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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银行职场小说《自是人生》[第1页]

作者:醉舞紫毫  更新时间:2017-05-14 01:52: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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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简介
    
    聚焦在银行职场。中年职场人的慨叹与救赎;权欲女人的荒唐路演;官场权棍的恣意妄为……
    爱恨情仇,展示寻常人的忧欢歌哭……
    
    
    
                            一
    
    
        沈朝东还在睡得有些昏昏。上午召开了全市金融工作会议,还有十几天就要到国庆节了,每到这样重大节日,上级行总要下发一些通知,像保证节日期间资金支付问题,安全问题以及防范可能影响社会稳定或造成不良影响的存款挤兑等等其他问题。这些事情虽然多是老生常谈。但确实马虎不得,没有问题便罢,真出了什么纰漏,个人影响最直接的就是头上的乌纱帽不会再那么稳当,金融问题不但是经济发展的核心,近年还上升到关系国家安全的大事哩,能够忽视的么?在上午的会议上,作为党委书记行长他严肃指出“不但要保证节日期间资金供应通畅,不能发生支付困难,防止挤兑发生。尤其要保证我们系统不能发生到上级政府上访之类的事情,哪个行出了问题哪个行领导要负责任。”中午就餐时,各支行行长纷纷向他敬酒,认为他的讲话深入浅出,高瞻远瞩,若不是听了行长讲话,有的事思想上还真是有些放松了。齐山县支行胡学军行长满脸笑容要提个要求:“沈行长放心,我们坚决执行行党委决定,保证不出任何问题。另有件小事想给行长汇报一下,其他几位支行长也有这个意思,让我当枪头,我豁出去挨训,说一说,就是我们基层行经费快到年底了不宽裕,请行长考虑考虑给我们再拨点。”沈朝东笑道:“学军啊,人民银行的行长喊没钱,不是太丢人了么。经费,一要节约着花;二来行领导有考虑,年末适当给你们再拨点,让你们不那么掰着指头过日子。”众人欢呼。他实实在在地与各位支行长干了满杯,然后又去串桌与机关科长们干杯,科长们激动地说应该给行长敬酒。回到座位,红光满脸地说不能再喝了,他喝酒上脸,几杯下肚脸便显出红彤彤的光彩,虽然他有点酒量,但脸红成了拒喝的挡箭牌。有次请市政府分管金融工作的杨副市长吃饭,杨市长喝酒豪气干云,有侠士风范,喜欢用大杯喝,如果面前放的是小杯,他总是让人换上喝茶的杯子,足足有七两份量。然后斩钉截铁地吩咐服务小姐:“倒满!”。与要干的人一饮而尽,这往往吓坏了对手,酒量上不得桌面的人,没人敢找他喝哪怕是为他敬酒。杨市长在酒过三巡后说:“老沈,我可是第一次吃你的饭,你是不是想省酒钱啊,五粮液是贵点,但你是人民银行,银行的银行,有钱啊!今天不喝多,换大杯,咱俩喝一杯。”沈行长红着脸笑道:“市长,言重了,喝酒是贡献GDP的。我想太极起势,慢慢来,既然市长要走刚猛一路,没问题,小姐,换杯!”一杯下肚,沈朝东酒已达顶量,脑袋发胀,双眼发昏,心头撞鹿。便以进为退剑走偏锋:“市长,好事成双,再干一杯?”杨市长击案叫好。
    沈朝东心下叫苦,想不到奇招未能收到奇效,反成了沙滩行船――进退两难,偏锋之剑眼看要伤自己。但他眼珠一转,计上心来:“不过市长,这杯酒我让我们行漂亮的翁景红小姐代我敬市长。”
    
     不知从几时起,酒场上已经少不得巾帼,否则,主客双方会认为喝得不圆满、不尽兴、不场面,没有情调。杨市长虽然好酒量,但是不愿别人替的,马上反对。沈行长说:“与市长喝酒应该舍命相陪的,你看市长,我的脸已成酱猪头肉色了。”翁景红款款站起来:“能向市长敬酒,是我的福气。我先代行长敬一杯,然后再单敬市长。”杨市长说:“翁科长先坐,不行,老沈耍赖,待会与你干,先与你们行长干完。”有人笑起来。翁景红说:“市长是嫌我职位低啊,看吧行长,就凭喝酒,也该提我个正科了,不然市长不赏脸。市长我先干了。” 说着杯贴朱唇,一饮而尽,干净利索不剩半滴。这一来杨市长有点愣了,但凡女人能喝,多是酒场上传闻的酒漏,喝多少都没问题的。翁景红双手端起市长酒杯:“套别人一句话,‘激动的心,颤抖的手,市长不喝是我丑’。”“市长额头上跑得马,来者不拒,不嫌丑。”沈朝东开涮,众人起哄,杨市长手指老沈:“你呀你呀。”只好喝了,那次杨市长喝得高兴,最后与翁景红翩翩起舞。但此后只要有翁景红在场,他不再与沈朝东斗酒,理由是老沈酒德有问题,喜欢让女人代替。
     这时翁景红举着酒杯要敬各位支行长,沈行长叫好。翁景红说与行长敬酒自然不能漏过大行长的,沈朝东说“景红,我是真不行了。”“唉,行长,男人不能说不行。喝不了,我替你。”众人笑了,沈行长说我喝杯干红吧,大家自然不与行长较真,沈朝东便喝了杯干红,头脑有些发昏,竟然记不起怎样离开的,怎样到的宾馆房间。一般只要喝酒,他就不回宿舍,宿舍是专门为他租的一套三居室住所。以前做副行长势微时,在行里他说两句很可能算不了一句,经费上没有自主权,一些不太合理的花费不太好处理,当然不是不能处理,是要看人脸色,所以也不便提什么要求,没地方去,喝多了回宿舍喝水还要自己起身。半年多前自己做了行长,说话虽然不能一句顶一万句,但能说一句算一句,经费简直就是自家抽屉里的钞票,想怎么花就能怎么花,想怎么支配就怎么支配,自有翁景红为他天衣无缝地做账。办公室林主任在宾馆给他包租了房间。遇到需躲避的人、事或喝了酒,司机很知趣地便带他到这里来,除了极少几人,别人谁也不知道这地方,哪怕是其他的副行长,他可以很清静地呆上他愿呆的时间。正职与副职,形式是一小步,内容上可是一大步呢!
     迷迷糊糊中,他似乎听到那个厚重的手机发出蛐蛐鸣叫,但浑身发软,不愿动身,心想不要管它,上午刚开的会,行里不会有什么事情。当话机第三次响起时,他探身不耐烦地将床头柜上的手机拿起来准备关掉,漫不经心看了一眼,坐起身来,竟有三个未接电话,全是行办公室打来的,“有什么紧要事,可着打了这么多。”接过去,主任林长清焦急地说“沈行长,沈行长,出事了。”沈行长问“什么事,什么事。”对方却没了声音。最近据说通讯运营商在检修线路,信号十分不好,每每关键时候却偏偏掉线。他从对方焦灼的话语,判定一定是有什么大事情,不然不会这么着急,沈朝东十分麻利地穿上衣服,抓起手机,奔向电梯。挤兑?不可能,各支行都安排调运了现金。业务上有事,也不会这么急,难道是车辆?车出事了?一定是车,平时开会我总是讲行车注意安全,不过真是车出事也没什么,无非是点钱的问题,只要人安全就好,便不是事故,年终分行考核便不会直接掉入丁级。司机正在一楼沙发上瞌睡,“快,回行!”在司机去停车场空档,沈行长刚要回拨办公室电话,电话刚好打进来,这次声音清晰了,沈行长听了立即头大了起来,枪,枪丢了!?去齐山县押送现金的人员把枪丢了。
    
     一阵凄雳的警笛由远而近,伴着头辆开道车严厉地吼着:“让开!让开!”。司机减速朝道边紧靠。六辆警车飞驰而过。沈行长自言自语说是往齐山去的,司机说好像是的。“这个郑拓还是当兵出身,怎么能将枪离开身呢。这回麻烦大了,马上到国庆节了……”。沈朝东没说出的话是,国庆节到了,如果是丢了的这支枪搞出什么麻烦事来,头上的这顶刚戴上不久的乌纱帽摘下事小,说不定还要被查办去大狱吃免费午餐呢。好在现金没少,现金没少也许说明问题更严重,偷枪人可能目标根本不是钱,而只是要枪,那么…沈朝东不敢再往下想。在盘山弯道上他不断催促快点快点,于是在一边万丈深渊的山道上,小轿车发疯似的向前冲锋。
    你好,超级贪吃蛇
     这几日本已立秋的天气却依然躁热异常,知了躲在树叶丛里声嘶力竭地鸣叫着。郑拓一行四人乘着面包车,载着满满四袋人民币押往齐山县支行。
     在郑拓一连串呵欠之后,“怎么了郑哥,昨天晚上是不是又干坏事了。”看没有回应,小陆一脸坏笑地继续挑逗:“真的郑哥,前几天我在街上见大嫂,穿着乳白色淡红色镶边上衣,黑色一步裙,高跟鞋,一走那身姿风韵,真是让人有想法”。
    其他几个附和着,郑拓见这帮东西想找自己开心,便慢吐吐地反击:“去跟兄弟媳妇说说,咱换换?只怕兄弟媳妇招架不住哥哥暴风骤雨的勇猛啊。”
     对方被一棍子打昏,总是这样,小陆好撩拨郑拓,等郑拓一剑封喉,便偃旗息鼓,其他人则起哄“换,换!”郑拓将头靠到背靠上,闭上眼骂道:“换个鸟!这熊天,热的!”又对小陆说:“别光嘴贱,空调该修修了。”
     小陆说:“报告队长,反映好几次了,林主任不批准,说有点风就行。”
     “但凡是领导花钱,林长清眼没眨过。就在这些小钱上算计。”有人不平说。
     郑拓闭着眼,脑海却翻腾起来。昨天下午下班时,他走到一楼门口,看到乔广涛正从车棚往外推自行车,便很快骑上车,紧蹬几步撵上。“咱去喝啤酒去吧。”乔广涛扭头看是他说“走。”乔广涛与他是邻村人,当年他从部队转业到家乡银行第二年,考上金融学校干部班时,乔广涛已在金融学校社会班学习一年了,小时候就认识,异乡遇故人自然亲近许多,毕业后乔广涛也来到同一银行,自然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了。
     他们来到路边一家“东北烧烤店”。乔广涛为二人倒上啤酒,服务小姐很快上来一把冒着油花的羊肉串,郑拓呲着牙咬上一口:“不错。”
     乔广涛先将杯中啤酒饮下半杯,后对口中咀嚼之物赞道“很好。”  
     “最近好几天没见到你,干什么去了?”
     听到郑拓问话,乔广涛随口说“到省行开了一星期会。”
     “开什么会?”
     “业务学习,老生常谈。”
     “你们科匡科长是不是要退休了,现在不大见着了。”
     “有时也来,好像退休还得二三年吧。”
     “人家说是翁景红耍手段,逼得他提前不干了。”
     “据说是匡科长找沈行长汇报工作,沈行长总是不满意甚至挑刺。匡科长多年老科长,又面临退休,也不肯示弱,关系有点缰。有人提醒他,你以后让翁景红去汇报,看不出行长要提携的意思么?所谓当局者迷,一经别人点破,匡科长便托词身体不大好,不再问事,渐渐的上下班也不太及时。翁景红事实上主持工作,但匡科长摆在那里,有些事还是向匡科长请示,老匡只说好好。翁景红当科长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翁景红真有能耐,每届班子上任她都能迅速靠上领导,取得信任。县行的人也知道她与行长关系好,我们下去送款,有人说的活灵活现,说是去年在哪个水库,看到她与沈行长一起游泳,白皮细肉,啧啧。”郑拓咬下一口烤肉。
     “岂止县行,总行都有人知道临城行有个女的极泼。我这次开会,会计处的一个人问我,说总行有个司机讲临城行有个女的怎么怎么样,我一听就是她。”乔广涛向郑拓举下杯,俩人喝酒是不互相推让的,无论什么酒俩人一杯一杯对着喝,谁也不比谁喝得多。
     “广涛,其实有件事想告诉你,我想…我想离婚。”郑拓声音低了下去。乔广涛知道郑拓在夫妻关系相处上总是感情用事,一旦两人吵架,便觉得不能再过下去,要去寻找新的幸福,好起来如漆似胶,下辈子还要继续牵手。乔广涛对此并未感到奇怪,要离婚的话也不是第一次听他说出来,他所以要讲,主要是倾诉,在朋友这里听几句劝慰。乔广涛有时遇到什么不高兴,也会向他发一番牢骚。
     他知道郑拓在等着他说话,于是说:“你别没事找麻烦。我觉得刘媛不错的,又没有什么其它的事吧。干么要离婚?”
     “问题是现在与她各方面认识不一致,硬是呆在一起日子也不好过,”
     “什么认识不一致?你俩当年谈对象的时候,难道觉得不一致,不一致怎么谈到一起去的?”
     “说什么呀,当时转业后想着赶快结婚,过日子就行了,哪想这么多啊!”郑拓长叹。
     “是不是你母亲来了,婆媳关系处理得不太好?你觉着为难?”
     “要说刘媛对我母亲还算不错。穿的,吃的都主动给她买,但总觉得做不到像对她妈那样。”
     “那就很好了。生活有时候得忍,居家过日子要糊涂一些。要说咱都三十多的人了,虽然心思有时还像个孩子,但做事要多想想后果,还是与刘媛多交流交流。”听到乔广涛如此说,郑拓默然。
    
