议论,绞肉机很想也走进圈子里,但又不敢走得太近,只是紧紧地跟在王处的后面,脸上始终带着微笑,笑得肌肉都僵硬了。被考察单位的办公室主任呀,业务经理呀,总之一些有些头面的人物也都跟着,把甄局的后方围成一个把圆形的人形阵,前面的人一会发出哈哈哈的笑声,一会又不住的点头,平凡在后面好像听到王处说什么:“领导出的金点子,你们要付咨询费的。”接着又是哈哈哈的笑声。绞肉机机既激动又紧张,她的肌肉都有些僵硬,脸上一副职业化的笑容,她高度集中着精神,希望在第一时刻,抢在别人前面给局长最适时贴心的服务。 他像一只松鼠一样,快速地左右摆动头,想看到这大场面里的全部精彩,并且不错过每一个可以表现的机会。这里才是她的事业,是她的人生的舞台,她要在这里表现出精彩。取悦于人艰难的,要全心全意地揣摩他人的心事,甚至要忘了自己。即便爱一个人也没有这样的全心全意,又也这是人生的大关节,大文章,得此真传,可与人量权比力,显贵人前。而有人对此得心应手,人情世味成竹于胸。她这样细致的观察领导,以至于对于领导有细致入微的服侍。她已经习惯这细致入微的体贴,她也会用这明察秋毫的眼留意每一个人。平凡确信她对自己绝无好感,但是她也一样带着另一种意图细致入微的观察自己,小心翼翼的包藏着祸心。平凡觉得很累,为自己累,也为她累。 她的眼却像是枷锁,捆住了他人的行动。这样的枷锁很多,密密麻麻的网一样横在生活里。
    如今的人都是聪明人,肩膀上擎着硕大的头颅,精致包装过的行为,只是没有脊梁,像一只软体动物不可爱。这些聪明人有两张面孔,一张是威严的老爷像,另一张是卑贱的奴才相。他们还有和好的嗅觉,总是能够知道哪里有利可图,呼拥着扎堆到一起,露出发着寒光的牙齿,贪婪的争夺。最后他们还不忘记擦干嘴角的血,带上金丝边的眼睛,郑重端庄的说我并没有吃肉,我不吃是因为我要把它留给更需要的人。
    取悦于人艰难的,要全心全意地揣摩他人的心事,甚至要忘了自己。即便爱一个人也没有这样的全心全意,又也这是人生的大关节,大文章,得此真传,可与人量权比力,显贵人前。而有人对此得心应手,人情世味成竹于胸。
    。绵绵密密的云,有的像鱼的鳞片,闪闪发光,有的像松软的棉花糖,有的像碧波涟漪,层层叠叠,舒卷明灭各自精彩。这么好的日子,我却困在伤心里。
    平凡的世界便是一个黑洞,别人照不进去,他自己也走不出来。
    平凡并不愿意走得太近,他觉得太拘束了,与其向一块木头一样凑在局长面前,还不如在后面自由自在的走走看看,问问一线的职工来得有成效。大家都在全神贯注的跟随着甄局长,所以对于平凡的掉队他们一点也不留意。当人们又陆陆续续的回到会议室的时候,秦经理谦逊的邀请各位领导点评,多给些宝贵意见。
    平凡感到惊讶和惶恐,之后便是深深地懊恼。在平凡的观念中除非有透快明决的见解,不然的泛泛而谈对于进步发展是丝毫没有益处的,他更愿意把精力放在有产出的工作上,对于那些空谈他一向是不屑一顾的。但是就是他所不屑一顾的夸夸其谈,在他的生活环境中,却被列为人的最主要才干。每次考察后的点评几乎都是程序性的流程,而自己却忘记准备了,每一次,自己都会忘记。平凡真的有些痛恨自己的健忘了,这么好的在局长大人面前展露才华的机会,基层的好多同志也都翘首以盼,这样的机会居然被自己忽视了。平时的工作又算什么,没有人会留意,也没有人会关心,而此时此刻的点评却是众人期待的。我说些什么呢?都怪罪自己准备不充分,好多东西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说了。平凡最后只能懊恼的摆摆手,表示自己并没有什么高明的见解。储处抬眼看了一下平凡,没有说什么。这看似普通的一眼,平凡却从中读出了储处对它毫无准备的状况的一种责备,平凡感觉到自己的脸红了起来,身上也微微发热,他不想让别人看到他的窘态,他把自己的头伏得更低。就在这时他惊讶地发现绞肉机的本子上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字,显然这不是匆忙之下写出来的。绞肉机清了一清嗓子,开始慢条斯理地点评,点评的内容包括三大点,三大点里面又包括了三小点,每一小点又稍作展开,点评的内容无非是加强人才队伍建设,注重防范风险,守住安全底限之类。她的点评很动听,但平凡细细想来却未切中要害,只不过是泛泛之谈。平凡也明白泛泛之谈也足够了,至少比他的一言不发好。明明是自己主导的课题,现在被考察企业的人大概都以为绞肉机才是这个课题的真正执行者了吧,平凡越发地对自己感到不满了。他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小心地观察他人的举动,想从此证明他们是否在内心对自己发出哂笑。他认真的听两位处长的发言,他记得也很认真,他期图从一些陈词滥调中发现出新奇,如果有一天他坐在处长的位置上,也要这样发言。对于点评,平凡总结了一点自己的意见。点评开始通常是大篇大篇的赞美,在足够多的赞美铺垫以后,在稍稍一转,指出实际的意见,这意见要经过精美的包装,如蜻蜓点水一般一划而过,只有深知底细的人才知道这最不起眼的一句话的分量,甚至前面所有的赞美都是为这句话铺垫,如若是不知情的人,根本就会云里雾里,还以为这也是一句普通的夸赞。高高举起,轻轻放下,这大概就是语言的艺术。要说只是发两句议论,平凡也是可以脱口而出的,但是如果让他铺设那么多的前言,他却感到太过虚假而自己先羞赧的难于开口了。

    待到两位处长也点评后,甄局长开始点评了。甄局长带着那长久以来形成的在内心深信的自己的发言必定为万众期待的自信,在一阵热烈的掌声后,缓缓地开口了。他确定它的每一个动作细节都被留意着,他却犹如周围的人如空气一般,按照自己预定的节奏一点一点的说,他的语速很慢,他一边说一边想,有时会停下来给台下的人一点时间思考,有时又会自己停下来,喝一口水润润喉。平凡在台下可以看清楚他的每一个动作细节,他是那么高贵,他的每个动作都那么优美,让人不自觉地想去模仿。如果不是有着强大的内心和悠然自若地态度,是绝不会这样的泰然自若。甄局长点评后,会场想起了热烈的掌声,甄局长却仿佛没有听见一样,只是掀开茶杯盖,吹一吹上面漂浮的茶叶,喝了一口茶水,然后就目光悠然地望向远方。然后会场生发出一种热烈和祥和的气愤,从不同人的口中说出什么高瞻远瞩、见解独到。这一切的称赞似乎也和甄局无关,他依然那样泰然自如的坐着
