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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载][小说]一部以校园为背景的推理小说:《冗余式谋杀》[第1页]

作者:yfmilan  更新时间:2016-03-29 20:19: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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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写在前面:
    宁静的校园里,自杀现场惊现神秘遗书。看似槽点颇多的文字中包藏着怎样的祸心?形如画蛇添足的设计里又蕴含着怎样的玄机?这不是100%完美的谋杀,这是110%完美的谋杀!欢迎进入本文——《冗余式谋杀》!
    嘘……不要被这几句话句话吓坏了,本文不会走惊悚悬疑路线,全文恐怖血腥的场面极少;相反,笑点还是很多的;当然,伏笔与剧情反转之处也是很多的……
    注:
    1.本文的大部分矛盾取材自作者日常所见所闻,当然,想必其中很多也发生在读者们周围。
    2.本文完全不涉及灵异、科幻因素,也不会涉及高深的法医知识,更不会涉及人格分裂或是盗梦空间,所有推理均靠细节完成。没错,细节,推理爱好者们的最爱不是吗?


    引子
    2015年1月5日凌晨1:00,H大教学楼天台
    年过四旬的周根硕急促地踱着步,他不时打开Nokia 1010检查收件箱,但冰冷的荧光只是将他布满皱纹的额头映射的更为紧蹙。周根硕默默地望向远方,紫荆山上若隐若现的灯光让他的干涩眼睛感到一阵迷离,恍惚之间他仿佛又看到了老家土屋顶上袅袅升起的炊烟,嗅到了烧柴禾蒸馍的气息,听到了老娘喊他回家吃饭的声音......然后,两行混黄的泪水夺眶而出。
    从昨天上午开始,周根硕的双手便经常不由自主的不停颤抖,以至于学生还调侃他会不会得了帕金森病。但周根硕自己心里清楚,那是一种不祥的预感,第一次出现症状的那个下午,他接到了老娘出车祸的消息;而第二次出现症状的那个晚上——是的,就是十年前的这个时候,而且还是这个地点——他的恩师李光俊纵身一跃,结束了自己的生命。午夜的匿名电话,让周根硕明白该来的总会来,他整好衣服,写好遗书,然后横穿大半个校园,爬上几百级的台阶,来到了教学楼的天台。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周根硕翻腾的内心也逐渐平静下来,他点起一支长白山,在徐徐升起的烟雾中回顾了自己的一生:他的前二十年都用来拼命地逃离那个小山村,直到拿到金宁市户口的时候却发现自己走的实在是太远了,以至于都来不及见老娘最后一面;而后他又用了十年的时间去争取一个副教授头衔,但最终却因为这个职称而葬送了恩师的性命;最后这十年,他是在节衣缩食的还贷款中度过的,每天起早贪黑接项目写报告,以至于几乎忘记了大洋彼岸妻子女儿的音容笑貌;而如今,生命的最后一个小时,身边却没有一个亲人相伴,真是何等唏嘘。
    突然间,Nokia tune响起,仍然是匿名号码,周根硕掐灭最后一根烟蒂,摁了接听键。
    “周根硕,你到了吗?”
    “小鹏,我到了,你不要过来了......”
    “哦?你这个贪生怕死之徒!终究还是报警了!”
    “不,你放心!绝对没有!”
    “那为什么不让我过去?你还是怕死了?”
    “不,小鹏,我会自己了断的!你千万不要过来,免得留下痕迹会让警察牵扯到你!”
    对面沉默了很久......
    “好的,那你自己看着办吧,只有一次机会!”
    “好!小鹏,周叔叔对不起你们!”
    挂断......清空记录......
    放下电话,周根硕跪倒在地,对着东北方向磕了三个响头,然后在书包里拿出一摞纸钱点燃:“娘、李老师,根硕对不起你们!这是根硕这辈子最后一回祭奠你们啦!你们的大恩大德,根硕下辈子做牛做马再来报答吧!”
    看着纸钱慢慢焚化成灰,周根硕直起身来,灌了一口东北烧刀子,然后纵身一跃......
    急速的下坠中,时间反而过得无比缓慢......
    划过六楼,那里是他当年上高数课的教室。想想自己至今都没搞清楚无穷小和零的区别,周根硕嘴角咧出一丝苦笑。
    划过五楼,那里是他曾经上文学课的教室。“但如今,突然面对着坟墓,我冷眼向过去稍稍回顾,只见它曲折灌溉的悲喜,都消失在一片亘古的荒漠,这才知道我的全部努力,不过完成了普通的生活。”突然间回忆起这首诗,周根硕不禁摇了摇头。
    划过四楼,那里之前是李光俊的办公室。还记得当初李老师对他说的第一句话便是“做学问,必须要实事求是,造不得假的!”想起这句话,周根硕不禁叹了声气,如果自始至终就贯彻了这个原则,是不是就不至于走到今天了呢?!
    划过三楼,那里是吴莘的办公室,也是一切噩梦的开端。想到这里,周根硕不禁痛苦地转过了头。
    划过二楼,那里是阅览室,也是他和老婆第一次见面的地方。周根硕拼命地昂起脖子,想要再看一眼那个见证了他初吻的书架,但太暗了,什么都看不到。
    已经看到地面了,一阵巨大的气流扑面而来,好冷,就像小时候穿着破衣裳在雪地里奔跑。“根硕,回家了,试试娘给你做的新棉袄!”周根硕的耳畔仿佛又回荡起那慈祥的声音。
    1.4秒之后......
    “砰!”他听见自己身体炸开的声音,巨大的疼痛感从腹部涌起,但旋即又被面颊上一种奇特的感觉湮没了。周根硕觉得自己似乎飘了起来,飘回了那间糊满报纸的小土屋,屋里的炉火烧的可旺可旺,老娘、老婆、女儿还有李老师一家人围着一桌热腾腾的饺子吃的可香可香......
    (引子完)
    第一章
    2015年1月6日凌晨7:00,H大教学楼外
    宁静的晨曦不出意外地被环卫大妈凄惨的叫声打破;凌晨7:10,H大保安队在保卫处处长马卫国的带领下拉起封锁线;凌晨7:33,金宁市刑警队抵达现场,开始现场勘查工作。
    ————
    2015年1月9日上午9:13,金宁市刑警队长邢锡刚家中
    两天前市委书记被抓一事在金宁市高层引起了轩然大波,邢锡刚不得不一次次低三下四地向趾高气昂的领导家属们耐心地去解释公安局并没有参与抓人工作,也不知道领导关在哪里,直到后来中纪委公布了调查消息,家属们才怏怏地散去。将近四十个小时没合眼的邢锡刚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做沾床就睡,直至这会儿被尿憋醒,才发现手机里已经有33个未接来电和28条未读短信。
    “H大发生坠楼事件,队长有空请尽快过来!”——王浩天
    “没空也请尽快过来!”——林英格
    “卧槽!又是H大!又是坠楼!”邢锡刚来不及看第三条短信,穿上鞋子直奔H大而去。
    ————
    2015年1月6日上午9:27,H大教学楼门口
    H大的勘查工作也并不尽如人意,由于6日上午有本科生英语考试,老师学生们在教学楼的警戒圈外围了一圈。
    “哎!同志!大门为什么被封啦?”一个浓妆艳抹的中年妇女喊道。
    “老师,这里死人了,要保护现场。”一个黄渤口音的保安回应。
    “什么?死人也不能耽误学生们考试呀!”一个满头金发的女子用标准的汉语说道。
    “那人不是死在楼外面了吗?为什么教室都不让进!”浓妆女的声调高了一倍!
    “老师,这个俺们马处长讲第一现场可能是在教学楼内,所以要保护线索......”“黄渤保安”怯怯地说。
    “马处长?什么马处长?就那个马卫国吗?一个狗屁保卫处的头头也配叫处长!”浓妆女的声调又高了一倍!
    “还保护线索!抓了几个小毛贼就把自己当根葱啦!快点放我们进去!外面冻死啦!”金发女附和道!
    “哎!小同志!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今天是H大两个校区的本科生英语统一考试,而我们本部校区只有这么一栋教学楼,你封了,让同学们到哪里考试对不对?况且如果江宁校区那边考完了我们这边还没开始,那岂不就有泄题的可能?你担当得起这个责任吗?”一个戴金丝眼镜的男老师声色俱厉道。
    “这个......这个......”“黄渤保安”一时语塞,但此时反倒有学生们窃窃私语起来。
    “哎!徐薇薇,都快九点半了,你男朋友那边考完了没?问问作文题呗!”
    “别扯了,不是10:30才考完吗!”
    “哎,你男朋友英语那么厉害,应该会早交卷吧!”
    “对呀!薇薇!顺便问问翻译呗!”
    “还有阅读!”
    “还有单选!”
    ......
    浓妆女仿佛听到了学生的谈话,声音再次提高了一倍:“开门!泄了题你付得起责任吗?”
    金发女附和道:“对!而且冻坏了老师们你付得起责任吗?”
    金丝眼镜变本加厉地说:“别跟个棍子似的杵在这里,快去叫你领导!”
    浓妆女感觉意犹未尽:“叫警察出来说话,别叫什么马卫国,穿身狗皮就真当自己是老虎了!”
    听到这句话后,“黄渤保安”只感觉一万匹草泥马在眼前呼啸而过,他青筋毕露地指着浓妆女:“你他娘的再说一遍!俺们保安怎么了!啊!俺们保安照样为人民服务,照样......”
    “哎哎哎,你什么素质啊!怎么能骂人啊!”
    “你再骂一句试试!知道我叔叔是谁吗!”
    “对对对!于姐,记下他的编号,回头就让他脱衣裳滚蛋!”
    瞬间教学楼门口乱成了一锅粥,而且随着围观者一个又一个加入,这锅粥还在不断地沸腾......
    ————
    2015年1月6日上午9:35,东康路
    邢锡刚这边也是麻烦不断,先是出门之后打不到出租车,而后折腾了7分钟安了个滴滴打车,叫到车后却又发现自己不会使用手机支付。
    “喂!婷婷,哎!爸爸问你个事,那个手机支付是怎么回事呀?”
    “装个支付宝就行了!”
    8分钟之后….
    “喂!婷婷,那个支付宝账号和密码是什么呀?”
    “就是你的账号密码呀!淘宝上买东西用的那个支付宝的账号密码呀!”
    “啊?可是我在淘宝上没买过东西呀!都是你妈买呀!”
    “那........那你怎么支付呀......那你就没有支付宝账户了,那就没钱啦!”
    “怎么会没钱呢?我昨天明明充了一百块钱话费呀!”
    “噗......吓死宝宝了,你这种动物居然还没灭绝,真是个老古董,没法和你沟通了......”
    10分钟之后......
    “喂!小林呀!你在H大吗?快点来正门接一下我!”
    “对!正门!”
    “哎呀!先不要管那么多了,一会再跟你解释。我再过十分钟就到了,但是我这边手机支付不了车费!”
    “哪里新潮了!我他妈的要是带了钱包哪用得着这么多屁事。”
    ————
    2015年1月6日上午9:47,H大教学楼门口
    林英格有气无力地小跑着,快到口的时候她感觉被什么东西晃了一下眼睛,而后便感觉一股强大的倦意从周身每个细胞蜂拥袭来。林英格伸了个懒腰,却也不经意间瞟到了正衣镜里的自己。
    “Oh My Ladagaga!那是我吗?脸颊油光四溢,额头痘痘丛生,浓重的眼圈堪比烟熏妆,鲜红的眼珠胜似吸血鬼!哎!真是一步错步步错呀!要是当年大鹏哥还在,我是不是就不会被调剂到这个扯淡的专业了!哎!让我这么小女生学法医,真是暴殄天物......”林英格暗自抱怨道。
    但很快,她的抱怨就被门口的争辩声打断了。
    “我告诉你,我已经拍了视频了,你要是敢动手我保你吃不了兜着走!”金丝眼镜指着“黄渤保安”的鼻子说道!
    “于姐!来喝口水!你叔叔的电话还没打通吗!”金发女给在站旁边拨弄土豪金的浓妆女递上一杯水。
    “真他娘的邪了门了!这个糟老头子今天就是不接电话!那几个副校长也是打不通!”浓妆女朝“黄渤保安”的方向碎了一口唾沫。
    “你干嘛呀你,凭什么侮辱人呀......”“黄渤保安”强忍住泪水,他颤抖的右手拎着一根警棍。
    “你他妈的动一动试试!”金丝眼镜一遍脱掉阿玛尼大衣,一边走到警戒线前做出一副秀肌肉的样子。
    “打!打!打!”很多人开始起哄,而一个屌丝模样的学生则拿出手机开始拍照,他的饭卡上写着“何凯锋”。
    “住手!”喊出这句话的时候,林英格感觉自己的耳膜都要被震聋了。
    “哎呦喂!警察同志你好,事情是这样子的!这位小同志一直拦在这里,但同学们要考试,所以......”金发女满脸堆笑着朝林英格走去。
    “老师您好!是这样子的,现在这里有一桩重要的案件,要保护现场,所以......”林英格感觉自己有点上气不接下气,不知道是刚才喊的岔气了,还是一会儿半会儿找不到合适的语句向这位分不清国籍的女郎解释清楚这些专业问题。
    “哎呀!我当是刑警呢!不过就是个法医妮子而已!去把你领导找过来!”金丝眼镜做出一副学识很渊博的样子。
    “去去去,把你领导找来!”浓妆女低头瞅着右手的土豪金,左手却不耐烦地朝林英格摆着。
    “文明人要尊重警察!”保安发出黄渤似的吼声,不过林英格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反而有种笑场的冲动。
    “你懂什么!还尊重,你知道这位是谁吗?是我们于校长的侄女!你知道她和市委Y书记是什么关系吗?”金丝眼镜指着浓妆女说道。
    听到这里,林英格有种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的感觉,Y书记已经被中纪委亲自拘捕了,Y书记不明真相的家属在警局趾高气扬地闹腾了一天,而在大学里,一个本应当是高素质高修养人才聚集的地方,居然还有人会拉大旗作虎皮!真不知道是消息传的太慢了,还是他们原本就不是什么近亲!想到这里,林英格突然忍不住冲到金丝眼镜和浓妆女面前怒吼道:“我不管你和Y书记是什么关系!你不是Y书记的亲属吗?好!那我告诉你!Y书记已经被拘捕了!中纪委亲自拘捕的!懂了吗?懂了就给我滚到一边去!谁都不许进!”
    林英格感觉眼前的景象逐渐朦胧起来,恍惚间她又想起了那位坠楼老师血染的遗书:
    “警察同志你好:
    我叫周根硕,是H大水利学院的副教授,很抱歉给您添麻烦了!
    再次声明:我本次跳楼,纯属自杀,老师和朋友们对我都很好,没有任何人强迫或陷害我!
    我的自杀动机也很简单,十年前我为了评副教授,抄袭了一篇论文。但事情败露后,我的恩师李光俊为了维护我的前途,为我顶替了这项罪名,以至于跳楼身亡。十年了,我的心里一直很痛苦,因为自己的学术造假,因为自己的胆怯懦弱,也因为李老师为我付出的一切。终于,我决定十年之后的今天,就在李老师结束自己生命的同一块地方,用相同的方式完成自己灵魂的洗礼,挣脱我的罪恶。
    最后,有几件事还请拜托警察同志:
    (1)我的所有现金共计15213.2元均存放在我家电视橱的小抽屉里,请取出后交给我的学生杨文娟和孙思萌,你们改完报告后直接交给水利厅水资源处刘处长即可,这算是我预付你们的劳务费。
    (2)我的中行存折存放于办公室中间的抽屉,里面有大约15万元存款,密码是女儿妞妞的生日,请将其中10万元转交李恒鹏,因为我的自私与懦弱,恩师李光俊和师母黄永玲付出了生命,我再次深表愧疚,谨以此补偿小鹏。在支付完各项所有丧葬费之后,剩余资金均归爱妻张亚丹和女儿妞妞所有
    (3)所有房贷、商贷和留学贷款我均已还清,亚丹可放心。如果你后面遇到一个对你和妞妞都好的男人,可改嫁,但还望逢年过节给我和老娘烧一张纸。
    (4)我所负责的所有项目均已结束,我的财务处账号为323861,各项目剩余资金剩余资金均可返还甲方单位。但望金宁市水利局每年拿出1.13万的资金对我们已经做好的金淮河上游生态修复湿地进行一定的维护,为期5年。
    (5)我死之后,捐献所有可以捐献的器官,遗体亦可赠与医学院研究,但研究完毕后请将骨灰葬于我母亲的坟旁。
    周根硕
    2016年1月5日”
    人群瞬间沉默了,大家自动后退并让开一条路。林英格斜眼瞥了下惊愕不已的金丝眼镜和浓妆女,整了整头发,向着远方飞奔起来......
    (第一章完)
    第二章
    2015年1月6日上午9:59,H大正门
    “哎!门卫同志!这人冒充警察坐车不给钱!”
    “不是,师傅你听我说,我是真警察!你看我警官证!我是来忙案子的啊!真是匆忙之间忘了带钱包,通融一下,下次双倍还你!”
    “那不行,四十多块钱,俺一家五口两天的饭钱哩!你跑了咋办!留下警官证作抵押!”
    “不行,不行,老弟你听我说,警官证是严禁......”邢锡刚感觉脑子突然短路了,如向跟面前这位亟待养家糊口的司机师傅解释警官证的规定呢?
    “师傅!多少钱!我给!”
    听到这句话瞬间,邢锡刚感觉仿佛过了一个世纪,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把你盼来了!
    付完钱,林英格气喘吁吁地说:“邢队!至于这么急吗?你看看你,没带钱包也就罢了,怎么两只脚的鞋子都不一样。”
    邢锡刚望着脚上一黑一红的两只皮鞋,悻悻地说:“哎,没办法,我一睁眼看到那么多未接来电,再一瞅天阴沉沉的,心想万一下雪了现场就不知道成啥样子了,所以就急匆匆地赶过来啦!”
    林英格一脸严肃地说道:“没事,现场都已经搭起了遮雨棚!您别说,H大的保安可真够专业的!我们从接警到赶到现场用了不到二十分钟,结果人家在这期间把棚子和警戒线都搞好了!”。
    邢锡刚装作没看到林英格板着的脸:“哦?有这种事?保安真是人才呀!这两天警队缺人,要不借两个回去当帮手?哈哈!”
    ————
    2015年1月6日上午10:07,H大教学楼外
    被林英格吼了一通之后,大门处的人群很快就散光了,无事可做的“黄渤保安”很快也溜达到了坠楼地点。
    邢锡刚翻了翻勘查笔录,转过身来:“小林,你看坠楼时间大约是什么时候?”
    林英格蹙了蹙额头:“从尸体外表的特征来看,初步推断是在凌晨一点到三点之间,当然,更精确的时间还需要配合进一步的尸检以及其它证据才能确定。”
    “哎!我说小林你真是个书呆子!你看对面那座楼门口不是有监控吗!调过视频来看一下啥时候‘砰’的不就行了!”一个平头警官不耐烦地插嘴说道,他的胸牌上写着“王浩天”。
    林英格的脸颊瞬间憋的通红,她在心里不停念叨:“对呀,怪不得刚才总感觉似乎少了点什么,为什么今天脑子总是不停使唤呢!”
    就在王浩天得意的时候,“黄渤保安”插话了:“哎!警官,你不知道,那些监控都是花架子,三年前就不能用了!”
    这下轮到王浩天涨红脸了:“哎!我说你们这个保卫工作是怎么做的!监控不能用了还不及时维修!出了事谁负责!”
    谁知“黄渤保安”也不甘示弱:“你说的轻巧!学校三百多个都坏了,俺们又不是没报,可上边就是不批钱呀,你总不能让兄弟们拿自己的工资垫吧!”
    王浩天的脸变得更红了:“哎!我没有说让你们垫钱!我是说......哎......我是说你们这偌大一个学校,还211级别的,咋就会没钱搞安保呢!你看看,这次多耽误事!”
    “黄渤保安”反而做出一副不屑一顾的样子:“哎!警察同志!你这么说就不对了!监控监控!要是啥罪犯都监控到那俺也能破案!你们不是专业的吗?那你就不用监控破个案给俺瞧瞧!你还真别说,前一阵子俺们马处长也没靠监控,照样抓了仨偷车贼!”
    王浩天感觉受了冒犯,瞬间火冒三丈:“喂!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邢锡刚见势不妙,连忙和稀泥:“别吵啦别吵啦!浩天你再去天台勘查一下!小黄你继续去门口警戒线那守着呗!”
    听到这话,王浩天转身悻悻地走了,“黄渤保安”却瞬间热情起来:“哎!俺就说,还是大领导素质高!哎!领导您咋知道俺姓黄唻?”
    邢锡刚有种神经短路的感觉:“啊!啊?你姓啥?”
    “俺姓黄啊!俺叫黄博!”
    “啊?黄渤?”
    “对啊!黄博,黄河的黄,博士的博!那领导俺就不打扰你啦,俺去执勤啦!”
    望着保安远去的背影,邢锡刚和林英格似乎石化了很久:
    “黄渤?黄博......”
    直到雪花开始飘落,邢锡刚才回过神来:“哦!那......还有什么重要发现吗?”
    “有的,”林英格拿出证物袋,“这是一封遗书,在死者外衣口袋里发现的,已经沾染了血迹。”
    邢锡刚盯着遗书看了好久,他的思绪似乎又回到了第一次办案的时候,同样是在这里,一个女人抱着一具摔得血肉模糊的尸体拼命地摇晃,旁边一个跪着的少年则在嚎啕大哭......
    林英格没有注意到邢锡刚已经走神了,迅速取出另一件证物袋:“这是遗留在现场的一部手机,还好是诺基亚的货,六楼掉下来居然一点没事。但奇怪的是….里面的通话记录和短信记录全被清空了。”
    邢锡刚回过神来:“啊?什么?什么奇怪的事?”
    林英格耸耸肩表示无奈:“呃,是这样的!其实单从现场的尸体位置、姿势以及血迹来看,这似乎应当是一起教科书般的自杀案,但奇怪就奇怪在,作为一个副教授,按理说和学生以及妻儿的通话或者短信应该非常多呀,但是手机里却什么都没有,似乎......反而......有种......刻意隐瞒什么的感觉!”
    邢锡刚点头道:“嗯!有道理!请技术部门杨燕青他们尽快恢复数据吧!再就是联系一下移动公司那边寻求帮助!”
    林英格再次耸肩表示无奈:“呃......队长你还没睡醒吗?技术人员全被12.14重案组调去了,移动公司那边表示正在全力协助中纪委,哪有功夫顾得上咱们!”
    邢锡刚低声嘟囔道,“我今天是怎么了?心不在肝上吗?”
    就在这时,天台上突然传来王浩天兴奋又略带惊愕的声音:“队长!快来看!重大发现!”
    ————
    2015年1月6日上午10:21,H大教学楼天台
    “队长你看!第二封遗书!”平头警官指着证物袋里的一张A4纸,略带邀功地面向邢锡刚。
    “声明:
    1. 10年前《中国水资源现状》一文是我抄袭的,与李光俊教授无关!
    2. 吴莘在学校资产外租宙斯演艺集团的过程中存在严重贪污腐败现象。
    3. 李光俊教授及夫人黄永玲对吴莘的腐败行为进行了检举,但遭到了吴莘的报复。
    4. 吴莘利用李光俊教授为《中国水资源现状》通讯作者一事,多次开会公开批判,致使李老师跳楼自杀。
    5. 黄永玲夫人在李教授死后继续检举吴莘的腐败行为,但最终被吴莘溺死后投入江中以伪造成自杀假象。
    周根硕
    2015年1月6日”
    “就在这发现的!喏!你看!‘5号楼’牌子和墙壁的缝隙中!还是队长神机妙算,让我再来天台勘查一下,然后就发现了。”王浩天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谄媚,不过邢锡刚似乎并没有在意,倒是林英格很不屑地努了努嘴。
    “哎!小林!你别不服气!你看看,这牌子是白的,墙壁是白的,纸也是白的,而且当时还就漏这么一点边边,啊!要是换作你,你能看的到吗?”王浩天略带炫耀地说。
    “队长!我觉得有些奇怪!为什么这封遗书会是打印的呢?你看,签名也是!”林英格似乎没理会王浩天的话。
    “哎!小林!打印的遗书那也是遗书!”王浩天似乎依旧有些不依不挠,不过林英格并没有理会。
    “小林,小王!你们继续勘察,我去见见传说中的马处长!”邢锡刚将装着遗书的证物袋放下,嘴里冒出一句貌似很不着边际的话。
    “啊?马处长?”林英格还沉浸在关于遗书的思考中!
    “对!我突然很好奇,没有监控,他是怎么抓住那几个偷车贼的!”邢锡刚转身向楼梯走去,脸上露出一种很微妙的表情。
    “偷车贼?这和案子有关联吗?”林英格第三次耸耸肩,自言自语道。
    “你懂什么!队长这叫发散思维!你想,他马处长既然有不看监控抓贼的本事,说不定这次不用监控也能提供什么有用的信息呢!”王浩天显出一副很懂的样子。
    “呃,有道理!”林英格心不在焉地回了句。
    “这就对了!小林你这新来的,要虚心向我们这些前辈......特别是邢队长学习。”王浩天摆摆手转过身去,而此刻林英格的眼睛正望着远方的紫荆山出神......
    (第二章完)
    第三章
    2015年1月6日上午10:47,H大保卫处
    邢锡刚大踏步地走进监控室,只见硕大无比的监控屏上只有两幅模糊不清的影像,昏暗的LED屛对面坐着一个不停吸烟的中年人。
    邢锡刚摘下手套,伸出右手:“马处长您好!我是市刑警队的邢锡刚,想要找您了解一下......”
    突然间他的笑容凝固住了:“马队长!”
    马卫国也瞬间愣住了,望着已经将近十年没见的老部下,他丝毫没意识到即将燃尽的烟头已经灼烧到了他的手指......
    12分钟之后......
    邢锡刚开始切入正题:“马队长,其实我这次来......”
    马卫国微笑着打断了他的话:“哎!刚才刚跟你说过多少遍了!现在你是队长,我都脱警服多少年了,现在就是个普通保安,哈哈,别马队长马队长的!喊我老马就行了!”
    邢锡刚显得有些不适:“呃,老马…..哎呀!好别扭!还是习惯‘马队长’这个称呼!”
    马卫国继续微笑道:“嘿嘿,那算了,你要是想抬举我!那就喊马处长吧!哈哈!”
    邢锡刚收敛笑容说:“好!马处长!我这次来呢,是想向你了解一下今天周老师坠楼事件的相关情况!”
    马卫国抽了一口烟:“嗯!先说一下昨晚的执勤情况吧!是这样子的,H大本部这边,我们划了三个巡逻片:东片是宿舍还有食堂区,昨天晚上是我在巡逻,没有发现异常人员出入。中片就是教学办公区了,昨晚应该是梁小龙巡逻,不过出事后我才知道这小子旷工了。西片就是体育馆、实验楼还有后勤管理处区域了,昨晚是黄博巡逻,据他反映也没发现什么异常人员。”
    邢锡刚皱了皱眉头:“梁小龙!居然旷工?”