    
     郑拓进家门感觉气氛不对。娘在自己屋里似乎已经睡了;卧室里也是黑着,他知道妻子与儿子在里面。换上拖鞋,开了电扇,打开电视迅速地将声音降到极小。握着遥控器,从地方台换到中央台,然后又从中央台换到地方台,如是反复换着,不知道想看的什么,也看不下去。
     母亲突然从房间径直走过来:“下午,我听到门口有卖方便面的,买了五斤,面是碎点,便宜,我买了五斤。给牛牛下了一小碗吃,刘媛回来了,一看面不让给吃,说是食品厂不合格品,含什么添加剂超标,你看看好好的,有什么剂?”母亲转身从室内端出竹筐盛着的方便面。
     郑拓看到所谓方便面全部碎得星星点点,知道是市食品厂产品,食品厂产品销售不好,还总是出次品。他想不出怎么能产出这么碎的方便面。买这种东西他虽然很不以为然,但口上仍然说“行,以后你不要买东西,要什么我买好了。”
     母亲对儿子的表态显然失望:“怎么,这东西不能吃?这可是你小时候没见过的,我吃,很香呢。”回屋了。
     又坐了一会,到卫生间冲了澡。回到自己的卧室,他知道妻子没睡着,便说“不就是几斤方便面么,无所谓。”
     妻子一转身坐起来:“什么无所谓,前几天我就说不能买。今天竟然买了十斤,我一说又去卖给看门老王媳妇五斤,邻居看到不说咱成了卖东西的人了?”
     郑拓一听到又卖给别人方便面,也不高兴,为护着母亲,便说过去算了。
     “出去遛,就喜欢给人乱啦家里的事,说什么买的褂子瘦得不能穿,我好心买来了,当时穿说是正好,哪有这么多事!”
     郑拓最不能容刘媛数落母亲:“行了,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别说了。”
     刘媛气不打一处来:“什么别说了,总是不让我说。我又不好说,你不能让她不给别人说家里的事情么!”或许是生气,话音有些大。
     郑拓是极要面子的人,他怕邻居们听到吵声让人笑话,便一把扳起刘媛,掐着她的脖子压低声音说:“你别再喊了。”
     刘媛叫不出声仍奋力用双手撕扯,这时,另床上的孩子醒了,叫着妈妈说做梦了。郑拓放开手,回到客厅,刘媛则低泣着让孩子睡觉。
     郑拓躺在客厅凉席上,天亮时迷迷糊糊睡着了。
    
    
     出了山间弯道,车过一村,路旁有西瓜摊。“郑哥,你看西瓜多好,吃个瓜再走?我请客。”齐山县属沙土地,西瓜为全市名产,有分教:肥城桃齐山瓜,去了不吃是傻瓜。今夏雨水不多,西瓜很甜。平常他们经过这里,也偶尔吃西瓜凉快一下再走。
     停下车,问了价,山里人传统本色,实在朴实,不要谎价,称了两个16斤。小陆要付钱,郑拓把他推开,付完账。大家已经将瓜在树荫下切开,招呼他过去。
     郑拓过去轻踢了小陆一脚:“一看你吃样,我就想到那个胖翻译官。”
     “我看你像龟田小队长。”
     这时另一边几个在沙堆旁玩耍小孩忽然散开跑来,后面一个小孩追,跑了几圈,他们便又聚到一起。稍倾,又一个小孩跑过来,其他几个则在后面笑着。
     跑来的小孩靠近伸出手:“给我块西瓜吃行不?”接着便往回跑。
     郑拓喊“别跑,说你叫什么,给你西瓜吃。”那边几个则喊,他叫铁蛋,别给他,别给他,俺是打赌的。
     吃过西瓜,风仍然不见拂来。郑拓便说,这里也热走吧。几个人坐上车,大约走出二公里,已经到达齐山县城沿,眯着眼的郑拓猛然睁开眼:“不好,挂在车里的手枪哪去了?”其他打盹的人也一下清醒了,小陆猛地刹住车。
     “快掉头,回买瓜的地方。”郑拓汗忽地涌出来,其他人眼睛在车内搜索,回忆着说没发现有人靠近车呀。
     面包车直冲到卖瓜的跟前,郑拓没等车停稳便冲出来,卖瓜的老头吓了一跳,可怜巴巴地望着他们。“大爷,你看见手枪了么?”回过神的老头满脸狐疑地问“什么,枪?”
     相继冲出的其他几人四下找了,哪里有枪的影子?
     郑拓冷静地说“快走,到齐山支行。马上报告行里。”
    
    你好,独立小桥满袖风
     齐山县支行会议室,人人面色如灰,个个法相庄严,空气凝重,想不一本正经都不行。空调机拚命地运转着,但室内温度却不怎么清凉,门被进进出出的人来回推攘着似乎没关上过。市公安局侯局长正把齐山县支行胡学军行长骂得狗血淋头:“你他妈的给我找麻烦,你是怎么管理的。这是什么时候,你来添乱……”
     胡行长看对方把自己当作责任人无端挨骂,心中不平,想解释一下押送人员是市行的,到这里解款,就低声说:“局长,押送人员是市行保卫。你别骂人啊……”
     怒头上的局长哪里听进去,见对方争辩更火了:“老子骂得就是你,怎么,你再说老子毙了你!你给我滚!”局长已经五十五岁了,按流行政策,局长任上时日无多,正准备离开公安队伍到市人大、政协管道去贡献余热,眼下若出事岂不是搅局么?今年国庆上级特别要求要保卫好节日,防止敌对势力破坏,齐山历史上就是强人出没的地方,他很清楚这节骨眼上丢枪,谁能保证不是有人故意而为?本市公路、铁路进京都是方便的。这时有警察进来报告,齐山所有旅馆都检查了,没有发现什么嫌疑。又有人进来带来新情况,在事发地不远地方,出事时间不久,有人发现一个年轻人骑一辆崭新红摩托往周边地市方向去了。局长据此判断枪极有可能出市走了,如果这样,有预谋可能性更大。局长吩咐立即上报省公安厅,同时向临近地市警方通报情况。并立即对本市外出汽、火车站加强检查,对齐山县外出车辆、人员全部进行检查。
     沈行长进来的时候,侯局长眼瞅天花板思考着可能出现的问题,看到行长不冷不热地说:“哟,惊动你老大驾了,来得不晚啊。”沈朝东脸上堆笑一言不发地向各位敬烟。侯局长见是软中华:“一棵烟够谁抽的。”沈行长立即向胡学军吩咐说:“快去拿烟、西瓜。”胡学军因挨训懊恼,把招待的礼数也疏忽了。
     杨副市长及政法委书记君临齐山县支行,同行的还有跟随杨市长分管金融的汪副秘书长。传达了市委书记、市长指示,要求组织警力、尽快破案,不能让枪出市造成恶劣影响。公安局长则向市领导汇报情况。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转眼到了晚上九点三十分了。不时有人进来报告,但丝毫没有有用线索。公安局长脸色越来越沉重,他清楚时间越长、问题可控性越低,出事可能性越大。他对手下人说:“再去问问那几个小子,枪到底是不是在齐山丢的。又回忆起什么线索没有。”
        沈行长也是满脸愁云,他现在能做的就是让大家抽烟、吃瓜。
    近十点钟时,会议室门被满脸流汗的刑警撞开:“局长,枪找到了!”这一刻在坐的各位,脸绽花朵,心石落地,一下解放的感觉,全部洋溢起笑脸,象等待招见的臣下,幸福地眼望圣上――来人。
        “我们排查到一户人家时,那家小孩见到我们像是害怕了,我们细问了一下,没发现什么疑点,便继续往下排查。但一会小孩他娘追上我们,说小孩告诉她,枪是他们几个从车上拿走的,看到押运车走了,没人敢拿回家,然后就埋在沙堆里了,小孩带我们去挖出来了。”
        沈朝东拍手笑道“这下好了。市长、政法书记、秘书长、局长各位领导,难得都在,时间晚了,吃个便饭吧。”
    侯局长不等沈行长说完:“好啊,只是我吃了,我这些干警怎么办?他们不能喝风吧。”
        沈行长转脸对胡行长说:“统计一下人,多安排几桌。”
        “这么晚了,你们齐山哪个饭店能安排下我这二、三百干警吃饭,拿六万块钱来,让他们自己吃去。”
        “老侯,你狮子大开口。我哪有这个开支?要钱没有要命我有一条啊。”沈行长想开玩笑,轻松气氛。
        “老沈,今天不拿钱,我就把肇事的几个小子带走,拘留十五天。”侯局长一点不像开玩笑很认真地说。
        “老沈别争了,给老侯4万,让干警们吃饭去。”杨市长缓缓地说。
      “既然市长讲情,就4万吧。”侯局长并不坚持已见。
      沈行长不再说什么,转头对胡行长说:“拿钱去。宾馆安排一桌,我慰劳慰劳市里各位领导。”
    