    甄局没有吃午饭就走了,餐桌上的气氛因此也就更轻松愉悦了。秦经理拿着红酒,给储处和王处斟满,自己杯子却并没倒酒。赵副经理接过红酒,给秦经理、平凡、绞肉机以及自己加满酒。至于其他的人服务员已经自觉地加了酒水。此时的储处俨然恢复了往日的神采,带着漫不经心的蔑视的表情,冷淡而明亮的目光。坐在主座正对面的是两个年轻的姑娘,她们两个头挨得很近,小声的嘀咕着什么。秦经理虽然和储处王处寒暄着,但眼观六路的本领不减,他看到对面的两个姑娘杯子里的橙汁,“小赵、小周你们怎么回事呀?”秦经理圆睁着眼睛,板起面孔,严厉的说道。“我今天有点感冒。”一个姑娘说到,“我一会要走开车的。”另一个姑娘说。“都给我加满。”秦经理完全无视她们的辩解,一挥手示意服务员。“我们又不是扫黄的。”望着两杯橙黄的橙汁,绞肉机终于抓住机会发挥,餐桌上哈哈哈的笑起来,气氛也变得更热烈了。绞肉机变得特别活跃了,绞肉机一进入到社交场合,就像离岸的鱼终于又回到水里,变得活泼愉快了,在她的总体观念中,所谓工作业绩即是在社交场中取得成功。她总是伺机说出一些动听的话。绞肉机当对着处长和秦经理说话的时候,一脸的恭敬,当被考察单位的其他人员带着同样的恭敬和她说话时,她又换上了一副傲然但又有些平易近人的态度,仿佛她与那人说话是一种恩赐,但是她又及其愿意慢条斯理地给予别人这种恩赐,她在这两种态度之间拿捏的十分准确。平凡很想问一问坐在斜对面的穿着格子衬衫的人是谁,但是绞肉机太忙于应酬,无暇顾及到平凡了,平凡能感觉到绞肉机的每一根神经都绷紧着,同时她又高度的享受着。她每次适时的精彩的妙语都给她带来很巨大的喜悦,她仿佛感觉到一级一级的天阶在她面前展开。在这欢快的气氛中,平凡感觉到自己似乎有些多余。
    “今天谁要是表现不好,年终奖取消。今晚谁喝醉了,隔壁酒店我付房费。”秦经理霸气十足的跟他的职工宣布。此言一出,刚刚还有几个摆着橙汁的人都悄悄地换上了红酒。。“不过没有小蜜呀。”老周说到,接着又是哈哈哈的一阵哄笑。对于老周的掌故平凡还是很知道一番的。这位老周是老早以前的部队转业干部,转业的时候挑了一家很不错的企业,其实也可以去机关的,不过当时企业比机关收入多,,老周的路子又比较粗,所以就光荣的当上了一名工人。不过世间的事情总是难以预料的,也没有人可以把所有的好处占尽,到了九十年代企业效益不好了,好多国企都关门了,老周也就成了一名下岗工人。看着当年那些当年巴巴的羡慕自己的战友们突然扬眉吐气了,老周是一肚子怨气,他从此觉得国家亏欠了自己。他最爱说的就是:“凭什么一样奉献,他坐办公室,我要下岗!这不公平,不公平!”他去居委会闹,去街道取闹,去各级政府的信访办去闹,不过老周的路子还是粗,不知道那个战友首长念及旧情亦或是其他,将他推荐到现在的企业。好多熟人看到老周,都很羡慕的说:“老周,听说新单位很发财呀!”于是老周又说了:“我们都是凭自己本事吃饭,国家什么都没给我,你看看我的战友们,在部队的分房子里,在机关的退休以后工资不知道是我的几倍。”前一段时间听说老周生病了,是肺结核,休息了好长一段时间。老周又闹意见了,他说这病都是当年在部队时吹军号遗留的,算是职业病,一定要评伤残等级,又和好多部门纠缠了很久。听说还是有效果的,虽然伤残等级没评上,但是每个月有几百块钱的困难补助。有时候别人拿他开玩笑,老周,你家里几栋房子,开的是宝马车,还领困难补助呀!老周不服气,头一歪,说:“那不一样,我本该评残,现在只领困难补助,国家还亏欠我嘞。”“那你这还是高风亮节呦。”“那当然喽,要不是看在我是党员的份上,我一定不许的。”
    储处把玩着这里的小酒杯,顺口说了一句这个酒杯真漂亮。秦经理立刻说:“领导真是有眼光,这是酒店专门花大价钱定制的,市面上绝无仅有的。一会叫酒店准备几套,一个市领导一套。”储处微微一笑,不做表示。“我也觉得这杯子说不出来的精致。”绞肉机也说了。“是呀,真漂亮。”“与众不同呀。”“我一进来就觉得这杯子上档次了。”不同的人发出了不同的溢美的言辞。平凡把杯子看了又看,摸了又摸,他很想问问这杯子到底哪里美,哪里特别,但是终于还是忍住了。环顾一周,秦经理认为准备皆已妥当,把头稍稍凑近储处,一副谦抑的表情说我们现在开席吧。储处微微点头,表示赞同,然后就站立起来。接着大家都站了起来,秦经理带着几分兴奋宣布酒会开始。先是领导们互相敬酒,秦经理将一些政策上的困难跟储处做了一些汇报,希望储处多给一些政策支持,储处微微地点了一点头,不置可否。酒席上的气氛越来越热烈,平凡想理清楚敬酒的先后顺序,但是他看着看着就被其他的事物所吸引,或者是有人来向他敬酒,总是理来理去理不清楚。看看时机成熟,绞肉机开始敬酒了。她和每一个被敬的人都能聊上两句,不管是熟识的还是不熟识的。细心观察,她的敬酒还是有些窍门的,对于职务比较尊贵的人,她总是能把就一口喝光,对于一些她认为不是那么重要的人,她则象征性的抿一口。平凡在挣扎他要不要去敬酒,他知道照规矩他应该去敬酒的,而以他以前的脾气,他一定不会去敬酒的,然而作为一个要洗心革面的自己,这样做太不合时宜。他终于还是去敬酒了,虽然他觉得这个过程痛苦、无趣。平凡机械地向每一位敬酒,到了只有王处和绞肉机还没敬过酒,其他人都已敬过了,他犹如看到黎明前的曙光一般,沉重的心情轻松了起来。他少稍晃动杯子里的红酒来到王处近旁,谦卑地口吻说,王处,我敬你。王处并未站起,只是把身体转过来,酒杯啪的一碰,清脆响亮,平凡微笑着一饮而尽,王处则象征性的舔了舔酒杯,王处突然很有感慨很有说几句贴心话的意味开了腔,已经转动身体打算完成最后一项任务的平凡只好又把身体拉回,红扑扑的脸上带着微笑,一只手举着空酒杯,一只手按在腹部,极尽斯文并恭恭敬敬地谛听王处的训示。“平凡,在机关工作要有四做,四不做,你可听说?”王处说。满桌的人都安静下来,用孩子般渴望糖果一般的眼神企盼王处的高谈阔论,有人开始以就要得到如意真经般的迫切请教王处。王处有些得意外漏,继续说道:“所谓四做,是做牛做马做羊做猪。做牛是说工作要卖力,做马是说腿脚要快,做羊是指要听领导的话,要驯服,做猪是指心态要好,能吃能睡,没有这种心态,在机关很难发展,你不知道,我们年轻的时候被领导骂的躲在被窝里哭,他也不为什么错误骂你,就是他不高兴了要骂你几句,你怎么办?”平凡脸上微笑着,嘴上附和着,心里却想着,快点讲玩,快点讲完,我要回到我的座位上。王处在酒精的作用及众人的追捧下越发地兴奋了,接着说:“所谓一不做,就是不能做人。平凡你要好好地学呀。”“快写在纸条上,贴在办公桌前,当成座右铭”众人中有人开始发表议论了。平凡却像得了大赦一般,飞奔到绞肉机近旁,酒杯一碰,酒水下肚,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早上好
    机关工作要有四做,四不做,你可听说?”王处说。满桌的人都安静下来,用孩子般渴望糖果一般的眼神企盼王处的高谈阔论,有人开始以就要得到如意真经般的迫切请教王处。王处有些得意外漏,继续说道:“所谓四做,是做牛做马做羊做猪。做牛是说工作要卖力,做马是说腿脚要快,做羊是指要听领导的话,要驯服,做猪是指心态要好,能吃能睡,没有这种心态,在机关很难发展,你不知道,我们年轻的时候被领导骂的躲在被窝里哭,他也不为什么错误骂你,就是他不高兴了要骂你几句,你怎么办?”平凡脸上微笑着,嘴上附和着,心里却想着,快点讲玩,快点讲完,我要回到我的座位上。王处在酒精的作用及众人的追捧下越发地兴奋了,接着说:“所谓一不做,就是不能做人。平凡你要好好地学呀。”“快写在纸条上,贴在办公桌前,当成座右铭”众人中有人开始发表议论了。