    马卫国笑了笑:“哎!这个......也没办法!再给你讲一下监控吧!想必小黄已经跟你说过了,虽然坠楼处对面就有一个探头,但其实那只是个花架子,三年前就不能用了。我们H大目前可以用的探头还有两个,其中一个还是一周前刚修好的。”
    邢锡刚再次皱了皱眉头:“H大怎么说也是211级别的学校了,这点经费总还是有的吧!”
    马卫国弹了弹烟灰:“这个嘛!其实国家每年批的经费不少!至于花到哪去了?那就是校长书记们的事了!我这个保卫处处长三年前就申请更新监控设备,再添置几辆巡逻车,但直到现在一项都没落实,哼哼!”
    邢锡刚叹了口气:“哎!这年头呀!哎对了!话说校领导们呢?怎么出事至今一个人都没见过?”
    马卫国又笑了下:“哈哈!怎么会没有领导呢!我好歹也算是个中层干部了!哈哈!开个玩笑!领导们从昨天开始一直在搞接待!至于人在哪里,我不知道;电话呢,也打不通!八项规定出台之后,很多事都要隐蔽,你懂得!呵呵!”
    邢锡刚也跟着笑了笑:“马队长,呃........马处长你放心!这种日子不会长了!过不了多久咱们市的面貌一定会焕然一新,再不会出这种乌烟瘴气的事情了!”
    “那就是你们这些年轻人的事了,哈哈!”马卫国揉了揉眼睛,突然显得神采奕奕起来,“不过呢,我们这群老年人还能给你们提供点力所能及的帮助。老邢,对于本次这个案件,虽然我们只有两处监控,但我可以确定地告诉你,周老师的坠楼时间是凌晨1:57。”
    邢锡刚感觉瞳孔瞬间放大了几倍:“哦?请马队长指教!”
    ————
    2015年1月6日上午11:37,H大实验楼514办公室
    就在刑警队忙的焦头烂额的同时,坠楼事件在学生中也迅速发酵起来。
    “何凯锋你知道吗?昨天杨文娟的导师跳楼啦!”一个短发的女生叽叽喳喳道,她的包裹单签收栏里写着 “王琳琳”。
    “啊?就是那个周根硕吗?昨天还找他签字来着,哎呀呀!现在想起来好怕怕呀!”旁边一个穿黄色羽绒服的女生插嘴道,她桌上的《中级口译教程》封面有个龙飞凤舞的“莫小琪”。
    “嘿嘿嘿嘿!谁跳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今天那个女法医很漂亮!”何凯锋露出一脸猥琐的笑容。
    “啊!不会是李老师回来索命了吧!”一个湖北口音的男生边插话边摆弄着手上的望远镜。
    “哎呀呀!刘畅你不要吓人啦!”王琳琳和莫小琪叫了起来!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何凯锋好奇地走了过来!
    “就你事儿多!”王琳琳吐了头舌头!
    “对呀!就他喜欢八卦!昨天还尾随成天辛师兄和吴梦霞师姐呢!”莫小琪跟着附和起来!
    “谁尾随啦!谁尾随啦!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尾随啦!”何凯锋做出一副夸张的表情,不过他的样子反而使人联想起一个成语——欲盖弥彰。
    “啊?什么情况?成师兄怎么啦?”刘畅也凑了过啦。
    “别吵啦!打扰我做科研啦!”角落里一个暴怒的声音传来。
    “真是的,就他毛病多!”何凯锋悻悻地说。
    “对呀,搞得自己真跟科学家似的,吕因斯坦呀!”王琳琳难得地同何凯锋站到了同一战线。
    办公室的气氛瞬间尴尬起来,这时一个又瘦又高的男生推门而入:“明天中午有空不?梦霞过生日,请大家吃饭!”
    “啊!吃饭!好呀好呀!”王琳琳欢呼起来!
    “咦!这么说师兄和师姐的事是真的喽?”刘畅眨眨眼睛说。
    “我就说嘛!我亲眼看见的......”话一出口,何凯锋立马意识到说漏了什么......
    “哈哈!我就说你昨天尾随师兄!”莫小琪瞬间抓到了把柄!
    “哎呀!哎呀!没有啦!那到时候我和刘畅去买酒啦!莫小琪你和王琳琳去买牛奶吧!”何凯锋意识到转移话题是个不错的选择。
    “哼!先记在账上!”莫小琪显然没有上当,“不过考虑到师姐过生日,就先不和你计较啦!琳琳,明天我们去买酸奶吧!”
    “我还要搞学术!明天中午不去了!”角落里一个幽幽的声音传来。
    ————
    2015年1月7日上午11:35,金宁市公安局刑警队会议室
    邢锡刚啜了口茶水:“同志们,各抒己见吧!”
    林英格左手整了整一夜的工作成果,右手撂了下滑到眼前的头发:“好的!从尸检结果来看,死亡时间应当是在......”
    “凌晨1:57,继续!”邢锡刚揉了揉眼睛。
    “队长,为什么?”林英格双手一摊。
    邢锡刚打开投影仪:“这是H大东区十字路口的监控录像,案发前后,H大保卫处处长马卫国刚好在这一带巡逻。喏你看,就是这个身影,虽然不太清楚。接下来,他在门口的长椅上坐下休息了一会。再接下来,1:57分,马卫国突然起身,四处张望。据他反映这是因为此时远处传来‘砰’的一声,现在来看,这应该就是周老师坠楼时发出的声音。”
    “可是,这里离教学楼还是有一定距离吧......”平头警察插话道。
    “这个很正常,H大附近晚上车流量很小,所以很安静。今天凌晨1:57的时候我还专程去试了一下,马处长在教学楼那边敲鼓,我在监控那里听的很清楚。”邢锡刚又揉了揉眼睛。
    “那会不会?只是远处打桩什么的,但死者是之前或之后坠楼的?”王浩天做出一副很严谨的样子。
    “应该不会!我又专门找黄博核实了一下,当晚他负责西区的巡逻。黄博反映当天晚上确实听到过,而且只听到过一声‘砰’。时间呢,据他说是2:01,当然,后来我发现他的手机时间快了四分钟。”邢锡刚说道。
    “对!而且根据死者的胃肠道内容物推测,死亡时间也大致就是这个时候。”林英格补充道。
    “好!监控只能提供这么多信息了!小林继续吧!”邢锡刚搓了下眼角说道。
    “嗯!从现场勘查和尸检结果来看,没有发现打斗或挣扎的痕迹,而且从尸体的位置、姿态以及血迹溅出的痕迹来看,周根硕坠楼应该不是外力所致。另外,那封手写遗书的笔记鉴定结果显示,那是死者在没有其他人胁迫的情况下自己完成的,而且遗书上只有死者自己的指纹。”林英格说道。
    “哦!换句话说,教科书般的自杀!”邢锡刚自然自语道。
    “仅从上述情况来看,似乎是这样,但是那封打印遗书的鉴定结果显示,墨粉与死者办公室打印机墨盒中的墨粉型号并不一致,而且纸张上也没有提取到任何指纹。”林英格继续说道。
    “哦,这下问题就复杂了。”邢锡刚苦笑了一声。
    “而且,我们对周根硕通讯记录的调查发现,死者在午夜12:10和凌晨1:40的时候,各收到过一次可疑来电;再就是死者在1:33的时候写过一条信息,信息内容经过技术人员恢复后,应该是‘小鹏,你在哪里?’,但来电以及去件号码均没有查到,而且短信也没有发送成功,应该是对方的手机安装了某种匿名软件。”林英格再次撂了下滑到眼前的头发。
    “嗯!这种匿名设置并不复杂!嗯?不是说技术人员和移动那边都请不动吗?”邢锡刚似乎又开始发散思维了。
    “队长!别提了,小林昨晚泼妇似的把杨燕青从家里拉出来,甚至把人家好不容易泡上的农大妹子都给吓跑啦!”王浩天一脸坏笑地插了句话,但看到林英格瞪了一眼自己,立马低下头来。
    “呵呵!不错!表扬一下!搞刑侦就要有这样的劲头!”邢锡刚微笑着朝林英格点了点头。
    “我这边,暂时只有这么多信息,要不请王警官介绍一下死者的财务状况以及社会关系调查结果吧!”林英格瞥了一下王浩天。
    “咳咳!”王浩天清了下嗓子,“邢队,你想象不到,这个周老师的财务状况简直是......哎呀,找不到比清正廉洁更好的词来形容了,能想想吗?差旅费中连张学生探亲的车票都没有......””
    “讲重点!”邢锡刚示意道。
    “嗯嗯!好好!死者的经济情况和遗书里写的差不多;资金往来方面也没有发现来路不明的大额收入或支出,而且也没有外债!”王浩天喝了口茶水继续说道,“社会关系的话,大家普遍反映周老师这个人很实在,对学生也很好,没有得罪过什么人!不过也有同事反映说周老师因为此前的李光俊教授坠楼事件,和前任校长吴莘的关系一直不是很融洽;再就是周老师在2014年12月研究生水资源概论考试期间,抓过一个叫吕文博的作弊考生,虽然没有上报学校处理,但当堂把他赶出了考场,所以也不能排除这个吕文博怀恨在心做出某些出格事情的可能。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我觉得吧,吕文博这件事不靠谱,你想想看,周老师只是把他只是赶出了考场而没上报学校,要我是学生的话,那肯定感激还来不及呢!”
    “嗯!那有没有关于李恒鹏的消息?”邢锡刚按了一下太阳穴。
    “呃,我全面检查了一下2005年至今的H大学生以及在校职工档案,有三个同名同姓的人。不过我也走访了李光俊教授之前的邻居,也就是目前H大水利学院的罗晨院长,根据罗院长辨别,这三个人都不是我们要找的李恒鹏,也就是李光俊教授的儿子。而且据罗院长讲,李恒鹏早在2005年2月份就搬去姥姥家住了,从那之后就没回来过......”王浩天看着笔记本说道。
    “等一下!姥姥家?你刚才说姥姥家?”邢锡刚与林英格异口同声地喊出来。
    “是的,”王浩天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据罗院长反映,李恒鹏的祖父母很早就病逝了,而叔叔也长期不在国内,所以其母黄永玲溺水身亡之后,李恒鹏就开始收拾行李,然后大约在2月底左右告诉罗院长说自己打算去东北投奔姥姥,当时罗院长还专程把李恒鹏送到了火车站,所以印象很深刻。目前......基本上就是这样。”
    会议室内沉默了很久,王浩天局促不安地摩擦着双手,而邢锡刚与林英格则不约而同地都在笔记本上重重地写下“姥姥”两个字。
    ————
    2015年1月7日上午11:57,金宁人家饭店
    与公安局凝重的气氛相比,一街之隔的金宁人家饭店中气氛就显得欢快多了。
    “吴师姐!生日快乐!”莫小琪和王琳琳拎着一个果篮喊道。
    “啊哈!师妹来了,快坐快坐!”吴梦霞热情地招呼道。
    “嗯呐!咦?成师兄呢?”莫小琪一遍脱下羽绒服一边问道。
    “取蛋糕去啦!”吴梦霞顺便接过莫小琪的羽绒服挂到一旁的衣架上。
    “哦!哦!哦!也就是说,成啦?谁追的谁呀?”王琳琳在一旁起哄道。
    “呃......”吴梦霞感觉自己的脸瞬间绯红起来。
    “哎呀呀!别问了!你咋这么八卦,跟何凯锋似的!”莫小琪解围道。
    “咦?凯锋他们呢?”吴梦霞顺势转移话题。
    “买酒去了,和刘畅一起去的!真是个酒鬼加色狼!”王琳琳叽叽喳喳道。
    “哦?色狼?他又看上哪家妹子了?”吴梦霞微笑道。
    “哈哈,师姐,说出来你绝对想象不到!一个法医!解剖死人的!真重口味有木有!”王琳琳做了一个捂鼻子的动作。
    说曹操曹操到,王琳琳话音未落,包厢的门就被推开了,“谁敢挖苦我的女神!”何凯锋做出一副秀肌肉的样子,背后的刘畅则一脸坏笑。
    “我呀我呀!怎么啦怎么啦!不服来辩!小心她哪天把你解剖了!”王琳琳更加欢快起来。
    “你!哼!打一架吧!”何凯锋佯怒道。但此时门后又传来一个声音:“凯锋!又调戏师妹啦?”
    “哇!师兄师兄!蛋糕蛋糕!哇!还是巴黎贝甜哒!”王琳琳和莫小琪瞬间转移了注意力。
    ————
    2015年1月7日下午12:13,金宁市公安局刑警队会议室
    过了很久,邢锡刚终于打破了沉默:“好吧!再讨论一下遗书的事情!小林你怎么看?”
    林英格沉思良久:“从鉴定结果来看,我觉得手写遗书应该是死者真实意愿的反映,至于打印的遗书......没有死者的笔迹,没有指纹,而且墨粉也对不起来,所以我更倾向于遗书是伪造的,因此案子可能另有隐情。”
    王浩天努努嘴道:“但是也有可能是这样的,嗯,小林你看,手写遗书的落款时间是1月5日,而打印遗书的落款时间是1月6日,所以我觉得,也有可能是死者进入教学楼后觉得把所有责任揽到自己身上太窝囊,所以临时换了主意,然后使用二楼水利学院阅览室的公用打印机重新打了一份。对,因为我注意到死者是有这个房间钥匙的。至于笔迹嘛,我发现死者的办公室并不在教学楼,而且随身并没有携带笔,所以打印是有可能的;再就是没有指纹这一点,其实也好理解,你看死者不是随身带着手套吗?”
    邢锡刚吸了一口烟,没有说话。
    林英格反驳道:“王警官,我觉得你的假设有个缺陷,那就是第二封遗书为什么要塞到楼牌和墙壁的夹缝中?直接放包里或是口袋里岂不更好?而且打印好第二封遗书后,为什么不把前一封销毁呢?”
    林英格话音未落,技术部杨燕青拿着一份报告推门而入:“邢队长,浩天,以及......小林同志......这是油墨的化验材料,经过检验,遗书的油墨与水利学院阅览室中公共打印机的油墨确实是一致的。”
    邢锡刚微笑着起身接过材料:“哦!辛苦啦燕青!回头案子破了一定要给你记上一功,外带给你介绍个女朋友!”
    王浩天做出一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表情:“喏!小林你看!油墨检验一致,说明我的假设还是有依据的。至于你说的问题呢,我承认也确实很难解释,但也有可能是死者当时神情有些恍惚,呃.......比如说在纠结到底保留第一封还是第二封遗书,你看天台上散落了一地的烟蒂充分证明了死者当时内心的波澜。所以说,在这件事情上也可能无法完全用常理来推断。”
    林英格摊了摊手:“王警官,恕我直言,我个人认为油墨检验并不能作为自杀论的佐证!试想如果凶手就是水利学院内部的人员......”
    王浩天迅速抓住了破绽:“好吧小林!抛却油墨这件事不谈!你说的问题在他杀假设中同样存在,如果打印的遗书确系伪造,那凶手为什么不直接将其放到死者遗留在天台上的包里?而且如果死者确系他杀,那为什么没有搏斗或挣扎的痕迹?”
    林英格原本想继续讨论手机和短信的事,但听到王浩天的这席话后反而瞬间哑口无言了,的确,即使第二封遗书是伪造的,那这放置的位置......也太隐蔽了吧!这是杀人吗?分明是在玩跑男嘛!
    邢锡刚放下水杯:“嗯!好!都有一定道理!今天的讨论就暂时告一段落吧!浩天你这个油墨鉴定做得不错!那就回头继续追查一下遗书的事情,啊,再接再厉,看会不会有新的发现!小林呢,你就看看李恒鹏这边会不会有新的线索吧,虽然这本不属于你法医的职能范围,但现在人手紧缺,所以你就能者多劳吧!”
    “好的队长!”两人异口同声地说。
    “哦!对了!小林,你半小时后来一下我办公室!”邢锡刚转过身来补充道!
    “嗯!好的!”林英格只是低头继续整理着桌子上的材料,显得很沮丧。
    “小林!你也再接再厉!多向前辈们学习哈!尤其是邢队!嗯!还有燕青和我!”王浩天得意地笑道。
    “嗯!好的!”林英格分明感觉眼眶里有液体在打转......
    (第三章完)
    第四章
    2015年1月7日下午12:24,金宁人家饭店
    “师姐师姐!切蛋糕啦!”莫小琪喊道!
    “我要吃巧克力奶油!”王琳琳跟着叽叽喳喳道!
    “咦?文博怎么还没来呀?”吴梦霞仍然端庄地坐在那里,一脸微笑。
    “切!别提了!还在搞他的所谓学术呢!”何凯锋做出一脸不屑的样子。
    “对呀!搞得自己多牛掰是的!真自恋!”莫小琪目不转睛地盯着樱桃说道。
    “呃,好用功呀!可是他的SCI不是已经中了吗?”吴梦霞似乎没注意到何凯锋和莫小琪言语中的鄙夷之情。
    “别提了!被韩老师抢了一作!”旁边的成天辛低声说道。
    “可是,导师一作学生二作不也可以吗?”吴梦霞一脸疑惑。
    “这种文章学校只认一篇......更何况,吕文博挂名的导师是刘志涛,所以......虽然他实际是给韩秋雪干活,但这种文章计算综合成绩的时候根本不认!”何凯丰撇撇嘴说。
    “哎!好可惜!其实文博真的是我们这一届最厉害的了!硕士就搞出了EP,估计这一次要冲WR或者EST了吧!”吴梦霞的眼神中流露出一种钦佩之情。
    “嘿嘿嘿!冲上又能怎么样!我敢打赌!接下来这篇一作肯定是刘志涛!”何凯锋努起嘴巴。
    “刘志涛也可以啦!毕竟是他名义上的导师了,最后可以算成果的!”刘畅的眼神在樱桃和黄桃间来回游荡着。
    “哦?关系好混乱呀!我怎么没听明白呢!”在一桌吃货们面前,吴梦霞显得很困惑。
    “呵呵,是这样子,”成天辛边抽出刀子边解释道,“吕文博他们课题组的大老板是韩秋雪,至于刘志涛、李思明那批人,就都属于课题组里打工的小老师了。咱们H大研究生院有个规定,一个导师在同一届最多只允许带两个博士生和四个硕士生。吕文博保研的时候是虽然报的是韩秋雪,但由于韩秋雪当时名额已经满了,就把他挂到了刘志涛的名下。于是乎,吕文博虽然实际上是给韩秋雪干活,但在学校档案里其实还是刘志涛的学生。”
    “哎!所以吕大神真是爹不疼娘不爱呀!韩秋雪不给他安排座位,刘志涛也不给他安排座位,到头来只能祸害咱们办公室了!”刘畅叹了口气说。
    “哦?可这和论文署名有什么关系呢?”莫小琪把视线转向了雪梨。
    “这个关系就大了,”成天辛放下刀子,呷了一口水,“韩秋雪正在申‘百千万’,据说以后还打算冲杰青、长江学者什么的,所以需要一作的论文;刘志涛虽然只是挂名,但他需要冲教授,所以也需要论文。于是他们课题组就成了这样一种奇怪的风气,学生们的第一篇SCI一作必须给韩秋雪,第二篇给挂名的小老师,运气好的话第三篇一作才能轮到自己,当然,运气不好的话还会继续被抢一作。但是咱们H大给学生进行科研论文评定的时候,只认一作的文章,当然,最多外加一篇导师一作学生二作的文章。这样一来呢,吕文博前面的EP就没有用了。”
    “哦!怪不得文博最近天天看文献!不过还好了,这一篇出来,刘志涛一作,他二作,不就可以算了嘛!”吴梦霞轻轻点了点头。
    “哪有!嘿嘿!独家秘密消息!”何凯锋又神采奕奕起来,“就我观察,刘志涛和他的学生秦露露现在过分亲密哦,哈哈,所以我敢打赌,即使下一篇写出来,刘志涛一作,秦露露二作,他吕文博能混个三作就不错啦!哈哈哈!这就叫‘然并卵’!”
    “咦........哪来的八卦消息!”莫小琪不屑道。
    “哎!小琪!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哎!据我舍友张婷婷说,她师姐秦露露经常在刘志涛的办公室里一呆就是一下午。而且还把门反锁,谁都进不去!”王琳琳做出一副神秘兮兮地样子。
    “啊!不会吧!露露有男朋友的呀!”惊愕的神情瞬间写满了吴梦霞清秀的脸庞。
    “哈哈哈哈!这就叫画猫画虎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哪!”何凯锋一拍大腿说道,“秦露露现在纯粹是利用美色,花男朋友的钱,套刘志涛的论文,等成果够了直接申请公派出国读博,然后把两个人都踹了!不信走着瞧!”
    “这就是传说中的心机婊吗?”刘畅用湖北普通话接道。
    “绿茶婊!”王琳琳提了提鼻子。
    “NaiCha婊!”莫小琪努了努嘴。
    “不准侮辱我家女神!”何凯锋冲莫小琪瞪起眼来!
    “哈哈!别争了!切蛋糕啦!蜡烛都快灭啦!”吴梦霞又恢复了标志性的笑容。
    “嗯嗯!Happy Birthday to You! Happy Birthday to You! Happy Birthday Dear 师姐! Happy Birthday to You!”
    “吹蜡烛!吹蜡烛!”
    “切蛋糕!切蛋糕!”
    “师姐我要黄桃!”
    “我要雪梨!”
    “我要樱桃!”
    “我要奶茶,呃......错啦,我要奶油!”
    “奶茶!奶茶!哈哈!找你家NaiCha婊去!”
    “莫小琪你再敢侮辱我家女神!我就跟你拼啦!”
    ————
    2015年1月7日下午12:56,金宁市公安局邢锡刚办公室
    林英格准时站在了邢锡刚办公室的门外,虽然她竭力地掩饰了自己的情绪,但脸颊上两道新增的泪痕还是出卖了她的内心。林英格顿了一顿,吸了口气,准备叩门,但此时她隐约门内里面有声音传来:
    “老邢啊!我刚刚看了下这个案子的材料!基本上就以自杀定案吧!”那是局长高亭的声音。
    “局长,这个案子似乎还有些疑点.......”邢锡刚的声音很轻,后面基本就听不到了,接下了全是高亭在训话:
    “哎呀!这个就先不要管了!H大于校长刚给我打过电话,讲家属那边已经摆平了,而且他们最近还要搞什么评比,所以也不希望事情闹大!你懂吧!”
    “我跟你讲!不是什么都要......哎呀!怎么说呢!有什么不好交待!啊!即使Y书记这么大的事,乔大记者过来又怎么了,我跟她谈笑风生啊!所以你呀,有时就是too young too naive! 区区一个H大跳楼又怎么了,不是跟你说了么!学校证明这个周什么有抑郁症,家属也摆平了!有什么不好交代!”
    “听我的!就自杀定案!然后你们仨放两天假,休息过来尽快回到12.14重案组那边,马上准备抓人了,这才是重点!”
    “我还是跟你说!尽快结案!最近市里不太平!12.14案件直到现在还没弄完,然后又出了Y书记这档子事,你这边再搞个H大凶杀案出来,难道是怕乔大记者她们失业吗!”
    “老邢啊!局长的心思你怎么就不明白呢!我为什么要从重案组把你拉回来处理Y书记和H大这两件事?啊?为什么不找别人?为什么不找老陈?你真以为那是因为我听不懂他的海南普通话吗?不是的!那是因为我觉得你这个人做事有分寸!能顾全大局!顾全大局懂不懂!”
    “我最后再以长者的身份给你提一个建议,尽快结案,然后回到12.14重案组那边指挥抓人!我透露给你一个秘密,Y书记这件事过去后,省里厅里都要改选!我调上去,老陈补了我的位置,就会空出一个副局的位子,到时我会大力举荐你!当然,前提是你别在这个节骨眼儿给我生事端!啊,就这样,你自己考虑一下!局长只能帮到你这里了!”
    话音刚落,门便开了,看着呆呆站在门口的林英格,高亭先是怔了一下,然后立马堆起慈祥的笑容:“呀!小林呀!最近辛苦啦!嗯!江浦那边我已经联系过啦,等12.14案件结了,你就过去锻炼一下!先锻炼,再提干嘛!再就是回头我把咱们技术部的小杨介绍你认识一下,叫杨......杨什么青来着,就是咱们区政协主席家的公子!人长得又帅,学历又高!多少人想攀都攀不上呐!好啦,不扯啦!我还有个会!你们师徒俩继续讨论吧!嗯!一定要再接再厉,不能放过任何细节,嗯,给我们全市人员一个满意的交待!”
    ————
    2015年1月7日下午1:14,金宁人家饭店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金宁人家这边的气氛达到了高潮。
    “师兄!听说你的论文已经出来啦!”莫小琪轻声说道。
    “嗯!还好,刚出来!可以申请毕业啦!”成天辛微笑道。
    “哈哈,成师兄,终于可以摆脱老板压榨啦!”何凯锋举起酒杯。
    “成师兄真是牛掰!横向的项目都能搞出三点几的SCI!”刘畅也斟满了酒。
    “哇!好厉害!下一篇是不是可以冲Nature啦!”莫小琪也倒满了果汁。
    “师兄发Nature要挂我名字哦!”王琳琳举着酸奶晃来晃去。
    “也要挂我哦!”吴梦霞含情脉脉地注视着成天辛。
    “还有我们,还有我们!”何凯锋和刘畅异口同声地站了起来。
    “好!把你们都挂到题目里!”吴天辛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哈哈哈!讨厌!”大家叽叽喳喳道。
    ......
    “唉!凯锋!讲讲你那个法医女朋友呗!”吴梦霞夹了一口菜说道。
    “哪有!听琳琳瞎说!”何凯锋感觉浑身不自然起来。
    “师姐我要泄露个秘密啊,”刘畅放下筷子,故作神秘道,“此事可真不是空穴来风。昨晚我看到师兄专门上公安局的网站去找那个镁铝法医的页面,还把人家的照片下到手机里去啦。”
    “哪有!胡说!”何凯锋感觉被抓了个现行。
    “哈哈,抢手机抢手机!”
    “手机在他包里!”
    “师姐快点拿包!”
    “啊!还给我!”
    然并卵,何凯锋的红米还是被王琳琳抢走了......
    “哈哈!还挺好看的,虽然没有师姐漂亮!”莫小琪说道。
    “嘿嘿,你看这个相册,他还偷拍了人家,好猥琐呀!”王琳琳打开了拍照相册。
    “啊!我看看!嗯!这次眼光确实不错!哎!凯锋,她叫什么名字呀?”吴梦霞探过脑袋说。
    “我不知道!人家都不认识我!”何凯锋的手似乎不知放到哪里好。
    “我知道!叫什么......童安格,哦,不是,叫崔子格!”刘畅插话道。
    “哈哈!童安格!还张学友呢!”王琳琳挖苦道。
    “哎呀!师兄你就招了吧!”刘畅一边给何凯锋斟酒,一边劝道。
    “嘿嘿,呃......她叫林英格,林彪的林,蔡英文的英,还珠格格的格。不过估计人家还根本不知道我的存在呢。”何凯锋悻悻地说。
    “什么?林英格!”一直置身事外的成天辛轻声自言自语道。几秒钟过后,成天辛起身站了起来,走向被围观的红米,他的表情中混入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悲哀。
    (第四章完)
    第五章
    2015年1月7日下午13:21,金宁市公安局邢锡刚办公室
    邢锡刚闷了一口烟,打破了沉默:“小林来啦!坐!关于这个案子......”
    林英格已经不想再听到同样的话:“邢队!刚才高局说的我都听到了!”