    
     二
    
    
     国庆节期间欢乐祥和,海宴河清,没出现什么搞乱事情,整个辖区金融平稳运行。失枪的事在全行小范围通报了,郑拓作为押运队长被扣当月工资一百元,当车其他押运人员五十元。押运队长并不是哪个层级的干部,领导认为押运工作虽然技术含量不高,但容不得半点差错,口头指定他负责,郑拓便在这不尴不尬的位置上尽职工作。他对小陆说这西瓜吃得有点贵!小陆直挠头。事情过去了,作为谈资,郑拓两瓜付出百余元,时不时让熟识同行们涮上一把。
     寻枪那晚饭间,沈朝东与侯局长互动热络,谈到当前银行现金安全,各地发生的不安全事件,两人决定举行一次联合反抢劫演习。
    沈行长想的是与公安部门举行演习,全省人行系统可拔头筹,这样在年终分行考核中,可寻获加分的筹码。侯局长则要显示自己最后一班岗,仍然是不松懈地认真。二人一拍即合。
     学习设计场景很是简单:押运车辆被劫,警察神兵天降,制服罪犯。在两个星期的紧张训练后,演习在临城体育馆正式举行。
     在一番喊话对峙后,罪犯负隅顽抗,警察开始强行攻击,狼狗奔突,公安随后,狗撕人打,罪犯俯首,一场危急有惊无险。
        杨副市长、汪副秘书长亲自与会,省分行货币保卫处逄处长被专车请来现场指导。当地报纸、电视台等媒体平时苦于巧妇难为无米,如鸡鸭粪堆里挑食般寻不到素材,今天金融公安联合演练,自是不肯错过新闻热点,《临城日报》发表长篇通讯――《警钟长鸣、防范未然》,认为通过演练锻炼了队伍提高了实战能力,增强了安全意识,震慑了犯罪。电视台记者拍的电视宣传片那真是一个专业,低角度仰拍,身着迷彩服,头戴钢盔,手执钢枪的参演人员,全皆高大威猛、虎虎生风。郑拓不无得意地夸耀片子中的自己,这才是我的本相。扮饰罪犯之一的小陆没有这份荣光,他揉着被警察扭伤的胳膊很是沮丧。
        沈朝东这一炮轰得很响,一个时期,他言必演练取得好成效。经过一番上报分行信息《银警联合  确保资金安全》之类舆论抢滩,竟有兄弟行前来学习先进经验,据说分行也有领导对此做法予以肯定。
    职工们对此不像领导那样热心,事情过去就过去了,所有的好效果全是听行长讲的,当然,行长没有说演练的经费全由银行买单,这当然没什么,银行有钱啊。职工不关心,他们更关注的是与自己有切身利益的事情。
        有个消息在行里慢慢传开,关心的人相互打听:“听说了么,又要评职称了。”职称评定工作已经停了四年了,当时有消息说是以后不评了,要实行考试,考试过关,再由单位聘任,但这仅是传闻,如今,中级职称评定工作开始了。人事科关政科长又要忙上一阵了。
    沈行长倚在真皮沙发靠背上微闭着眼,面无表情听关科长汇报。
      “这次全辖中级职称指标是15人,初级指标包括助理和员级共是35人。现在全辖符合中级职称条件的是25人,仅我们市行机关就有15人,与所给指标职数相差较大;初级全辖符合条件的有33人,另外经济序列高级职称允许破格上报2人。”
      “高级职称为什么只给2人?”
      “高级职称是由总行审批。省行从严掌握上报数量。”
      稍倾关科长问:“机关和7家支行指标怎么分配?”
      “僧多粥少。关键是中级职数,机关中级留10个,各支行看着办吧。按省行文件要求搞个实施办法。”
      “高级职称名额怎么分配?”关政再问。
      “市行,支行各占一个吧。不给支行,支行行长们还不说我偏向市行机关?”
      “时间上省行要求下月5号前完成上报。”
      “那就赶在月底我上香港前完成。”
      办公室林主任进来,有些生气地说:“街道上又来要钱了,坐在我办公室里不走。”
      “要什么钱?”关科长问。
      “说是卫生费。这不是要到中秋节了么,来化缘呗。”
      “要多少?”
      “三万。说是全年的,年底就不要了”
      沈行长睁开眼:“我开银行也不能乱撒钱!给一万行了。让他们走吧”。沈行长说着挥下手。
      林主任很快再进来:“一万他们不愿意,要来找你。”
      “再给五千。这成什么了,我们还是机关,可以想象企业对乱收费怎么应付得了。”沈行长又挥一下手。
      关科长说:“中秋节了,趁上报职称机会,省分行领导是不是去走访走访。”
      “这是自然,过节不能忘了领导。”沈朝东赞同。
      林主任这次面带笑又走进来:“打发走了。不过会计科说账不好列。翁景红要来给你讲下情况。”
        沈行长示意林主任坐下。然后说:“今年中秋节,我刚转正,以后地方上有关部门还得靠市长协调。市里有关领导今年适当加点码吧。”
      “各个领导怎么掌握?”林长清问。
      “你两人回头找翁景红商量一下办就行了。”
        两人走到门口,翁景红推门进来,关政要拍翁景红屁股,抬起的手臂却越过翁景红臀部向上划个弧线撩了下自己的头发。
        关政回到办公室,心里犯起嘀咕,他反复念叨着沈朝东那句:“过节不能忘了领导。”这是什么意思?想想,是啊,省分行领导是领导,本行领导也是领导。要说领导什么都不缺少,但那是领导的,关键是你有没有想到领导。这样他有些明白了,寻机会弄些意思,找到沈行长司机放到车上。回头单据再找翁景红寻机处理便是。
    
    你好,宝石蓝樱桃
    你好,社会肆虐者  
    你好,超级贪吃蛇,节日快乐!
     翁景红轻挪莲步,飘摇裙摆似风过荷花,红中见黑的上衣包裹着些许颤颤的双乳收于有些发福的腰间,双眸含情,眉间带笑,清风过荷闪在沈朝东面前。沈行长也换上了笑容,莫名有一丝冲动,心下暗骂了一声真是他妈的妖精。示意坐下,
     “行长,街道办事处拿了钱给咱开的是收据,不能进账。”
     “原来不是列入其它支出么?”
     “今年财务新规定,其它支出不能超过8万元,现在已经超10万了,上个月报账,省分行会计处不愿意,让我们调账。”
     沈行长不再说话,能不能列账会计科会有办法。聪明的领导是不会过细询问具体工作的,你若问得多了,各科室都有一堆难以处理的问题,并且都是极为紧迫难办,你不问了,各部门也会处理好的,只是水平高低,质量优劣罢了,这往往在上级的考核或检查中就显示出来。
     “行长,高级职称的各项条件我基本够了,这次我可要破格哦。”翁景红脸绽莲花,道出要求。
     “啊,啊。”
     “你别光啊啊么,这次我不能再评不上了。我职务上不去工资低,评上高级职称能长一些。”翁景红上身前倾,貌似恳求,原本不显的乳沟有点显山露水。
     “僧多粥少,僧多粥少。刚才老关讲,仅机关够条件的就有老董,你也基本够了,支行行长也有够的。看看情况再说。”沈朝东悄然张弓,却又不将弦拉满,话说死便没退路了。
     “行长不能光看么,你得答应我。”翁景红撒娇。
     听到不能光看,沈行长猛然意识到对方是不是发现自己关注迷人的山水风景了,及至回过神来仍是说:“看看,看看吧。行长得讲全面,是要将一碗水端平的。”
     看到行长在打官腔,翁景红有些失望,她知道此时行长不答应,那自己想破格的希望门都没有。她有些伤心,眼圈不禁红了:“行长,我这次评不上,下次又不知几年后评了,我…”泪珠要落下来,在拿手绢拭泪时,胸前白皙的两个半球显现诱人的乳沟。
     沈朝东心旌摇荡,尘根便不安份起来:“别哭了,关上门去,让别人看见成什么样子!”落花有意流水有情,翁景红会意,立即起身,风似的奔过去,锁上门。风似的折回来,在接近沈行长时急刹车慢下来成为碎步,沈朝东已是按奈不住,一把将翁景红搂进怀里。
     行长办公室是大套间,里间比外间面积更宽绰,不仅带有卫生间,还摆有供领导工作累了休息的双人大床,设计师想得真是娘希匹周到。沈朝东与翁景红相拥着,胸口被对方柔软的面团撩得兴起,嘴被翁景红小巧的香唇贴近,命根宝贝早已揭竿而起,欲寻准目标攻城掠地。沈行长将翁景红扔到床上,三两下褪掉自己的裤子,扯飞内裤,掀起翁景红呢绒长套裙下摆,心里不禁一震,这婊子竟然没穿内裤!幽谷风景一览无遗。沈行长此时顾不得许多,提枪上阵发起攻击。翁景红身子一扭,使沈朝东老鸟扑空。“你得答应我,不然,它要忍受苦头。”说着玉手拂了拂宝贝。此时沈朝东欲火上冲,须发上竖,那话儿被肥软柔手眷顾,越发雄纠气昂,欲罢不能,虽然有些城下之盟的恼怒,但大头理性已经敌不过小头淫性,口中连说“答应答应”,抖擞再次长驱欢乐谷,一对狗男女扭作一团,巫山云雨,地动山摇。
    
    
     火不燎谁屁股谁便无关痛痒,职称评定在符合条件员工中引起波动,除了极个别条件过硬人士外,其他人都在相互打探消息且隐瞒对自己不利的传闻,见面问的第一句话已被“你条件够了不?”所代替。
     乔广涛写好了申报材料,看着翁景红进出办公室时不时显出的高兴劲,暗忖她一定知晓内幕消息,虽然一直看不起她的所为,但在个人利益攸关时刻他装出漫不经心似的低声下气:“翁老师,这次你评高师,破格一定没什么问题。”
     乔广涛在科里业务熟稔综合素质高,有些工作建议不仅具有针对性且完全可以操作,乔广涛也因此有些自负,内心对翁景红并不佩服,翁景红如此刁女人当然心知肚明,但表面却总是热情地以大姐似的亲切称呼他:“广涛。”这个女人不寻常。
     今番乔广涛不称科长而呼老师,有几份讨好套近的意思。对于乔广涛恭维,翁景红并不买账淡淡地说:“不好说,够条件的人太多了;广涛你评中师,应该没什么问题”。
     “硬条件是够了,只是听说名额有限?”乔广涛想从翁景红嘴里听点消息,人家是行长的红人,说的话与文件一样准确。
     “这个,不太清楚。反正人事科应发文件。”翁景红岂会对不满意的人轻意透露消息?哪怕这消息并不秘密,只因文件没下发传达,别人想知道。
     乔广涛没问出什么有用消息,很佩服这女人与你说话像亲人但关键问题人家滴水不漏,不仅对她另眼相看。停了一会,乔广涛心神不定,便去找郑拓。
     郑拓坐在办公桌前,两眼无神望着窗外。
     乔广涛看到郑拓没动,拿起桌上的写好的评职称材料,翻了翻:
    “你还有在《中国金融》上发表的论文?我怎么不知道?”
     “这有什么,你不也有在刊物文章发表么。”
     “了不得,了不得,想不到你在全国级刊物上发表过文章,兄弟真是佩服的五体投地呀!”
     “切,这有什么,你以为只有像你干业务的才会写论文?有什么消息?”
     “我有什么消息,想上你这里打听呢。”
     “翁景红跟行长走得那么近,能不知道什么,她没告诉你?”
     乔广涛手抵嘴唇嘘了一声,示意郑拓小声点。“人家知道也不会告诉咱啊。”
     “你与她那么好,她有什么消息会不告诉给你?”
     “她与咱好什么。”乔广涛面带不以为然的样子。
    阳光从窗外射进来,洒落在办公桌及侧面的墙壁上,窗台上是郑拓养的一盆仙人掌及一盆云竹。云竹长得并不十分茂盛,新抽出的一条新枝努力地向上生长。
     “你的花该浇水了,不然干死了。”
     郑拓起身将水杯中的残茶倒进花盆。这时小陆进来说:“郑哥,我该评助理级了,我写的材料麻烦你给改改。”
    “还没开会传达文件,你慌什么?”乔广涛玩笑地说。
    “有备无患,有备无患。”小陆回答干脆。
    