    敬过所有人以后他终于像完成了一项重大任务一样,可以安然地享受他的美味了。不知怎的,话题引入到年终晚会上,储处长的好运气,似乎每年储处都可以摸到奖项,秦经理不依不饶,一定要储处长介绍经验。酒过半巡,储处似乎也有些兴奋了,他略带傲然的说:“这个吗,心诚。”“我一直都很心诚”秦经理急忙说。“要坚持。”储处说。储处说完以后,酒桌上一片溢美之词,领导的水平就是不一样。储处对于这些溢美完全充耳不闻,听得太多了,如果有一天听不到到会有些不习惯。绞肉机对储处的两句名言特别佩服,反复咀嚼,她不断的追求在言语上的进步。此后她还在单位里大肆宣传这几句妙语,述说的时候带着无限神往的表情。据平凡所知,储处并不是运气最好的人,运气最好的应该是刚刚走掉的甄局长。甄局长在连续三年的年终晚会上,二年中了特等奖,并且两次都是自摸。他的神奇经历已经成了奇谈,曾经有人说其实中特等奖很容易,只要和报号的人事前合谋,无论抽到什么号,只管报自己的号就好。但是被储处否认了,储处说我们要相信领导。酒会在众人的欢快中,在平凡的无聊中结束了。
    今日事件:地铁一号线故障,股票大跌
    平凡慵懒的从床上爬起,他闻到自己口中浓烈的蒜味。昨日一个老乡路过此城,他们一起小聚了一下。在这欢快的时光,他们吃着火锅,喝着小酒,有滋有味的沾着满是蒜沫的调料。在平凡的故乡,蒜是必不可少的美味,但在平凡现在生活的地方,这里的人们因为蒜浓烈的气味而厌恶蒜、厌恶吃蒜的人。作为一个异乡人,平凡很愿意尊重这里人的生活习性,他尽量少吃蒜,即便吃过蒜以后,他会反复的涮牙,用漱口水,嚼口香糖,他尽量不让这气味影响到别人的生活。但也总有那么一些时候,这气味不能完全消除,那么平凡就希望旁人也能够像他尊重他们一样来尊重自己,不要大惊小怪的露出一副鄙夷的神色。
    一大早,平凡茶叶没来得及喝一口,就开始赶一份材料。对方催的很急,急的差一点跳起脚来,平凡许诺今天一定弄好。 平凡一着急就有点手忙脚乱,桌子上一大摊。这时候别人的闲谈让平凡格外厌烦,他把耳朵里塞上了餐巾纸来躲避噪音,两张餐巾纸从耳朵里支出来,就像两支驴耳朵。断绝了噪音后,平凡就把自己和外面的世界隔绝了,外面无论是打雷还是地震,他完全都不知道。周晓来到平凡近旁,看到他支出的两支驴耳朵哈哈大笑。平凡从眼睛里透出迷茫的目光看着周晓,周晓笑着指了指耳朵,平凡终于意识到了,有些腼腆地笑了一笑。“开会了”周晓说。
    “什么时候?”
    “现在。”
    平凡张大了嘴巴,无辜的眨了眨眼睛,他在想是不是要和处长解释目前的状况,免除他这次会议。转念又一想,如此这般,领导大概会以为他故意逃避会议,领导会以为他并不重视领导们的指示,这是很危险的,自己不是励志要干出一番事业吗。好吧,先开会。会议室里人陆陆续续到了,储处用目光瞄了一遍,“周晓怎么还没来”储处问。“她在复印会议资料。”绞肉机说。“知道开会,资料老早就好复印好了。”购物狂一边不耐烦的踮着脚,一边说。“不是临时才通知的开会吗?”平凡问。没人回答,集体的沉默。平凡感到无趣,有些自嘲的垂下眼帘,谁都知道这并不是周晓的过错,只是他们想这样说,自己又何必把自己扮成正义的英雄,扫别人的兴。沉默了一会,绞肉机又开口说:“这个周晓,真是做事太马虎,上次的工作简报里,把领导的名字都打错了。别人打电话来指责我,我真是有苦说不出呀。”“一来单位就怀孕,也不知道是不是早就计算好了,还真是精明呢。”购物狂说。“什么都不会做,连复印都是我手把手教给她的。”绞肉机说。“不会做也就算了,总是拿自己怀孕当理由,不肯做事情。”她们两个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的在储处、王处面前述说自己的委屈与周晓的不是,就在这时,门哑的一声被打开了,周晓舔着肚子,拿着一沓资料走进来,会议室里又沉静了,大家各做各的事情,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平凡望着受尽委屈的周晓,仿佛从镜面里看见自己。对于他们的苛责,平凡俨然习惯了。最初的时候,平凡是一个没意见过世面的孩子,认为一定是自己做错了,不断的检讨修正自己。后来他发现自己并没有做错什么,他试着去解释,希望能够被理解。最后他终于明白,所有的妖言,只不过是一场利益的争夺,并不是人们不明白,只是他们需要说法背后的东西。平凡也是花费了多少时间,才从处处充满敌意的惊弓之鸟中解脱。
    最初的时候,平凡是一个没意见过世面的孩子,认为一定是自己做错了,不断的检讨修正自己。后来他发现自己并没有做错什么,他试着去解释,希望能够被理解。最后他终于明白,所有的妖言,只不过是一场利益的争夺,并不是人们不明白,只是他们需要说法背后的东西。平凡也是花费了多少时间,才从处处充满敌意的惊弓之鸟中解脱。
    天空布满绵绵密密的云,像极了我的心事
    这个城市没有什么是永垂不朽的,人们在抛弃一切可抛弃的。
    “今天我们开一个短会。”储处开门见山的说了。平凡开始窃喜,还好,来得及。会议大致是说有一位上级的领导(很上级)来视察讲话,我们全局(不是全处)要做好充分的欢迎准备。领导接待工作自然有专人安排,我们的任务是在领导讲话当天做好热烈的鼓掌工作。“鼓掌,谁不会呀。”平凡在心里暗自唠叨。储处仿佛听到了平凡的心声,说到:“我们必须高度重视这项工作,这项工作摆在我们目前的第一位,谁要是当天出了洋相,砸了我的饭碗,别怪我把他的锅都砸掉。”听到储处这样厉声的警告,果然大家立刻就“高度重视”起来。鼓掌工作是在王副处长的组织下开展的,鼓掌的时候两只手要弯曲,让两支手掌之间形成一定的空心,这样的掌声才能响亮。经过反复的训练,大家的掌声变得既有节奏又响亮,和一开始的稀稀拉拉的掌声完全不同咯。平凡看看时间,还好现在开始赶材料还来得及。王处对于训练结果很满意,很快他给每个人印发了一份讲话稿。看着讲话稿,平凡有些欲哭无泪,上面应该是领导此行的讲话,然后在上面一定的地方标注着此处鼓掌等等。平凡很想知道,领导手中的讲话稿是否也有这样的标注。平凡无奈的用手轻敲着桌子,接着就有人开始朗读讲话稿,然后大家按照讲话稿的标注开始鼓掌。也不知过了多少时候,只觉得手掌红痛,手指发麻,肚子开始咕咕的叫。平凡一看时间,呀!居然已经到吃饭时间了。这也是短会!如果要开长会大家是不是要带着铺盖来呀!王处终于打断了排练,开始做最后的交代,“大家鼓掌的时候,一定要挺胸抬头,精神饱满,好吧,今天就到这里。”平凡预想到今晚要加班了,即便加班也要失诺了,要如何和对方解释一番呢?