    邢锡刚叹了口气:“小林!明白就好!案子的报告我会让浩天去写,但是关于李恒鹏,我希望你能继续跟踪下去。”
    林英格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队长,可是.......”
    邢锡刚摆了摆手:“重案组那边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我会跟高局提议多放你几天假的”
    林英格有种大喜过望的感觉:“好的!那我马上就着手调查!”说罢起身就要离去,但这时邢锡刚喊住了她:“小林!你认识李恒鹏对吗?”
    林英格感觉时间仿佛又退回了十年前......
    “小林,喏你看,遇到二次曲线和直线相交的问题,就要想到使用韦达定理!”“嗯嗯!我记下啦!”......
    “小林,遇到这类空间几何题,你要是搞不清楚这几个平面之间的关系,那就直接套法向量公式好啦!”
    “嗯嗯!好呐!”......
    “小林,我回家拿一下优化设计,一会儿再给你讲数列题的技巧”
    “嗯嗯!好哒!大鹏哥!我妈妈已经做了春卷!等你回来一起吃!”
    “哇!小林!春卷我最喜欢啦!稍等我片刻!”......
    然而这一等,就是十年......
    “呃......算是吧!我们高中都是在金宁中学,他比我高一届,不过我们也仅仅是一面之缘而已。”说这句话的时候,林英格感觉自己的心跳瞬间加速了。
    “呵呵,好吧!小姑娘嘛,都有自己的秘密,我不勉强你!”邢锡刚俨然已经看穿了林英格的想法。
    “呃.......邢队!这个......呃......”林英格怯怯地说。
    “呵呵!没事,等你想说了,再告诉我好了!”邢锡刚又揉了揉太阳穴。
    “嗯呐!”林英格狐疑地点了点头,转身准备离开。
    “等一下,”邢锡刚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叠文件,“小林,十年之前李光俊教授坠楼之后,他的家属精神接近崩溃,并一度不能接受那个事实,所以委托我们做过DNA比对。当然,结果证明,死者确系李教授本人。喏,这是当时鉴定材料的复印件。我觉得,如果李恒鹏参与到了这个案件中,那么他肯定会更名换性,甚至还有可能改头换面。所以,小林,DNA亲子鉴定可能是我们找到李恒鹏的关键手段,这份材料我送给你了。当然,我刚才跟你说的这些事情,要绝对保密,尤其是对高局!”
    林英格默默地接过文件,她在竭力地控制自己地情绪,但邢锡刚分明看到两颗晶莹的泪珠滴在了那些已经泛黄的纸张上。
    ————
    2015年1月7日下午13:41,金宁人家饭店
    吴梦霞的生日聚会已经接近尾声。
    “啊!师姐!剩下好多鸡排哦!”王琳琳摸着圆滚滚的肚子说。
    “我吃我吃!”何凯锋露出一副意犹未尽的表情。
    “你是猪吗?!再吃都上八十了!”莫小琪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哎!要不打包回去送给吕大神呗!”刘畅边穿外套边说。
    “哎呦喂!别提他了!还记得吕因斯坦上次考托福不?中午吃了鸡排,下午拉了一天肚子!然后六个月的努力都白费啦!哈哈!”王琳琳鄙夷道。
    “怎么会这样呢?”吴梦霞的眼睛里写满悲悯。
    “鬼才知道怎么回事!我上次吃了一回鸡翅,闹了一个礼拜的肠炎,哼哼!”何凯锋边说便做出一个捂肚子的动作。
    “那,凯锋!这些鸡排就打包给你吧!你寝室不是有冰箱吗?啥时候饿了啥时候吃,权当补偿你一下!”成天辛向服务员做出一个打包的手势。
    “记得加热后再吃哦!”吴梦霞的目光总是暖暖的。
    “就他!切!我就不信这些鸡排能过的了夜!”莫小琪瞥了一眼何凯锋,幽幽地说道。
    “大家都吃好了吗!一会儿我们去KTV嗨一下吧!温莎城堡!”吴梦霞提议道。
    “好呀好呀!”王琳琳欢呼起来。
    “走走走!我还有温莎的券,再不用就过期啦!”莫小琪也跟着叫了起来。
    “那我叫车啦!专车哦!丰田皇冠!”刘畅拿起手机说道。
    “好!你们先去!我和凯锋去乐天玛特买饮料,随后就到!”成天辛边帮吴梦霞戴围巾边说。
    “呃......又要走路了!”何凯锋打了一个饱嗝,自言自语道。
    ——————
    2015年1月7日下午13:58,金宁市公安局大门口
    离开办公室,林英格突然有种莫名的幸福感,不知是因为队长的支持,还是因为那些倏然涌起的美好回忆。
    “阳光真美!我也该打扮一下了!”林英格像个小女生般地卷了下头发,但扑鼻而来的异味提示她上次洗头已经是2014年的事了。
    “嗯!我需要买洗发水了!”林英格自言自语道,此时王浩天也很应景地开着吉利熊猫驶近了大门。
    “王警官!去接嫂子呀?师大方向对吧!搭个顺风车呗!”
    “好呀!小林去哪?”
    “乐天玛特,把我放在云南路路口那里就行了。”
    “云南路路口?就是那个什么KTV那里?”
    “对!温莎城堡ktv斜对面!”
    (第五章完)
    第六章
    2015年1月7日下午14:21,云南路
    成天辛和何凯锋一起拎饮料的时候,总有种晨妈妈和赫宝宝搭档做游戏的既视感。
    “啊!成师兄!手指要断了!歇一会儿呗!”
    “成师兄,你说乐天玛特的袋子怎么设计成这个样子,我把提系加宽一点,是不是可以申请专利呀?”
    “成师兄!我们俩换换吧!我觉得你那两桶农夫果园太重了!”
    “哎呦喂!成师兄!咱还是再换回来吧!”
    “成师兄!你说这农夫果园的提系是不是也可以改进一下呀!”
    “哈哈!成师兄!两个发明专利啦!每个八分,十月份国奖妥妥的!”
    “哦!成师兄!不行!这只是实用新型专利!每个两分!”
    “哈哈!两分也不少了!一篇EI呐!成师兄!”
    “哎!等等!成师兄!我觉得还是不行!我就是现在提交申请了,十月份也批准不了!还是没有什么卵用!”
    “卧槽!成师兄!我还是老老实实继续写论文吧!”
    “啊!成师兄!还是再歇一会儿吧!”
    “哎呀!成师兄!好想搭辆车呀有木有!”
    “咦?成师兄!你看我刚一说话,前面那辆吉利熊猫就停下来了!该不会真是来接咱们的吧!”
    “哦!算了!成师兄!那不就是温莎吗?其实咱过了这个路口也就到了!”
    ......
    “咦?那不是你的女神吗?”沉默了一路之后,成天辛终于说话了。
    “啊!哦?真是哎!这么巧!”何凯锋似乎两眼在放光。
    “东西给我!我先走!给你们俩留个私人空间。”成天辛手忙脚乱道。
    “哎!师兄!不是你想的那样!”何凯锋嘟囔道......
    54秒之后......
    “王警官!谢谢啊!”林英格推开车门说道。
    “哎呀!小林你真是见外啦!以后喊我王哥就行了!或者喊我浩天哥也行!”王浩天咧嘴笑道。
    “好!浩天哥!谢谢啦!”林英格关上车门,只觉得阳光有点晃眼。
    “呃,不办案的时候,浩天哥似乎也不是那么讨厌!”林英格自言自语道,但她的视线很快就被迎面而来的两桶农夫果园吸引了,“啊!折腾了大半天,口干舌燥,好想抢过来喝一口!呃......等一下!”
    望着那个瘦高的男生,林英格感觉浑身哆嗦起来:“不会错的!那不就是大鹏哥吗?十年了!他的五官一点都没变!但是他瘦了好多,苍老了好多,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年过三十的人!十年了!他去过哪里,经历了什么......”
    “大鹏哥!”林英格不停颤抖的唇齿间吐出三个含糊不清的字......
    41秒之后......
    “呃?林警官!好巧呀!你也在这里!”何凯锋满脸堆笑地迎过来。但林英格似乎完全没注意到面前这个79.58kg的躯体:“大鹏哥!是你吗?”
    “啊?你是问我吗?”成天辛怔了一下,但旋即恢复了邓肯般的平静,“林警官你好!我叫成天辛,是凯锋的朋友!”
    “对对对!我的师兄!”何凯锋解释道,他此刻似乎忘记了对面这个女警官其实并不认识他。
    “啊?成天辛?”林英格楞住了。
    “对!成龙的成,天空的天,辛苦的辛,你可以理解为我是个劳碌命,每天都很辛苦,呵呵。”成天辛微笑着伸出右手,流露出一种不同寻常的稳重。
    “哦!我叫林英格,树林的林,英国的英,性格的格。”林英格紧紧握住成天辛的右手,显得呆萌呆萌的。
    “我叫何凯锋,何必的何,凯旋的凯......呃......如果有人在听的话.......”何凯锋发现女警官所注意的其实只是他的师兄,所以声音变得越来越轻。
    “哦!我听凯锋提起过你!学识很渊博!而且很聪明,很能干!”成天辛也发现何凯锋似乎一直游离在女警官的视线之外,所以编了一堆瞎话试图缓和一下尴尬的气氛。
    “呃!哦!成同学?那你之前有没有用过其他名字?比如......李恒鹏?”林英格显然没有转移话题的意向,而且说出来后才意识到这样讲是不是过分暴漏了什么。
    “呃,‘李恒鹏’,哈哈!”成天辛爽朗地笑起来,“林警官,你还真不是第一个问我这个问题的人!”
    “啊?”林英格心里咯噔一下。
    “对!我来H大上研究生的第一天,罗晨教授、周根硕老师、刘志涛老师、朱志立教授、吴莘教授甚至还有后勤处谭丽丽老师等好几个人都问过我这个问题,但我确实不是这个‘李恒鹏’。我呢,老家在安徽阜阳,一个农业为主的穷地方,呵呵。然后我本科是在G大读的,一个不入流的二本学校。不过我上研究生之前似乎没有人把我同这个‘李恒鹏’混淆过,呵呵。”成天辛微笑道。
    “什么?”林英格似乎有种风中凌乱的感觉。
    “后来我还专门调查了一下,才明白其中的原委。原来这个‘李恒鹏’是H大已故教授李光俊和夫人黄永玲的儿子......呃,而且我还搜了一下他的照片,确实和我挺像的。”成天辛搓了搓手。
    “嗯嗯嗯,88.3%的相似度,我用photoshop算出来的!”何凯锋插嘴道,但女警官显然依旧没有留意到他。
    “对!88.3%,呵呵!”成天辛见状顺势给何凯锋找了个台阶下,“不过我们确实没有什么关系。吴莘校长还专门带我到医院化验过血型,我是B型;而根据档案记载,李老师和黄夫人都是O型;所以我怎么可能是他们的儿子,对吧!”
    “嗯嗯!”林英格机械地点点头,这是经过多年法医课训练出的条件反射。
    “如果说除了相貌之外,还有什么相似点的话!嗯!可能就是我们都失去了双亲吧!”成天辛抿了抿嘴,脸上浮现出一丝悲哀,“我是个弃婴,从小就在福利院长大,当时福利院的叔叔阿姨们成天忙里忙外很辛苦,所以就给我起了‘成天辛’,这个听起来很草率的名字。”
    何凯锋不禁笑场了,因为成天辛的这番话使他想起了《爱情公寓》里Lisa榕对张伟名字的评价,但好在卡文迪许常数够小,即使是接近80kg的质量也不会产生多大的引力。
    林英格呆呆地站了很久,想到李恒鹏十年来要独自面对多少酸甜苦辣,她的内心在默默地流泪。
    “不过无所谓了!多少风霜雪雨都熬过来了!现在的我不是过得很好吗?呵呵!”成天辛似乎敏锐地捕捉到了林英格的内心活动,“所以,我想那位李恒鹏同学现在也应该有了自己的生活吧!虽然我不认识他,但我祝福他!”
    林英格感觉眼眶又湿润了,而刚才还笑眯眯的何凯锋也感觉鼻子酸酸的。
    “林警官,呃!我们在温莎城堡订了一个包厢,你要是有空的话一起来玩吧!”成天辛发现刚才的话似乎过于煽情了,所以迅速转移话题。
    “哦!谢谢!不过我要去超市!你们好好玩,再见!再见!”林英格同成天辛和何凯锋各握了一下手,悠悠地向前走去。
    “凯锋!饮料我自己提上去啦!你快去追女神吧!记得要全垒哦!”成天辛在何凯锋耳边窃窃私语了一下,然后拎起所有的食品,快步穿过了马路。
    “呃,啊?成师兄!咦?怎么这么快就不见了!”何凯锋楞了很久,似乎还在怀念林英格掌心的温度。
    1分24秒之后......
    林英格感觉脑子快要炸了,手上的各种线索构成了某个超静定方程,而方程的解似乎存在于某个不为人知的空间里。但没走几步,林英格感觉内心反而更空了,十年来,那个亲切的大鹏哥的形象从未如此丰润过,但几秒钟之后,就又回归了那个遥不可及的梦。
    走到拐角处,林英格坐到路边的长椅上恍惚起来,她感觉时间似乎凝固了,二十多年的记忆扑面涌来......
    “小林!这是你大鹏哥!三单元李叔叔家的孩子!”......
    “小林!去公园要跟着你大鹏哥,不要走丢哦!”......
    “小林!谁把你的玩具修好了呀?”......
    “你们休想欺负小林!除非先把我打倒!”......
    “小林!别睡懒觉啦!上学啦!”......
    “小林!你没带伞吗?喏!用我的吧!”
    “小林!你要坚强!不要一被别人欺负就哭鼻子!你还懂啊?”......
    “小林!这就是传说中的电磁铁,喏,我按下开关,铁钉就被吸起来了!”......
    “小林!我麻麻蒸了好多小笼包哒!一起来吃吧!”......
    “小林!你妈妈做的春卷真好吃!”......
    “小林!喏你看,遇到二次曲线和直线相交的问题,就要想到使用韦达定理!”
    “哇!小林!春卷我最喜欢啦!稍等我片刻!”......
    “小林!你大鹏哥的父亲逝世了,最近不能给你辅导数学题了!”......
    “小林!你大鹏哥的母亲也逝世了。”......
    “小林!你大鹏哥已经搬走了,不要再去找他了。”......
    “我再次深表愧疚,谨以此补偿小鹏。”......
    “小鹏,你在哪里?”......
    “据罗院长讲,李恒鹏早在2005年2月份就搬去姥姥家住了,从那之后就没回来过”......
    “关于李恒鹏,我希望你能继续跟踪下去。”......
    “小林!你认识李恒鹏对吗?”.......
    “小林,DNA亲子鉴定可能是我们找到李恒鹏的关键手段,这份材料我送给你了。”......
    “不会错的!那不就是大鹏哥吗?十年了!他的五官一点都没变!但是他瘦了好多,苍老了好多,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年过三十的人!十年了!他去过哪里,经历了什么......”
    “林警官你好!我叫成天辛,是凯锋的朋友!”......
    “吴莘教授还专门带我到医院化验过血型,我是B型;而根据档案记载,李老师和黄夫人都是O型;所以我怎么可能是他们的儿子,对吧!”......
    “我想那位李恒鹏同学现在也应该有了自己的生活吧!虽然我不认识他,但我祝福他!”......
    Wait!Wait!Wait!
    似乎那里有点不对?!
    “吴莘教授还专门带我到医院化验过血型,我是B型;而根据档案记载,李老师和黄夫人都是O型;所以我怎么可能是他们的儿子......”
    找重点!
    为什么是“吴莘”?“化验血型”?“档案记载”?
    对!两条线!
    第一条线:
    “化验血型”?“档案记载”的血型准确吗?会不会有人篡改了什么?
    而且,
    “DNA亲子鉴定可能是我们找到李恒鹏的关键手段,这份材料我送给你了。”
    对!DNA岂不更加准确?!是的!但是!没有鉴定过!那么DNA鉴定又会是什么结果?!
    第二条线:
    “吴莘”!哪里有“吴莘”?为什么会是“吴莘”?他为什么要带成天辛去化验血型?他难道做过某些亏心事吗?
    对!那封打印的遗书!那封被我认为是伪作的遗书,那封读起来不那么通顺的遗书,那封没有任何证据支撑的遗书:
    “吴莘在学院资产外租宙斯演艺集团的过程中存在严重贪污腐败现象。”
    “李光俊教授及夫人黄永玲对吴莘的腐败行为进行了检举,但遭到了吴莘的报复。”
    “吴莘利用李光俊教授为《中国水资源现状》通讯作者一事,多次开会公开批判,致使李老师跳楼自杀。”
    “黄永玲夫人在李教授死后继续检举吴莘的腐败行为,但最终被吴莘投江杀害。”
    Wait!Wait!Wait!
    如果我先不去考虑周根硕是自杀还是他杀!如果我先不去考虑这封遗书为什么会出现在那么隐秘的角落!如果我先不去考虑这封打印的遗书是真作还是伪作!
    但!如果这封遗书里的内容是真实的呢?!
    (第六章完)
    第七章
    2015年1月7日下午14:54,云南路
    何凯锋正躲在花坛的柏树后面贼头贼脑地盯着林英格......
    “呃!这个女法医是怎么了?这么爱哭!”
    “她为什么把成师兄认作“李恒鹏”?”
    “她为什么要喊大鹏哥?”
    “唔唔唔!她在干嘛?传说中的思维宫殿吗?”
    4分钟之后......
    林英格拭去泪痕,她攥紧双拳,决定大干一场。
    “好!那么第一步!我需要拿到成天辛的组织样本!”林英格默默地鼓励自己。
    “呃,可是......现在成天辛在哪个包厢?我就这么闯进去是不是有点太突兀了?而且我是不是刚才泄露了什么?会不会引起成天辛的警觉?为什么刚才就没意识到这一层面呢......”转瞬之间林英格又陷入了自责。
    “林警官?你身体不舒服吗?”何凯锋决定鼓起勇气迈出第一步。
    “呃!啊?没什么!”林英格被面前的不速之客吓了一跳,“呃.......你是?”
    “我叫何凯锋,何必的何,凯旋的凯,锋利的锋!”何凯锋有些失落,因为现在他最终确认了某件事。
    “哦!何同学你好!”林英格机械地点点头。
    “林警官你要去超市吗?正好我也要去!要不要帮你提东西?”何凯锋脸上堆满献殷勤的表情。
    “哦!不必了!我已经买好了!”林英格试图编几句谎言以尽快结束这场意料之外的对话,但她咕咕作响的肠胃马上提醒她这个谎可能导致她继续忍受十几分钟的饥饿。
    “哦!好吧!”何凯锋搓了搓手,悻悻地向超市方向走去,他觉得有必要来瓶喜力安慰一下自己受伤的小心脏。
    9秒之后......
    “Wait!Wait!Wait!他怎么知道我要去超市?哦!刚才成天辛的旁边似乎还站着一个人!对!好像是成天辛的师弟!啊!我怎么就完全没注意到呢!我刚刚还和他握过手!刚才他的眼神为什么飘忽不定?而且......这个人似乎还在哪见过?而且他的手机屏幕!哈哈,有办法啦!首先我要先和他建立信任,唔,必须用美人计了!”林英格眉头一皱,计上心来。
    “何同学?你是去那边的乐天玛特吗?刚好我也要去!一起呗!”林英格转身微笑道,她显然不记得自己刚撒过的一个谎。
    “呃?啊!好呀好呀!”何凯锋再次体会了一把冰火两重天,不过突如其来的幸福感也让他瞬间忘了那句“哦!不必了!我已经买好了!”
    “何同学你是H大的吧?”话一出口林英格便后悔了,这分明是更加表明自己刚刚并没有留意过对方。
    “啊!对对对!H大水利学院!2013级的博士生!”何凯锋此时全然被冲昏了头脑。
    “哦!真厉害!H大的水利在全国算是龙头老大了吧!”林英格略带恭维地说。
    “哎呀!哪里!小众学科!和清华、武大一个水平吧!”何凯锋感觉更happy了,H大,多少次被人误解为一个民办院校,想想也是醉了。
    “哦!哦!那你的导师是?”林英格心里暗自揣摩,终于到这一步了。
    “呃,我导师是李婷。”丢过三辆自行车的何凯锋第一次感觉警察们是如此平易近人。
    “哦!李老师!顶级专家呀!久仰大名!”林英格再次意识到谎话还是很难编的,因为自己压根就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哎呀!哪里哪里!就是普通教授而已!”何凯锋感觉一把辛酸泪从心头涌起,考研的时候之间只见简历中那些高大上的称号就报了,结果入门后才发现一入李门深似海,从此尊严是路人。
    “哎!那你和成天辛是一个导师喽?”林英格再次发现自己完全不是撒谎的料,这完全是又一次表明自己刚刚把对方当空气了。
    “啊!对对对!成天辛是我师兄!”何凯锋轻轻点头道,似乎并没有想太多。
    “哦!你们关系很好喽?”林英格心里有些忐忑,因为接下来这句回答决定着计划的成败。
    “对呀!成师兄人很好!又踏实又博学!我们经常一起活动,而且也一起做了很多项目,我从他身上学到很多!”何凯锋深深地点了点头。
    “哦!这样呀......”林英格暗自欣喜起来,这把有戏了。
    “我是个独生子,不过一直把成师兄当亲哥哥来对待!”何凯锋微笑地看着林英格,但他显然没有参透对方的内心。
    “前面是KFC了,我们先过去坐坐吧!凯锋,我有件重要的事要跟你讲!”林英格激动起来,不过这次更多是因为食物的诱惑。
    “啊!好呀!”何凯锋也激动起来,这几乎是他这辈子遇到的第二个不以鄙视眼光看待自己的妹纸,嗯,第一个是吴梦霞,但现在似乎喊嫂子更为合适。
    ————
    2015年1月7日下午15:23,KFC。
    林英格眼睛盯着菜单,心里却依旧在忐忑不安。她自己也明白自己真心不是个撒谎的料,而且第一步里的很多话也是漏洞百出,不过还好英雄难过美人关——不,应当是“屌丝更难过美人关”。
    “全家桶吧,大号的!”林英格随口点道,她的心里正在策划下一步的行动。
    “对!接下来,我要用反间计,那么首先,就必须让何凯锋对成天辛的身份产生怀疑!可怎么入手呢?”林英格的脑子里飞速运转着,“对,有了!如果成天辛就是李恒鹏,那他最不容易说圆的,应当就是他童年时的事情”
    五分钟之后,林英格领着何凯锋找了一个僻静的角落坐了下来。面对着一个硕大无比的全家桶,林英格控制着自己狼吞虎咽的冲动,并竭力做出一副软妹子的表情:“凯锋,你成师兄好像很少跟你提及他小时候的事对吗?”
    何凯锋吸了一口可乐:“林警官你还真别说,成师兄确实是几乎不曾提及过他的童年,可能因为他是孤儿的缘故。不过,他似乎总在隐瞒什么?”
    林英格感觉被噎了一下:“哦?什么?”
    何凯锋放下可乐:“林警官!我觉得成师兄的普通话,和阜阳的同学们讲的普通话还是有点区别,似乎更有一种江浙味?”
    林英格也放下鸡翅:“什么意思?”
    何凯锋想了想:“比如说要表达‘你懂吗’这个意思的时候,有时成师兄会说‘你还懂啊’,但我那些阜阳的同学似乎很少这么讲。”
    林英格的脑海里再次蹦出那句话:“小林!你要坚强!不要一被别人欺负就哭鼻子!你还懂啊?”但林英格仍然尽力控制住自己的激动的内心,她全然没想到计划中的第二步会这么轻松,但要完美地做好这个局,还要进一步地引导。于是她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哦!不过也有可能是从小电视剧看多了!有时港台的武侠剧里也这会么说。”
    何凯锋摇摇头:“林警官,我们夏天的时候在金宁南湖那边做过一个项目,要找当地渔民借船。但是金宁的方言,你知道,叽里呱啦的很难懂!像我同门王琳琳这样的淮阴人都很难和对方交流,不过成师兄似乎用了不到五分钟就搞定了!”
    林英格接道:“哦!那你觉得他是在隐瞒什么呢?”
    何凯锋做出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林警官!我怀疑成师兄小时候是被拐卖到阜阳去的。”
    林英格感觉被雷了一下,就在几分钟前她还有些钦佩眼前这位着装略显屌丝的男生的观察能力,不过“拐卖”这个词蹦出来之后,林英格觉得对方的脑洞似乎有点太大了。不过1.6秒钟之后,林英格随即又意识到,既然我和对方已经建立了一定的信任,而且引导对方对成天辛的身份产生了怀疑——虽然确切地说,我也没想到居然这么容易——那么第三步,是否可以迈的大一点。
    林英格给何凯锋递了一个鸡块:“凯锋,你有没有听说过李恒鹏这个人?”
    何凯锋擦了擦手:“林警官!我知道你在说什么!”
    林英格心里再次咯噔一下:“妈呀!我又被识破了吗?”
    何凯锋拿起鸡块大嚼起来:“其实‘李恒鹏’的照片是我帮成师兄在金宁中学网页上找到的。这个李恒鹏似乎拿过金宁市高中生数学竞赛的特等奖,所以金宁中学的网页上有他的照片。老实说,当时我也惊讶了,你可以想象一下,就像曾哥听到《天际》时的那种感觉。而且对于年龄相差近十岁的两个人而言,相貌相似度能达到88.3%,那真是不能更高了。呃......但是......”
    林英格疑惑地问道:“但是什么?”
    何凯锋把嘴里的鸡肉吞了下去:“但是血型检测是造不了假的,一对O型血的夫妇,怎么可能生出B型血的孩子,对吧!”
    看到对方对此深信不疑,林英格决定跳转思路,在不停切换的话题中寻找突破点。她啜了一小口可乐:“凯锋,你平时逛不逛天涯?”
    何凯锋楞了一下,完全没有想到林英格会问这个问题,他自嘲似地点点头:“经常呀!天涯社区,宅男腐女的最爱!”
    林英格了楞了一下:“啊?宅男腐女?”
    何凯锋坏笑了一下:“哈哈!君不闻孙策遗言?”
    林英格发现对方思路跳转的比她都快,不由得脱口而出:“孙策遗言?什么鬼!”
    何凯锋一本正经道:“仲谋!‘内事不决,可问百度;外事不决,可问谷歌;房事不决,可问天涯’!”
    “噗!”林英格不禁笑喷了出来。
    何凯锋瞬间回过神来,在同女神的第一次见面中,讲这种低俗笑话简直是太损形象了,立马打哈哈道:“嘿嘿!开个玩笑!我还是特别喜欢逛天涯的!因为里面的很多东西都非常写实!有些草根阶层写的文字会让我,会让我仿佛看到自己的影子,然后引起充分的共鸣!”
    林英格抿了抿嘴巴:“哈哈!的确如此!那凯锋喜欢浏览哪些板块?”
    何凯锋眨了眨眼睛:“呃,主要是‘天涯聚焦’,偶尔逛逛‘舞文弄墨’和‘煮酒论史’!”
    林英格一听“偶尔”,意识到是一个不错的机会:“凯锋,你在‘舞文弄墨’上有没有读过一个帖子,叫做《暗示》,主人公名叫叶秋薇,讲心理暗示的?”
    何凯锋似懂非懂似地点了点头:“《暗示》?叶秋薇?”