    你好,独立小桥满袖风
    你好,一丝落墨,谢谢
     行里为评职称事召开了行务会议,然后各科又召开科务会议,将有关精神进行了传达,够条件的职工均可报材料,由行内职称评选委员会评定。
     因为沈行长要跟随市里到香港招商,评定职称会议很快召开。评审委员全是行内职格较老职称评得较早的科长,沈行长是主任委员。具体工作由人事科关政科长主抓。
     科长们多是烟枪,每逢这样的场合,要供市面上最好的烟,评审结束后要到上档次的饭店吃上一顿,评选工作是辛苦的,这些待遇是对评选委员的慰劳。今天桌面上摆的是市场流行的中华牌软包香烟,烟枪们自然不用客气,相互扔烟放开劲抽,不抽烟的两位女科长大喊熏死了。
     主任委员沈朝东并不参加会议,关科长讲了讲有关评比注意事项,然后传达沈行长要求,无非是让大家认真阅读员工上报的材料,切实使工作能力强的同志能够评上。
     第一步委员们先行确定各县行人员,按照各支行名额,名单很快确定下来。然后是市行人员,关科长提议将符合条件的人员所报材料通读一遍,然后大家投票。
     读了几份材料以后,有人提议这样太浪费时间,干脆只读一下各人主要工作,这样果然效率大大提高,所有人的材料很快完成,名单很快确定,已快到下班时间,关科长收好名单,让大家等一下,上去报告给沈行长,然后就去吃饭。有人问哪里去吃,关科长答去楼外天。楼外天大酒店是本地有名的海味餐馆,大家高兴起来。
     沈行长靠在办公椅上若有所思,空调机送来柔和的爽风。
    “今天还真有点热。经过大家共同讨论,县行和市行名单全部确定了,破格的两名高级职称,市行机关大家推荐的是老董。大家认为老董工作认真,公开独立发表的论文多,翁景红文章少点,发表的两篇全是与人合作。支行大家选的是胡学军。您看看。”
     沈行长接过名单,扫了一下然后说:“你们再讨论讨论吧。”
     关科长一时吃不准沈朝东意思,以为是行长让大家再审查一遍以示慎重。推开烟雾燎绕的会议室门,有人说“是不是这就吃去?”
    关科长说:“大家再坚持一会,一定让大家吃好。沈行长意思,因为评上就能长工资,让我们再慎重酝酿一下,别挫伤了大家积极性,要对所有同志负责啊!”
     大家便围绕中级职称尤其是市行机关人员,重新议论一下,认为基本合适。这时有个别支行来电话,提出支行重点人选,大家便采纳支行意见,因为支行人员具体表现还是支行了解啊,作了个别调整。至于破格高级职称人选,有人说老董干统计调研好多年了,默默写了不少有份量的调研文章,按道理这次应该破格,立刻有人附和说老董也算是资格较老同志了应该应该。
     关科长拿着修改了的名单,又来到沈行长办公室,沈行长依然扫了一眼名单:“你们再斟酌斟酌!”把名单扔给他。
    这次关科长有点急了,他把纸片往沈朝东面前一推:“你说怎么办吧,大家在下面等着呢。”
     沈朝东徐徐看了关政一眼,时间虽然极短,却是意味深长,思忖一下说:“好吧,我也下去。”
    沈行长到来,大家立刻安静下来。
     沈行长坐到刚才关科长位置,点上烟,抽了一口然后摁灭放到烟灰缸,沈朝东有慢性咽炎,平时抽烟也仅是吸两口就掐灭的。
     “大家忙了一下午,我看拿出的名单总体还是可以的,是符合平时工作表现的。但是也有个别同志表现还不错,没上名单,比如会计科里这个,这个翁景红同志,工作很认真,很负责,有闯劲!我看符合破格条件,对这个同志大家可以讨论一下,举举手表决吧,同意的举手!”
     关政这才明白沈朝东意图,很想扭捏自己的大腿肉。众人全是乖觉之人,纷纷举起手,“那就这样定吧。”沈朝东起身离去。大家都不再说话。这时有人说“真饿了。”接着有人跟着说饿了,看着大家没有了精神,加上翁景红,拿下老董,关科长说:“让老董下次再评吧!”于是大家便嚷着去楼外天了。
    
     三
    
    
     行里很快将议定的评比职称人员名单上报到省分行,等待审批,审批是个等待的过程,这种审批,其实就是走走形式,形式是必须走的,不然就乱了程序,很多时候,形式是个好东西。省分行很快将申报的中级职称人员名单批下来,高级职称需等待总行审批,自然要费些时日。所有评上的人士,为馅饼落到自己的头上,好一番欢喜,因为会多多少少长些工资,这是真金白银的实料,从此伴随终生,比老婆都靠谱。没有评上的人也只能悔气一番。只有统计科老董跑到人事科问关政为什么没能破格,关科长热情地让老董坐下,告诉他:“老董,怎么说呢,都是大家意见,领导核定,说实在话,我也只是具体办事的。这次主要是名额限制,市行机关就一个名额,报了你就不能报别人,给谁其他人都会有意见。下次再评呗!现在职称评定工作走上常规了,以后每年都会评的。”一番情真意切,老董没再说什么。这让有些本身条件不错,没评上中师的人有些失望,他们原希望老董一闹,也给自己解解气,他们从个人安全考虑,希望躲在后面,由别人争得利益,连带自己取得实惠,风险他人担负,好处自己贪到,没想到老董这么不经阵仗。当事人也只是在心里有怨气,很快人们不再发泄不满议论,因为大家心里清楚,自己还要在行里工作,以后工作生活中的一些事情,说不定也还希望领导予以解决呢,如果这次因为你说的话七拐八拐传到领导耳朵里,并且这话极可能会被演绎到莫须有程度,领导因此对你有了不好的看法,下次真有什么好事情,你以为你条件称职合格,组织上认为你不行,那你还是真不行呢,不服也不行。为了下次若有若无的希望,也只有认了。
     在沈行长满载收获从香港考察归来,职称评定工作完全风平浪静,一派太平。当消息灵通的胡学军行长敲开沈行长办公室门,沈朝东坐在办公桌前漫不经心浏览这些天来堆满办公桌报纸,领导总是供有好多种报纸杂志,但看报仅是随意乱翻,瞄眼标题,你说看了,他没读内容;你讲没看,瞅了一眼题目。这也是领导特有的福利。那些上级派发必订的报纸,则翻也不翻直接放到旧纸堆,等待收垃圾的光临,完成货币-报纸-货币的循环过程,只是这个循环是个减值的过程。
    “沈行长,昨天回来的?”胡学军将手提包放到沈行长对面椅子脚下,并在椅子上坐下来。
    “是,老胡。”沈行长放下报纸,露出笑容。
    “没回家休息几天?够辛苦的。”
    “到家里呆了两天,昨天才回来,没感觉多疲劳。”
    “沈行长,很感谢支行就一高级职称名额给了我,有支行长说是沈行长厚爱我,真的谢谢行长。”
    “不要谢我。是大家评的你,关键是你条件在支行长中过硬。”
    “行长,晚上有别的安排么,我给你接风洗尘怎么样。”
    “晚上?行。别叫太多人。”
    “好。前几天齐山玉石加工厂高厂长请我吃饭,他们弄到块羊脂玉石,刻了几件玩艺,我讹了一件,你留下吧。”说着胡行长从包里掏出一块红丝线系着的拳头大小,通体雪白的玉器来。
     沈行长好玉。他将玩艺握在手里,感觉不仅绵软而且油性感十足,站起身,对着头上的日光灯细观,呈现的是纯白半透明状,而且带有粉粉的雾质感,再看雕刻,是一寿星骑着梅花鹿,背后是一棵劲松,远处高山层次分明,天上白云缭绕。刀法精美,古朴。
    “老胡,这是件仔料,真东西!我要了,多少钱。”
    “嗯,我讹他们的,要什么钱。”胡学军显得十分随意。
    胡学军从沈朝东办公室出来,走廊里正碰到林主任,林主任说你消息真灵通,沈行长上午来上班,你下午就到了。胡行长说几天见不到领导工作找不着方向啊,接着压低声音说晚上给沈行长接风,静雅居,六点我的车在楼下等你。接着到了人事科同样约了关科长,并给翁景红打了电话,关科长说对对叫上她热闹。
    
    你好,Janice130622
     静雅居领班小姐身着红色绣花锦缎旗袍,凹凸有致,显然与胡学军不是一般地熟,看到胡行长立即露出灿烂的职业微笑,连连说胡行长请请,一会我上去给各位领导敬酒。关科长看到如此漂亮的小姐,竟对老胡这般热情,气便不打一处来,不无嫉妒地说你这山区的乡巴佬到了城里,比城市人还牛啊。林主任也恼怒地说这地方我也不止一次来,与她也不能说是陌生,但刚才仅与我点一下头,老胡你不会和她有一腿吧,冤了多少钱?胡学军对着电梯里镜子,用手从前往后抚了一下头发,一本正经地说:“一直想给两位领导汇报,还真有一腿。你不知道旗袍里的皮肤,那真是冰肌玉骨,上马以后那感觉,腾云驾雾,啊!豁出去,有空我请你俩体验……”两人都说吹牛吹牛。这时电梯门开了,有人上来。三人便立时闭嘴不再说话,银行的领导也要垂范君子形象。
     很快沈行长也到了,众人从沙发上站起来,沈行长摆了一下手,问还有谁,胡学军说还有翁景红没来,沈行长说先坐吧,当仁不让做到主宾位置。这时翁景红笑着推门进来,连说来晚了来晚了不好意思。胡学军便说你是副主宾,坐这边来,翁景红谦让说不行不行让关科长林主任坐。林主任说我给胡行长当副主陪吧,坐到副主陪位置,关科长说那我便给胡行长陪客,也坐下了,翁景红只好在副主宾位置坐了。
    