    他的一双小眼睛透露了他丰富的小市民的智慧。在溺一泡尿三条弄堂泉水叮咚响,女人们个个都是帕瓦罗蒂,用高八度的声音吵商务,男人们个个都是泰森,说着说着就挥起拳头,打不过还会咬耳朵的地方,他生活的如鱼得水,

    午饭时间,电视新闻里正在报道一位老党员,报道他对党的无限忠诚。据报道,这位老党员把一份四八年写的入党申请书一直把留到现在,为了保存这份入党申请书那也算“历经苦难”。有一年发大水,洪水冲到家里,据说有1.68米左右,当时老党员的小女儿在家里,面临着洪水的危险,而老党员怀着对党的无限忠诚,认为应该先抢救入党申请书,当然结果是万幸的,女儿居然也无恙了。据报道,当年在部队的时候,其他同志都痛恨反面人物,不肯扮演反派人物,而只有这位老党员,抱着强烈的组织原则,扮演了一位反派角色,电视上还放出一张带着时代特色的反派角色的照片。“嘿嘿嘿”购物狂意味深长的笑了起来。“笑什么,小心把你抓起来”绞肉机半是严肃半是认真的说到。虽然她们并没说什么,但是平凡读懂了她们的意思,这一次平凡难得的和她们立场一致。平凡崇拜华盛顿,因为他自愿地放弃权力,为美国开了一个好头,他崇拜凯恩斯,因为他带领人们走出经济危机的泥淖,他崇拜曼德拉,因为他带给人们和平,他崇拜鲁迅,他出口犀利,言辞必真,他崇拜袁农平,因为他解决了几亿人的口粮问题,他崇拜华罗庚,因为他启迪智慧,他崇拜林回,因为他可以弃千金之璧,负赤子而趋。对于这个老党员,他却毫无崇拜,只是厌恶,他的行为和平凡的生活常识相违背。十三亿人口的国家,每天有多少感动人的事情发生,一份入党申请书居然夺魁了。平凡的思绪开始跳跃,他想到一段笑话,记者:大伯,如果你有十亩地,愿意把一半的收成献给党吗?
    大伯:愿意。
    记者:如果是两幢别墅,愿意把一幢别墅献给党吗?
    大伯:愿意。
    记者:有两部车呢?
    大伯:愿意。
    记者:中一百万元大奖呢?
    大伯:愿意。
    记者:有两头牛呢?
    大伯:不愿意......
    记者:为啥田、别墅、车和奖金都愿意,牛反倒不愿意呢?
    大伯:我真的有两头牛!
    平凡觉得很好笑,但是他什么也没说,他相信这一次绞肉机是对的。
    关上灯
    细数着星星
    一颗两颗
    像你的眼睛
    一壶菊花酒
    几行离人泪
    我将心事和风雨
    独与岁月空痴缠
    办公室的生活依然是波澜不惊下的波涛汹涌。课题的盛大启动只是一个开场,后面绵绵密密的工作才是真正的主体。平凡向其他人搜集资料,于是他又碰到了麻烦。赵励强说,总是做这种无聊的事情,明明很简单的事情,偏偏要搞的那么复杂。绞肉机说,现在很忙,没空。老朱说,我什么都不知道,你自己去找。购物狂说,好的,等下我拿给你。然后就没有下文了。没办法平凡只能自己一点一点从资料堆里找。平凡让绞肉机去买些办公用品,绞肉机说我的公务卡家里买东西额度用掉了,可是全处只有她一个人有公务卡!平凡想和绞肉机下午去几个观察点走访一下,摸摸底。绞肉机说自己下午有快递要收,不能去。现实生活中有两种人,一种总是强调自己的困难,希望他人屈就,满足自己的愿望。另一种会自己忍受不便,迁就与他人的行动。对于后者,平凡不认为德高,而认为是一种理所当然,但在生活中遇到的竟都是第一种人。“我自世上行走,静看百般面孔。”平凡心中默念。
    在办公大楼里灯火通明,这时候许多人家已经吃过夜饭,团团圆圆的坐在一起看电视,闲聊或是散步。平凡一个人依旧在办公楼里,手里拿着尾部被咬的变形的铅笔,正从密密麻麻的文字里勾画。他的左手边还放着今天从档案室里拿来的堆叠起来的资料。
    第二天,平凡继续在翻阅资料。绞肉机继续在刷网页,购物狂继续在购物,赵励强继续在各种聊天群里称兄道弟,老朱继续在看报纸。“哼,装模作样。”平凡一走开,绞肉机说起。购物狂走到绞肉机桌旁,两个人嘀嘀咕咕,有说有笑,等平凡回来,她们又各就各位了。
    窥视别人的生活真的那么乐趣无穷吗?为什么不把目光收回,多看看自己。总是在张望别人的生活,忘了自己。平凡有一种虎落平阳被犬欺的感觉。没有道理可讲。平凡并不在意多做或少做事情,而是讨厌那种像吃了一个苍蝇般的恶心的感觉。原本他们需要的也不是事实真相,只是需要一个媒孽他人的口实。锻炼一副可以迷惑人的好口才,到底有多重要。在这样喧闹污浊的世界里,平凡是多么希望清净,然而他又那么惧怕孤独。
    我究竟该如何做,才能改变自己的心智,融入他们的生活,我究竟该如何才能变得和其他人一样。为此砥砺肌骨,呕尽心血,我依然是寒风中的独行者。我害怕承认自己是如此的无能,自卑会钻入骨髓侵吞我的灵魂。我从来无法面对自卑。我的才华无法挽救自卑,我吃尽了人间的苦头,我依然无法改变。如果命运注定让我孤独,我又无力抵挡孤独的寒冷,我该何去何从。据说鲁迅胡适都是不能融于众的人物,和许多人吵,打笔墨官司,也很有自知之明的说,我是夜行的鸟,发出恶音,不知他们风云叱咤的同时,是否也感到了痛苦。
    办公室的生活依然是波澜不惊下的波涛汹涌。课题的盛大启动只是一个开场,后面绵绵密密的工作才是真正的主体。平凡向其他人搜集资料,于是他又碰到了麻烦。赵励强说,总是做这种无聊的事情,明明很简单的事情,偏偏要搞的那么复杂。绞肉机说,现在很忙,没空。老朱说,我什么都不知道,你自己去找。购物狂说,好的,等下我拿给你。然后就没有下文了。没办法平凡只能自己一点一点从资料堆里找。平凡让绞肉机去买些办公用品,绞肉机说我的公务卡家里买东西额度用掉了,可是全处只有她一个人有公务卡!平凡想和绞肉机下午去几个观察点走访一下,摸摸底。绞肉机说自己下午有快递要收,不能去。现实生活中有两种人,一种总是强调自己的困难,希望他人屈就,满足自己的愿望。另一种会自己忍受不便,迁就与他人的行动。对于后者,平凡不认为德高,而认为是一种理所当然,但在生活中遇到的竟都是第一种人。“我自世上行走,静看百般面孔。”平凡心中默念。
    在办公大楼里灯火通明,这时候许多人家已经吃过夜饭,团团圆圆的坐在一起看电视,闲聊或是散步。平凡一个人依旧在办公楼里,手里拿着尾部被咬的变形的铅笔,正从密密麻麻的文字里勾画。他的左手边还放着今天从档案室里拿来的堆叠起来的资料。
    第二天,平凡继续在翻阅资料。绞肉机继续在刷网页,购物狂继续在购物,赵励强继续在各种聊天群里称兄道弟,老朱继续在看报纸。“哼,装模作样。”平凡一走开,绞肉机说起。购物狂走到绞肉机桌旁,两个人嘀嘀咕咕,有说有笑,等平凡回来,她们又各就各位了。
    窥视别人的生活真的那么乐趣无穷吗?为什么不把目光收回,多看看自己。总是在张望别人的生活,忘了自己。平凡有一种虎落平阳被犬欺的感觉。没有道理可讲。平凡并不在意多做或少做事情,而是讨厌那种像吃了一个苍蝇般的恶心的感觉。原本他们需要的也不是事实真相,只是需要一个媒孽他人的口实。锻炼一副可以迷惑人的好口才,到底有多重要。在这样喧闹污浊的世界里,平凡是多么希望清净,然而他又那么惧怕孤独