    林英格心里暗自庆幸:“哈哈!终于上套了,我接下来就要拐弯抹角地要把你向心理层面扯,然后,我就可以天马行空的发挥啦!哈哈!大学里的《心理学概论》呢?术语出仓,准备轰炸!”
    但何凯锋随即说的话让林英格几乎喷饭:“林警官!那个帖子似乎是在‘莲蓬鬼话’吧?!”
    林英格感觉又被雷了一下,不过2.3秒钟之后她发现完全可以因势利导:“哦?哦!对对对,其中......”
    “林警官,”何凯锋第一次打断林英格的话,“会不会有人通过某种心理学手段,让李恒鹏自以为自己是‘成天辛’,而后......”
    林英格感觉喜出望外,哈哈,居然自己就钻进去了,还省了我去长篇大论地编故事。
    “不对!可是血型匹配还是无法解释呀!”何凯锋的思路似乎又回到起点。但林英格明白这只是何凯锋心中的最后一个据点了,她擦了擦手比划道:“凯锋,成天辛是B型血自然无可反驳,但李老师夫妇是O型血的证据则是哪里来的?学校档案!如果档案被篡改过呢?”
    “有道理!口音......相貌......血型......!对!这是无法改变的!但是档案......对!虽然档案是李恒鹏无法篡改的!当如果有人......!对!所以......暗示......有可能!”何凯锋恍然大悟道。
    林英格点点头,她知道何凯锋的阵脚已经乱了。
    “可是!林警官!如果真要做这么庞大的一个计划,那.......又是为了什么呢?暗示?又是暗示什么呢?”何凯锋再次疑惑道。
    “目前一切都是推测!但是无论什么计划,什么暗示,都必然会有人受到伤害,而且,周根硕可能就是开始!”林英格盯着何凯锋的眼睛说道。
    “啊!那我们可以做什么呢?”何凯锋的眼神由疑惑转向求助。
    “我需要采集成天辛的组织样本!”林英格的声音变得很轻,但眼神愈发坚毅。
    “不能抽血化验吗?你是警察......”何凯锋的眼神再次疑惑起来。
    “不行!如果真有幕后黑手!那样势必打草惊蛇!”林英格继续盯着何凯锋的眼睛。
    “那......要不我偷偷帮你搞几根成师兄的头发?”何凯锋想了想又说。
    “还是不行!警方的调查取证有严格的程序。有些问题,我必须做到百分之百地确定,所以......取样过程,最好能让我看到!”林英格思考了一下回答,她觉得对于这样一个毫无办案经验的白板男而言,搞混毛发或者只是拿到无法进行DNA检测的毛发也是很有可能的事情。
    “我想想!梅林的胡子啊!”何凯锋靠向椅背,闭上眼睛,做沉思状。一分钟之后,何凯锋突然间又瞪大了眼睛:“林警官!我有办法了!”
    (第七章完)
    @赵腾达 2016-03-15 18:26:54
    同是新人,顶你!
    -----------------------------
    谢谢,欢迎支持!
    @嘉陵江上的鱼夫 2016-03-15 18:49:02
    看看
    -----------------------------
    谢谢支持!
    第八章
    2015年1月8日上午10:00,H大会议室
    “同志们!今天我们这个会呢!是要布置一下迎接上级领导检查的工作安排!咳咳!”主席台上的H大校长于纯学咳嗽了两声,“啊!在这个评比的关键时期,我们还是要加强部门检查,维护学校形象!”
    但大部分听众们对这种老生常谈的会议显然已经免疫了,于纯学左手边的吴莘教授正在本子上刷刷地写着“下一步的目标:国家科技进步奖以及......院士!”;右手边的侯敏书记则完全沉浸在《H大党风、校风、学风建设纲要》的起草中;听众席第一排的朱志立正隔着厚重的眼睛查看YSI仪器报价清单;他旁边的韩秋雪则紧盯着一叠打印的外文论文,并不时拿出笔来写写画画;第二排的马卫国正在闭目养神,膝盖上摊放着一本与他年龄很不相符的《Harry Potter》;两座之隔的金发女则局促地用手遮住努比亚,但那硕大的荧屏上还是映出“以后少送一点”几个字;第四排的刘志涛摆弄荣耀的姿势却显得大方多了,他刚刚成功发送了一条短信,而后嘴唇做了一个亲吻的动作;只有第六排的水利学院辅导员井春玲一丝不苟地作着记录......
    ————
    2015年1月8日上午10:15,西北人家餐厅3号桌
    何凯锋和成天辛之间的小聚餐也在进行中。
    “成师兄!来来来!来块羊排!专门给你点的!”
    “成师兄!来!这个烤串也很好吃!”
    “哎呀!成师兄,你说我这个论文怎么搞呢?”
    “来来来!成师兄!先来一口再想!正宗京味二锅头!”
    “成师兄!你说说你都快毕业了,李姥姥居然还这么压榨你!昨天又没睡好吧!赶到几点?”
    “老板!再上块羊排!”
    “成师兄!你说TMD这河流健康评价我该怎么出SCI呀!”
    “哎呀!真是愁呀!”
    “毛线专利呀!堂堂博士!木有SCI,出去也会被人看不起对吧!”
    “成师兄!来!再来几串!”
    “成师兄,来来来!感情深一口闷!”
    ......
    此时此刻,角落的桌子旁有一双眼睛正在紧紧地盯着他们,是的,那是林英格。
    ————
    2015年1月8日上午11:30,H大会议室。
    “关于周老师坠楼一事呢!警方经过缜密的调查,最终认定周老师是由于突发抑郁症,自杀身亡。啊!这个事呢,各位院领导、辅导员,回去之后还是要向学生们讲清楚,做好心理工作。一方面防患于未然,另一方面也要杜绝流言满天飞。”
    “咳咳!再就是,”于纯学咽了两口云南白茶继续说道,“这个保卫工作呢!还是要加强!马处长你申请的巡逻车和监控学校已经批准,而且财务上已经到账,今天下午就可以置办!”
    “嗯......”马卫国似醒非醒地哼了一声。
    ————
    2015年1月8日上午11:35,西北人家餐厅。
    被灌了一斤多白酒,成天辛说话的尺度也愈发开放起来:“哎呀!你说说李姥姥!TMD昨晚23:00才打电话,麻痹今天7:00就要我出报告!卧槽害得劳资搞到凌晨4点多才弄完!今天7:30又他娘的通知劳资改图!改了一个钟头!最后TMD还嫌劳资画的难看!”
    “啊呀呀!不想那么多了!喝酒吃肉!”何凯锋劝道。
    “哎呀!不行了不行了!我真是从早晨开始就嗓子也疼,耳朵也疼,喝不动了!”成天辛摆摆手。
    “哎!嗓子疼那是说明还没喝好!来!师兄,再来一盅!”何凯锋继续劝道。
    “哎呀!凯锋!你咋和师兄跑这来了?”那是王琳琳的声音。
    “呃.......今儿师兄被老板煮了,我来慰问一下......”何凯锋楞了一下,但随即圆了过去。
    “你看师兄都喝成这个样子啦!酒我没收啦!还要向师姐告发你!”王琳琳威胁道。
    ......
    不速之客的出现,让林英格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总不能当着王琳琳的面取样吧!更何况酒已经被没收了,而成天辛的神智还算比较清醒......
    ————
    2015年1月8日上午11:50,H大会议室。
    “当然!宣传工作还是要加强!我准备明天请《金宁晚报》的乔大记者来我们学校实地考察一下,报道一下咱们的先进事迹,各部门都要好好配合!好,就这样吧,散会!咳咳!”于纯学又咳了两声。
    听到这里,吴莘、朱志立、韩秋雪、井春玲立马夹起文件鱼贯而出;侯敏仍然安静地坐在主席台上在构思她的《纲要》;与侯敏一样随性的还有刘志涛,他眯起眼睛瘫坐在椅子里,裤裆却渐渐鼓了起来;金发女则躲在角落里不知跟谁窃窃私语,眼睛还时不时地瞟着外面......
    马卫国也站了起来,伸个懒腰,收起《Harry Potter》向门外走去,但走到门口的时候于纯学一把拉住了他,低声说道:“老马!一会儿来一下我办公室!”
    ————
    2015年1月8日上午11:57,西北人家餐厅。
    何凯锋的大脑也在飞速运转,“妈的,好不容易要在女神面前露一手,结果又被这小妮子泡汤了,不行,我要用B方案了!”何凯锋心说。
    “好!不喝了!来!吃零食!醒酒谈心!”何凯锋随即从包里拿出一大袋花生、瓜子、桂圆来。
    “来!成师兄!咱继续讨论学术!”
    “来!成师兄!我给你剥个桂圆醒醒酒。”
    “把你的脏爪子拿开!还是我给师兄剥吧!”
    “那我来剥花生!”
    “来!师兄!吃瓜子!”
    “来!师兄!吃花生!”
    “来!师兄!吃桂圆!”
    “我再说一遍!把你的脏爪子拿开!”
    ......
    望着桌子上堆的越来越高的果壳,林英格似乎明白了什么,嘴角随即浮现起一丝鬼魅般的笑容
    ————
    2015年1月8日下午12:08,H大校长办公室。
    于纯学故作殷勤地给马卫国沏了一杯云南白茶:“老马呀!明天乔大记者来采访,你还是跟她讲一下抓偷车贼的事迹吧!越光辉越好!”
    马卫国受宠若惊地茶杯:“哎呀!校长!我自己来自己来!”
    于纯学又给马卫国搬来了实木椅:“老马呀!再就是,你看看能不能把小龙也给写上一两句?”
    马卫国感觉有些手足无措:“一定一定!”
    于纯学整了一下西装,又递给马卫国一支九五之尊:“老马呀!我知道这孩子这次给你添了不少乱,但还好你帮我摁住啦!”
    马卫国感觉浑身更不自在了:“年轻人嘛!可以理解!没关系!没关系!”
    于纯学坐回自己的红木椅,掏出GIVENCHY点起一支限量版黄鹤楼吞云吐雾起来:“老马!其实我这次叫你过来,主要还是想说说巡逻车和监控的事!”
    ————
    2015年1月8日下午12:26,西北人家餐厅。
    “哎呀!师兄怎么流鼻血啦!”王琳琳叫道。
    “来!成师兄!给你张纸!你先擦一下上嘴唇!”何凯锋不失时机地递过来一张纸巾。
    “没事没事!我去洗一下就好了!可能是昨晚太累,搞得我又上火了!”成天辛接过纸巾堵住鼻孔,起身准备去厕所。
    “成师兄!别去那边!厕所脏得很,上二楼去洗手台就行,我扶你!”何凯锋也站了起来,但他随即做了一个摇晃的动作,“哎呀!我好像喝多了!琳琳你送师兄过去吧!”
    “事儿真多!”王琳琳起身扶住成天辛。
    “哎!成师兄!等一下!”何凯锋转身抽出另一张纸。
    “又怎么啦?”王琳琳扭头说道。
    “成师兄你的血都浸出来了!再换一张吧!”何凯锋迅速递上第二张纸巾。
    “啊!谢谢啊!再给我踢一下垃圾桶呗!”成天辛换了一下纸巾说道。
    “哎呀!直接丢桌子上就行!你们去吧!我来打扫!”何凯锋摆摆手说。
    “我们走吧!成师兄!”王琳琳扶住成天辛向楼梯走去。
    154秒之后,林英格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到3号桌旁,熟练地将浸满成天辛鼻血的纸巾装进了证物袋......
    (第八章完)
    @雷本祖 2016-03-15 19:23:44
    @yfmilan 好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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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支持!
    @ateed 2016-03-14 15:50:37
    楼主 怎么又跑到这个版块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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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版人气旺一点呀!哈哈!
    2015年1月9日上午9:32,H大实验室514
    “咦?今儿咱们学校的贴吧怎么上不去了?”何凯锋不停地刷新着页面。
    “哼,上不去好,上不去你就不用到处八卦了!”莫小琪撇撇嘴说。
    “不对呀,何师兄,别的都能上呀!咱们的好像是临时关闭了!”刘畅若有所思的说。
    “听说是有人发了什么违规的贴子!”王琳琳插嘴道。
    “哦?H大版艳照门吗?哈哈哈哈!”刘畅与何凯锋四目相对坏笑起来。
    “来来来,吃草莓了!”成天辛和吴梦霞撸着袖子提来两篮湿漉漉的草莓。
    “哇哇!师姐真好!”王琳琳叽喳道。
    “我要说师兄真好,哈哈!”莫小琪也欢呼起来。
    “你们慢慢客套,我们俩先开吃了哈!”何凯锋抓了一捧草莓,放到刘畅的桌子上。
    “来,文博!搞学术累了吧,吃草莓吧!”吴梦霞专门挑了几颗个大饱满的草莓递到了吕文博面前。
    吕文博似乎没有理会吴梦霞的好意,他的眼睛里闪着异样的目光:“你们知道发的什么帖子吗?哼哼!我这儿有截图!”
    “啊?吕大神传我一下呗!”刘畅第一个反应过来。
    “还有我......”
    “还有我......”
    ————
    2015年1月9日上午10:15,金宁市公安局法医办公室。
    叮铃铃......林英格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拿起电话。
    “小林呀!我是档案室薛姨!”
    “哦!薛姨呀!早晨好呀!”
    “哎呀!还早晨好!这都快吃午饭啦!你这小妮子昨天又捣鼓了一晚上吧!”
    “呃!哪有!只是最近有点浑身乏力,估计是大姨妈要来了,哈......”
    “哎呀,女人啊!不要太拼命了!那些重活累活给老邢小王他们干就行了!”
    “嘿嘿!薛姨说的是!”
    “小林啊!你昨天说的卷宗的事,恐怕不太好办.......”
    “啊?为啥呢?”林英格心里咯噔一下。
    “我查了一下!黄案的卷宗找不到了......”
    “哦?呃.......!”
    “我查了一下,黄永玲案的卷宗是被薛洛平薛法医借走了,但他后来就过世了,然后卷宗也没还回来......”
    “哦.......好吧!谢谢薛姨啦!”放下电话,林英格气愤地团起那张贴在下巴上沾满口水的A4纸扔进垃圾桶,而那张纸的背面分明写着无数个各式各样的“高亭”......
    ————
    2015年1月9日10:33,H大保卫处。
    “哎!马处长!这新添的车真不错呀!以后咱就不用晚上吹冷风咧!”黄博摸着新买来的巡逻车,爱不释手地说道。但马卫国只是在一旁专心致志地捣鼓监控壳子,丝毫没有留意黄博。
    “哼哼!少见多怪!一看就是辆开了三年的五菱,重新涂了层漆。”梁小龙咋了口软云烟,不屑地说道。
    “哎呀!俺老叔家的三马子都开了十几年了照样跑的呼呼的!比起来,这才三年的五菱已经算很不错啦!”黄博拉开门又推开窗地四处瞧着。
    “十几年了!嘿嘿!除了喇叭不响到处都响了吧!”梁小龙掐断吸了一半的烟,吐了口唾沫。
    “哎呀!这车玻璃也是高档货呀!咦!里边看外边这么清楚,外边看里面啥都看不见!”黄博的脑袋不停地在车窗内外探来探去。
    “哼哼!贴层膜的事儿,真是个土包子!”梁小龙又碎了口唾沫,哼着《小三》转身离开了。
    ————
    2015年1月9日10:45,金宁市公安局法医办公室。
    “小林姐?睡醒啦?你要的鉴定做好啦!这是报告!”一个二十岁出头扎着马尾辫的小姑娘蹦蹦跳跳地推门进来。
    “嗯嗯!谢谢亲爱的朱媛媛同志!回头姐给你介绍个男朋友!高富帅哦!”林英格的眼睛里充满狡黠。
    “切!先解决好自己的事再说吧!本姑娘还想再当几年单身贵族呐!”朱媛媛把报告往林英格桌上一放,转身蹦蹦跳跳地离开了。
    “好吧!那我们看看结果吧!”林英格自言自语道,她用颤抖的双手从袋子里取出还散发着墨香的报告。
    “呃?居然会是这样!”林英格的脸庞瞬间堆满惊愕,但很快又被愁容所笼罩......
    ————
    2015年1月9日11:00,H大校园。
    “哎呀!马处长!学校不是都答应投钱了,咱还搞啥规划!”黄博左手扶着梯子,右手扶着路灯杆,嘴里叼着地图,耳朵上挂着PAIR耳机,蓬松的头发里插着双色铅笔。
    “听谁胡扯呢!两万也叫钱?能买几个探头?所以要进行资源的合理分配!”马卫国站在梯子上透过一个废旧的监控壳子四处张望着。
    “哎呀!要俺说!每个路口、每个楼道都挂它娘的四五个监控,别说是偷车贼,就是孙猴子来咧也逃不出咱的手心!”黄博边说边打起猴拳来。
    “你懂什么!知道一个探头多贵不?卧槽!你这小子又干嘛哪!怎么不好好扶梯子,哎呀......”话音未落,梯子倒了,马卫国摔了个四仰八叉......
    ————
    2015年1月9日11:10,金宁市公安局法医办公室。
    叮咚!林英格的Vivo响了一声。
    “林警官,鉴定结果出来了不?怎么样?话说我发现了封遗书!”
    林英格瞟了一眼手机,但随即又扔回桌子上,她闭上眼睛,感觉命运似乎正在和自己打太极......
    但几分钟之后,林英格决定还是找何凯锋聊一聊。
    “12:30,乐天玛特旁的KFC见!”
    林英格套上风衣,转身锁门准备离去,这时隔壁的朱媛媛探头出来叫住了她:“小林姐!刚刚高局来电话说让你把现有的工作交割给我!然后今天晚上去城北重案组那边报道!”
    “嗯!好呐!我这边没什么任务啦!你休息吧!”林英格微笑道。
    走出三四步,林英格又疑惑起来:“高局?怎么这么快就喊我了?为什么不直接打给我呢?”她又转身回去打开门,只见电话的听筒还放在桌子上,发出嘟——嘟——的声音。
    ————
    2015年1月9日12:00,H大保卫处。
    “别吵吵!领导讲话啦!”黄博用山东口音喊道。
    “狐假虎威!”梁小龙低头做了个不懈的表情。
    “啊!经过我——呃——还有小黄,一上午的线性规划!这个监控网要这么布设!”马卫国左手捂着腰,右手拿着那张A4纸地图,“俗话说得好!好铁不打钉,好男不当兵!呃......呸!是好钢要用在刀刃上!所以新进的那批探头放在我这里画红叉叉的位置,这个小龙去负责,今天晚上8:00之前完成!”
    “嗯!好!”梁小龙心不在焉地说,目光却一直盯着手机上的比基尼妹子。
    “咱那些破探头呢!选几个看起来还像那么回事的!拿抹布擦干净!挂在我这里画蓝叉叉的这个位置,东西南北每个方向挂一个!骗不到神仙还吓不到小鬼嘛!黄博去负责!今天晚上7:00之前完成!”马卫国揉揉腰说道。
    “是!处长!保证......哎马处长,这个还要不要上下方向再多挂俩呀?”黄博挠挠脑袋说道。
    “麻痹诚心找抽是吧!还上下!就咱这土旮旯地方!是孙猴子还是土行孙会来闹事!”马卫国把手里的红蓝铅笔朝黄博扔去,周围瞬间一片哄笑。
    “其余的破探头!挂在图上画黑叉叉的地方!蒙几个算几个吧!这个,小李去负责!今天晚上6:00之前完成!”马卫国无奈道。
    “是!首长!保证完成任务!”一个肥嘟嘟的保安起身敬了个很不标准的军礼,周围又是一片哄笑。
    “还!还有事吗?没事散会!该干嘛干嘛去!”马卫国又揉揉腰说道。
    “哎!马处长!就一张地图,兄弟们怎么分着看呀!”黄博脸上显出一副很严肃的样子。
    “呃......这个,复印!复印他个二三十张,来!给你仨钢镚!”马卫国掏了掏口袋!
    “马处长!你那个黑白复印就看不出红叉叉蓝叉叉了!”黄博继续严肃道。
    “那就!彩印!快去!”马卫国不耐其烦地摆摆手!
    “马处长!彩印一张要一块四!”黄博显出很心疼的样子。
    “尼玛!这么贵!”马卫国骂道,“那就拿原图去黑白复印他二三十张,然后你们几个自己对着我这个范本画上叉叉!正好加深印象!”
    “哦........”
    ————
    2015年1月9日下午12:31,乐天玛特旁的KFC。
    “林警官,检测结果怎么样呀?”何凯锋开门见山地问道。
    “呃,还没化验呢!我们的仪器坏了!”林英格摇摇头说。
    “哦!你们的仪器也会坏?!”何凯锋有一句没一句道。
    “当然了!仪器也会疲劳!也有寿命!”林英格敷衍道。
    “嗯嗯!我们H大实验室的好多仪器没开箱就报废了!”何凯锋自嘲道。
    “啊?为什么!”林英格显得很惋惜。
    “哎!申请一次实验费用太高!学校有钱买,学生没钱用呀!”何凯锋叹了口气。
    “高校!科研经费不是很充足吗?”林英格感觉又一次被雷到了。
    “经费嘛!原本就是大部分经费集中在少部分大佬们手里!好不容易申到一个项目,各方面又要层层盘剥!哎!光是学校就要收20%的管理费,也不知他管理什么去了,反正检测费还巨贵无比!像我办公室有个吕因斯坦做论文申请使用气相色谱,谁知做到一半经费不济,真是就差给朱志立主任跪下啦,结果人家就是不为所动。然后吕大神的实验就泡汤了,SCI也泡汤了,更神奇的是那台仪器在一个月之后居然因为长期没人使用就坏掉了,然后......就申请报废了,继续买新的!”何凯锋幽幽地说。
    “真的是超现实主义!”林英格把脸拉的很长。
    “这还不是最扯的!知道吗?我们实验室的震荡机都十五年没换过了,弹簧就没一根好用的!结果报上去你猜怎么样?朱志立主任批复说‘这种基础仪器不值得买!’你说一台两千多的震荡机至于这么抠吗?更神奇的是没钱买基础仪器,居然有钱翻修厕所!光我入学以来,实验室的厕所至少修过三遍!现在真是光彩照人,比我寝室都奢华,就差去日本配个智能马桶盖了!”何凯锋眉飞色舞道。
    “呵呵!好吧!其实我们的仪器没坏,DNA检验发现成天辛不是李老师的儿子。”林英格感觉自己藏不住话。
    “哦!那也就是说,我又可以和成师兄快乐的玩耍啦!”何凯锋咧开嘴笑了起来。
    “好吧,凯锋,不开玩笑了!话说你发现的遗书,又是怎么回事?”林英格的声音里充满疲惫。
    “我们H大贴吧里上午的时候曾流传过一份所谓周老师的遗书。”何凯锋把声音压得很低。
    “贴吧?遗书?”林英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对,虽然很快就被和谐了,但有同学当时手贱,还是截了图。”何凯锋边说边把手机递过来:
    “声明:
    1. 10年前《中国水资源现状》一文是我个人抄袭的,与李光俊教授无关!
    2. 吴莘在学院资产外租宙斯演艺集团的过程中存在严重贪污腐败现象。
    3. 李光俊教授及夫人黄永玲对吴莘的腐败行为进行了检举,但遭到了吴莘的报复。
    4. 吴莘利用李光俊教授为《中国水资源现状》通讯作者一事,多次开会公开批判,致使李老师跳楼自杀。
    5. 黄永玲夫人在李教授死后继续检举吴莘的腐败行为,但最终被吴莘溺死后投入江中以伪造成自杀假象。
    周根硕
    2015年1月6日”
    “这是谁发的?”林英格的声音抖动道。
    “一个一级的新号,目测只是临时申请的而已,那么......”何凯锋突然转变语速,“这么说这是真的喽?”
    “谁告诉你的?”林英格矢口否认。
    “你的表情告诉我的。”何凯锋神秘兮兮地说道。
    “So?你想说什么?”林英格疑惑地问。
    “林警官!你们是根据这封遗书推断周老师为自杀吗?”何凯锋的声音压的更低了。
    “不知道,卷宗我至今没见过。”林英格耸了耸肩说。
    “林警官,我觉得这封遗书有些蹊跷!”何凯锋眨眨眼睛说。
    “哦?解释一下!”林英格的仿佛觅到了知音。
    “抛却行文上的槽点不说,林警官,你有没有觉得这封遗书的重点其实是这半句——‘溺死后投入江中以伪造成自杀假象’。”何凯锋指了指屏幕
    “嗯?”林英格却只是怀疑地盯住何凯锋的眼睛。
    “至于前面什么给李光俊洗白啦,吴莘贪污了,吴莘逼迫李光俊啦,黄永玲继续举报吴莘啦,其实整个H大早就传的沸沸扬扬,完全没有什么新意。喏你看,整个前四句,甚至第五句的前半句,也都是在说谁谁谁干了什么,有没有那种干巴巴地总结中心思想的感觉。而且坦率地说,也不比多少年来的坊间传闻更充实。”何凯锋没有正面回答林英格的问题。
    “确实!确实有点像小学生的手笔!”林英格想起了自己小时候写的流水账。
    “但黄永玲死亡这件事就完全不同了!”何凯锋指了指屏幕。
    “嗯?”林英格却只是盯住何凯锋的眼睛。
    “小林姐,虽然我平时特别喜欢八卦,但这件事我从未听说过。不仅如此,从行文上看,有没有突然加入了一种‘描写手法’的感觉?”何凯锋做出了一副很文艺的样子,“仿佛立马把你从空洞的课堂上,拉到了生动的舞台前,让你印象深刻。”
    “对!确实!所以整封遗书读起来怪怪的。”林英格顿了一下,自己确实没有深究过文字层面的细节,可能这与她从小就不喜欢语文有关。
    “所以,凶手......嗯......似乎是在向你们传达某种信息或要求,但我觉得‘自杀’的结论似乎并会不让他满意!”何凯锋的五官拧成一团,眼睛却紧紧盯住林英格。
    “好!三个问题!”林英格非常平静地说道。
    “啊?哦!第一个是?”何凯锋似乎没想到林英格会如此淡定。
    “我注意到你刚才用了‘凶手’一词,那你凭什么认定死者是被谋杀的?”林英格面无表情的说。
    “抛却帖子来源啦,行文不通顺啦这些比较不确定的因素不谈!我的主要依据是,我和周老师平时接触算是比较多,但在我的印象里,周老师在谈及吴莘的时候,只会使用‘吴莘校长’或是这个称呼。即使吴莘卸任校长一职后,他仍然继续喊‘吴莘校长’,而从来不敢直呼大名。当然,至于具体的杀人方式,由于我没看到过案发现场是什么样子,所以我现在无法推断。”何凯锋回答。
    “好!下一个问题!你刚才说这个所谓的‘凶手’在向我们‘传达某种信息或要求’,那你觉得会是什么?”林英格装作没有听出何凯锋的弦外之音,继续说道。
    “我觉得这封遗书虽然读起来很别扭,但其实信息量很大,目前我能想到的只是,他似乎在提示你们黄永玲案件另有隐情,值得调查。而且这件事十有八九与吴莘有关,换句话说,他在‘借刀杀人’!有可能是他自己虽然确信事情是这个样子,但是苦于没有确凿的证据,所以才决定借你们的手扳倒吴莘。”何凯锋眯着眼睛说道。
    林英格心里一震,她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即使按照王警官的思路发展,认定打印的遗书也是死者所写,那接下来也还是会查到黄永玲案件,但突然间,整个案子莫名其妙地就被盖棺定论了。
    “好!第三个问题!你刚才说这个所谓的‘凶手’并不满意我们的调查结论,那你觉得他接下来会做出什么举动?”林英格依旧面无表情。
    “好!假设我刚才的推断是成立的,换句话说,(1)遗书为凶手所写,(2)遗书的重点是最后半句,(3)凶手在传递某种信息。那我觉得他会继续杀人,一个与黄永玲案件有关的人,而且手段极可能是‘溺死后投入江中以伪造成自杀假象’。”何凯锋的语气显得很坚定。
    ————
    2015年1月10日凌晨1:00,H大食堂女洗手间。
    黄发女正在聚精会神地洗着自己油叽叽的双手,这时身后隔间的门被缓缓推开,一个声音幽幽传来:“谭丽丽,还记得我吗?”......