    你好,钓独客,谢谢!
     沈行长喝酒喜好三个品牌:茅台、五粮液、酒鬼,这三种酒他更喜好的是五粮液,沈行长说五粮液那刚入口的麻酥与醇香令人回味无比,恍若仙人升界,祥云飘飘。五粮液是酒中仙子。
    服务小姐变戏法似的送上凉菜。胡行长举起杯:“沈行长出访圆满归来,第一顿饭即参加我举办的接风宴,我很是荣幸,老规矩先敬沈行长三杯酒。”
     听到胡行长如此一本正经,沈行长笑道:“干什么这么正式,都是自己人,随便点随便点。”大家一起端杯,干了。
    三杯酒喝过,林主任说我坐在副主陪位置,我代敬沈行长二杯酒吧。林主任这样说是卖面子给胡行长,不超过他敬的三杯数量,人家请客么。胡行长自然明白,但毕竟林主任是市行办公室主任行长信任的人,所以听到林主任敬二杯赶紧说二杯哪里行呢,也敬三杯,六六大顺啊。
     关科长见林主任敬过酒也端起酒杯说:“沈行长一路风尘辛苦,我敬沈行长。”干了一杯。
     胡学军不愿怠慢关科长,便说:“关科长再敬两杯,然后翁景红敬一个,十全十美。”关政便照做了。
     这时,服务小姐端上一盘爆炒鞭花,红辣椒丝佐以青色的蒜苔,胡行长连说这个好这个好,一边让沈行长剪彩。翁景红放到嘴里感觉味道不错,问这是什么。
     林主任扑哧笑了,胡行长笑着说:“你一笑我知道你想到一个故事。”
     林主任说你也知道了。关科长说什么故事,说来听听。翁景红一脸茫然道我没说什么啊。
     沈行长来了兴致说:“老胡一笑,准是带颜色的笑话。”
     关科长说:“只是你们二人笑,有什么意思呢,说说,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么!”
     胡行长让林主任讲讲,林主任说还是胡行长讲有声色。
     胡行长不再推辞:“说是几位著名演员到某地慰问演出,当地领导对这群演员能到贫困地区演出,提高了当地知名度,自然是热情招待,其中就有这道菜,一位著名女演员,吃着味道特好,就问这是什么,一人指着一男演员说,他有,女演员问另一男演员有么,答有。其它男演员也都有。女演员问我有么,回答说你有时有有时没有。”
    众人笑起来,翁景红说你们说的什么啊!众人笑得更欢了。
     林主任说我听的和这差不多,但版本是一个县里女局长到乡里检查,女局长最后说原来是什么什么啊!
     沈行长说这个故事好色而不淫。胡行长问香港行有什么好见闻么,我们可是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啊!
    
     沈行长感慨道:“不到北海,无法望洋兴叹!外出考察,总容易被误解为公款旅游,你不出去开阔眼界,怎么知道自己的差距?出去考察参观很有必要。不说香港了,回来在深圳,我们参观了一家外资银行,看看人家的工作效率,人家的工作质量,我们与人家比,一月给我们几百块钱就不能嫌少。我们的职工还整天有意见,说辛苦,要待遇要福利。比如说人家人事部门总共3个人,日常考核、培训、劳资、招聘、干部管理等等吧全包了。老关你们科9个人,你还总觉人手不够还要人。对了,评职称的事,没什么反映吧。”
     “总体比较,”关科长在选择措词“比较平静。只是老董找我问为什么他没能破格,我解释了一下,名额限制么。不过老董好像很不高兴。”
     “这个老董怎么这么多事?做任何工作所有人都满意怎么可能?”胡行长不平地说:“好好,咱喝酒。对了,翁景红你还没敬沈行长吧,敬一杯,十全十美。”
     翁景红笑容满面站起来:“我敬沈行长两杯。”
     胡学军说敬一杯敬一杯,十全十美。
     翁景红说:“我敬两杯,是十一口‘吉’字,大吉大利!”
     “十一口,大吉大利,第一吹听说,跟谁学得呀,很好很好。”关政称赞。
     服务小姐斟酒时,翁景红用手挡了一下,意思让小姐少倒点,林主任见状:“这不行,给行长敬酒,要来真的干实的,不能打马虎眼。”小姐便倒满了。
     沈行长笑道:“老胡刚才问有什么好见闻,看刚才倒酒小姐,给你们说件新鲜事,在香港有天晚饭,是位客商请我们几家金融部门人士吃饭,饭后到一家夜总会娱乐,叫来陪玩的几位身着旗袍小姐,前突后翘,个头全在一米七以上,丰腴诱人。喝啤酒时候,咱们的人要启瓶盖的启子,没想到人家几位女士起立,刷的站成一排,拿起啤酒瓶,手一扬划条弧线往大腿里一夹,‘啪’盖子打开了,这下把我们看得傻眼了,咱哪里见过这场面呢,城信社的老曲悄悄给我说‘乖乖,里边不会是有牙吧’。”
     大家听的聚精会神,关科长问:“那是咋开的呢?”
    沈行长笑得哈哈“老曲也是这样说。看来在国外干什么都得有拿手本事啊。”
     翁景红问:“那还怎样喝呀,不卫生吧?”
     “是呀,我们都不喝,客商说‘没关系的啦,我来带头啦’。大家一看,不能让港客看不起咱们是没见过世面的,也都喝了。”
     谈得高兴,喝得欢畅,吃得嘴滑,不觉时辰已经不早。最后,翁景红提议大家一起敬沈行长一杯,众人拍手赞成。
     大家站起来往外走,胡行长对其他人说,让他的车送大家,司机就在大厅等着,自己还要跟沈行长汇报个事,沈朝东便停住脚步。
    胡行长请沈行长坐到沙发上,请沈行长抽烟,沈行长摆下手表示不吸。胡学军坐到一边,拿在手里的烟并不点着,看到沈朝东询问的眼神,低声说:“沈行长,出了点事。”
    
    你好,超级贪吃蛇,谢谢!  
    作者:7天  回复日期:2009-10-14  23:50:46  
        不错,顶一个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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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好,7天,谢谢!
    
    
     看到沈朝东并不说话,只是看着自己便接着说:“昨天晚上县检察院将会计科的刘宝强带走了。”
     “什么事?”沈行长皱起眉头。
     “就是发放特种专项贷款时,多收了利息。行长你知道的,这几年国家支持老少边穷地区发展,有几项专用贷款,有的利率优惠有的是政府贴息。我们在贷款利率上,没有正确执行有关利率政策,多收了点利息,另外在发放对象上也没有从严掌握,有的企业单位占了便宜卖乖,说不应收息,事情弄大了,检察院插手了。其实这是支行党组研究定的,我让刘宝强自己经手办的,多收的部分没有进账。支行日常开销,有些受财务制度制约,不好进账的,比如年节走访领导同志,我们就从这里支出了。”
     “金额有多少?”
     “几万块钱吧。”
     “到底有多少?”
     “……”
     看到老胡沉默,沈行长有点动怒,他用手点了一下沙发:“有多少?”
     “现在看有问题的有三四十万。”
     “刘宝强自己弄了多少?”
     “我一直订嘱他,不能伸手。他也总说不会,平时也就喝个酒,谁知道呢?
     “你自己呢?”沈行长并不看老胡。
     “年节里刘宝强送给家属一点过节费,我也是刚知道……”胡行长并不说完但声音却低下去了。
     “你要我为你做什么?”
     “刘宝强为了自保,一定会乱咬,行里有人说不定会趁机落井下石,那样对我会有一些不好的流言,对个人工作有影响。我想,我想离开齐山。因为现在县里苏书记到党校学习去了,据说案子最后怎样处理要向他汇报才能定,这样的话,一直拖着……工作上……”
     “ 不要些许小事即惊惶失措,你有什么好担心的?”
    “沈行长,刘宝强一定会咬我呀!如果流言在行里传开,不利于我在齐山开展工作啊!”
     “哼!”沈行长不再说话。
     沉默了一会,沈朝东对胡学军说:“好了,走吧。”
     胡学军无奈地望着行长,怅然若失,满有希望的救命稻草没能抓住。
     二人出了房间,胡行长到收帐台签了账,这时领班小姐跑过来一叠声道歉:今天客人太多,还未来得及去给领导们敬酒,怎么这么快结束了?胡学军面色沉重地回说,还有其他事再见再见。小姐还要解释,胡学军已经走出大厅。
     街上是流光溢彩的世界,高高低低的建筑物,各色的霓虹灯在不知疲倦地闪烁,奔驰的小汽车溢出红黄的色线,怀着不同心境和感受不同遭遇散漫的行人。
     老胡将沈行长送上车,看着车子启动,举起右手,沈朝东车窗玻璃摇下来,老胡赶紧奔上前去,老胡听到沈行长说:“我会保护我的干部的。”
     刹那间老胡有些感动,心情从刚才的无底黑洞转眼又望到温暖的阳光,大悲大喜间,他眼睛有些湿润,鼻子有点发酸,看着沈行长车汇到街上车流中,才转身走向自己的车。
    
    
    作者:超级贪吃蛇  回复日期:2009-10-17  17:34:08  
        紫毫加油
    
    
    
    作者:独立小桥满袖风  回复日期:2009-10-18  20:15:12  
        坐等,继续
    
    
    -----------------------------------------------------
    
    二位好,谢谢!
    