    我究竟该如何做,才能改变自己的心智,融入他们的生活,我究竟该如何才能变得和其他人一样。为此砥砺肌骨,呕尽心血,我依然是寒风中的独行者。我害怕承认自己是如此的无能,自卑会钻入骨髓侵吞我的灵魂。我从来无法面对自卑。我的才华无法挽救自卑,我吃尽了人间的苦头,我依然无法改变。如果命运注定让我孤独,我又无力抵挡孤独的寒冷,我该何去何从。据说鲁迅胡适都是不能融于众的人物,和许多人吵,打笔墨官司,也很有自知之明的说,我是夜行的鸟,发出恶音,不知他们风云叱咤的同时,是否也感到了痛苦。

    时间是最好的疗伤药,我又可以过上正常有序的生活了。就要下班了,平凡在精心的擦洗自己的杯子,想着晚上还要相亲,盘算着先去理发店打理下头发,手上的动作也加快了。“平凡,今天和你换个班。”购物狂说。平凡一怔,完全不明白她在说什么,一脸迷茫的看着她。“哦,你不是和赵励强换班了吗?”她读懂了平凡的迷茫,解释到,“我明天有点事,今天和你换一下,OK吗?”“哦,没问题”平凡也想起了那天赵励强的“豪爽”,脸上不被察觉地拂过蔑视的微笑,想想时间还早,就爽快的答应了。那天本该平凡值班,平凡外出无法回来,赵励强就帮他代了。第二天平凡向赵励强表示他还一个班给赵,偏偏说的场合不对,大家都在,于是赵励强就豪爽的说不要还了。这让平凡有些不好意思,当着人前又不想多争辩,但心里着实感激。平凡想既然如此,他原本也不需这样扮豪爽。
    平凡对自己的装扮很满意,西装是自己刚参加工作时候花了大价钱买的,只有在重要的活动中才会穿,美发师一双魔术师般的手,把自己变得英气十足。怀揣着对新生活的向往,平凡精心的策划着如何开场,如何然自己显得机智幽默些,如何把自己并不那么令人满意的地方掩盖住。他在脑海中幻想着女孩的样子,最好是笑起来带着甜味的,他又害怕初次相亲彼此的尴尬。
    女孩来了,和平凡想象中的样子并不一样,平凡心中不喜,又一转念,不该如此单调的考量一个人。开场白平凡已经准备好了,先夸奖一番女孩的衣着漂亮,然后在谈谈最近热播的电影。平凡按照自己的预演开始热情地称赞女孩,他像背台词一样把他要说的话一字一句的背出,不过效果并不理想,因为女孩并没有表现出一点热情,这让平凡没有兴致再继续讲下去。片刻冷场后,女孩掌握了主动权,女孩:“听说你是公务员。”平凡:“是的。”女孩:“听说公务员现在收入不高呀”平凡:“马马虎虎吧。”女孩:“一个月有多少?”平凡对这样单刀直入的话题很不适应,他也不知道对待这样不礼貌的提问是该做出生气的样子还是耐住性子礼貌的回答呢,然而他还是回答了。“这么一点点”女孩有些不屑。“你买房了吗?”
    平凡:“还没有”。女孩:“你打算什么时候买?”平凡:“目前还没打算。”女孩惊讶地睁大眼睛,似乎不相信她听到的回答,“不买房找什么女朋友!”女孩说。此时平凡感到了彻底的无聊,难道现实已经急迫的连包装一下的时间都没有了,一定要人笔直的难堪。起初的满满的心情一时都流淌空了,剩下无聊。
    谢谢

    他真想一走了之,不过女孩似乎多食物很感兴趣,并没有走的意思。他无聊的数了筷子笼里的筷子,是27根,为什么是27根,应该是双数,是我数错了吗?平凡连续数了三遍,都是27根,于是他确信那的确是27根了。连筷子都不配对,看来我和她的确不合适,是天意。平凡开始盘算如何向介绍人交代,不过他想女孩自己就会和介绍人说清楚,也不需要自己再作交代了,只是这样有损颜面,不知道会不会又在单位里引起风浪。看看女孩吃的还是饶有滋味,平凡想不通在这样尴尬的场面她如何这样镇定自若。平凡旁边桌子已经换人了,是一对情侣,男的是外国人。女孩年轻漂亮,比和平凡同桌吃饭的女孩漂亮的多。他们一桌很热闹,女孩不停地说话。此时又有一个人进店来,身上带着一点雪,还有刚从室外进来的寒冷的气味。他怪异的打扮,一下子吸引了餐厅里的人的目光,和平凡约会的女孩还在埋头吃饭。隔桌的漂亮女友一下子眼睛亮了起来开始大肆评论新来者,平凡挺佩服她的,一点点的事情也可以说出很多花样。这时他的外国男友说话了,“不要过于注意别人”。这一句话让平凡充满了敬意,他突然觉得这个外国男友的形象高大起来,他的身上发出了光芒,平凡今天的唯一收获就是听到这一句话。约会的女孩还在吃,平凡确定已经无风景可看,他已经仔细的看过地板的纹理,对每一个新进店里的人投以注目礼,连墙角的植物他也都看了不止五遍。平凡决定如果八点钟她还没吃完,自己无论如何也是要走的。他对着时钟,看着一分一秒的流逝,三二一,八点钟了,她居然还在吃!平凡想再过五分钟,五分钟以后自己一定提议走。平凡又开始数时间,八点零五分,她还在吃,必须要说了。“服务员,上水果。”平凡说。女孩并没有感到尴尬,只是解释说,她认为把东西都吃掉是对别人的尊重。分手以后,室外带着寒意的空气吹在脸上,让人精神爽朗,有一点点的江南小雪。繁华街道上已经布满了圣诞的气息。华灯装扮的圣诞树,火树银花般的布景,让人心荡神迷。雪静静地下,在圣诞华灯的映照下,雪花也多了一分节日的欢快。平凡想起朔北的雪,千里白地,人际渺茫,又是一番滋味。呼出的白气,窗楞儿的冰花,咯滋咯滋的踩雪声,一串孤独的脚印。口中呼出的气息在面前形成白色的雾团,我便是这一朵雪花,在热闹繁华中孤独的跳舞。
    街角的火锅店人声如沸,脸颊上的红彤彤,眼镜上的雾气,也只不过是一夜的浮华,每一个人都是孤独者,人与自己都难以相处,何况其他人。我感到大漠孤烟,铁马冰河,戍边战士的孤寒。逆风的寒冷你们无人可知。此刻平凡的心很静。月色孤光,撩拨着情意。

    最近有一项中青班的培训,平凡、赵励强、绞肉机都在范围之内。局里的大多数青年也都来了,大家坐在大巴上去近郊培训。
    赵励强坐在平凡的边上,他很亲切的和每个人打招呼。看到老张,便说老张,你业务能力强,一会介绍经验可千万别保留呀,看到其他处室的女同事又说,哎呦美女也来了,跟美女一起真是荣幸呀。这女同事听到赞赏,面部表情立刻发生了变换,花一样的笑容挂上了面容,把她的手伸出来和赵励强握了握,赵立刻很兴奋的说,和美女握手,我回去一个月也不洗手了,周围接着有人附会,一个月怎么够,起码要一年,接着大家哈哈地笑起来。他很忙碌,一会发短信,一会上微信,一会又打电话。在电话里他很豪迈的说,兄弟你今天到我们处里,跟你请个假,我今天业务交流,改天我去看你。挂了电话他开始和平凡有一句没一句的交谈,平凡的回答都很短促,基本上不会引出什么社交话题,他见平凡并不热心便讪讪地走开了。绞肉机当然不会放过这样的场合,她和另一个年纪相仿的人女人亲切的交谈着。她突然很激动的拍着大腿,发出对呀对呀愉快的叫喊,一会又眉飞色舞的说着什么。后来她觉得这样谈话距离太远,(他们并不坐在一排)索性人也坐了过去,拿着手机不停地翻动,把自己的旅游照片拿出来秀,然后指指点点,到后来谈话也变成了秘密的小声交流。她们的谈话一刻也没停止过,像多年没见的知心老友。这种热闹的情景对有些人来说是天堂,对有些人来说则是地狱。看着他们的蜜溺,平凡感到自己就像是千年深潭里的老石,无论如何也热络不起来。平凡对于他们的谈话完全无从插入,平凡的生活领域不是太专业就是茫然无知。我懂的他们不懂,他们懂得我不感兴趣。我注定和其他人是不同的,平凡想。 后来绞肉机居然问平凡那个女人是谁,哪个处室的?