    (第九章完)
    第十章
    2015年1月10日上午9:00,金宁市北部山区宏达宾馆。
    “徐姐,我们下午是要行动了吗?”林英格睡眼惺忪地望着旁边床上的一个胖胖的女警察说道。
    “不知道呢!昨天那群领导们开会开到很晚,好像还要推迟一下行动。”胖警察边摆弄空调遥控器边说。
    “哎呀!真是的!还要推迟!这破地方我是一刻都不想多呆了。马桶冲水的声音这么大,简直赶上协和飞机起飞了!”一个正在涂唇膏的瘦警察插嘴道。
    “是呀!空调也不好使!电视也没几个台!”胖警察把空调遥控器扔到一边,又拿起电视机遥控器。
    “徐姐,我听特警队的程隆队长说,其实按照厅领导的计划,原本是应该今天行动的。但是咱们高局不同意,好像昨晚还和上级吵了一架。”痩警察边涂面霜边说。
    “哼哼!确实!昨天我去送水的时候,好想听高局在喊什么‘情报不准确,怎么可能这么几条枪’之类的话,哎!他总是这么小心翼翼的。”胖警察不停地按着换台键边说。
    “对呀!我也觉得高局太较真了,就那两栋破楼,我们这儿几十号警察还搞不定吗!”瘦警察涂完面霜又开始涂护手霜。
    “高局!他还较真?切......”林英格心里暗自嘀咕。
    “谁知道!听说那群毒贩们也有枪!”胖警官盯着CCTV5的澳网宣传片,心不在焉地说道。
    “啊?那邢队还有浩天哥他们不会有危险吧?”林英格条件反射地问。
    “哎呀!没事!这种场合一般都是陈暮松副局长和程隆队长带着特警们打头阵。哎?话说小王呢?平常这个点不都会给咱们送饭吗?”胖警察边说话边撕开了一包饼干。
    “哦!不知道!我刚才打水的时候看到浩天哥、高局、邢队他们急匆匆的出去了,隐约听到H大淹死个人什么的。”痩警官拿起水杯说道。
    “什么?H大!淹死?”林英格重重地躺回床上,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地耳朵。
    ————
    2015年1月10日上午11:20,H大实验楼514办公室。
    “凯锋师兄,你知不知道今天早晨人工湖那边出了什么事呀?”刘畅问道。
    “啊?不知道呀?出事了!唔!我二十分钟前才起床!”何凯锋站起身来摸着脑袋略显遗憾地说。
    “应该是出大事了!保安把湖滨路都封了,而且消息也封锁了,我今天从宿舍去操场锻炼的时候可绕了老大一圈呢!”王琳琳整整头发说。
    “嗯嗯!我也听说是出大事了!好像还有家属去闹事,而且还打了人呢!”莫小琪跟着点点头。
    “估计是淹死人了吧!”成天辛也凑了过来。
    “啊?成师兄你怎么知道!”王琳琳瞪大了眼睛。
    “你想呀!家属闹事而且还要封锁消息,八成是出了人命案,而且考虑到地点又在人工湖,所以我想淹死人的可能性比较大。”成天辛推了推眼镜说。
    “哇!成师兄高见!”刘畅不禁翘起了大不拇指。
    “可大冬天的怎么会淹死人?又没有人会去游泳!”莫小琪显出一副很疑惑的样子。
    “那不见得,有冬泳的人呀!”刘畅回应道。
    “但是,有没有可能只是在湖岸或是湖滨路那里出了什么事?”何凯锋的声音显得有些颤抖。
    “所以我刚才只是说‘淹死人的可能性比较大’呀!”成天辛微笑道
    “别猜了!吴师兄说对了!淹死的是谭丽丽那个贱货!”角落里传来吕文博的声音。
    “啊?你怎么知道的?”大家异口同声地喊起来。
    “因为是我发现的,”吕文博眼睛仍然没有离开电脑屏幕,但语气中流露出一种轻蔑之情,“谁叫我每天早晨六点就准时去湖边背英语呢!”
    办公室的气氛刹那间变得很诡异,而何凯锋则像被电击了一般呆坐在椅子上,一连串信息在0.04秒内全部涌入了他的大脑:
    “谭丽丽,为什么会是她?她和黄永玲事件有关联吗?淹死,真的是失足淹死吗?人工湖,为什么会是在人工湖,似乎有点对不上?”
    一分钟之后何凯锋拿起手机冲出了门外,他一遍又一遍地拨打着林英格的号码,但收到的始终是短信呼的声音。
    “奇怪!为什么没人接?”何凯锋自言自语道,“等一等!刚才莫小琪说什么,家属去闹事,而且还打了人!Oh My God! 林警官不会出事了吧!”
    ————
    2015年1月11日凌晨1:00,金宁市北部山区宏达宾馆。
    耳畔已经响起了胖警察的呼噜声,但林英格却辗转反侧始终无法入眠。整整一天她都绞尽脑汁想要联系上邢锡刚、王浩天甚至是何凯锋,但一切都是徒劳的,从前天晚上进入宏达宾馆开始,她的手机就上缴重案组统一保管了;房间电话的外线也被拔除,甚至宾馆的大门都被上了三把锁。
    12分钟之后,林英格听到开锁的声音,她蹑手蹑脚地穿上衣服下了床,而后轻轻地把房门拉开一条缝,只看到高亭、邢锡刚和王浩天上楼梯的身影。
    又过了3分钟,似乎有下楼的声音,林英格再次轻轻拉开房门......
    “天呐!小林你吓死我了!”王浩天提着暖瓶刚好路过林英格门口。
    “呃,呃......浩天哥你回来了!”林英格支支吾吾地说。
    “嗯!你怎么这么晚还没睡?”王浩天的声音里透出一丝疲惫。
    “呃.......我要上厕所!因为怕打扰徐姐,所以想去那边的公共卫生间。”林英格随口编了个谎话,
    “哦!好吧!小心点!那边地有点滑!”王浩天说完便继续朝开水炉走去,但林英格立即带上房门跟了出来。
    “浩天哥!今天出什么事啦?”林英格试探道。
    “呃,没什么,有人溺水了而已!”王浩天把水瓶放到了龙头下面。
    “是不是H大又出命案啦?”林英格继续跟进道。
    “嘘!”王浩天压低了语气,“小林!这件事你就不要掺和进来了!”
    “哦?为什么?”林英格不依不挠道。
    “哎呀!这件事很复杂,而且高局已经定性了!”王浩天拎起接满水的暖瓶准备返回。
    “哦?高局?是不是定性为自杀?”林英格又说了一句。
    “哎呀!改天再说把!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天还有任务呢!”王浩天拎起水壶向楼梯走去,但几步之后他又转过身来,“小林!是邢队特意嘱咐我不要把你牵扯进来的!”
    回到房间之后,林英格感觉脑子里更乱了。H大,溺死,这和天台上那封打印的遗书之间究竟有什么关系?高局,为什么又是他,不到一天的时间里就匆忙将案件定性?自杀,真的是自杀吗,现场会不会有未被发现的线索?而这两个案件,又与十年前的李光俊和黄永玲事件有什么联系?如果是谋杀的话,凶手还会继续作案吗?
    辗转反侧了56分钟后,林英格又小心翼翼地下了床,她走到窗台边,把窗户悄悄拉开一条缝,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空气。突然间,她发现楼下池塘的水面上似乎有亮光闪烁,对,那应当是楼上邢锡刚房间的倒影。
    “这么晚了,邢队怎么还没睡!”林英格自言自语道,“难道他也对今天的案件有所怀疑吗?”想到这里,她又穿上衣服,蹑手蹑脚地上了二楼。
    咚咚咚......
    “请进!”房间里传来邢锡刚疲惫的声音。
    “邢队,还没睡?”林英格略显羞涩地推门进来。
    “哦!小林呀,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邢锡刚坐在床边边整理警服边说。
    “邢队,我想问一下......”林英格支支吾吾地说。
    “呵呵,你是想问今天H大的事吧!”邢锡刚直起身微笑道。
    “嗯!邢队,这次,又是自杀吗?”林英格情不自禁地低下头。
    “呵呵,是浩天告诉你的吧!”邢锡刚仿佛看透了林英格的内心。
    “不是,不是......”林英格瞬间涨红了脸。
    “哈哈,小林呀,你真是不会撒谎!”邢锡刚揉了揉揉腰笑道,“事情至今还对媒体保密,你又没去过现场,而且宾馆的外线电话也全部掐断了。那试问你是怎么知道的,总不会开了天眼吧!哈哈!”
    “呃......嗯!我听浩天哥说是高局亲自定性的,但我觉得事情似乎没有这么简单,而且与这与周根硕坠楼事件甚至是十年前的李光俊、黄永玲案件似乎也有某种关系。”说到这里,林英格的声音反而坚定起来。
    “小林,这件事等明天行动结束后再说吧。”邢锡刚摆摆手示意道。
    “邢队,我不知道您是怎么了!您不是一直教育我们不能放弃任何疑点吗?难道您不觉得最近发生的这一系列事情很蹊跷吗?难道您不觉得高局匆忙将两个案件定性为自杀很奇怪吗?难道您是真看上了那个副局长的位子吗?”一连串反问之后,林英格感觉自己的整个人几乎已经空了。
    邢锡刚的面颊抽搐了一下,他直起身子,望向窗外,一时间房间里的气氛变得非常诡异。
    过了24分钟,远处传来教堂的钟声,时间已经是凌晨两点半了。林英格忐忑的内心逐渐平静下来,她意识到在如此一项重大抓捕任务的前夜探讨这个话题确实有些不合时宜。
    “邢队,要不您还是先休息吧!这个我们改天再聊!对不起,打扰了。”林英格用略显内疚的语气说道,同时转身准备离去。
    “小林,等一下。”邢锡刚扭过头来,眼睛却只是看向右手边的墙。
    “嗯?”林英格又诧异地回过身,但邢锡刚依旧只是沉默。
    过了84秒,邢锡刚点起一只黄金叶,揉了揉太阳穴,开口说道:“小林,实事求是的讲,今天这个案子,我确实没有料到会来的这么快。”
    “啊?”林英格情不自禁地喊出来。
    “坐吧,”邢锡刚闷了一口烟说,“这个故事,从哪里说起呢!小林,要不,你先说说李恒鹏吧!我再整理一下思路!”
    “哦!”林英格机械地点点头,“邢队,其实我和李恒鹏从初中就认识了。当时我们两家在同一小区,他经常来给我辅导功课。”
    “嗯!”邢锡刚弹了弹烟灰。
    “我们两家当时关系很融洽,而且时间久了,我甚至觉得自己有点喜欢他......”林英格低下头害羞地说道。
    “哼哼!小女生!”邢锡刚微笑了一下,似乎想起了自己的青葱岁月。
    “但是后来,他父亲过世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见到过他。”说到这里,林英格感觉鼻子又开始泛酸了。
    “那你父母呢,有没有对你说过什么?”邢锡刚转过身来,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林英格。
    “没有,”林英格深吸了一口气,“我父母都是医生,他们常说,‘人生在世,如白驹过隙,忽然而已’,所以要我学会感恩,而不要陷入过多的负面情绪。在李叔叔走了之后,我就再也没有去过他们家,后来黄阿姨去世后不久,我家就搬去上海了,从那之后直到参加工作,我再没有专程回过金宁市,也没有收到过李恒鹏的信息。”
    “嗯!确实如此,你父母说的很对!”邢锡刚回想起自己见到过的那些血淋淋的尸体,不禁点了点头。
    “案情分析会上,浩天哥说罗院长反映李恒鹏后来搬去了姥姥家。但据我所知,李恒鹏的外公外婆很早就不在人世了,好像是WG时候被批斗致死。当然,这件事黄阿姨从未跟外人提及过,甚至连我的父母都不了解。我也是有一次听到李恒鹏说漏嘴才知道的。所以,我觉得李恒鹏的去向是一个疑点。”林英格眉头紧皱地说。
    “嗯!这我知道!”邢锡刚点点头说。
    “前天的时候,我在大街上偶遇过一个相貌很像李恒鹏的男生,他目前也在H大就读,但是......”林英格又支支吾吾起来。
    “但是什么?”邢锡刚掐灭了烟,眼睛紧盯着林英格。
    “但是,DNA检测发现,他和李光俊并没有血缘关系。”林英格说完话便闭上了眼睛,而同样陷入沉思的还有邢锡刚。
    不知过去了多久,邢锡刚再次打破了沉默:“我是2004年12月进入警队的,当时刑警队的队长是现在的高局长,而副队长是现在H大保卫处的马处长。据我所知他们两个以及当时的薛洛平薛法医是老战友,关系很亲密,而且能力也都很强,大案要案破了不计其数,但就是升不上去。”
    “哦?为什么?”林英格诧异道。
    “哼哼!那是个唱歌跳舞出将军的年代,但是对于普通警察,哎!”邢锡刚叹了口气,林英格也不禁摇了摇头。
    “当时他们仨生活都很拮据,也一直没有结婚,只是合住在警局的四人间宿舍里。”邢锡刚又点起一支烟。
    听到这里,林英格的眼眶不禁红红的。
    “我进队后参加的第一个案子就是李光俊坠楼案,这个案件当时在现场似乎没并有什么疑点,但死者的家属情绪几乎失控了。后来在高局的坚持下,案件以自杀定案。然而马队和高局随后就闹出了不快,不过原因我至今也不清楚。”邢锡刚边说边踱步,似乎陷入了深深的回忆。
    “哦?”林英格脸上也写满疑惑。
    “黄永玲案件发生在2月1日,是马队带我出的现场。由于当时围观的群众很多,我要维持秩序,所以我对死者的尸体特征并不了解。”邢锡刚又抽了口烟,继续说道,“不过听马队好像喊过‘出血’还有‘勒痕’什么的。但是后来还是在高局和薛法医的坚持下,自杀结案。这次呢,马队大光其火,还和他们俩打了起来。”
    “嗯!可以想象!”林英格的眼神中写满了自信。
    “后来马队就辞职了,好像去什么地方当过片儿警,然后又给私人老板当过保镖,最后还是回H大当了保安,不过也算是大器晚成了,至少现在混上了处长。但薛法医......在处理完黄案后不久就过世了,肝癌......”邢锡刚摇了摇头说道。
    “哦!怪不得去H大的时候感觉他们的安保工作虽然硬件很差,但真处理起突发事件还是很有一套的。”林英格钦佩地说。
    “高局呢,后来也算修成正果了,一步步挨到了副局、正局。不过说实话,我觉得以他的能力,早就应该上正局了。不过高局生活一直很朴素,甚至把局里分给他的住房让给烈士家属去住,而自己至今窝在那个四人间宿舍里。”邢锡刚苦笑一声,继续说道。
    “哦!这么看来高局也没再黄永玲案件中得到什么好处!”林英格也不禁摇摇头。
    “再就是H大案子的事,”邢锡刚整了整衣领说,“对于周根硕案件,其实我也有感觉另有隐情。一方面是由于那封不明不白的遗书,另一方面是由于这个李恒鹏。其实我参与过十年前黄永玲案件中的外围关系调查,黄永玲的父母确实早在70年代就过世了,而且据我了解,黄永玲也没有什么兄弟姐妹。所以一听罗晨反映的情况,我也觉得此事有蹊跷。”
    “嗯!对!”林英格也皱起了眉头。
    “但是我犯了个错误,”邢锡刚似乎陷入了自责,“高局让我以自杀定案后,我就没有再跟进。一方面固然是因为12.14案件形势紧迫;另一方面,我当时觉得,即使周根硕是被谋杀的,而且凶手与李黄案件有关,那么如果凶手再次作案的话,似乎选择在2月1日,也就是黄永玲忌日进行作案的可能性比较大。所以,如果这确实是一起连环杀人案的话,我是真的没想到凶手会这么快就拿下第二个猎物。”
    “邢队,这不怪你!我想无论谁坐在你这个位子上,都会这么做。”林英格安慰道。
    “至于今天的案子,其实我们去H 大的主要目的并不是现场勘察。”邢锡刚又抖了抖烟灰说道,“早晨是留守的小朱和燕青他们出的现场,但是不久死者的家属就冲进来了,不仅抢走了尸体,而且和我们的干警发生了冲突。高局听到这个消息立马带领我和浩天赶了过去进行疏导,虽然我们的人最后都平安无事,但是现场已经遭到了严重的破坏。”
    “啊?有这种事。”林英格一脸惊讶地说。
    “而且家属和学校很快达成了协议,拒绝对尸体进行进一步检查,甚至不到中午就把尸体偷偷火化了。所以说,高局把这件事定性为自杀,其实从某种程度上说也是没办法的事,我们任何他杀的证据都没有!”邢锡刚的脸上写满无奈。
    “哦?确实如此!”林英格搓了搓手说。
    “证物的话,我没仔细看过,但肯定不会太多,回去后你可以联系一下小朱。”邢锡刚又吸了口烟说道。
    “嗯!我明白!谢谢邢队!”林英格兴奋地点点头。
    “但平心而论,小林,我觉得你还是不要插手这件事为好!”邢锡刚的五官拧成一团,在牙缝里挤出这几句话。
    “啊?为什么?”林英格愣了一下。
    “小林!如果确实是意外,自然没什么好说的;但如果这两起事件确系人为,我觉得凶手应当是极为狡猾,极为冷静,而且极为冷血的,不达到目的肯定不会罢休。”邢锡刚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不安。
    林英格满怀感激地点点头:“嗯!邢队!我懂,可咱们警察的职责不就是抓住真凶,还社会......”
    但邢锡刚打断了她的话:“不!小林!你不懂!有时候,困难、阻力、甚至危险,可能并不仅仅是来自于凶手。”
    邢锡刚转过身去,他的眼神显得很复杂,而后,又是长时间的沉默。
    “邢队!呃......谢谢你告诉我这些。”这次打破沉默的是林英格,她的语气中混合着感激与坚定。
    “小林!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决定在这个时候把这些事情告诉你......”邢锡刚并未转身,他的话语显得意味深长。
    林英格没有说话,她顺着邢锡刚的目光望过去,只见洁白的墙面上挂着一件防弹衣,刹那间,她明白了很多............
    (第十章完)
    @党后武工队 2016-03-16 02:56:24
    大爱推理。
    不过楼主毕竟图样图森破,萨姆泰姆拿衣服,我不知道比你高到哪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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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心,情节正在展开,最后包你满意!
    @嘉陵江上的鱼夫 2016-03-16 04:13:15
    顶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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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支持!
    第十一章
    2015年1月11日上午9:30,H大实验楼514。
    “凯锋,你有空不,可不可以陪我去档案馆一趟。”吴梦霞仪态端庄地站在何凯锋身旁。
    “哦!好呀,刚好我打游戏也打累啦,哈哈。”何凯锋边退出实况界面边说。
    “师姐,老板又让你去翻旧账呀,要不要我们去帮忙呀!”刘畅起身说道。
    “不必了,刚刚天辛发短信说老板在厅里开评审会的时候挨了批,一会儿他们回来可能要喊你改图。”吴梦霞微笑的脸上流露出一丝歉意。
    “哦!没事!那我就在这儿等成师兄好了。”刘畅坐回了位子,继续看他的《企鹅群里有特工》。
    “哎!你说老板也真是,成师兄都快毕业了,还要喊人家干活。”王琳琳撅起嘴说道。
    “哈哈,没事啦,老板能按时放他就好啦!”吴梦霞的语气里没有丝毫抱怨。
    “哎!干活也就罢了,发钱还那么少,比去年都少。”莫小琪也跟着起哄道。
    “嗨!别提了,她把儿子送到美国去读本科了,你想想,一年要多少钱。羊毛出在羊身上,所以只有剥削我们啦!”何凯锋撇撇嘴说。
    “啊?不是有国家公派出国吗?”刘畅又摘下耳机,疑惑地望着何凯锋。
    “哎!师弟你真是太连清了!读本科哪有什么国家公派。全是自费的,顶多对面发点奖学金。”何凯锋显得很博学的样子。
    “哦!这样呀!哎!何师兄,那你怎么不申请公派出国呢?博士总有公派名额吧!”王琳琳似懂非懂地说。
    “别提了!咱们学院每年公派出国读博名额只有一个。别看我硕士的时候给李姥姥写了整整三年的报告,可最后根据硕士综合考评得分,我TMD都快倒数了,怎么可能拿的到公派读博的机会,没滑到自费我就山呼万岁了!”何凯锋显得很懊恼的样子。
    “哦!那吴师姐应该没问题吧!”刘畅花痴似地看着吴梦霞。
    “哪有啦!杜志腾、刘伟艳、吕文博、秦露露他们都比我强。”吴梦霞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你们吴师姐已经是很厉害了,”角落里的吕文博面无表情地站了起来,“杜志腾算什么货色,一篇论文都没有,分数纯粹是靠什么篮球足球乒乓球加出来的。刘伟艳还不是因为有个好老板,一篇零点几的sci挂了她二作,我估计她也就画了画图而已。秦露露,一篇会议ei也能加四分,似乎我们这一届的评分标准就是专门为她设的。你们吴师姐再怎么说也是有篇正儿八经期刊ei的人,论学术秒杀那几个还是没问题的。”
    “哪有,我的应该还没见刊呢!”吴霞略显害羞地说。
    “哎!录用就算了!”吕文博摆摆手说。
    “这么说,也就只有吕因斯坦比我们吴师姐强啦?”莫小琪满脸鄙夷地说。
    “哼哼!要不是因为韩秋雪抢了我的EP,就他们几个,我还真不放在眼里。”吕文博浑身散发着凌人的盛气。
    “文博确实是我们这一届学术搞的最好的啦!”吴梦霞依旧微笑着圆场道,“凯锋,时候不早啦,我们出发吧。”
    “好!走吧!”何凯锋迫不及待地想结束这场对话。
    ————
    2015年1月11日上午10:15,金宁市北部山区的一处废弃厂房
    12.14案件抓捕任务的现场准备工作正在紧张有序地进行。
    “小林,你那边的活忙完了吗?过来帮我再清点一下止血钳和绷带。”胖警察说道。
    “嗯!好!”林英格把她的器械收进箱子,直起身子说,但这时她看到一个全身武装的身影向他走来。
    “小林!第一次见识这种大场面吧!有点紧张对不对!”王浩天一脸坏笑道。
    “嗯!嗯!确实。”林英格支支吾吾地说。
    “哈哈!没事,这边离抓捕战场有一点距离,理论上讲子弹飞不过来。”王浩天摘下头盔,挠了挠后脑勺。
    “嗯!好!浩天哥你和邢队他们也要注意安全!”林英格的眼睛里写满关切。
    “没事,陈局他们带着特警打先锋,我们殿后,放心好了。至于你们呢,等着收尸吧。”王浩天大笑起来。
    “哦!好!那请陈局他们也保重。”林英格结结巴巴道,但说完她才意识到自己对陈暮松,那个传说中一口海南普通话的副局长并不熟悉。
    “哈哈!放心!一定转达到位。”王浩天笑着摇了摇头。
    “嗯!那浩天哥你忙吧,我去帮徐姐清点装备啦!”林英格脸上挤出不自然然的微笑。
    “嗯!行!你忙!”王浩天带上头盔准备离开,但没走几步他又转过身来。
    “小林,一会儿听到枪响的话,一定要立即钻进车里去,尽量远离车窗,没事不要随便出来。”王浩天贴着林英格的耳朵轻声说,“虽说距离够远,但有些不长眼睛的子弹还是不知道会乱窜到哪里,所以小心为好。保重!”
    “嗯!浩天哥你也要小心!”林英格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有些啰嗦。
    “哈哈,记住啦!”王浩天笑着转身大步离开,但很快又扭过头来,“小林,等抓住这帮制毒的孙子们,邢队请大家吃烤串,你也要去哦!”
    “嗯!一定!”林英格的眼睛里闪烁着幸福的光芒。
    21分钟后......
    远处一声清脆的枪声传来,林英格想起王浩天说的话,立即钻进了警车。
    很快,枪声逐渐密集起来,林英格感觉自己的手心不断地冒汗。但此时车门外的一个男医生还在数着枪响谈笑风生:
    “嘿嘿,听,这就是八一杠的声音,7.62×39mm钢芯弹,一枪打上去就是一个碗大的洞。”
    “这是54式手枪,7.62X25mm铅芯弹,不过对咱们的弟兄们应该威胁不大,我看他们很多人都穿了穿了护神TF90-54,只要打不到面门或四肢大动脉,应该不会致命。”
    “这是AK74M,麻痹,这个不好对付。”
    “这是......这是托卡列夫呀,怎么还有用这个的,这帮孙子们是抢了老毛子的博物馆吗!”
    “嘿,你看小林居然躲到车里去了。放心好了,离这么远又隔了几道墙,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话音未落,厂房的玻璃便随着几声清脆的响声碎了一地。几个女医生尖叫着冲进了车内,但那个男医生依然微笑地踱着步,他似乎正在享受一场盛筵。
    “邢队,浩天哥,你们可不要出事呀!”林英格在心里默默地祈祷,此刻她的汗水已经湿透了衣背。
    ......
    不知过了多久,车门外传来嘈杂的喧哗声。“小林,出来帮个忙!”那是胖警察的声音。顾不上多想,林英格一个箭步冲下警车,但此时眼前的景象让她惊呆了。林英格的左手边躺着一位十七八岁左右的小战士,他的脖子下面压着一摊血,已经没有了气息。林英格的正对面坐着一位二十五岁左右的特警,他紧紧咬住牙关,而男医生正在他的背后不停忙活着什么,只听到一阵窸窸窣窣,以及间或夹杂的金属撞击托盘的声响。林英格的右手边是一位中年特警,他的左前臂被撕开了一个口子,暗红的伤口中隐约可以看到惨白的桡骨,显得很瘆人;而中年特警的旁边站着一位拿镊子的女医生,她的右手一直在颤抖,而左手在不停地抹着眼泪。
    “小林,你接替小薇去给郑警官消一下毒。”胖警察边翻箱子边指着中年特警说道。
    “嗯,好!”林英格边取碘伏边说,“郑警官,稍微忍一下,有点疼。”
    “哈哈!没事,这点小伤算不得什么。”中年特警对林英格笑了一下。
    “郑头儿,我说你当时就该一枪毙了那孙子。”旁边传来青年特警的声音。
    “操!大意了,我听第一声以为他卡壳了,就想冲过去抓活的,谁知刚迈了一步枪就又响了。”中年特警摇了摇头,显得很懊恼。
    “郑头儿你脑袋是被门挤了还是被驴踢了!那是SW M66呀,怎么可能卡壳!”青年特警叹口气说道。
    “哎!不得不服老呀,居然没分辨出来!”中年特警苦笑一声,“也不知道北楼那边怎么样了,陈局那队人太少啦,压力肯定比我们南楼大!”