     四
    
     胡学军到办公室时,齐山县检察院两位工作人员已经在会议室等候。胡行长赶忙跑到会议室:“二位久等,有点事来晚了一会,走,到我的办公室坐。”
     二位并不客气,说“你是胡行长?”
     “是是,我是胡学军。”
     “行长别客气,我们来是因为刘宝强有些事情,需要胡行长协助核实,还是请胡行长到检察院聊聊?”
     胡学军听着二人虽然口气客气但却不容商量,他自忖这当然不是逮捕,但二人讲的核实问题,他明白是因为刘宝强咬了自己,刹那间他打定主意,口上却说:“我真是眼拙,一时想不起二位贵姓?”
     原来年龄稍大点的姓龚、另一人姓马。
     胡学军说;“我上去拿包烟。”他是想借机到办公室给沈行长打电话说明情况,万一被扣让沈行长知道他在哪里。
    那姓龚的却说:“不用了老胡,说不定很快就回的,别耽误时间了。”
     胡学军说:“我可以开自己的车吧。”
     “当然可以了,你跟着我们的车走就可以了。”
     胡学军便叫了司机,坐上车,跟着标有“检察”字样的桑塔纳赶向县检察院。
     龚、马二位吩咐胡学军不让司机等了。然后,引到办公楼一楼东首一个房间,让他等一下。胡学军进去发现这个房间竟然比普通单间大且是南北距离很长进门仅有几把椅子,一个茶几,靠北墙有两张并排的办公桌,前面是一把椅子。
     胡学军即来之则安之,找个椅子坐下,摸出烟,点上火,吸起来。
    当他点燃第五支烟时,他突然感到不对头,看了一下表,已经快九点半了,来此已经快一个小时了,怎么还没人来呢?站起来欲出去问个明白,这时,却涌进来穿着检察制服的四个人,看到胡学军只是让他到里边去坐,他们四人甩起扑克。胡学军在里边坐了一会,看到有一个人抽烟,便过来向人家敬烟,会吸的一个接过就抽了。借着人家洗牌的空,胡学军便说自己是银行的,是姓龚的同志叫在这里等的。
     那接烟的人便说:“知道。咱谈谈?好吧,来到里边。”便与一人坐到并排的办公桌后,胡学军只好坐到前面的那把椅子上,暗骂道,这岂不是审起老子来了么?
     “老胡,你知道为什么让你来么?”
     “那姓龚的同志说是有关刘宝强的事让核实一些事情。”
     “那你说说吧。”
     “说说?说什么?”
     “说什么?站起来!”那人一声断喝。
     胡学军不由站起来。
     “说你与刘宝强的事。”那人口气和缓了许多。
     胡学军知道这是想让自己说出刘宝强金钱上的私秘事,他早已打定了主意,便说:“刘宝强是会计科长,是下属……”
     “老胡,我们不想听这些。坐下吧。”
     “那我说什么你们想听呢?”胡学军坐下后说。
     “别绕了,说点实在的。”
     “我这也是很实在讲呀。”
     “老胡,你看,我们对你是客气的啊。你要这样就没意思了。”
     胡学军明白他们想听什么,但他打定主意,一定要让他们先讲出来:“因为会计科具体掌握专项贷款发放,,所以要会计科做这件事,也因为政策掌握不准,收了点利息,当然这也是支行党组理解政策不全面细致……”
     “收的利息进账了么?”
     这就是要问的主要问题了,便回答:“当然要进账了,银行的信誉是‘三铁’……”胡学军想接着给他们扫盲什么是“三铁”但话被打断了。
     “我们调了有关几本账,但账上没有。”
     “你们知道,我是行长,具体账务处理是工作人员的事。”
     对方显然被胡学军将到了,那位抽烟的人说“好,账的事先放放。据刘宝强交代,他曾直接交给过你现金。”
     “是的。”对胡学军的回答出乎对方意外,他们以为抓到了线索,接着便可以提起拽出大鱼,显出了兴奋的表情。
                    张怡宁结婚  我生气了
    
        昨天,在网上看到张怡宁结婚的消息,先要祝贺,继而生起气来。无他,只是因为这佳人的先生48岁了。看她一袭白婚纱,手牵昂首挺胸的老男人,总觉得不是个事,尽管这先生是香港金融界成功人士,是位未婚的真正的钻石王老五。
        张怡宁是我喜爱的乒乓球手,有她的比赛,总是要看一看,为其喝彩为其忧心。一时期以来,断续有传闻,包括张怡宁自己透露另一半标准,心中暗念不知哪位白马王子,能够牵手这位可人儿。今番王子露面,真是让老醉大跌眼镜,早知小张如此眼光,老醉早下手,或许可抱得美人归呢。
        因为老醉与这王老五有得一比。首先,老醉也喜爱乒乓球,平时有暇也打上两拍子,虽然技术有待提高,爱好程度不下王老五。其次,老醉亦为金融圈内人士,虽然比不上王老五成功,总也是在圈内混。当然,王老五钱比老醉多点,头发比老醉密点。但这根本不是优势,首先,作为世界冠军顶级乒乓球手,不要说还做点广告,即便不做,也根本不差钱。钱不是问题,头发更不是问题了。最重要的是老醉有王老五望洋兴叹的优势,年轻啊!遗憾呐,老醉当初有贼心没贼胆。
        不用你说,以上是吃不到葡萄的酸话。所以生气,还是因为爱护小张,所谓爱之深,责之切,总觉得她应当找位年龄相当,英气勃发的青年才俊。不过,现时,年龄早已不是问题,各类名星嫁大龄名流的多了去了,小张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无论如何,张怡宁结婚了,她选择了自己要选择的,而且是位未有婚史的真王老五,虽然年龄大点,还是真诚地祝福她,祝她们白头到老,和和美美,幸福一生。
    
    
    (  上文原发在本网体育聚集  )呵呵!
    “我有时候出去开会或者出差走的急,你们知道,行长是经常要出去开会或者做别的什么,当然全是工作上的事。是让他给我借过钱,因为财务经费设在会计科,但出发回来该报销的报了,不足的还上了,多余的领取现金,有借据有发票。作为一名行长,虽然只是支行长,带头执行国家财经纪律,是应有的觉悟。说实在的,出差时,有些费用,没有发票,小小不然,我都没报销,当然不是不能够报,是我主动不报,甚至有些出差费补助,我都不要,现在出差补助费,可不是从前的每天8块钱。这样也在行里起个好的示范作用。比如有一次去上海……”胡学军的话虚虚实实,滴水不漏,极力把自己打造成视金钱如阿堵物的君子,他要证明,一个连出差补助都不领取的行长,怎么会收取来路不正当的钱?听他讲,简直是新时期廉正模范的漏网之鱼,没到各地演讲弘扬正气,够亏的了。这些话可讲得义正辞严,但明白人知晓实际是怎么回事。尤其这后面话的回答,让检察同志不但失望而且有被耍之感。
     有一位显然被胡学军激怒了:“你放明白点,这是检察院!不是在银行,你可胡吹海侃!我们说的是你们多收的利息,有些刘宝强交给了你,进了你的腰包!”
     “没有的事,他这是胡说。我作为支行书记行长是按政策原则处理的,受党教育这么多年,还能没有这个觉悟?”
     围绕刘宝强给与没给,胡学军收与没收现金的事,双方展开了攻防,但无论对方怎么拐弯抹角询问或者诱问,胡学军一律铁口回答没有。
    
    作者:超级贪吃蛇  回复日期:2009-10-20  11:25:46  
        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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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好,老朋友了!
     林长清主任进来的时候,沈行长将抽了两口的香烟在烟灰缸摁灭,他因咽炎医生不让多抽。沈朝东很有自律性,绝不多抽,吸两口纯粹是过过烟瘾。有次杨市长看到他的动作,开玩笑说:“老沈,你这不是抽烟,你这是糟蹋烟啊,一支烟叁元钱,你浪费了有两块八,真是太腐败了!”沈行长说“市长,我如果抽出了病,药费可不止这个数,所以这不是浪费,真的是为国家节约了。”
     沈朝东看林主任有话要说,便不说话,眼瞅着他,听他讲。
    “行里有传言,说是齐山支行出事了,还有说胡行长被抓起来了。我说‘瞎说的,前天晚上我还与老胡吃饭呢’。”
    “没有的事,是他们会计科刘什么强进去了。你通知班子成员,九点到十楼会议室开会。”
     林主任答应着与推门来的人事科关科长眼神彼此示意一下,算是招呼,便出去了。
    “沈行长,因为对评职称不满,老董向分行苗行长写了署名信,反映自己如何如何够条件,却没有能破格。苗行长将信批转给人事处妥善处理,人事处转下来了。”
     沈朝东勃然大怒:“这像什么话,这不是明摆着给行里添乱,给我们行抹黑么!行领导辛辛苦苦在省分行建立起的声誉,都是这么给毁的,这个老董年纪也有四十岁了,这么不懂规矩,不记后果。就他行?别人都不如他?信不是最后还得转下来么,他不还是得在行里混么,自己觉得本事大得很,干么不跳槽啊。与组织搞坏关系,好什么好处?他今后有什么事情,还不是需靠行里给解决么?要以组织名义找他谈话,让他注意,不要这样搞,有什么事情还是要按照组织程序向领导反映。”
     老关递上另外几封信:“老董的信和另外几封也是反映评职称不公的的;还有几封是反映行领导吃喝的。”
    “我不要看这些,都是些什么素质!这是股歪风,要坚决刹住。” 沈朝东停下来,“先不说这些,老关,行里考虑给你调下工作。”
    也许是太突然,老关没反映过来,甚至怀疑自己没听清,他茫然地望着沈朝东的脸。
     “老关,你到下面跑一下吧,增加点基层经验,对个人今后发展增加点资历。一会开党委会,我先给你通下气。”
     此刻,他脑际闪过自从沈朝东上任,自己总是不能适应,或者说不论怎样努力,均无法让沈朝东满意,一直踏不准老沈的鼓点,这当然不是主要原因,根本原因是沈朝东认为自己跟前任行长太紧,而自己一直没找到向老沈说明情况,宣誓效忠的合适气氛机会,从而尽释前嫌,这自然是关政的想法,或许人家老沈不是这样认为呢。关政心里不太愿意离开,因为一旦下去,便处江湖之远,想于领导攀交情,存在一定信息上的差距,但他毕竟是干人事工作的,知道行长说的就是组织定的,组织决定的是不能更改的,不然组织的威信或者说所谓领导者的脸面在哪里呢?有时候领导就是组织,组织就是领导,难道是能分得清的么?但还是试探问:“沈行长,到,到哪里去?”
     “你与老胡换一下吧,齐山支行这几年工作有起色,你下去再好好抓抓。”
    
    
    作者:独立小桥满袖风  回复日期:2009-10-23  20:58:15  
        作者:醉舞紫毫  回复日期:2009-10-20  21:01:39  
            
            (  上文原发在本网体育聚集  )呵呵!
        
        
        
        过去看了。别生气了,呵呵,继续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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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好,呵呵
    作者:花冠瓶  回复日期:2009-10-25  22:00:20  
        没法终结的人间游戏:把死的玩活http://www.tianya.cn/publicforum/content/culture/1/328260.shtml
                        前来支持学习大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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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好,花冠瓶
      沈朝东轻描淡写讲完,“嗯—嗯—“清了两声嗓子,镜片后的眼珠飞快转了几圈。他不太喜见关政,不是关政对其有什么不恭,其实,下级对上级少见有不恭敬的,至少表面上,比见了自己的亲人还亲切。而是发自心里的厌烦,就是不喜欢。或许是他与前任行长的关系因素,是不喜的根本诱因。早就想调一下关政的位置,一直没有适合的地方,碰到胡学军这事,脑中算盘一拨拉,认为非常合适。原来皇帝当家的时候,不高兴哪位臣下,金口一开,直接发配不毛之地,离得远远的,眼不见心不烦。如今,哪位有层级的领导不高兴下属,只消一句,下去锻炼锻炼,便可达到异曲同工的效果。历史越千年,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但是社会有些方面,看来进步并不是太大。
        关政不想离开市分行,是因为这几年体制改革,基层权限越来越小,过去人民银行基层对外号称有两把尖刀,一为金融监督管理,一为金融稽核检查。金融机构全是如来佛手中的孙悟空,无论你怎么折腾,全在掌握之中,央行稍念咒语,金融机构立马头疼。如果哪个不听招呼,监管科室可不批你新设机构,那些年金融机构增设新营业网点上瘾,如果自己本单位龟缩不动无法扩张,看着其他金融机构遍地狼烟,雨后春笋勃发,将你的网点包围,从而影响存款额上不去,上级行可是一天一个电话,寻问你存款市场占比为什么比其他机构低,那时光流汗也不行了,还得低三下四去求人行高抬贵手。设如你机构已经设得够多,不需再上新网点,敢跟人行叫板?派个三五人检查小组,有组长,有主查人,加上成员去你行,稽核检查十天半个月,不行再搞延深检查,扩大时间空间跨度,那几年没有哪个机构不搞高息揽存及其它违规经营,把你的底子掀起来,然后根据哪规哪条按比例罚款,不按最高处罚,有情有义,玩残了你,还要你表示感谢。那些年,还不兴行政诉讼,想进行听证根本不可能,虽然可向检查者上级行反映,在上级行没有撤消处罚决定之前,原处罚可是照常执行。即便你老兄能耐高,搞得掂上级行,完全合法合规经营,但忽然哪天你账户透支,那时候不发达区域可全是借差行,账户透支是家常便饭,人行说额度用完,不给你再贷款,无法资金清算,你还能怎么办?
        但彼一时此一时,近几年这一套行不通了,先是稽核检查只进行人行内部检查,一把刀消失了。后是监管职能机构分设,这把刀也化为乌有。人行职能由监管向服务转变,经济发展,居民稍稍有所富裕,将不易得来的血汗钱全部存进银行,家有存款心不慌,多年的贫穷和对未来不确定性的前瞻,使居民热衷储蓄,中国成为全世界储蓄率最高的国家。银行存款急剧膨胀,借差行转变为存差行,各商业银行也不需人行的再贷款了。有鉴以上变化,基层人行不能再耀武扬威,便有同志认为支行没什么权力了,不能够像以前那样要风得风了,金融机构也不如从前听招呼了,工作不好开展了。其实,这是种错误的认识,只要看每年初人行机关报发些新时期下积极开创基层央行工作新局面之类文章,就知道基层央行仍可大有作为。当然,如果你认为这是如许多国家设立护士节、教师节类突显重要,而没有官员节,恰好说明是个反证,也不能说没有一点点道理。
      关政心下不快离开沈朝东办公室,门口碰到给沈朝东送文件的乔广涛与他示意,沉着脸应了一声,乔广涛便想一向见人笑脸的老关是怎么了,待理不搭的。
    