    在机关工作,很多时间是用来谈话。谈话的目的也未必是解决什么具体问题,而只是闲聊,然后增进了解,培养感情。这谈话的功用往往比解决具体问题更加有威力,在品评业绩,擢拔干部时起着大作用。
    然而平凡不喜欢和他们谈话,和他们谈话总是有一种被蔑视和受伤害的感觉。明明想让你快些走,嘴里还要客气的说在留一会再留一会。他们的内心有一种冷漠而拒人千里之外的力量,他们总是鬼鬼祟祟的掩饰和隐藏什么,他们总是担心如实的坦白会带来什么祸祟,即便他们的脸上带着微笑,那微笑也并不好看,倒像是两块贴在脸上的上扬的铁块。刚参加工作的时候,平凡怀着一颗拳拳之心,会说自己的生活,自己的家庭,平凡说自己的老家很困苦,后来听到有人说他是乡巴佬,他说女朋友赚钱比他多,没多久他听到有人怪声怪气地称赞他好福气。有些时候有些人会突然地热情起来,那热情会带给人不祥的预感。比如突然很关心你的生活,然后问长问短,然后问你今晚有什么安排呀,然后说自己家老人生病了,然后说家里事务好多呀,然后说男人就是不一样,然后说要回去接小孩呀,然后说你能不能帮忙值个班呀,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当你满心欢喜的想关心一下他,问他去哪了,他会说出去了,再问哪呀,答附近,再问做什么呀,答没啥事。
    更有些时候,他会翻文件、玩电脑、发短信或其他什么的,一张臭臭的脸,很不耐烦的样子,或者对你的话充耳不闻,落得你一个人自觉尴尬。平凡觉得这样的谈话太没意思了,他总是坠入别人的陷阱。在和这些人谈话时,平凡觉得自己是一个憨直的傻瓜。平凡觉得他的善良一直被人利用,而且利用者与旁观者丝毫不认为这有什么不妥,而且还要大肆夸耀自己的精明。难道这个世界上的道德风向已经转动的和自己从小被人教育的道德风向已经完全不同了吗,难道是自己落伍了吗,平凡时常这样问自己。如果是和领导谈话,那就更是难过了,你一进办公室,他在打电话或是看文件,那就只能站在那儿等,眼睛一直盯着领导呢,似乎不太尊重,眼睛东张西望呢,又仿佛是来参观的,站得太直了显得紧张,站得不直,又显得不庄重。领导说什么,会礼节性的问你对不对,而你只能说对,即便领导在批评你,即便他的意见在你看来是多么可笑,而且态度必须诚恳,你的脑子要一直的高速运转,你要想你该在什么时候、怎么样接话才能动听,才能切中领导的心思,你并不是在表达自己,而是要揣摩出领导要表达的意思,然后替他说出来。如果你提了什么问题,领导不答话,只是继续做自己的事情,在那种官阶的威压下,那情形真让人抓狂。

    晚上,平凡和赵励强住一件客房。酒后的赵励强有些许的兴奋,拉着平凡品评人物,说长说短。他对绞肉机、购物狂、老油条、周晓以及其他很多人都做了评价,并且分析了他们人物之间的关系,哪些人是要好的,哪些人是有矛盾的,还有那些人是背有大树的,早晚要青云直上的。他说着说着,有时平凡心里也被说的热乎乎的,偶尔也要发几句议论。这时候赵励强听得很认真,并且会抓住平凡的话头深究下去。这样平凡的心里就会很矛盾,如果老实的回答他,情况会对自己很不利,也不知道赵励强会拿着这些话作什么文章,如果做一些变通似乎又觉得亏心,对不起刚才赵励强说的热乎乎的贴心话。一开始平凡还是选择了如实回答,但继续交谈的时候,平凡发现,赵励强对自己的提问有许多掩饰回避的时候,平凡又觉得委屈了。平凡一直在计算是赵励强说的谎话多,还是自己说的谎话多。如果是自己说的谎话的,平凡会觉得对不起良心,如果是赵励强说的谎话多,自己又会显得很愚蠢,就在这样的纠结中平凡艰难的应对着。于是心里又披上了外衣,忍着内心的煎熬,故作成熟的作出官场的回答。
    平凡发现许多时候,赵励强对人与事的看法和自己都不一样。他可以从微不足道的事情中发现重要性,一些在平凡看来是鄙陋的手段在他看来是智慧的发光点。更多的时候,赵励强抒发了他对许多人的不满,把他们做的不光彩的事纤毫毕露的说出来,平凡体察到他的话语中有着一些挑拨的成分在,对于敌对的人,他希望引起平凡的厌恶,能够抱团取暖,共同御敌。每次听到这些有目的性的谈话,平凡就会感到厌烦。在平凡看来,聊天便是聊天,心意到了,就脱口而出,哪里着了很多意思。一次说到的事和平凡看法一致,平凡稍有赞成,赵励强一个轱辘从床上坐起,像充满了电一样精神抖擞,绵绵不绝的高谈阔论。他谈的事情中有几件平凡也知道一些。虽然他陈述的是事实,但经过他精心的构画排序,相关与不相关的事情拉扯到一起,有效的推理论证,以及精彩的细节分析,竟然把结论引入和平凡所知道的情况不一致的方向。当然赵励强并没有做出什么结论性的判断,只是平凡顺着他的叙述,自然而然在脑中浮现的结论。平凡不喜与他交谈,还因为每次和他交谈他都把自己保护的很好,从来不说些体己的话,然而他又希望从平凡这里了解到更多不为人知的信息,平凡又不知如何拒绝。有时明明已经表达出不愿叙述的意思,他依然会孜孜不倦,从各种角度诱发到这一点。
    “哎呀,怎么会这样?”当赵励强听到团委书记几个字时一下子焦躁起来。“哎呀,我真是大意了。“今天主席台上讲话的是团委书记?是吗,他是吗?”“是呀”平凡感到一头雾水,赵一项对于级别职务特别留心,今天怎么问起我来了。“上次体检的时候,我和他一间房,我当时不知道他是团委书记。我以为大家年纪差不多。晚上我就看了世界杯,还哇哇的叫好。”说着赵励强的神色越发的不安了。“我还请他和啤酒,也许还讲了没大没小的话。”“怎么办,怎么办呀”。“你不要着急呀,领导不会记得这些小事的。”平凡觉得好笑,还是掩饰住自己的想法安慰他。赵励强也不知听到了没有,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自言自语到,“我要不要跟他解释一下。”“但是怎么说呢?”赵励强皱眉且摇头。“都怪小张,明明说好我们住一起的”“但是该怎么说呢?”