    “郑头儿你还是先顾好自己吧,”青年特警也笑了笑,“对讲机里说高局、邢队他们早就带着一队人马冲进去支援啦。”
    听到这里,林英格心里咯噔一下,她不敢相信,甚至也不敢想象,此刻邢锡刚正躺在王浩天的怀里,腹部汩汩渗出的鲜血已经浸透了他的防弹衣......
    (第十一章完)
    第十二章
    2015年1月11日上午11:52,H大档案室。
    “吴梦霞,你们还没拍完啊?”一个爆炸头的老师走过来说。
    “嗯嗯!栾老师,我们还要过一阵子!”吴梦霞微笑着回道。。
    “好!那你们弄完就放回原处,我去吃饭了哈!”爆炸头走着猫步离开了。
    “嗯嗯!栾老师再见!”吴梦霞的脸上依然挂着淡淡的笑容。
    “啊!吴梦霞!这些发票不是都报销过了吗,怎么又让我们来整!”何凯锋转着脖子说道。
    “哎!别提了!现在国家复审水专项经费使用情况,所以我们要做个自查材料。”吴梦霞轻轻叹了口气。
    “哎!真是的!辛辛苦苦两年,就搞了三十万的子课题,哦,不,应该是孙课题!”何凯锋愤愤不平道,“现在还又要重新折腾一遍发票,想想也是醉了!”
    “哈哈!就当重新温习一遍报销流程吧!”吴梦霞似乎总能看得很开。
    “哎!你说老板这算不算每况愈下呀!当年搞得项目都是百儿八十万的,后面各种自然基金水专项,结果现在呢,一个两三万的养鸡场项目都让成师兄跑断腿!真是的!人要是走了下坡路,果然挡都挡不住!”何凯锋的声音又提高了一度。
    “哎!既来之则安之吧!”吴梦霞又恢复了标志性的笑容,低头继续整发票。
    何凯锋无聊地拿着相机走来走去,他发现每个柜子上都贴有标签,上面写着学院和老师的名字。
    “梦霞!你说是不是全校所有老师的经费凭证都在这里呀!”何凯锋在一堆柜子中探出头来叫道。
    “嗯!是的!所有的,以供检查!”吴梦霞撂了撂垂到眼前的头发说。
    “那是不是我们也可以查到吴莘他们的凭证呀?”何凯锋的眼睛里掠过一丝狡黠。
    “哈哈!你干嘛要查他们的?”吴梦霞不禁莞尔一笑。
    “哦!没什么,就是随便问问。”何凯锋很不自然地摇摇头说道。
    “呃!其实是这样的,”吴梦霞一本正经地说,“据说十年前只要你进的来这间屋,所有档案你都可以查。但是现在不行了,因为学校为了防止老师们之间恶意拆台,2005年2月的时候专门作了规定,所有学院的柜子以及柜子里的抽屉全部上锁。柜子的钥匙在档案馆人员那里,但同一学院所有柜子的锁是一样的,以方便管理员查找;而单个抽屉的钥匙则在分配到了老师们手中。所以我们现在虽然可以开的了水利学院所有的档案柜,但是打不开其它老师的抽屉,也就看不到他们的经费使用情况以及对应的凭证。”
    “哦!酱紫呀!”何凯锋使劲点了点头,继续四处游荡起来。
    过了一会儿,何凯锋又叫起来:“吴梦霞!我发现吴莘这边用的是高级防盗锁哎!”
    吴梦霞也好奇地走了过来,“嗯!确实哦!我以前在银行工作的时候见过,好像不仅要插对钥匙,而且还要同时输对三组密码才能打开。”
    “哈哈!你说吴莘这里面不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吧!学校里流传着他贪污的传闻哦!”何凯锋一脸坏笑地说。
    “唔!这个嘛!”吴梦霞陷入了思考,“虽然大家都这么传,但好像学校早就查过他,结论是没有问题。而且说实话,我觉得这事儿也不靠谱。”
    “哦?为什么?”何凯锋问道。
    “你想呀!他至今还住在学校七十年代建的教职工公寓,儿子也没送去过什么贵族学校,而且开的车也只是十几万的宝来。说他贪污,我真心不信!”吴梦霞摊了摊手说道。
    “哦!也是!”何凯锋挠了挠后脑勺,又开始溜达起来。
    十分钟之后,何凯锋第三次叫道:“吴梦霞!我发现这个柜子的抽屉完全没有没上锁哎!”
    吴梦霞又跑了过来,但脸上没有任何不耐烦的表情:“这个呀!这是学院的总柜!里面有咱们院每年各项收支的表格,由于这些不属于任何专门的老师,所以抽屉也就都没有装锁喽!”
    “哦!这样呀!那你继续忙吧!整完喊我拍照哦!”何凯锋做了一个鬼脸。
    “嗯!好呀!”吴梦霞嫣然一笑,接着转身离开了。
    ————
    2015年1月11日晚上19:13,大桥南路
    忙活完现场勘察工作,林英格顾不上饥肠辘辘,拦了辆出租车便直奔省人民医院而去。一路上林英格都大开着车窗,这虽然不是她第一次出现场,但回想起来,那些血淋淋的尸体和断肢残骸让她至今都心有余悸。
    一路上红灯似乎特别多,特别是有次堵车时间甚至接近十分钟。路边小摊上飘来的烤羊肉的香气曾让林英格一度感觉自己快饿晕了;但转身瞟见那个大胡子老板后她又瞬间反胃起来。是的,下午在北楼的楼梯上林英格刚刚检验完了一个大胡子歹徒的尸体,他光溜溜的脑门上有个铜钱般的伤口,但整个后脑勺都被崩没了,脑浆喷了一墙;而且更让她毛骨悚然的是那个歹徒虽然已经死了很久,但他的眼睛依旧圆睁着,里面写满了惊恐、困惑、无助与绝望。又过了几秒钟,那个“邢队请大家吃烤串”的承诺突然蹦到了脑海,她仿佛又听到了昨晚那些意味深长的话,想到这里,林英格的眼眶不禁湿润起来。
    ————
    2015年1月11日上午20:25,省人民医院
    林英格下了出租车,狂奔854米跑到手术室门口,只见邢锡刚的爱人周丽萍正把脸深深地埋进双手,而走廊的窗户边,三个男人正在不停地抽着烟......
    “嫂子!你放心!邢队会没事的!”林英格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安慰对方。
    “嗯!我知道!”周丽萍一边点点头,一边用手拭去不断涌出的泪水。
    “不用担心!老邢肯定挺的过来!多少次了!哈哈!”陈暮松强颜欢笑地用变了调的海南普通话说道,而林英格发现他的头顶上齐刷刷地少了一道头发。
    “嫂子你放心,邢队上救护车前还跟我嚷嚷着要请大家练摊吃串呢,怎么可能......”王浩天突然哽咽住了,默默地扶着屁股转过身去,闭上眼睛,握紧了拳头。
    高亭一直没有说话,只是独自对着窗外抽烟,他的袖子和裤筒上浸满了血迹。
    ......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但林英格感觉每一声“滴答”都是一次煎熬。她陷入了一种奇怪的关于生死的幻觉之中,在那么一瞬间,她仿佛看到了妈妈在做香喷喷的春卷,看到了李恒鹏在画椭圆和直线,看到了邢锡刚在整理警服迎接新队员,看了王浩天在哼着小调洗车,甚至看到了何凯锋在咧着嘴傻笑;但几秒钟过后,她仿佛又看到了周根硕爆裂了一地的内脏,看到了李光俊泛黄的DNA鉴定报告,看到了小警察僵直的身体,甚至还有大胡子惊恐的眼睛......
    ——————
    吱嘎一声,手术室的门开了,“家属!邢锡刚家属!”医生喊道。
    大家立马呼的一声围了过来。
    “手术很成功,弹头已经被取出,但还需要再住院观察几天。”医生面无表情地说。
    “也就是说,人没事啦?”周丽萍拉着医生的手激动地说。
    “子弹打破了胰脏、大网膜和下腔静脉,所以还需要进ICU观察几天才能做出判断。”医生依旧面无表情。
    “那脊椎呢?有没有受伤?”林英格想象着子弹的路径,急切地问到。
    “没事,不过就差了几公分。”医生说完后不耐烦地转身进了手术室。
    “哎!医生!哎!大夫!”三个老爷们在门外徒劳地喊着。
    “小林!怎么回事呀?”陈暮松第一个冷静了下来,扭头看向林英格。
    “哦!应该没有生命问题,估计是为了安全起见,再留院观察一下是否合并有细菌感染等其它症状吧。”林英格想了想说。
    “哦!我刚听说打穿了什么静脉,是不是很严重呀小林?”王浩天依然难掩激动之情。
    “呃......这个嘛......”林英格边说边比划,“邢队能抗这么久,我估计应该是没有出现大出血的症状,再结合医生的描述来推测弹道,八成是胰脏和十二指肠受伤后膨胀,压住了破损的血管,从某种程度上起了止血的作用,所以我觉得问题应该不会很大。”
    “可是,静脉不是大血管吗,不是说受伤会死人的吗?”王浩天心情依旧难以平复。
    “那是动脉!”陈暮松拍了一下王浩天的肩膀说。
    “好!没事就好!”沉默至今的高亭终于开口了,“那就该干嘛干嘛去吧!小林,你送丽萍回去吧!”
    “没事,高局,我想再等等!”周丽萍的目光依然盯着手术室的门。
    “没事!我陪嫂子,高局、陈局、浩天哥你们再去处理一下伤口吧!”林英格疲惫的脸上终于露出会心的微笑。
    半个小时过去了,没有任何人离开......
    (第十二章完)
    @党后武工队 2016-03-16 22:49:18
    良心之作,更新也多,只是要看多几遍才能理清脉络,楼主加油!祝早日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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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支持,出书不指望啦,权当给吧友们做福利啦!
    第十三章
    2015年1月12日上午9:15,林英格宿舍
    林英格睁开眼睛,明媚的阳光透过窗帘慵懒地洒落在她的身上。
    “啊!要是每天都可以睡到自然醒该多好!”林英格伸了伸懒腰,并下意识地拿过手机,这时她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无线电静默了差不多五十个小时。
    “唔!这么多未接来电,未读信息还有短信呼。”林英格边拨动荧屏边挠头。
    “林警官,H大又出事了,你过来了吗?”—何凯锋。
    “林警官,听说警察们被谭丽丽家属围攻啦,你没受伤吧! Blessing!”—何凯锋。
    “林警官,无恙的话请回我条短信!”—何凯锋
    ......
    看到这里,林英格的心底不紧涌起一丝感动,躺在床上思考了片刻,林英格拿起手机,给何凯锋发了一条短信:
    “我没事,前两天处理其它案子去了,抱歉!”
    几分钟之后,她又追加了一条:
    “什么时候有空,H大人工湖见吧!”
    回信很快到来:
    “林警官无恙就好!我最近都有空,林警官出发前打我电话就好啦!”
    ————
    2015年1月12日上午10:23,金宁市公安局法医办公室
    “小林姐,恕我直言,现场基本没有提取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因为我们刚到不久,死者谭丽丽的家属就冲过来闹事了。尸体很快就被抢走,然后现场也遭到了很严重的破坏,而且我们的相机也被砸坏了,杨帅哥说数据很难恢复。”朱媛媛一脸无辜地说。
    “哦!没事,小朱你没受伤吧!”林英格关切地问道。
    “还好吧,只是被推搡后摔到了台阶上,可能有点轻微脑震荡。”朱媛媛摸着脑袋说。
    “哦!好吧!那你们有没有在现场发现遗书什么的?”林英格皱起了眉头。
    “嗯!没有,当然,可能死者身上会有,但是由于尸体很快就被抢走并火化了,所以......你懂的。”朱媛媛不停摇着头显得很懊恼。
    “哦!没事!我就随便问问,小朱你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吧!”林英格边说话边转身准备离开。
    “至于怎么认定自杀的,好像因为是死者丈夫反映凌晨三点左右的时候死者曾给他打过一个电话,说自己工资太少,生活压力太大所以不想活了,然后她丈夫就带着一群人到学校到处寻找。这个事儿,H大保卫处马处长还有什么黄保安以及移动公司也都作了证。”朱媛媛说完又摸了摸脑袋。
    “哦!似乎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林英格轻轻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
    回到自己的房间后,林英格又陷入了冥想状态。李恒鹏、李光俊、黄永玲、周根硕、成天辛、谭丽丽、吴莘,这些人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现在应该以哪个作为突破口呢?
    十分钟之后,林英格突然站起身激动地喊道“马处长,不还有马处长吗!当年他参与过李黄案件处理的呀,虽然现在卷宗没了了,但我还是可以找马处长了解情况呀!”
    @党后武工队 2016-03-17 15:23:16
    中午发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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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工作时间不太规律,所以发帖也不太规律,嘿嘿!见谅!不过力争每天可以更三章,二十天内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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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5年1月12日下午1:43,H大保卫处
    “请问您是马卫国马处长吗?您好!我是市公安局的林英格,想找您了解一下几个案子。”林英格敲门进来后说道。
    “哦!林警官呀!你好你好!来,坐吧!小黄,给林警官沏茶!”马卫国立即起身给林英格搬来椅子。
    “马处长,您真是太客气了!不用不用!”林英格不好意思地说。
    “来来来,林警官,信阳毛尖,俺们马处长平时都舍不得喝。”黄博端来三杯热气腾腾的茶。
    “林警官,你今天来是调查谭丽丽案件吗?”马卫国又端来一盒糖。
    “嗯,呃,是的。马处长您喊我小林就行了。”林英格结结巴巴地说道,她低头看着桌子上,虽然茶水只是装在普通纸杯里,而且糖也只是很便宜的大白兔,但这些仍让她感觉暖暖的。
    “哦!好,小林同志,是这样的。我是负责9日11:00到10日2:00的巡逻,当时校园里,特别是人工湖附近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情况,巡逻完了后呢,我觉得腰疼的比较厉害,就让小黄送我去医院了。”马卫国瞟了一眼黄博说道。
    “嗯,是的,马处长的腰伤是俺造成的。”黄博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说。
    “10日2:00到5:00的巡逻应该是由梁小龙负责,但据我所知他又旷工了。”马卫国端起茶水吹了吹。
    “哎!这孙子仗着自己是于校长的外甥,老是偷懒。上次周老师跳楼的时候,教学楼那片按说是他巡逻,结果他跑出去喝酒了;这回又打了一个晚上的游戏,结果又出事了。”黄博忿忿不平地说。
    “我是凌晨4:33接到李腾,也就是谭丽丽老公的电话。当时我还在医院,但听他说谭丽丽可能要自杀,而且他们家属好几口子找了差不多一个多小时也没找到人,于是我就让黄博带几个人去帮忙。”马卫国喝了口茶说道。
    “嗯嗯!俺们也是满学校的找,各种查监控,反正也没看到人去哪儿了。到了6点左右,有学生说在人工湖那漂着一个人,俺们立即赶了过去,一看正是谭丽丽,就报了警。警察来了后呢,刚开始家属们也就是站在警戒线外等,但后来看到有个穿白大褂的女警察向尸体那儿走,这时不知道谁说了一声‘要尸检了’还是什么玩意儿,家属们就一拥而上了,俺们拦也拦不住。”黄博摇了摇头说道。
    “那现场有没有发现什么,比如遗书之类的?”林英格不自然地皱起眉头。
    “那俺就不知道了,马处长说让俺们就守住外围,别进去给警察添乱。谁知道外围也没守住。”黄博很懊恼地说。
    “没事,这也不怪你们!”林英格安慰道。
    “至于后来嘛,这个事情协调的时候我也在场。当时家属觉得落水鬼不吉利,想尽快私了。学校嘛,那当然非常同意了,毕竟拖得久了对学校形象也很不利,好像当即就批了五十万赔偿款,家属们也没讨价还价,拿了钱就去把尸体偷偷火化了。于是你们高局长和邢队长过来的时候,当时大约是上午9:00,主要也就是去校医院看了下那几个在冲突中受伤的同志。”马卫国又喝了一口茶,语气中流露出些许无奈。
    林英格也跟着摇了摇头,毕竟家属抢尸阻挠办案的情况以前也出现过不少次。
    “大致就是这个样子,小林同志有什么问题尽管问吧!”马卫国边说边递过来一颗大白兔。
    “哦!那没事了!”林英格接过奶糖不好意思地说道。
    但想了一下之后,林英格又低声说道:“马处长,我想再打听下之前的几个案子可以吗?”
    马卫国愣了一下,但随即缓过神来:“你说的是周老师那起案子吧,没事,你问吧,我一定知无不言。”
    “不,马处长,我说的是李光俊和黄永玲的案件。”林英格的声音压的更低了。
    马卫国沉默了足足有半支烟的工夫,而后他对同样楞在那里的黄博说:“小黄,你再去调试一下监控吧!”
    4分钟的沉默之后.......
    “好吧,小林,你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两件案子了?这都是已经板上钉钉的陈年旧案了!”马卫国转过身来,他的表情变得很复杂。
    “马处长,我有理由相信,最近H大发生的事情,和李黄两案有着某种特殊的联系,虽然目前我还不能准确地讲出这种关系是什么。”林英格起身说道。
    “可是你们公安局不是有卷宗吗?”马卫国喝了一口茶说道。
    “马处长,如果我能查到卷宗就不会来找您了。”林英格言辞恳切地说,“邢队跟我讲过那两起案子的大致过程,但我也意识到,警队内部似乎有人不想让某些事情大白于天下。”
    马卫国深思片刻说道:“好吧!那我们先从H大与吴莘开始说吧!H大是一个老牌水利强校,在我国的水利事业,比如葛洲坝工程、三峡工程和小浪底工程建设中都发挥过很重要的作用。而且在2002年之前,H大的科研经费很充足,实力很强,而且在我国高校中的排名也很高,特别是弹性力学方面可以说是执全国之牛耳。据我所知,早些年华东地区的‘弹性力学与有限元理论’培训就是放在H大进行的。在这一领域,即使是现在牛气冲天的交大、浙大、东大当年和H大也完全不在一个级别上。不过2002年院校改革之后就不一样了,国家规定除了国防部和教育部之外,其余部委不得再有直属院校,于是H大就从水利部被分去了教育部。但是由于H大的强项都在水利、力学这类小众工学学科,与那些设立了物理、化学、生物还有医学学科的高校相比,H大无论是在论文数量还是院士数量上都被甩了一大截子。于是呢,排名一落千丈,经费也远不比当年,基本上就成了一个落魄的贵族。2003年底,吴莘上任为H大的校长,眼见这样搞下去不行了,就准备进行改革扭转颓势。吴莘的水利发展思路呢,是要研究生态友好型水利,环境友好型水利。用他的话说,那种大江大河上拦腰一截建大坝发电的理论以后会逐渐被淘汰的。于是他专门在水利学院成立了一个水环系,全称就是水环境与水生态系,还为此专门建设了一个实验室。可是呢,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呀!开设新学科,建设新实验室那都要钱呀!吴莘虽然贵为校长,但由于他只是个外来户,只是个空降兵,H大的很多老人们根本就不买他的账。吴莘登高一呼,响应者寥寥,于是......经费就成大问题了。后来吴莘没办法,只能出租学校礼堂给什么演艺集团,然后要求水环系的老师全部搬到教学楼的大教室办公,腾出办公室租给什么新西方教育集团收租金。当然......吴莘也算身先士卒,居然自己把校长办公室也租出去了,自己跟着老师们一起搬家到了教学楼。”
    “马处长,你居然对这些......什么学术型的术语了解的这么详细!”林英格不禁皱了皱眉头。
    “哪有!我也是当了H大的保卫处处长后,闲来无事就看看校史才了解这些的。至于 ‘弹性力学与有限元理论’究竟是什么鬼,那我也讲不清楚!”马卫国摆摆手说。
    “那......李光俊呢?”林英格又问。
    马卫国点起一支烟说道,“根据李光俊一案的社会关系调查,李光俊黄永玲夫妇算是追随吴莘一起来H大建设水环系的外来空降兵吧。而且这几个人当年的关系非常好,李光俊也很认同吴莘的水利学科发展观点,不过后来他们在一件事上产生了分歧。那是2004年秋天的时候,实验室建设还处于初步阶段,买仪器买设备都要钱呀,系里的经费很快就入不敷出了。于是吴莘要求水环系老师们每个人捐出一年的工资,不过李老师觉得吴莘这件事做的有点过了。为了支撑自己的观点呢,李老师就搜集财务资料,试图证明不靠剥削老师,同样可以通过其他手段筹集经费。至于最后是什么结果我不知道,但听黄永玲说,李老师不经意间发现,在学校礼堂出租这件事中,吴莘与宙斯集团签订的合同写明100万转让五年,但最终实验室到账只有50万。即使扣除交给学校层面的20万元管理费,也有30万元不知去向。”
    “哦!确实,30万元在那个时候确实不是个小数目。”林英格点头说。
    “吴莘我也调查过,说实话,这个人给我的感觉就是......虽然貌似很谦虚,但其实也不想和我们深聊。在调查过程,他对于有些事只是随口敷衍,有些就干脆答非所问。”马卫国显出一副很无奈的样子。
    “嗯,可以想象,所以吴莘那边也就基本没有什么结果对吧!”林英格啜了口茶水说道。
    “是的,2005年1月的时候,纪委也介入调查了,不过结论是吴莘没有任何腐败问题,那30万只是在年底进账罢了。当然,由于这30万的事,其实和李光俊坠楼的关系也不是太大,所以后面也就没有继续跟进。”马卫国边踱步边说,“李光俊坠楼的直接原因是论文抄袭事件,虽然周根硕后来承认论文是他抄的,但吴莘认为李光俊作为通讯作者还是有重大责任,所以各种公开批评,简直快赶上文革时的批斗会了。不过对于这件事,吴莘的解释是学术上的事我们警察不懂。后来我还专门问过其他几个教授,他们表示虽然从道德上说,吴莘这件事做的有点过火,但似乎也很难讲触犯了什么法律。”
    “嗯!确实!这个真是没法说吴莘到底做错了什么。”林英格苦笑着摇了摇头。
    “李光俊坠楼现场呢,实事求是的说,没有任何他杀的疑点,如果哪天你看到卷宗了,你可以找个法医给你解释一下,比如现场的足迹、尸体离楼的距离,尸体的姿态,以及溅出的血迹。”马卫国又端起纸杯说道。
    “哦,这个我明白,因为我自己就是法医。”林英格微笑道。
    “哦,哈哈,那就好!”马卫国喝了一口茶,发现水有点凉了,便放下纸杯,继续说,“李老师坠亡后,黄永玲一度几乎处于崩溃的状态,后来甚至怀疑死者是否为李光俊本人,于是委托公安局做了DNA鉴定,鉴定结果可想而知了。不过黄永玲拿到报告后反而镇定了下来,她开始四处举报吴莘。但据我所知,大部分接待单位只是打哈哈而已,并没有哪家真正受理过。”
    “嗯!不过黄老师很快还是就去世了。”林英格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悲哀。
    “是的,”马卫国边给林英格添热水边说,“恕我直言,黄永玲的案子,我至今都认为有一定疑点。因为当时是我和老邢,哦,也就是你们邢队,一起出的现场。我发现死者的头发根部有出血,而且腕部也有一条很清晰的勒痕,所以我认为应该是他杀。但奇怪的是回到警局之后,这起案子却被认定为自杀,其中死者身上的伤痕被解释为江水中的生物还有什么轮船螺旋桨造成的。我不知道这些东西是不是真能造成类似的伤害。”
    “哦,马处长,单单就出血点或是勒痕而言,其实也并不能完全排除那些因素的可能,虽然可能性非常非常小哈。但结合尸体的其他特征或是进一步的尸体解剖,应该还是很容易就能区分自杀还是他杀的。”林英格一边客气地接过茶水一边下意识地为前辈们开脱责任,当然,她的心里也明白这种结论是有多么不靠谱。
    “哦!这样呀!”马卫国轻轻摇了摇头说道,“据我所知,尸体肯定是没有被解剖,当天下午就送去火化了。后来呢,我曾找当时的薛法医和高队长,也就是你们现在的高亭局长,专门讨论过这件事。不过呢,基本可以算是不欢而散,然后呢,很快我就被下放了。”马卫国的语气中充满着了辛酸与无奈。
    “那再后来呢,马处长您有没有进一步跟进呀?”林英格撂了下头发问道。
    “嗨!说实话,我后来是在堂子街那边当片儿警,真是乱的很,天天出警十几次,哪顾得上这个。”马卫国自嘲道。
    “哦!马处长真是辛苦了!”林英格安慰道。
    “哎,无所谓了,我后来还下过海,跑过车,当过保安,然后,这不就来H大了,呵呵。反正都是为人民服务嘛!”马卫国笑道。
    “哦,好吧!马处长经历真是丰富呀!”林英格的语气显得很不自然。
    “呵呵!哪里!再继续说H大与吴莘吧!经过吴莘的努力,2008年的时候实验室总算建成,H大也摆脱了当年节节下滑的颓势,现在基本上稳定在全国50名上下,于是吴莘就毫无疑问地开始了第二个任期。2013年校长任期结束之后,吴莘推荐于纯学做继任校长。用他自己的话说,前面改革的太猛了,伤害了很多人的利益,所以接下来需要一个善于平衡各方关系的人来接任。当然,于纯学这方面所得还是很好的,从前一阵子维稳这件事你就能看出来了。而且,于纯学对吴莘也很尊敬,每次开会都要继续把吴莘拉到主席台上压场子。不过呢,也不是所有人都知恩图报,比如早在2005年的时候,朱志立就不知用了什么方法逼着吴莘把实验室主任这个头衔让给自己。于是那一阵子就出现了台前朱志立各种演讲走秀,台后吴莘继续埋头拉赞助搞建设的奇怪现象。”马卫国说完不禁苦笑起来。
    “哎!我原本以为桃子只有熟了的时候才回有人抢,想不到H大实验室这颗桃子在青着的时候就被人盯上了。”
    “哈哈,那都是领导们的事了,你再想想还有什么问题吧!来,边吃边想!”马卫国又给林英格递了一颗糖。
    “哦!首先我想问一下,李光俊和黄永玲案件中有没有出现过遗书?”林英格边剥大白兔边说。
    “没有,肯定没有!”马卫国斩钉截铁地回答道。
    “那么,在李黄两案中,是不是牵涉过前几天溺水事件中的谭丽丽?”林英格又问道。
    “容我想想,”马卫国似乎陷入了沉思,“有的,就是淹死的那个谭丽丽,当年她在水利学院资料室工作,后来才调去了后勤管理处。谭丽丽在黄案中做过人证,证明黄永玲平日里有焦虑、抑郁的现象。”
    林英格按捺住激动的心情,继续问道:“那,李黄案件中还有其他人做过人证吗?”