    作者:蒋峻岭  回复日期:2009-10-26  11:13:36  
        呵呵,作者你好,我是前段时间联系你的出版社的编辑,一直未见你联系,不知是否看到站短。 盼复 qq:985387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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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好,我没有qq,再见!
    作者:社会肆虐者  回复日期:2009-10-27  21:27:48  
        你好,花冠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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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你好
    
    
    作者:陈小李  回复日期:2009-10-27  21:50:38  
        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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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好,陈小李,谢谢!
    
    
    作者:他日花开  回复日期:2009-10-27  21:55:39  
         顶楼主的好作品,加油, 感到你写的很好,这个世界想了解金融行业的人很多,应该市场不错:)
        
         问候,保重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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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好,花开,谢谢!向你学习
     十楼会议室就在行长办公室隔壁,有门与老沈办公室直接相通。沈朝东眼睛余光扫了诸位,坐下后即说:“开个短会。研究一下有关市行科室缺职与支行负责人调整事宜。”拿起面前笔记本里夹着的写字笔用姆指与食指玩转起来。“会计财务科的老匡年龄基本快到退休了,身体不太好,会计财务是重要部门,不能长时间空着位。我看这段时间翁景红同志主持工作不错,有积极性、工作热情高,上个月她办公室电话费三百多元,不积极联系工作,能有这么多电话打?同时业务熟炼,能够胜任科室领导工作,有这个素质,副科长也干了两年了,给她转正吧,也让老匡完全歇歇。大家议一议。”
     其他几位副行长、纪委书记、工会主任同意沈朝东意见,普遍认为翁景红同志工作责任心强,有干劲,同意行长意见。
    “通过。第二项议题”沈朝东脸转向列席会议的人事科长:“老关同志在人事科工作时间也不短了,党委是满意的,但是缺少基层工作经验,下去锻炼锻炼对今后发展有好处;齐山支行胡学军在齐山工作好多年了,工作做得也不错,地方政府、本行职工多有正面反映。干部交流,符合总行有关文件精神,我看让老关与老胡换换位吧,大家谈谈有什么意见。”
     开会的几位尽管有点突然,但马上意识到行长的意图,均表示没有不同意见。官场上能否迅速而立即意会领导意图,是判断会否当官能否往上发展的基本表象特征。
     第三项事情沈朝东动了怒:“最近行里往省分行写匿名信的很多,下面支行也常有往市行写信的,今天我还接到齐山支行反映老胡怎样怎样,这些人整天不干事,躲在阴暗的角落里,瞅着领导的不是,往省分行写匿名信,唯恐天下不乱,抵毁行领导形象,败坏临城行声誉,临城行在省分行没位置,皆是这样造成的。统计科的老董没能破格评职称,心怀怨气冤气,给苗行长写信,老关你把老董的信传给大家看看,就你老董有水平,能力高,够条件,别人都不行?只是你老董干工作,别的同志没做工作么,全行工作都是你老董干的?这样的同志要好好教育!不能一点好处得不到,就怨气冲天浑身的不服气!还有说什么领导大吃大喝这样那样,领导陪吃都是迫不得已,吃饭能算是什么事么?党委成员态度要统一,这股歪风要坚决打击,再召开全行大会我要讲这个问题。”
    
    作者:7天  回复日期:2009-10-29  22:53:08  
        网终于能连上了,感谢中国电信!感谢大家,赶紧顶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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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好,7天,谢谢!
    
    
    作者:他日花开  回复日期:2009-11-01  09:57:36  
         星期天起个早床,来看紫毫的好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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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好,花开,谢谢,不敢当,请指正
    
    
    作者:花冠瓶  回复日期:2009-11-01  10:38:53  
        没法终结的人间游戏:把死的玩活http://www.tianya.cn/publicforum/content/culture/1/327650.s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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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好,花冠,呵呵
     五
    
    
     胡学军正在给沈行长汇报被县检察院传唤的事。检察院在那天横竖问不出个子卯,便在规定讯问时间到达前,让其回去了。
    “你的事,我已专门向杨市长汇报过了,市里态度很明确,对触及法律犯罪的,必须依法追究其责任。对于一般违纪问题,还是加强教育,治病救人。”沈朝东告诉胡学军:“杨市长作为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又分管金融工作,对这件事很关注,对你也很关心,也向齐山县了解过情况,这件事他们会慎重处理的。”
     “谢谢行长为我操劳,这次传我去,主要是了解刘宝强多收利息去向问题,问题基本算是完结了。这次检察院所以办得这么快,原因是县委苏书记回来了。”
     “我问过杨市长,说他是年底才回来。”沈行长说。
     “本来是年底才从党校回来,齐山有位治风湿病的老中医很有名,他领同学来看病的。检察院汇报工作的时候,对银行这件事,苏书记指示,依法办事,原则上不扩大,不是主要责任人,可以不追究个人行为,但若涉及金钱,必须清退,退回所受现金。这案子很快要结案,刘宝强可能要判刑。沈行长,我的工作得变动一下了,不然不好工作。”
     “党委研究决定了,你与老关换换,马上办理交接。你去找老关就行了。”
     “沈行长,这件事检察院让我退还十五万……”
     “你退就是了,老苏对上不追究的处理做法还是有水平的。”
     “行长,我内弟去年辞职下海经商,资本金不够,让我给他贷款,便给他贷了点款,作开业费用。还缺流动资金,我没再贷款,把家里的一点钱,并从刘宝强这里借了十几万――准备赚了钱再还,一同给他做周转资金。我内弟做煤炭生意,刚开始没经验,有单生意,让南蛮子骗了,起初,蛮子先付定金,煤炭运到马上汇来余款,信用很好。后来有次煤炭运过去后,对方迟迟不汇款,打电话过去总是说尽快尽快,后来我内弟赶到南方,早已人去楼空,六十万的货,加上运费更多。所以检察院让我退还,我哪有钱啊!”胡学军有些沮丧。
    “你得想办法,不然怎么办?要不,我个人可以借你一些。”沈朝东看着胡学军。
     “现在我弟弟银行贷款到期了,从亲戚朋友处借点钱得先还银行贷款啊,都是我作的担保人。”
     “怎么办?另外,行里可以先借给你点,快到年底了要决算了,不能多,我批准,借你五万,个人借款,这么多是没有先例的。”
     “谢谢行长,可是余下的我还是没办法啊!”停了下,胡学军说: “行长,我有个不情之请。”
     “不情之请?你讲。”
     “为了挽救自己,我只好把我的想法如实说出来,如果行长认为不可行,算是我没说。”胡学军眼巴眼望地看着行长。
    “你讲吧。”
     胡学军呼了一口气:“我知道发行库里,还有些流通纪念币。现在市场上面值一元的纪念币在大城市钱币市场,能卖到三、四元钱,批发给专业卖币的商户,一枚也能卖到二元左右。行长批给我点纪念币,我转转手,赚点钱,把这难关渡过。”
     沈朝东沉默了。流通纪念币是法定货币,经国家批准,由中国人民银行发行与现行人民币具有同等流通职能。是集政治、经济、文化、历史和艺术于一体的实物记载,纪念币的发行,为源远流长的我国货币文化增添了新的样式,提升了货币文化层次。由于选题精典,题材好,币材精良,铸工精湛,图案设计美观大方,寓意深远,具较高美学价值、艺术价值、收藏价值、欣赏价值和历史价值。
    