    培训就要结束了,一些代表要做培训感受的发言,绞肉机也在列。绞肉机说这是一次植根立魂的培训,是非常必要的培训。平凡已经数不清,这是绞肉机第几次使用这样高标准的词语了,大概她参加的每一次活动都可以配上这样的评语。“这便是我一生唱不来的赞歌。”平凡想。听着绞肉机声泪俱下的报告,平凡发现原来同一行为可以有如此多的不同的解释,比如说托尔斯泰的离家出走即可以是为了厌恶妻子对私人日记的窥视,保留内心独白的抗争,也可以是走向自食其力的劳动生活,对贫苦户的访贫问苦既可以是应付工作,也可以是爱心无限
    人生真是 大舞台,个个都是好演员。平凡感觉自己是在参加一场假面舞会。“奉献、无私、互助、亲睦”弥漫在舞台上,美轮美奂的金光映着每一个人,所有人都是那么的光辉、善良。设或透过帷幕,看到的却是勾心斗角、阴毒、厌恶、憎恨的毒虫。 如果有不懂时局的冒失鬼跌入舞会,以为自己发现了大真相,把帷幕撕开一个缝隙,让毒虫显露,冒失鬼变成倒霉鬼,被众人的口水湮没窒息,不留同情。
    又或者这是一场盛大恢弘的宴席,流光溢彩、华丽辉煌,个个都是斯文的绅士、优雅的小姐。伴着柔美的音乐笑语喧哗,一片海晏河清,人世的美妙精彩都在这里。外面的世界是阴惨灰暗,一走出这房间,人们脸上的笑容就凝固的,换上铁青狰狞的面孔,抄起刀枪棍棒,带着钢铁心肠,在枪林弹雨中互相厮杀。平凡忘记不了那些青春痛苦的记忆,这些人的冷眼箕口贼心肠。漫天流言,一脸的虚伪和自私,甚至连虚伪都不要,直接表现出赤裸裸的自私和残暴。这里越是被装扮的温情脉脉,平凡就越是感觉看到了畜生般的狼吞虎咽。
    对于人情事故,我还闲嫩。我就像一名群众演员,为人鼓掌,给人喝彩,而留给自己的只能是一片斥责。大概习惯了这样生活的人便不会痛。我患了精神残疾,是一个侏儒。
    一声赞,一声叹,
    纷纷籍籍惹人看。
    冷眼热泪,此恨难消
    人生真是 大舞台,个个都是好演员。平凡感觉自己是在参加一场假面舞会。“奉献、无私、互助、亲睦”弥漫在舞台上,美轮美奂的金光映着每一个人,所有人都是那么的光辉、善良。设或透过帷幕,看到的却是勾心斗角、阴毒、厌恶、憎恨的毒虫。 如果有不懂时局的冒失鬼跌入舞会,以为自己发现了大真相,把帷幕撕开一个缝隙,让毒虫显露,冒失鬼变成倒霉鬼,被众人的口水湮没窒息,不留同情。
    又或者这是一场盛大恢弘的宴席,流光溢彩、华丽辉煌,个个都是斯文的绅士、优雅的小姐。伴着柔美的音乐笑语喧哗,一片海晏河清,人世的美妙精彩都在这里。外面的世界是阴惨灰暗,一走出这房间,人们脸上的笑容就凝固的,换上铁青狰狞的面孔,抄起刀枪棍棒,带着钢铁心肠,在枪林弹雨中互相厮杀。平凡忘记不了那些青春痛苦的记忆,这些人的冷眼箕口贼心肠。漫天流言,一脸的虚伪和自私,甚至连虚伪都不要,直接表现出赤裸裸的自私和残暴。这里越是被装扮的温情脉脉,平凡就越是感觉看到了畜生般的狼吞虎咽。



    平凡发现今天的茶壶似乎有些不同, 茶壶和惯常的摆放方式不一样,打开壶盖,里面还有些残留的茶屑,这浓郁的茶香和平凡一直用来养壶的并不是同种。这个茶壶是平凡大学的时候花了四个月勤工助学的薪水买来了,在当时可谓是巨款,那时还因为此事和郭梅闹得不开心。每一个爱好紫砂的人都知道一茶一壶的原则,这么多年来平凡从来没有破坏过这规矩。平凡是那么用心地养护着这只壶,有几次因为在外开会,本来可以直接回家的,因为壶还没有洗,平凡会专程从十几公里外赶回来,只为将壶洗净擦干。想着自己忍着胃痛依然泡茶喝茶,只为养壶。这把壶从当初的土头土脑,到今天的晶莹如玉,那茶油是一点一点的渗出,将粗糙的颗粒毛孔包裹填满,均匀饱满,绝无人工涂抹的匠气,只有岁月的滋养才会如此的公平均匀。茶的香气从杯壁顽强的钻出,那香气悠长而不甜腻。这些固执的执着的怪癖在旁人看来是愚痴可笑的。这个壶日积月累的微妙变化,都给平凡带来了少有的快乐。也许平凡对于茶壶太过执着,为物所累。但平凡一直认为有所爱生命才生动,我即为人,就该生动,如果为了躲避痛苦,让自己抛弃七情六欲,把自己变成一棵大树一样,无爱无忧,便辜负了大自然的恩赐。


    看到心爱的壶被这样糟蹋,平凡气血直往大脑上冲,脸上的肌肉都在颤抖,平凡双手用力的揉搓着太阳穴,紧闭双目,努力让自己镇静下来,他知道如果此时发脾气,一定会被别人认为是不可理喻、不可思议、不通情理的人,没有人会认同和同情自己。他开始责怪自己,不该怀着一副轻浮的炫耀的心情,在那时泡了一壶茶与大家分享。这是自己的错,对,是自己错。但是上一次绞肉机私自用了这茶壶后自己已经很准确的告诉她,想喝茶可以,我可以亲自泡给你喝。难道我表达的不够清楚?平凡尽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用温和的声音问绞肉机是不是用了他的茶壶。“没有啊,当然没有了。”绞肉机一口否认。平凡更加气愤了,他满以为会是一声道歉,虽然这道歉并不能弥补他内心的遗憾,但至少他认同她的真诚,可现在平凡感到自己受了进一步的侮辱。平凡不停地提醒自己,不能愤怒、不能发火,这对自己是百害而无一例的。尽管他的身体都在颤抖、他的脸已经涨的红发紫、他的气血波涛翻滚,就要冲出了他的身体。他决定到外面透透气、让自己平静下来,即便这样,所有的人都能感觉到这无言的愤怒,办公室的空气像冰块一样的冷,没有人发出声音,谁也不想再这个时候蹙眉头。就在平凡的后脚跟刚刚要离开门口,却还没有完全离开的时候,“一个茶壶什么了不起,乡巴佬。”绞肉机不屑的说出来。平凡无法忍受了,即便这冲突会让他立刻死去,他也不愿忍受了。愤怒真是强大的力量,那一刻觉得没有什么是珍贵可珍惜的了,那一刻平凡真想丢掉一切,真想把世界都摧毁掉。
    平凡迅速的扭转身体,一把抓起绞肉机的杯子摔在地上,摔得粉碎,茶杯的盖子在地上铛铛的弹了两下,滚到一边去了。“你再说一遍。”平凡从牙缝里挤出来几个字,看平凡的样子简直是向要吃人。所有人都惊呆了,在这和和气气的机关大院里他们从来没见过别人发这样大的火,即使是很小的直面的语言冲突都是很少见的。在这里可以明争暗斗,也可以笑里藏刀,唯独不能撕破脸皮。即便撕破,也是笑脸的撕破。平凡一旦破坏规矩,在众人的眼中便已经错了。“没你什么事。”赵励强刚想上前做和事老,平凡便厉声制止到,赵励强也不能确定平凡是不是会动手,他犹豫了一下又回到自己的位置。周晓和购物狂埋着头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如果是惠而不费的事情他们倒是很乐意效劳,他们可不想招惹是非。此时的绞肉机立刻矮了气焰,她大概想起来马加爵,她开始哭泣,用可怜巴巴的眼睛看着平凡,在确定平凡没有进一步的侵害的意图的情况下,她飞快地跑了出去。