    “嗯......这个时间太久了,我印象中,好像还有几个吧。但具体是谁我记不清了,不过当时谭丽丽同黄永玲共处一间大办公室,而且两个人关系很好,所以她的证词应该是比较关键的。”马卫国的眼睛瞟向窗外,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哦!那马处长对这个谭丽丽和她的家庭情况了解吗?”林英格整了整衣服说道,此刻她的后背已经几乎湿透了。
    “这个呀,我们不是一个部门的,不是很了解。”马卫国摇摇头说道。
    “哦!好吧,那马处长以后想起什么还请随时联系我,这是我的联系方式。”林英格站起身来双手毕恭毕敬地送上一张自制的名片。
    “嗯,嗯,好!哎对了,你们邢队长最近还好吗?”马卫国边双手接过名片边问。
    “哦,邢队最近挺好的,就是有点忙。今天原本计划我们俩一块儿来拜访马处长的,但是局里临时有任务,所以邢队就先去忙了,他说改天专程再来找马处长叙旧。”林英格说完话只感觉心跳瞬间加速了。
    “哦,好!”马卫国顿了一下说道。
    ————
    2015年1月12日下午3:37 H大人工湖
    “林警官,好久不见,你这次来是为案子的事吗?”何凯锋一脸恭敬地说。
    “没有,我只是最近很累,想出来散散心。”林英格的笑容里显出些许疲惫,因为在何凯锋到达之前,林英格已经把人工湖周边重新仔细搜查了一遍。
    “哦......呃......那要不我们去紫荆山吧,那边风景更好......”何凯锋有些诧异地说。
    “呵呵,没事,这儿挺好的,我很喜欢学校的感觉。”林英格的眼神里流露出一种怀旧的感觉。
    “哦,呃......林警官是哪里毕业的呀?”何凯锋小心翼翼地问道。
    “哦,我是N大毕业的。”林英格望向远方的眸子显得很深邃。
    “哦!N大,很好的学校啦!林警官真是学霸级的人物啦!”何凯锋的语气又恭敬起来。
    “呵呵,哪有,其实我的智商很有限,成绩也不怎么样,尤其是物理、数学和语文。能考上N大完全是拜上海户口所赐而已,没什么值得骄傲的!”林英格微笑着说,她似乎完全不介意隐藏自己的缺点。
    “呃......!不过林警官能力也是很强啦!能当上法医肯定不简单嘛!我前一阵子读过秦明写的探案小说,感觉法医们真是知识渊博,心思缜密,就像是现实版的福尔摩斯!”面对林英格很自然的谦逊,何凯锋反而不知所措起来。
    “哈哈!凯锋,首先,我要跟你说四件事!”林英格略带坏笑的说。
    “嗯?嗯!好!”何凯锋又诧异了一下。
    “第一,N大的法医专业其实实力很差,而且也不是报考的热门。我当年之所以进了法医系完全是因为高考分数不够被调剂了而已,其实我的第一志愿是师范专业。”林英格苦笑了一下。
    “哦!呵呵,我也觉得林警官更适合做老师。”何凯锋不自然地接道。
    “第二,我也读过秦老师写的作品。坦率地说,他的作品虽然经过了一定的文学加工,但故事总体上还是比较写实的,我也很喜欢。”林英格用钦佩的语气说,“但是呢,我入职以来,总体来看,还没有遇到过需要用那么复杂深奥的知识来侦破的案件,我也从未在破案过程中扮演过救世主或是中流砥柱的角色。而且实事求是的说,即使遇到了那些案件,我想以我的能力,一半以上的案子也还是看不出端倪。”
    “哦......呃......林警官也很优秀了。”何凯锋现在有种拍马屁拍到马蹄子上的感觉。
    “说白了,其实我就是个天资很平凡的女生,意外地进入了法医这个行业,然后发现自己离优秀还差的很远很远。”林英格微笑地看着何凯锋说。
    何凯锋听到这里,心里感觉有些异样,这么多年的精英教育已经让他习惯了凡事都去争取第一争取优秀,身边的同学——当然,也包括他本人——似乎都不会去承认自己只是一个平凡的人,而且也不会承认自己只是在一个平凡的领域做着一些平凡的事情。
    “第三,我不喜欢别人喊我林警官,你还是叫我小林姐吧!当然,无论你是不是比我大,哈哈,因为我更讨厌被喊做林妹妹。”林英格眨着眼睛说道。
    “噗......好吧!小林姐!”何凯锋竭力控制着自己的笑意。
    “第四件事,凯锋,我觉得你还是不要拿我的照片做手机桌面比较好。”林英格又狡黠地眨了眨眼睛。
    “啊?呃......这个......被你发现了......我......”何凯锋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哈哈,不是因为别的,我只是单纯觉得那张照片拍的很丑而已!”林英格的眼睛弯成了一条桥。
    “噗!哈哈!好吧!小林姐!”何凯锋脸红脖子粗地说。
    “好,那接下来我们聊一聊正事吧。凯锋,你对谭丽丽了解多少?!”林英格收敛了笑容说道。
    “呃......嘿嘿,其实也不算太了解,但我这个人比较喜欢八卦,所以就给你说说我知道的吧,咳咳。”何凯锋清了清嗓子说,“要我说谭丽丽这个人真是恶有恶报!”
    “为什么这么说呢?”林英格诧异了一下。
    “小林姐你忘了那天在教学楼门口那个黄头发的女监考员了吗,那就是谭丽丽呀。你看她那德行,纯粹就是于芬的一条走狗。”何凯锋忿忿地说。
    林英格虽然至今都没有见过死者的照片,但听到这里,她的眼前又浮现起那张写满媚上欺下的脸。
    “哦,不太记得了,”林英格皮笑肉不笑地说,“我还以为那是你们的任课老师呢。”
    “不是了,对于本科生公共课考试嘛,学校一般会安排一个专职老师搭档两个行政人员监考,毕竟没有那么多专职教师嘛!”何凯锋解释道,“那天和你吵架的人里,只有那个金丝眼镜是英语老师,另外两个都是后勤管理处的。其中那个谭丽丽是管食堂这块;而另外那个于芬,则纯粹只是个小科员,但她仗着自己是于校长的侄女,排场比老师们都大。”
    “哦,这样啊!”林英格似懂非懂地说。
    “那个谭丽丽呢,其实之前只是我们学院管资料室的一个科员。但到了05年左右,不知因为什么原因,又调到了后勤管理处,拿到了食堂管理这个美差。现在她和于芬打的火热,据说是想借这层关系向副处长跳。”
    “哦,那她和她丈夫关系怎么样呢?”林英格问道。
    “呃,她老公......”何凯锋思考了一下说道,“他们关系挺好的,据我所知她老公李腾是农村人出身,比较实在,也比较怕老婆。李腾和他们家的老人们在我们学校对面开了个小超市,对,就是那个丽腾超市。但据说他们家应该经济压力比较大吧,一方面谭丽丽的女儿有先天性心脏病,每年的医疗费还是很高的;另一方面谭丽丽的爸爸妈妈婆婆公公,甚至还有也不知道小叔子还是小舅子什么的都和他们住在一起,所以开销肯定很大。”
    “嗯!那谭丽丽有什么仇人没有?”林英格面色严肃地问。
    “呃......这个我就不太了解了!”何凯锋双手一摊说道。
    “哦,这样子呀!”林英格点了点头,站起身来,静静地盯着湖水发呆。
    “小林姐,你怎么了?不舒服吗?”何凯锋疑惑地问。
    “哦,没什么,有点累而已。”林英格的声音里满是疲惫。
    “发根有出血点,手腕有勒痕,这么看来黄永玲是被他人溺死后扔入江中的可能性是很大的。”
    “谭丽丽的话毫无疑问是证明黄永玲自杀的关键证据之一,可这是事实吗?”
    “一个管资料室的小科员为什么一跃就成了后勤管理处的实权人物?”
    “对,而且是在2005年,这其间有没有某种关系?”
    “吴莘到底在案件中扮演着一个什么角色?李黄两案的卷宗为什么找不到了?高亭又扮演着什么角色?”
    “周根硕案为什么匆匆被定性为自杀?这和谭丽丽案有什么关系吗?”
    ............
    一连串的疑问涌上心头,但林英格明白,这两起案子已经被高亭定性了,目前充其量只是还有些疑点而已;况且现在邢锡刚和王浩天都受了伤,刑警队的主要任务又是继续深挖12.14案件,所以无论是调查取证还是分析推理,都只能由自己一个人在私下里完成。
    1分25秒之后......
    “小林姐,有件事......我倒是觉得很奇怪......”何凯锋的用不太肯定的口吻说。
    “哦?什么?”林英格愣了一下。
    “我上午路过后勤管理处的办公室,因为那边是平房,而且谭丽丽桌子旁的窗帘刚好拉开了一条缝,所以我不经意间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何凯锋似乎在拼命回忆着什么。
    “哦?怎么了?”林英格急切地追问道。
    “谭丽丽的桌子上,似乎有一圈水渍......就是......水干了之后的那种痕迹......”何凯锋用手比划出一个圆,“大约这么大,看起来像是和一个大号脸盆底差不多。”
    “所以,你怀疑......”林英格似乎明白了什么。
    “对!小林姐!之前我就觉得周老师那封遗书有点蹊跷,所以我就想,有没有可能是凶手接了一脸盆水,在桌子上把谭丽丽溺死,然后扔进湖里伪造自杀假象…..当然,虽然我还没想明白,为什么是不是扔到江里......”何凯锋挠了挠头说道。
    “这不奇怪,你们校门口已经全部装了监控,而且金宁市的主干道上也全部都有探头,运出去风险太大了,一旦进行车辆排查,很容易露出马脚!”林英格面色严峻地说。
    “当然,也可能是我脑洞太大了,据说先溺死再扔进水里和自己跳进水里淹死还是有很大区别的是吗?”何凯锋又耸耸肩说。
    “那不是重点!如果真有凶手,那他也并不是刻意去伪造什么,而只是在模仿什么......”林英格的眼神显得很深邃。
    (第十三章完)
    第十四章
    2015年1月13日上午10:23 省人民医院邢锡刚病房
    “邢队!你好些了吗?怎么突然要开会了?”林英格冲进病房,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没事儿,我死不了!不过H大那边出了点事!”邢锡刚强忍着疼痛说道。
    “是这样的,上午H大马卫国处长反映他们的贴吧里又出现了一封声明,觉得有点蹊跷,所以就通知了我们。”王浩天解释道。
    “哦?声明?”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林英格的脑海。
    “对!这个!”一直在摆弄电脑的杨燕青说话了,“喏,你看!”
    “声明:
    十年前黄永玲老师是被吴莘溺死后扔进江里伪造自杀的。后来吴莘以调进后勤处为条件诱使我作伪证,谎称黄老师有抑郁症迹象。
    同时,我还要指证吴莘曾经有过私藏氰化钾的行为。
    谭丽丽
    2015年1月10日”
    “其实,据说周案后,H大贴吧里就出过一份声明,好像内容和那封打印的遗书差不多。但当时于纯学觉得是恶作剧,就指示马卫国联系百度方面和谐掉了。”杨燕青补充道。
    “现在看来,H大的案子,似乎不是自杀这么简单!”王浩天的五官拧成一个麻花。
    “你们讨论一下吧!我现在脑子不太好使!”邢锡刚瞥了一眼止疼片说道。
    “好吧!邢队!我先说一下!就周根硕案件中那封打印的遗书而言,我收回那天的观点。我想,除了凶手,谁都不会知道遗书里具体的内容。”王浩天的声音显得很坦荡。
    “对!浩天哥说的没错!我查过,水利学院公共打印机上没有残留的文件,而且我也专门联系了一下百度,那个帖子不是延时发送的。”杨燕青跟着点点头。
    “当然......至于周案中,凶手为什么会把遗书放到那个地方,以及凶手是怎么干掉周老师的,我还没想明白!”王浩天一脸严峻地说。
    “我刚看了下卷宗,感觉更像是凶手把遗书藏在牌子和墙壁之间!”杨燕青又点了点头。
    “刚才高局问我,有没有可能是有人要借尸还魂?先在周老师死后,故意在那里放了封遗书并在贴吧发了个声明。后来呢,谭丽丽死了,他又发了个声明。”邢锡刚插话道。
    “呃.......呃.......好像也有点道理哦!毕竟周案和谭案中都没有他杀的迹象,至少现在没有!”王浩天又疑惑起来。
    “嗯嗯!对!有人想借这两起案子整倒吴莘,为李黄两人翻案,也不是没有可能!” 杨燕青再次点了点头。
    “不!不可能!肯定不可能!”林英格突然插话了。
    “哦?为什么?”其他人同时楞了一下。
    “周根硕是怎么死的我还没搞清楚,但谭丽丽八成是被人先溺死而后丢到湖里去的。谭案呢,差不多算是模仿黄永玲的死亡方式,只是由于现在校门口和金宁市主干道全部安装了监控,所以凶手不方便把她丢到江里而已!”林英格的声音显得很自信。
    “解释一下,为什么谭丽丽不是自杀?”邢锡刚的眼神里流露出一丝赞许。
    “好吧!我昨天专门就谭案去过一趟H大,有了几个意外发现。”林英格边翻文件夹边说,“第一,你们看,这是谭丽丽的办公桌,上面有一圈水渍,当然桌子上也溅了其它很多水渍。我比对了一下,这圈水渍应该是她办公室的那个大号洗脸盆留下的。而且据李腾反映,他当晚寻找谭丽丽的时候首先去的便是后勤管理处办公室,发现谭并不在里面,但桌子上的确有一圈水。”
    “哦!再结合那个电话,有可能是凶手胁迫谭丽丽打的,然后把她溺死在了办公桌上。”王浩天恍然大悟道。
    “嗯!当时我们确实没去后勤管理处办公室勘察过!”杨燕青摇摇头说。
    “这不怪小杨,那种情况下你们俩人能健康地出来就不错了!”王浩天拍了拍杨燕青的肩膀。
    “第二,就是浩天哥说的‘胁迫’。确实,李腾反映谭丽丽在电话里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你只要听,不要说话’。然后讲‘我在黄永玲案件中做过伪证,而且现在工资低,心情不好,过不下去了,只能自杀。’”林英格出示了一份带有签名的笔录。
    “咦?可是......那天他只是说谭丽丽说了句‘工资低,心情不好,过不下去了,只能自杀’。”杨燕青又摇摇头说。
    “哎呀!燕青,你这些技术人员客串刑警就是外行,这分明是家属是想掩盖某些事情嘛!对了,小林,这事儿你是怎么逼问出来的?”王浩天苦笑着说。
    “水渍嘛,外加一点虚张声势,嘿嘿!”林英格笑道。
    “那这里的这个......白霜又是什么?”邢锡刚盯着笔录说。
    “这就是第三点,李腾反映,死者脸上和头发上似乎有一层白白的,像霜一样的东西,而且似乎有种淡淡的奇怪的香气。当然,那种情况下他们也没细究,随便处理了一下就火化了。但是我去H大人工湖调查后发现,该湖泊的水质非常好,水的硬度很低,水体几乎呈无色状态,而且仅有轻微的腥臭味。另外,周边没有任何河流注入湖泊,且进出水管道直径均不足40cm,所以不存在尸体经河流或管道流进来的可能。那如果死者是自己跳湖的话,难道她会先做个面膜再跳下去不成?”林英格解释道。
    “嘿嘿!看来是做面膜的时候被凶手抓住了!”王浩天和杨燕青对视一笑。
    “那......李腾没有讲遗书的事?”邢锡刚依旧目不转睛地盯着笔录。
    “他最后也承认死者身上有一封打印的遗书,而且内容呢…..和杨警官发现的这个差不多。但是由于心虚,所以就偷偷拿去烧了。”林英格双手一摊说道。
    “哼哼!哎......”王浩天叹了口气。
    “那,小林还有什么看法?”邢锡刚合上笔录微笑道。
    “我认为谭丽丽案,实际上已经在周案的那封‘声明’中暗示过了!”林英格随后又把何凯锋的分析结果大致讲了一下。
    “听起来似乎还是有些道理哎!”王浩天挠挠头说。
    “浩天!你可以给章婷看一下,她们搞文学的可能对这个比较敏感!”杨燕青拍了拍王浩天的肩膀说道。
    “嗯!不错!那你是怎么看谭案中的这份‘声明’?”虽然使用了疑问句,但邢锡刚的眼神显然已经表明他知道了什么。
    “邢队你看,这封‘声明’中实际上也有一个转折。”林英格指着杨燕青的电脑说道,“你们看,前半部分除了给黄永玲洗白,以及谭丽丽做错了什么事,然后就是讲吴莘是怎么干掉黄永玲并伪造自杀的。严格地说,这都是是很重的罪了;特别是吴莘这件事,一旦查证那极有可能是要掉脑袋的。但是最后这句话就很突兀了,‘私藏氰化钾’,这算什么,充其量算是实验操作不规范!但吴莘完全可以辩解称自己近期经常要做氰化物研究呀!所以我认为某些人是在要挟我们,如果我们这次还不查吴莘,那么下一个被害者就有可能死于氰化钾中毒!”
    “换句话说,借刀杀人!”王浩天点了点头。
    “那就......查吴莘呗,否则岂不就会有下一个受害者?”杨燕青感觉背上冒出了冷汗。
    “吴莘这个人......其实当年纪委也不是没查过,但是腐败没有证据,而且.......杀黄永玲就更没有证据了!”邢锡刚摆摆手说。
    “那......黄永玲的卷宗......”杨燕青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那份卷宗是被薛法医借走的,但是他在随后很快就过世了,然后卷宗也就找不到了。”邢锡刚耸耸肩说。
    “哦!我们是不是可以这样......”林英格低声说道,“我们就和高局说H大有发生投毒案的可能。我想以高局和H大领导的关系,以及于校长他们现在风声鹤唳的状态,一定会把H大搜个底朝天,这样一来,至少从某种程度上算是降低了风险。”
    邢锡刚听完后陷入了沉思,似乎在权衡着什么。过了好久,他用一种不太自信的口吻说:“小林,这可能不是个好办法,但可能又是个没有办法的办法。好吧,我一会儿给高局打个电话。而且呢,我会再给马处长打个电话,你们立即去他那里调取一下谭丽丽案发当晚所有的监控资料,再看看有没有什么发现。”
    “哦!好!”林英格平静的表情掩盖不住内心的激动。
    “小林,你是什么时候发现周案‘声明’中隐藏的玄机的?”王浩天的眼睛里写满钦佩。
    “呃......其实是我在H大的一个线人发现的,水渍也是他的功劳!”林英格不好意思地说。
    “哦?线人!改天领来给我瞧一瞧!”邢锡刚笑道。
    (第十四章完)
    @党后武工队 2016-03-17 23:13:20
    好,过瘾!楼主是以一个长者的身份楼主是以一个长者的身份向我们传授一些人生经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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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岂敢岂敢,还在奔三的楼主哪谈得上什么长者,更不用说传授什么经验了,嘿嘿!
    第十五章
    2015年1月13日上午11:58 H大实验楼514
    “何师兄,你在翻箱倒柜地干什么?”莫小琪边嗑瓜子边说。
    “啊!啊!啊!我在找前天复印的那篇论文,搁哪去了呢!”何凯锋灰头土脸地说。
    “何师兄,你还是把东西归类放一下比较好吧,你看看人家成师兄,不同的材料夹到不同的文件夹里多好!”王琳琳在一旁讥笑道。
    “哎!说的也是......”何凯锋叹口气说。
    “吵什么吵!还让不让人看书了!”角落里传来一个震怒的声音。
    “吕因斯坦又怎么了?”刘畅低声问。
    “哎,别提了,还不是气相色谱的事,因为没钱又被朱志立给拒掉了呗。”何凯锋悄悄地回答道,但他的表情里写满幸灾乐祸。
    “可是韩秋雪的经费不是很充裕吗?”刘畅不解地问。
    “哼哼,谁叫他挂在刘志涛名下呢,这篇写出来一作要给刘志涛,关韩屁事。”何凯锋低声嘲笑说,“所以你看,他第一篇SCI的实验韩秋雪就给他砸大钱了,因为一作是她自己;而到了现在这一篇,韩秋雪又不怎么鸟他了,嘿嘿。”
    “那刘志涛呢?怎么不出经费?”莫小琪也凑了过来。
    “哎,刘志涛只是小吕的挂名导师呀!我觉得刘志涛这个人人品太差,据说他跟韩秋雪讲要占他的硕士名额就必须要给他篇一作SCI,所以小吕这篇论文就成了爹不疼娘不爱了。韩秋雪认为既然一作是刘志涛,那实验经费就该刘出;而刘志涛则觉得既然小吕是韩秋雪课题组的,那经费应当走韩的账;于是小吕卡在中间就悲剧了。”成天辛轻轻叹了口气,低声说道。
    最终打破办公室诡异气氛的是吴梦霞梵婀玲般的声音:“大家搞科研都累了吧!要不休息一下?我来给大家剥柚子吧!”
    过了几分钟,莫小琪又说道:“何师兄!今天咱们贴吧好像又被封了!”
    “哎!这次我也刚刚才知道!又出了个谭丽丽的遗书!”何凯锋有气无力地靠到椅子上。他突然意识到这可能意味着下一桩案件,所以拿起手机给林英格发了条短信,而回复也很快就来了:
    “谢谢凯锋!我们也看到了!现在学校正在部署检查工作!近期你也要注意安全!”——林英格。
    没过多久,H大各个同学的手机、QQ和微信上几乎同时收到了这样一条信息:
    “接学校通知,所有人员立即将实验室、办公室的一切橱柜、抽屉打开,而后返回宿舍等待检查。任何人员不得以任何理由外出。”
    “成师兄,这是搞什么鬼呀?”莫小琪疑惑地问。
    “不知道,听群里吴莘的学生说是要查什么违禁药品。”成天辛摇摇头说。
    “违禁药品?干嘛还要查宿舍,我的电热毯怎么办!”刘畅用湖北普通话说道。
    “啊?我的糖啊盐啊会不会也被收走!”王琳琳惊叫起来。
    “不会吧,那怎么算违禁药品!”莫小琪搭话道。
    “要我说所有这些东西都要尝一口!”何凯锋笑道。
    “哈哈,要是朱志立检查的话,他那么烂的舌头,恐怕分不开糖和盐吧,!万一遇到有毒的东西吃死了怎么办?”刘畅不禁也笑了起来。
    “话说朱志立的味觉怎么那么差呀?”吴梦霞也参与进了讨论。
    “不光朱志立!吴莘、韩秋雪、刘志涛他们的味觉嗅觉都不好!据说是因为咱们实验室早期通风设备太简陋,一些容易挥发的药品损害了他们的某些神经。”成天辛摸着吴梦霞的头发说。
    “可实验室的药品呢,也要尝吗?”莫小琪睁大眼睛问,她似乎有点当真了
    “侬脑子瓦特啦!实验室的药品不是都贴着标签吗,一看不就知道是什么了?”吕文博鄙夷地说。
    ————
    2015年1月13日中午12:17 H大保卫处
    “林警官,不好意思啊,马处长不在。”黄博满脸堆笑道。
    “哦?为什么?可我和你们马处长说过啦?”林英格一脸疑惑地说。
    黄博听到这里一拍脑袋说“哦!哦!哦!你看俺这猪脑子,怎么把这事忘了。”说完黄博转身拎起一个袋子,一脸歉意地说:“林警官,这是你们要的监控资料,全在里面。”。
    “啊!哦!好!你们学校里怎么了?”林英格依然是一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样子。
    “哦!今天学校大检查!于校长亲自下令的。”黄博挠了挠后脑勺说道。
    “原来这样,那我不打扰了!”林英格微笑着说,离开的时候她只觉得心中一阵窃喜。
    ————
    2015年1月13日下午15:23 省人民医院邢锡刚病房
    “监控看的怎么样了,说说你们的想法吧!”邢锡刚揉揉眼睛说。
    “邢队你看,这是华山路路口的监控,虽然没有探头可以拍到后勤管理处的出入口,但这个监控左上角的画面不正是谭丽丽办公室的窗户吗?”王浩天指着屏幕说道。
    “哦!可惜看不清里面!”林英格叹了口气。
    “这个没事,但可以看出来现在是开着灯的,但是......你看3:28,灯熄了,然后再也没有亮。”王浩天来回反复拖动着鼠标说道。
    “哦!确实哦!”林英格点了点头。
    “我们通过通话记录调查发现,谭丽丽在3:22到3:24之间用办公室座机给她老公打过一个电话,也就是那个说自己要自杀的电话,但现在看来基本是对起来了。”杨燕青补充道。
    “嗯,浩天哥,可是这个时段前后半小时,我在人工湖周边的探头录像里,都没有发现过谭丽丽的影子。”林英格的表情变得很复杂。
    “小林你看,因为探头数量有限,所以这个监控网并不是覆盖全校的。喏,出后勤管理处的门,走这条小路,岂不直接就通到人工湖八角亭那里。而且你看,H大这几个监控都是设在大路口,所以没有任何探头可以拍到这条小路上的情况。”王浩天指着地图说。
    “难道,真是自杀?这也太巧了吧,除非凶手熟知H大的监控布设情况。会不会有保卫处的人员参与进来呢?”林英格说完后感觉自己都有点不太相信这个假设。
    杨燕青沉默了几分钟后开口说道:“小林,我觉得虽然你说的也有一定可能,但是......我仔细看了下地图,说实话,我个人认为他这个监控布设的真没什么问题。因为毕竟要考虑到他们购买的探头数量有限。你看二十几个监控把学校几乎所有的大路路口全覆盖了,至少车辆的行驶情况是全在我们的掌握之中。小路之所以没覆盖,更多还是因为探头数量不够,而并不能说是因为他们的人员在捣鬼。另外呢,我记得据马处长反映,监控是9号下午开始挂的,所以有人留意到了探头的位置也是有可能的。”
    “嗯,确实。”林英格点点头说道。
    “浩天!我觉得凶手走这条小路的可能性似乎并不大!”邢锡刚看着地图说道,“你看,这条路旁边有一个保安亭,从保安布置来看应该是那个呆萌的胖保安值班吧。我印象中他是个还算靠谱的人,所以无论是谭丽丽自己还是凶手扛着谭丽丽走在这条路上,都不会逃过那个胖保安的眼睛。”
    “我马上找马处长核实一下!”王浩天立即拨通了马卫国的电话。
    10分钟后......
    “邢队!你真是神机妙算,当晚确实是那个胖保安和黄博一起在那里值班,两人均表示没有发现异常情况。”王浩天竖起大拇指说道。
    “哦!但是我们并没有在公路的监控上看到死者!”林英格疑惑着摇摇头。
    “邢队的意思是,凶手有交通工具?”杨燕青恍然大悟起来。
    “对!”邢锡刚继续说,“回头再排查一下车辆吧,当晚所有进出校门的车辆!”
    ————
    2015年1月14日上午10:17 H大实验楼一楼朱志立办公室
    朱志立不停地在巴斯夫和瑞辉间切换着页面,比较药品的性能与价格。“妈的,这年头中国的科研经费不知道要给外国贡献多少GDP。”朱志立左手拿起水杯,喝了一大口咖啡,并随口骂了一声。
    “接下来,还是再搜一下流式细胞仪吧!”朱志立又自言自语了一下,说罢就低头开始码字,但6秒钟之后,他觉得左腹有些异样。而后朱志立下意识地想去摸,但发现手臂的肌肉有些不听使唤,并且脑子的反应也愈发迟钝起来。又过了18秒,朱志立试图起身,但刚离开椅子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他又拼命地想要喊救命,但张开嘴巴后却发现自己的声带也开始不听使唤了,只能发出几个含糊不清的音节。又过了21秒,朱志立有气无力地躺倒在地,在逐渐模糊的视野里,他看到自己的身体在不停抽搐......