     纪念币虽然有诸多优点,但最初发行,并未引起人们过多重视,几乎没有谁把它当做好东西,包括有条件换取――在银行工作的人们――也没有谁认识到它们将来具有能够升值的潜力,只是把它们当作逢年过节,送给儿童的小玩物,否则,只怕是当年的银行工作人员,许多人也加入到先富起来的行列了。还是发行人民银行建行四十周年,面值一元纪念币的时候,郑拓近水楼台,换了两盒,每每下午下班后,与乔广涛两人各自在口袋装上一把,然后到电影院门口喝那种色剂勾兑的饮料,在进入电影院前,每喝一杯,便优雅地摸出一枚扔给小贩,那君临凡界俯视一切的姿式与感觉,恰是亿万富翁向服务生付小费,一个夏天,他们糟蹋完了自己所有,后来,郑拓还从小陆抽屉抓过一把吃早点,几年后,人行建行四十周年纪念币价格突然暴涨,每枚达到近千元,目前已经近两千元,这使得郑拓后悔不迭,想想吧,一卷五十枚,一盒十卷,两盒就是……,每与乔广涛说起,胸疼得撕心裂肺,欲用手扇自己耳光,乔广涛说,你该用脸抽手才对,是它扔出去的。小陆每每说,郑哥,你可欠我一万元啊!特别是近几年市场经济发展,人们的金融意识投资欲望明显提高,不少人纷纷加入到收藏者的行列,积极参与货币收藏,纪念币成为很多货币爱好者的珍藏品。每当发行一套流通纪念币,发行通告上均说明,该纪念币与人民币等值流通,但实际情形是,发行的每一套流通纪念币,几乎无例外全部沉淀于兑换拥有者和集藏者手中,并未真正在货币流通领域中等值流通。随着收藏流通纪念币队伍扩大,又在一定程度上推动了纪念币价格的增长,这就使得流通纪念币市场行情不断看涨。但严格讲流通纪念币作为法定货币除特许企业是不允许买卖的,作为银行仅是发行渠道,绝对不允许买卖。如果答应胡学军,一旦做事不密外泄出去,从而被追究,自己要负的责任显而易见,这可是违反法纪的啊!犯得着为胡学军冒这么大的风险么?
     “行长,你得救救我,检察院让我限期退款,我可怎么办呢?如果不能按时退还,万一节外生枝……”胡学军声音哀婉。
     沈朝东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烟,胡学军立即掏出火机,点上火,沈朝东抽了一口,并不再抽,让夹在食指与中指之间的烟自燃,烟雾从烟头向上慢慢升起,在尺许位置转个圈,然后四下飘散。
    许久,沈朝东说:“学军,如果我们去卖纪念币,严格说是违反法规的。”不再叫老胡,而喊自己学军,胡学军感到十分亲切。
     “让外界知道,你我吃饭的地方都要受影响。所以我不想走这招险棋。因为这样影响太大。”胡学军认真听着,“但是,除此以外,我没其他办法帮你,让我为你冒下险吧。”
     胡学军一迭声“谢谢行长,谢谢行长!”
    “这个事不能声张,一会我给货币保卫科的老曹说一下,让他先把币从发行库出到业务库,给你几万纪念币,按你说的价,基本能够满足你要还的款。事不迟疑,夜长梦多,你要亲自走一趟,今晚就走。带一辆车,用你的司机。”
     “沈行长,你的大恩大德,我胡学军没齿不忘。”
     “不要讲这些。我给翁景红打个招呼,你去打个借条,让她给你开张十万现金支票,提出来现金,然后到发行保卫科上提出纪念币。十万金属币小车不行,你们行有面包车么?”
     “有辆丰田面包。”
     “就用它吧。好了,你去准备吧,先去找翁景红。”
     “再次感谢行长。”胡学军走到门口又折回身来。
     "沈行长,只我与司机去,总觉得心里不踏实。我想让郑拓陪着去吧,他军人出身,有膂力,好几箱子币需要人手,再说到了大城市人生地不熟,万一有什么事也好照应。”
     “这人口风怎么样?”
     “原来他们去齐山送款,吃过几次饭。觉得这人还是可以的,人诚实有正义感。虽然是军人出身,但知识水平很高,平时不大说话,但提起话头来天文地理头头是道。”
     “你直接通知他吧,就说我的意思,执行任务。”
     胡学军刚要走出,却又转身:“让郑拓带上枪吧,这么多钱。”
     沈朝东想了想:“不,到大城市带着枪,万一让便衣发现,事情就不好收拾了。”
     "我是怕路上,晚上夜路,据说南方黑社会太多。”
     “别瞎说,南方什么时候变天,不是共产党天下了?大惊小怪!你小心点就是了。”
    
    
    作者:他日花开  回复日期:2009-11-04  22:40:14  
         沙发,又坐到紫毫的沙发了。
        
         哈哈,慢慢看。
        
         紫毫,我是不是运气特别好啊,哈哈
        
         问候中,保重身体,写作很累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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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好,老朋友,不是运气特别好,实在是到此一游的少啊,谁叫咱文笔差呢,聊以自娱,呵呵!
      同样问候你,保重身体!
    
    
    作者:独立小桥满袖风  回复日期:2009-11-06  14:37:43  
        支持一下,继续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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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
    作者:他日花开  回复日期:2009-11-01  21:48:47  
         哈哈,坐到紫毫的沙发了:)
        
         写的不错,很细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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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写得匆忙,多地方糙点,回头改过。问好
    
    
    作者:陈小李  回复日期:2009-11-02  10:18:58  
        支持
    -------------------------
     谢谢小李,问好
    
    作者:独立小桥满袖风  回复日期:2009-11-02  19:30:02  
        素描,支持
    --------------------------
    问好,小桥
    
    
    作者:花冠瓶  回复日期:2009-11-02  19:57:43  
        没法终结的人间游戏:把死的玩活http://www.tianya.cn/publicforum/content/culture/1/327650.s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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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问好
                
    
     电话响起来,郑拓怕惊醒牛牛,跑过去立即拿起听筒。
    “郑哥,是我,”小陆说:“齐山胡行长找你好像很急,我刚才给他说你给孩子打针去了,他现在可能到家去找你了。”
    “他找我干什么,说什么事了么?”
    “没有。他不是要调市行人事科么,找你肯定是好事了。”小陆声音未落,楼下传来汽车声并传来喊叫郑拓声音。
    “爸爸,我渴了。”牛牛在屋内醒了。
    郑拓跑进屋:“醒了,牛牛,不难受了?”
    “不难受,我渴。”发现将刚才倒下的开水已经凉了,拿起杯子去兑开水,一边走到客厅窗户边,打开窗户喊到:“是谁,上来呀。”
    让牛牛喝完水问他饿不饿,给了他一袋饼干。
    进屋的胡学军一边对让坐的郑拓说别客气,一边关切地问:“孩子生病了?好些了不?”
    “现在不发烧了。胡行长真是稀客,有什么重要事情么?”
    “别这样说伙计。有个特殊任务,现在就得出发。你能走得开么?”
    “行!”
    “车在下面,我下去等你。”
    郑拓拿起电话,拨下号:“请叫一下刘媛。……刚才行里通知出发,牛牛不发烧了。我给他饼干了。”
    “好事到不了你。怎么到下午突然出差?我这里忙得要死,结完账才能回去。”刘媛抱怨着说。
    “让牛牛等你吧,我给他倒好水,吃点饼干。晚上九点再给他吃药点。好,好,别说了。”
    郑拓再次回到里屋,对牛牛:“爸爸出去一下,你妈很快回来,喝点水。再见!”
    说完几下穿上衣服,冲下楼。
     所谓事有凑巧,刘媛越是要急着回家,偏偏是小李的账款不符。今天业务是小李做出纳,刘媛做会计负责复核。小李翻来覆去点过几遍现金,总是少了一千元,刘媛心急如火,拿过来现金包,又点了一遍,确是少了。此时,她自然不能提前离开,莫说是联手的业务,即使是其他人,也是应当帮助一起寻找,助人为乐么。
     刘媛坐下来,与小李一起一笔笔翻查传票,回想收付款情景,追寻可能出差错的地方。刘媛心里急得冒烟,担心牛牛自己在家,是不是还在发烧,喝水没有,发烧缺不得水。近五百笔业务,核查到一张赵小兰储户时,只还剩几十笔了。小李突然大叫,就是错在这里。赵小兰是小李同学,直爽无心,有根草都能拌住一天,今天来取款时,与小李天南地北闲扯,最后取款时,刘媛去了厕所,所以小李没等刘媛复核,便将一万四千元的取款直接给了她。小李说,我一定是给了她一万五千元!说着拿起电话,便往赵小兰家里打。赵小兰正在悠闲地看电视,听到小李说多给了钱,说,你给我后便放在包里了,还没拿出来呢。赶快去查看,回来对小李说,不多啊,就一万四。小李不甘心地问,真的,别开玩笑,急死了!赵小兰说,真的。小李掩饰不住的失望,正要挂断电话,对方咯咯笑起来,说你个猪头,真多了一千。
     刘媛到家已经是晚九点多了,心急火燎打开门,黢黑的客厅空无一人,打开灯,跑到卧室,牛牛已经甜甜地睡着,被子只盖了半边,拉上被子。用手摸摸孩子的头,还微微有点热度,赶紧叫醒孩子吃药,又到橱房用鸡蛋下了一包方便面,一边在心里埋怨郑拓,孩子生病还要出差,不知道请个假。盛到碗里,送到床前,孩子又迷糊着睡了,再次叫醒,牛牛看来饿了,很快大口吃起来。
     孩子吃了饭又睡了,刘媛才感到自己还没吃东西,操持随便吃了点,一边又想,郑拓是银行工作人员,出差也是身不由已,没有办法的事,有什么好埋怨的呢。洗好碗筷,又收拾一下,再次抚摸孩子的头,不热了,便放心地洗洗睡了。
    
    
    
    作者:独立小桥满袖风  回复日期:2009-11-08  21:03:29  
          几年前,在小卖部买烟,有个小孩用纪念币买盐,卖东西的不要,  我给他换了,好像是建行的,不过现在不见了,找找。
    -----------------------------------------------------------
    你好,小桥,找到至少够买两条软中华,哈哈。
    
    
    
     六
    
     银行大楼在料峭的寒风中矗立着,冬日的夜幕总是极早的到来,冷风似刀刺在脸上,丝毫不见容情,钻心的寒冷让人记起夏日的好处。人们也大都早早地下班,骑着脚踏车在不讲温情的寒风中奔向自己的温暖的小窝,当然,能够有办法最终让公家买单的各路人士,也以各种因由身在各色酒店频频举杯了。
      郑拓与司机将四木箱纪念币架到卸掉后排坐椅的丰田车上,每抬一趟司机总说:“真是太沉了。”
      看到箱子装好,胡学军说:“走吧。”
      郑拓说:“胡行长,是不是带上枪,全是夜路。”
      “不行。带枪目标大,我们三个大活人,小心点没问题。走吧。”
      车子驶向大门,郑拓突然说:“停一下,夜里冷,我想带上大衣。”
      胡学军不耐烦地说:“快去拿。”
      不一会,郑拓抱着大衣重新上车。
      丰田车便快速地驶出银行大门,进入灯火阑珊的街道,街面上已过了下班高峰,人并不多,路灯飞快地闪到后面,车子向东出城,很快转入往南去大道,踏入茫茫夜色中。
      窗外一片漆黑,照向前方的车灯辩识着前进的路。坐在副驶座上的胡学军眼望着前方面色凝重,他期望着这是一趟安全的出征,凯旋归来,退回资金,他就可以轻装重新踏上仕途,坐在一定职位干工作,谋取自己的物资与精神利益。他心里有点不安的是这车上的钱就是他脱身的资本,不能出半点差错,否则,自己如陷入狐窝般,即使能够脱身,也难免沾一身骚气。他感谢沈行长的大义支持,不然,他现在就要在冰冷的苍穹下,窜东奔西,想好不易让人生疑的借口,闪烁其辞地跟人借钱了。按他现在的交往关系,借到钱应该不是问题,但那样,可能知道内情的人范围就扩大了,好事不出门,恶事传千里,自己将陷入越描越黑的舆论漩涡,对仕途不利。现在纪念币已在车上,问题已解决大半了。
      “郑拓,你这次评上职称了么?”胡学军关心地问。
      “评上了。”
      “长了多少钱啊。”
      “不多,总计才四十多块钱。也很好,长点是点。”
      “不算多,评上高师长得多点。”
      “我比乔广涛还多点,他才长了三十多块钱。”
      “为什么?”
      “我工龄比他长,军龄算工龄。胡行长你的高师快批下来了吧。”郑拓转个话题,不想让话题围着自己转。
      “谁知道情况怎么样?不管了。”胡学军接着说:“郑拓,这次辛苦你了。完成任务回来,我请你吃饭。我们一定确保安全。”
      “胡行长,你放心,有我们三人,一定能保证安全。”郑拓知道,被老胡抬高,人家是客气,朗朗乾坤下,全是解放区的天,能有什么事发生?当然,万一碰上需他陷阵的事,他会奋不顾身,冲锋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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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入时间:2015-10-26 15:48: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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