    平凡觉得自己陷入一团软棉花中,他们看起来软绵绵的,甚至不存在,然而事实上却是顽强的存在着,比钢铁还顽强,一举一动都受到束缚和影响,暴躁、愤怒、怨恨都毫无作用,再大的力气都被化作软绵绵的无形。平凡觉得自己又陷入了一团棉花之中。
    清醒过来的平凡又有些后悔了,他仿佛又看到了人言可畏。平凡感觉到自己被一张张蠕动的嘴包围着,四面八方都是这些蠕动的嘴,除了嘴他什么别的都看不到。人为什么要张嘴巴,这是所有罪恶的源泉。他们的嘴,阴毒的像飞刀。像一只发狂的狗,狂吠不已,见人就咬。平凡幻想自己变成一只春蚕,吐出一根根晶莹的丝线,将自己包裹起来,变成一只密不透风的蚕蛹。在那里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宁静和一个完美的自己。没有了喧嚣鼓噪,没有了变迁与跃进,没有了指摘与褒贬。自己蜷缩着,像在母亲的子宫中一样,欣赏一个完美的自己,平凡相信每个人都是造物主精心独创的绝无仅有的完美的生灵,现在有些人只认识到自己的完美,想用自己的完美去改造别人的完美,他们想要的大概不是人类,而是千人一面的机器人,他们用加工商品的方式来加工改造人类。当她们理直气壮的说出那些没有根据的事情时,我真的震惊了,我变得理屈词穷。这是怎样的磨练,修成的魔鬼。多少次我想杀人,如果目光可以杀人,他们不知死了多少次。最终我没能杀死他们,而我快要把自己杀死了。笑吧,大声的笑吧,从狰狞的幽灵中发出阴冷的笑。总有一天你们会匍匐在我脚下。我要向世界宣战。
    平凡觉得自己陷入一团软棉花中,他们看起来软绵绵的,甚至不存在,然而事实上却是顽强的存在着,比钢铁还顽强,一举一动都受到束缚和影响,暴躁、愤怒、怨恨都毫无作用,再大的力气都被化作软绵绵的无形。平凡觉得自己又陷入了一团棉花之中。
    清醒过来的平凡又有些后悔了,他仿佛又看到了人言可畏。平凡感觉到自己被一张张蠕动的嘴包围着,四面八方都是这些蠕动的嘴,除了嘴他什么别的都看不到。人为什么要张嘴巴,这是所有罪恶的源泉。他们的嘴,阴毒的像飞刀。像一只发狂的狗,狂吠不已,见人就咬。平凡幻想自己变成一只春蚕,吐出一根根晶莹的丝线,将自己包裹起来,变成一只密不透风的蚕蛹。在那里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宁静和一个完美的自己。没有了喧嚣鼓噪,没有了变迁与跃进,没有了指摘与褒贬。自己蜷缩着,像在母亲的子宫中一样,欣赏一个完美的自己,平凡相信每个人都是造物主精心独创的绝无仅有的完美的生灵,现在有些人只认识到自己的完美,想用自己的完美去改造别人的完美,他们想要的大概不是人类,而是千人一面的机器人,他们用加工商品的方式来加工改造人类。当她们理直气壮的说出那些没有根据的事情时,我真的震惊了,我变得理屈词穷。这是怎样的磨练,修成的魔鬼。多少次我想杀人,如果目光可以杀人,他们不知死了多少次。最终我没能杀死他们,而我快要把自己杀死了。笑吧,大声的笑吧,从狰狞的幽灵中发出阴冷的笑。总有一天你们会匍匐在我脚下。我要向世界宣战。

    在王处的办公室里,王处正在欣赏自己这次去澳大利亚考察的照片。有一张是机缘巧合下,他和一名副市长一起照的,他特别钟爱于这一张照片,看来又看,仿佛这张照片能给他带来无限荣光,“要是能笑得再灿烂一点,头放的再低一点就完美了”王处想到。砰的一声,绞肉机闯了进来,王处正待向这个破门而入者发火,却看到那男人般的脸上带着一串串的泪珠,这给了他奇异的不协调的感觉。他皱了皱眉头,知道又是一件棘手的事情。在绞肉机的描述中,事情变成了这样:自己正在很认真的工作,因为过于疲劳,所以就先舒展一下,大概是舒展的时候,由于我们办公桌的不牢固,引起了平凡的桌子的轻微晃动。平凡突然像得了失心疯一般,说什么碰了他的杯子,然后就把我的杯子摔了,然后还很凶恶的想要打我。要不是办公室那么多的同事拦着,那沙包一样大的拳头就打在我身上了,绞肉机说道此处哭的更凶了,擤着鼻涕说,王处你可一定要为我们做主呀,他这么做分明是不把领导放在眼里,他凭着自己是什么狗屁大学毕业的,平时就不把别人放在眼里,冷言冷语的,如今连领导他都不放在眼里了。我要是被他打伤了,我们处室可就要出名了,不仅在全局出名,就是全市也没听说过机关干部动手打人呀。到时候不要说储处要负领导责任,就是王处您也脱不了干系。我要不是考虑到我们领导平日待我们的好处,考虑到全处的名誉,我就让他打,事情惹大了,索性把他辞退了。王处听着这些陈词滥调,心中苦笑,平凡惹到这样的女人,也真够倒霉的。但脸上却比平时更加亲切和温和,“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处理的,平凡做事的确容易冲动,我批评他。”绞肉机依然不依不饶,“你也别太激动了,这样吧,今天你也别工作了,回家好好休息一下吧。”王处更加温和地说。绞肉机眨巴眨巴眼睛,肚皮里小算盘噼里啪啦一打,貌似也不会得到更多的好处了,于是也就好像很不情愿,是看在领导的面子上才不予追究了。一走出王处的办公室,她把脖子一挺,头一昂,凄凄惨惨的脸色完全不见了,换上了一副得意洋洋胜利者的姿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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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6-21 3:13: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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