    (第十五章完)
    @党后武工队 2016-03-18 16:56:56
    楼主,鬼话那边回复比这里多,记得以前紫金陈他们都是两个板块一起发的,你也可以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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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工队高见哦!谢谢啦!
    @党后武工队 2016-03-18 16:56:05
    又死一个?儿子复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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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嗯,还会继续有人死!
    第十六章
    2015年1月14日上午10:43 H大实验楼一楼走廊
    当林英格走出朱志立办公室的时候,她已经回忆不出自己刚刚是抱着一种什么样的心情勘察完现场的。
    “小林,你看死因是?”高亭面色阴郁地问。
    “氰化物中毒,我估计毒药八成就来自他桌子上那杯咖啡,而且十有八九会是氰化钾。”林英格摘下手套机械地回答道。
    “那林同志你看,我们学校昨天刚刚清查过有毒物品,可朱老师居然今天就中毒了,那会不会是他自己......”于纯学的脸上写满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期待之情。
    “不可能,他杀!”林英格直接打断了于纯学的话,她心里不想再听到“自杀”或是任何同义词。
    “为什么?你们还是严谨一点比较好,现在下结论不觉得太匆忙了吗?”吴莘用高傲而不失严厉的声音说道。
    “匆忙?匆忙!死者的电脑上打开着仪器公司的页面,光标位置停在右上角的百度搜索输入框里,里面写着‘流式’,而且搜狗输入界面上还有一个没敲完的‘xibaoy’。难道他是在查‘流式细胞仪’期间不开心不幸福然后就突然喝了一杯毒咖啡自杀了吗?你不觉得太匆忙了吗?”林英格转身反诘道。
    “你......你......你再说一遍!你......你......你叫什么名字?”吴莘感觉受到了冒犯,顿时火冒三丈,“哎,那个,高局长,我觉得你们这个是不是需要考虑换一个人来......”
    “吴莘你住嘴!小林你继续说!”高亭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打断了吴莘的话。
    “于校长,你们不是昨天做过危险药品排查吗?查出来是什么结果?”林英格思考了片刻问道。
    “呃......具体工作嘛!是吴教授负责的。”于纯学把皮球踢给了吴莘。
    “嗯!这个,我们把学校各个角落排查了一遍,主要是发现了一些大功率用电器或是线路老化之类的安全问题,部分实验室也存在用过的硫酸盐酸没有返还危险品仓库的现象,但是没有发现过私藏氰化物的问题。”吴莘的官腔里充满了高傲。
    “对,因为我们学校主要还是以做水利土木工程这一块为主,涉及化学实验的课题组很少,所以药品呢,都集中在这个实验室里,也不是很多,当然,我们还是对各课题组的药品柜做过细致调查的。”于纯学适时地打哈哈道。
    “好,那我问你,你们是怎么确定药品柜里没有氰化物的?”林英格的语气依然很坚定。
    “这个嘛!呃,我们就是挨个看了一下里面存放了什么药品嘛!反正危险品也就只发现过用剩未返还的强酸强碱什么的。”吴莘的目光变得游离不定。
    “怎么看?看药品标签吗?”林英格继续追问。
    “呃,呃,这个是实验室管理员谢雨琪负责的,呃,我马上叫她过来。”吴莘的气势逐渐被压了下去。
    五分之后......
    “谢老师,昨天实验室危险品排查是你负责的吗?”林英格的语气稍微舒缓了一点。
    “嗯,是的!”谢雨琪怯怯地说。
    “怎么查的?怎么确定那些药品柜里没有违禁品?”吴莘话语的气势又高涨起来。
    “呃......就是......挨个拿出瓶子来看嘛......”谢雨琪的声音更低了。
    “没事,谢老师,我只是例行公事地询问,不是针对你,请放松!”林英格轻轻拍了一下谢雨琪的肩膀说道。
    “嗯,嗯,我们就是拿出他们药品柜里的试剂,然后对着我们的危险品清单挨个排查,最后发现李婷老师课题组有三瓶用过后没归还的硫酸和盐酸,朱主任课题组有一瓶三氯甲烷用完后没归还,然后吴......吴教授课题组,有未归还的磷酸、甲基苯和......三氧化二砷。”谢雨琪的声音变得越来越低,但吴莘听到“三氧化二砷”这个名字的时候脸色都变了。
    “没事,吴教授,我确定朱老师不是死于砒霜中毒!”林英格瞟了一眼吴莘说道。
    “哦,对对对!法医同志的判断很准确!”吴莘很不自然地笑了一下。
    “那,谢老师,我想问一下,谁有危险品仓库的钥匙?”林英格没理会吴莘的恭维。
    “嗯,钥匙一共有两把,一把在我这里,一把在朱主任那,都可以开那个锁的。”谢雨琪的语气恢复了正常。
    “那,有没有人可以拿到你的钥匙?”林英格又问。
    “呃,应该不会,我平时都随身带在身上。”谢雨琪肯定地说。
    “那?取药品的时候你会全程盯着吗?会核实他们拿的药品吗?”林英格继续问道。
    “呃......我......我一般只是站在门口看着,因为里面空间比较小,而且气味太大。”谢雨琪说完不禁又垂下头去。
    “哎!那好吧!那......带我去危险品仓库看一下吧!”林英格叹了口气说道。
    “哦......”谢雨琪心里明白,这一个处分是逃不掉了。
    36秒之后,林英格的内心里突然泛起另外一个疑问:“咦?为什么马处长会说吴莘看起来很谦虚,我明明觉得他很高傲呀?难道他们两个认识吗?”
    ————
    2015年1月14日上午11:52 紫荆山顶
    “啊,累死啦,我们休息一下吧!”莫小琪叽喳着说。
    “好呀好呀,打牌吧!”刘畅附和道。
    “嗯嗯,后勤部长呐?何师兄?拿牌!”王琳琳对着还在呼哧呼哧爬山的何凯锋喊到。
    “啊......累死啦!琳琳别光喊呀,过来搭把手。”何凯锋抹了一把汗说道。
    “把包给我吧,凯锋辛苦啦!”吴梦霞放下手里的水果袋准备迎下山去。
    “梦霞你坐,我去吧!”成天辛便把矿泉水从包里一瓶一瓶地取出来边说。
    “成师兄,你们师门这些小师妹们也真是,就会欺负师兄!”吕文博边削苹果边阴阳怪气地说。
    “切......”莫小琪与王琳琳不约而同地低声撇撇嘴说。
    ————
    2015年1月14日中午12:05 省人民医院邢锡刚病房
    “邢队你绝对想象不到,今天小林真是碾压了于纯学和吴莘,那画面,真是......”王浩天绘声绘色地说道。
    “哪有,我就是不擅长控制情绪而已。”林英格低下头红着脸说道。
    “呵呵,不错,气场越来越强了!”邢锡刚微笑道,“哎,话说于纯学和吴莘怎么也去了?”
    “哦,邢队,是这样的。今天于纯学和吴莘找朱志立讨论实验室升级改造经费,结果推门进去发现朱志立出事了。于是他们直接打电话给了高局,然后高局就带着我们一干人等风风火火地赶过去了。”杨燕青解释道。
    “哦!原来这样!不过这样也好,可以减轻我们办案的阻力。”邢锡刚苦笑着说。
    “邢队,你对这起案子有什么看法?”林英格问道。
    “大意了!昨天不该通知H大做危险品排查的,或者至少应该告诉他们要暗中排查。”邢锡刚叹口气说道。
    “哦?为什么?”王浩天不解地说。
    “对!查危险品这件事搞得如此鸡飞狗跳,实际上等于告诉凶手我们已经明白这些遗书这些生命是什么意思了,但我们非但没有满足他的要求,反而试图去查找他查找下一起案件的毒药,所以肯定是激怒了他。”邢锡刚的脸上写满遗憾。
    “邢队,对不起,我没考虑到这一点,否则就不会提那个馊主意了。”林英格自责地说。
    “小林,这不怪你,事实上你能发现遗书的玄机已经很不错了,当时是我考虑不周。”邢锡刚把责任都揽到了自己身上。
    “不不不,队长,我要是你的话也会这么做的!”王浩天跟着说道。
    “那,现场有没有发现遗书,打印的那种?”邢锡刚揉了揉眼睛问。
    “没有,毫无疑问,我带着兄弟们找了不下三遍!”王浩天斩钉截铁地说。
    “奇了怪了,不应该呀!”邢锡刚摇摇头说。
    “呃,邢队!我们刚刚联系保卫处在实验室一楼安装了摄像头,如果有人偷偷去放遗书,肯定能拍到。”林英格的眼睛里写满自信。
    “那......贴吧呢?”邢锡刚又问。
    “我已经和百度方面联系过了,收回版主权限,任何人不得私自删帖,而且我们还设置了一定的关键词检测。只要他发了,我们就必定会在第一时间看到。”杨燕青摩拳擦掌地说。
    “好吧!暂时不管那么多了!大家再分析一下现场还有监控吧!”邢锡刚揉揉太阳穴说道。
    ————
    2015年1月14日中午12:12 紫荆山顶
    “啊!没有带扑克,我拿错盒子了,带了三国杀!”何凯锋忿忿地说。
    “呵呵,三国杀比扑克还是要重一百多克的。也就是说,凯锋你多消耗了三百多焦的能量,也不错了,有助于减肥呀!”成天辛笑道。
    “没事啦,那我们就玩三国杀吧!”吴梦霞边给大家分金桔边说。
    “我要当好人!”莫小琪嘟囔道。
    “我要当反贼,专杀你,哈哈哈!”刘畅对着莫小琪一脸坏笑道。
    “啊!我要做貂蝉,我要做貂蝉!”王琳琳也叽喳起来。
    “哼,又想用美人计吧!”吕文博撇撇嘴说。
    “哎,给我来个现实的美人计吧!”何凯锋一脸猥琐地说。
    “切!你的法医妹妹去吧!”王琳琳鄙夷地说。
    “切!去找你的NaiCha婊去吧!”莫小琪也嘲笑道。
    “来啦!牌洗好了,先抽身份牌。”成天辛站起来发牌。
    “晕!我居然是主公!”吕文博叹了口气。
    “哎,又是内......”何凯锋慌忙咽下自己的话,他看到刘畅在一脸坏笑,而王琳琳则在不停撇嘴。
    15分钟后......
    “哈哈,连弩到手哦!”刘畅秀了秀诸葛连弩,“杀!琳琳!”
    “哼,我要流离给师姐!”王琳琳弃了一张万箭齐发说道。
    “琳琳,你够不着哦!”吴梦霞指着自己的+1马说道。
    “啊,我要掉一滴血啦!”王琳琳喊道。
    “不要急,琳琳,我还要再杀你一把。哈哈!”刘畅坏笑道。
    “啊!我又掉一滴,啊啊啊。哼!反正你也没牌了,下轮看我怎么报仇!”王琳琳忿忿地说。
    “哈哈,那我就苦肉一次。”刘畅笑着又摸了两张牌,“再杀!你死了!”
    “啊啊啊!又酱油啦,谁有桃呀!何师兄,救命呀!”王琳琳向着何凯锋哀求道。
    “哼哼,我没有!”何凯锋撇撇嘴。
    “哈哈!忠臣哦!挂喽!”刘畅又坏笑起来。
    “啊!我死了!”王琳琳的脸上写满哀怨,转身玩起手机。
    “过!下一个,吴师姐!”刘畅收起牌说道。
    “哎!我被乐了!”吴梦霞看着翻开的牌遗憾地说。
    “啊!又死人啦!朱志立死啦!”玩手机的王琳琳喊了起来。
    “什么?朱志立!”大家异口同声地喊了起来。
    18秒之后......
    最终还是刘畅打破了沉寂:“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上午的事,应该就是我们从实验室出来后不久。”王琳琳边翻群聊天记录边说。
    “哦......又死了一个,不会我们出来的时候还遇到凶手了吧,师姐我好怕!”莫小琪嗲声嗲气地说。
    “放心吧!这么多警察保安还有师兄师姐,不会有人伤害你的!”吴梦霞的笑容里充满正能量。
    “哎!看来这次H大真的不太平了!”何凯锋叹了口气,虽然他早就预料到了。
    “哼哼,朱志立,活该!”吕文博低声咬牙切齿道。
    “哎呀,别想那些不开心的事了,继续玩吧!好不容易出来散散心。”成天辛说道,“琳琳你复活,两滴血再摸两张牌!”
    “好呀好呀!”王琳琳欢呼道。
    “我弃牌了,文博到你了!”吴梦霞也跟着带动气氛。
    “好!南蛮入侵!”吕文博冷笑着说。
    “啊!我又掉一滴血!”王琳琳撇撇嘴说。
    “我也是......”刘畅也叹气道。
    “继续南蛮!”吕文博继续冷笑道。
    “主公我要死啦,我是忠臣啊!杀了我你要全部丢所有牌哒!”王琳琳哀求道。
    “哼哼,无所谓!就要杀个痛快!”吕文博的声音显得很狰狞。
    “呜呜,刚活一轮又要死了。”王琳琳哭丧着脸说。
    “没事,师姐救你!”吴梦霞打出一张桃子。
    “师姐你明明是反贼啊!干嘛救她呀!”刘畅激动地说。
    “没事!快乐第一,比赛第二。”吴梦霞微笑着打出最后一张牌。
    “好,过!”吕文博望着手里的五谷丰登与桃园结义说道。
    “到我了,刘畅,借你的刀杀凯锋。”成天辛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借刀杀人!”何凯锋不禁叫了起来。
    “师兄至于反映这么激烈吗?我又没有杀。”刘畅摇着头把连弩递给了成天辛。
    “成师兄,这个‘借刀杀人’是不是‘七十二计’之一呀!”莫小琪叽喳道。
    “那是‘三十六计’,没文化真可怕!”刘畅嘲笑道。
    “对!‘借刀杀人’是‘三十六计’里的第三计,比喻自己不出面,假借别人的手去害人。”成天辛边整牌边说。
    “那还有没有其它的,科普一下呗?”王琳琳睁大眼睛问。
    “嗯,有,比如‘顺手牵羊’,‘假途灭虢’,‘李代桃僵’,‘浑水摸鱼’等等。”成天辛的目光突然转向吕文博,“小吕,我觉得你现在可以用‘浑水摸鱼’这一计。”
    “什么?‘浑水摸鱼’?”吕文博诧异道。
    “对!‘浑水摸鱼’是‘三十六计’里的第二十计,比喻趁混乱的时候从中捞取不正当的利益。”成天辛推了推眼镜说,“现在朱主任刚死,你完全可以伪造一下他的签名去做气相色谱。”
    “哦?可是经费?”吕文博又问。
    “仪器嘛!只要有主任签名不会管你经费。你看朱志立的学生自己做了那么多实验,交过多少前。为什么,因为就是朱志立自己审查经费有没有交以及交了多少。现在朱志立死了,你一会儿立即预约一下,打印出来申请表,自己签上名,反正预约日期显示是今天,谁会去查这签名是真的还是假的。”成天辛若无其事地说。
    “成师兄高见!”吕文博眼中写满钦佩之情。
    “天辛!这样做真的好吗?”吴梦霞用颤抖的声音说。
    “在这样一个并不公开公平公正的环境中,谁越诚信越老实,谁就越倒霉,越会被别人剥削和压榨!”成天辛面无表情地说,“就像凯锋给老板做了多少实验,出了多少趟差,我想河流健康项目70%的工作都是他做的。可老板呢,指导过他文章吗?没有!老板只会不停地继续给他派任务,压的凯锋连自己看文献写论文的时间都没有,最后甚至差点沦为自费。所以说,这群所谓的老师们心里哪里有‘教书育人’四个字,他们不过只是一心盯着项目盯着钱罢了。俗话说得好,对待流氓就要用流氓的办法,既然现在局势已经浑了,文博又为什么不能趁机摸一把鱼,难道要等到下一个主任上任继续卡经费不成?”
    “好!师兄说的好!”刘畅鼓掌道。
    “嗯,挺有道理的!”莫小琪和王琳琳四目对视着说道。
    “成师兄高见!高见!我吕文博这辈子谁都不服,唯独敬佩成师兄!成师兄,等实验做完,我专门请你吃饭,精菜馆走起!”吕文博满怀感激地说。
    “嗯!成师兄的这一番话虽然听起来不怎么顺耳,但却毫无疑问是最符合实际的!”何凯锋故作深沉地说。他不经意间瞥了一眼吴梦霞,只见吴梦霞清秀的脸庞上似乎有泪水划过。
    (第十六章完)
    第十七章
    2015年1月14日中午12:33 省人民医院邢锡刚病房
    “邢队!朱志立案件的现场情况基本就是这样。”林英格合上笔记本说道。
    “哦?奇了怪了,氰化钾只在杯子里的咖啡中检出,但是房间的其他地方都没有发现?”邢锡刚的眼球转向斜上方,似乎陷入了思考。
    “对!包括垃圾桶里的咖啡袋内也没有检出。”林英格说道。
    “换句话说,是有人非常精准地将氰化钾直接投进了死者水杯的咖啡里。那......有没有可能是趁死者上厕所的时候偷偷溜进去......”邢锡刚用不太肯定的口吻说。
    “邢队,应该不会,根据我们目前对死者周边关系的调查,大家都反应朱志立是个很注重隐私的人,上厕所的时候一定会把门锁上。”王浩天说道。
    “那会不会是趁死者转身取资料的时候......”邢锡刚又问道。
    “邢队,这个也应该不会。据我们了解,死者一般是在三楼办公室办公。因为一楼采光条件太差,所有只有每周三值班的时候他才会来一楼的主任办公室。这个办公室呢,据我们勘察,除了桌子上一台电脑,几张草纸,其余的什么资料都没有。”王浩天解释道。
    “而且,凶手对朱志立应该很了解。据死者的家人反映,朱志立的味觉不太好,而且喜欢大口吃饭喝水。”林英格补充道。
    “哦?继续说!”邢锡刚盯着林英格说道。
    “其实用氰化钾杀人也不是件非常容易的事,因为氰化钾的味道还是很明显的。从残余咖啡的检测来看,其中氰化钾的浓度非常高,而且死者所饮用的是一种偏甜偏淡的咖啡。所以如果是味觉正常而且喝水很慢的人,只要喝一小口就会立即察觉出异常。”林英格边比划边说。
    “哎!真是用心良苦呀!”邢锡刚叹声气说。“那危险品仓库那边呢,有什么情况,你为什么判断杀死朱志立的氰化钾就来自危险品仓库?”
    “邢队,我通过危险品取用登记记录发现,氰化钾购入至今,只有吴莘课题组申请使用过大约6g,但是从剩余试剂来推测,氰化钾被取走了不下100g。如果不是为了杀人,那这部分药品到哪里去了?当然,为了万无一失,我们也提取了样品交给小朱,她过几天就可以检测出来毒死朱志立的氰化钾与危险品仓库中的氰化钾是否属于同一批。”林英格回答道。
    “哦!这也能查出来?”邢锡刚诧异地说。
    “小朱是公安大学毕业的高材生,她说可以联系一下导师帮忙,问题不大。”王浩天说道。
    “好吧!江山代有才人出呀!”邢锡刚笑了一下说,“那小林你说,这部分氰化钾又是怎么被取走的呢?”
    “邢队,我现场实验了一下,应该是这样的。”林英格边画示意图边说,“这个危险品仓库并不正规,第一个隐患就是空间太小,你看,一旦打开柜门,也就只能容纳一个人取药品,所以当取药品的时候,管理员谢雨琪只能站在房门处监督。当然,正规实验室应当是管理员取药品,但由于谢雨琪是力学出身,对化学药品不熟,所以她一直让实验人员自己取药,这是隐患之二。再就是你看,氰化钾所在的柜子背对着房门,而且这个柜子里还存放有硫酸盐酸氢氧化钠之类的实验常用强酸强碱,严格的说,这也不符合规定,这是隐患之三。当然,最要命还是隐患之四,也就是危险品仓库没有安装监控。只要我申请使用,比如说硫酸,然后我进入仓库,打开柜门,此时柜门刚好挡住了谢雨琪的视线。那么我在此期间迅速打开氰化钾的瓶子,把部分药品倒入塑封袋后藏进口袋,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它带走了。”
    “精彩!”王浩天不禁拍了下手,但邢锡刚只是沉默。
    过了很久,邢锡刚开口说道:“那么这部分氰化钾是怎么逃过昨天的危险品检查的?”
    “昨天的检查中是怎么判断各课题组药品柜中没有危险品的?据谢雨琪说,拿出药品看标签上的成分,然后对照危险品名单确定。当然,严格地说,这并不能算是H大的问题,因为大部分高校的危险品检查都是这个步骤。”林英格边踱步边说,“但是漏洞也是很容易抓的,我偷到药品之后,只需要倒空一个装......比如说氯化钠或是蔗糖的瓶子,然后把氰化钾放进去就可以了。只要不去一一取样检查,谁会发现呢?”
    “所以小林今天命令收集所有药品,包括H大垃圾回收站中的所有空药品瓶,一一重新检查。”王浩天补充道。
    “好!很好!”邢锡刚脸上露出赞许的微笑,“那,小林,你对如何投毒有什么看法?”
    “这个......我还不是很清楚。”林英格叹了口气说。
    “那监控呢,燕青你有什么发现?”邢锡刚把视线转向杨燕青。
    “邢队你看,这是实验室门口的监控。上午10:08,韩秋雪进入实验室找朱志立签字,10:10韩秋雪离开,而据她反映这时朱志立还活着;10:19,于纯学和吴莘进入实验室找朱志立讨论问题,这时朱志立就已经死了。所以我想,凶手应该是在这9分钟内下的毒。”杨燕青指着电脑说。
    “嗯!对!如果韩秋雪没有撒谎的话,应该是这样!”王浩天接道。
    “那小林,你说的那个有点像李恒鹏的人呢,有没有进过实验室?”邢锡刚的思维又发散起来。
    “哦!在这里,他的办公室是实验室514。你看监控,他在上午9:30进入实验室,9:55离开,而且结合其他监控可以发现,应该是去买水果准备郊游了。”林英格不停拉着视频的控制条说道。
    “咦?等一下,9:43的时候,这是谁?马处长?”邢锡刚似乎发现了什么。
    “对!据马处长反映当时他在实验室门口打电话,但监控显示他整整一上午都并没有进过实验室。”杨燕青解释道。
    “那,那个吕文博呢?”邢锡刚又问、
    “哦!他的办公室也是实验室514。根据监控,他在上午7:23进入实验室,10:14离开,但是我们没有他投毒的直接证据。”王浩天指着电脑屏幕说。
    “好吧!对了!那昨天的车辆排查有结果了吗?”邢锡刚似乎想起了什么。
    “这是排查记录,当天一整夜所有经过后勤管理处车辆的牌照和驾驶员信息都在上面,似乎没有可疑之处。”杨燕青拿出一摞文件。
    “奇怪!怎么没有保安巡逻车?”邢锡刚快速扫了一眼说道。
    “哦!凌晨两点之前是马处长巡逻,从监控来看他主要是在宿舍、食堂、办公楼、实验室以及人工湖附近巡逻。据他说是因为这些地方面积大但保安少,而后勤管理处靠近黄博还有胖保安的那个保安亭,所以就没过来。两点以后呢,应该是梁小龙巡逻,但他旷工了。”杨燕青指着地图边比划边说。
    “小林觉得呢?”邢锡刚又把材料递给了林英格。
    “呃,我看不太懂......”林英格看着一堆车牌号,面露难色。
    “好!那大家再去排查一下吧!燕青,你帮我查一下成天辛的档案,如果有必要的话再去阜阳找一下他的老师同学;小林,你再去检查一下现场,对了,明天晚上把你那个线人叫过来!”邢锡刚疲惫地说道。
    ————
    2015年1月14日下午16:25 某隐蔽角落
    林英格环顾四周发现并没有人,便掏出手机拨通了朱媛媛的电话,她低声说道:
    “小朱,我是林英格,朱志立的咖啡以及那个钼酸铵*瓶子还在吗?”
    “我知道,那个不急,我现在想要化验另外一个项目。”
    ......
    “嗯!一定保密!对谁都不要讲!”
    “是的,对谁都不要讲,包括邢队!”
    (注:*钼酸铵是一种在水环境研究中常用的药品,作用在于检测水体中磷元素的含量。对,你没看错,磷元素,就是那个传说中导致水体富营养化以及蓝藻爆发的罪魁祸首。)
    (第十七章完)
    第十八章
    2015年1月15日晚上18:52 省人民医院邢锡刚病房
    林英格推门进来:“邢队,浩天哥,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一个半好半坏的消息,你们先听哪个?”
    “嗯?”邢锡刚与王浩天同时诧异起来,“坏消息吧!”
    “朱志立家属不同意尸检......”林英格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卧槽!这......怎么会......有天理吗!谋杀呀!证据呀!”王浩天震怒地打断了林英格的话。
    “没事!我估计尸检结果也不过就是氰化钾中毒而已。凶手与死者应该没有过肢体接触,而且韩秋雪以及于纯学吴莘两人来找朱志立的时间间隔很短,所以死亡时间也不见得必须靠尸检判断。因此我觉得,不要一味想着靠尸检采集证据。”邢锡刚淡定地说。
    “可是......”王浩天的愤怒依旧没有平息。
    “明天让小朱去找家属再谈一下,她脾气好,兴许能说动。”邢锡刚的语气依然很平静。
    “不是,邢队,我还没说完。家属还反映死者平时有狂躁、抑郁的症状,容易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而且说过自杀的话。”林英格哭笑不得地说。
    “啊!可......昨天上午不是这个样子啊!不是还哭着喊着让我们抓住凶手替朱志立报仇吗?”王浩天的眼睛睁得铜铃般大。
    “哎!浩天,你和小朱一起去吧!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邢锡刚轻声叹口气说。
    “好吧!那我再说好消息吧!”林英格试图缓和一下气氛,“我们排除了韩秋雪的嫌疑。”
    “嗯!可以想象!”邢锡刚的眼神里并没有显出多么激动。
    “半好半坏的消息呢,我们在实验室垃圾桶内的一个钼酸铵瓶子中检出了氰化钾残留,”林英格眉头紧锁地说,“但是,其它地方没有检出。”
    “哦!这是个好消息嘛!”王浩天诧异道。
    “不,浩天哥,”林英格解释道,“这虽然确认了有人私藏氰化钾,但从危险品仓库的情况来看,至少有一百克氰化钾丢失,而朱志立的咖啡里充其量也就只有二十克,那么其它八十克氰化钾到哪里去了。”
    “换句话说,还有发生投毒案的可能!”邢锡刚面色凝重地说。
    “嗯!没错!”林英格点头说道。
    “好!浩天,散会后你去找高局,请他务必命令于纯学立即升级监控系统,所有路口和办公室楼宇走廊都必须安装探头。再就是请吴莘连夜给保卫处购置一批氰化物试纸还有急救药品,安保人员务必携带试纸二十四小时巡逻。”邢锡刚一字一顿地说道。
    “邢队!为什么这么急?”王浩天不解地问。
    “浩天!你觉得我们缺什么?证据吗?那不是主要因素!我们最主要的还是缺时间!你想想看,从周根硕跳楼到朱志立中毒一共才过了几天,中间12.14案件抓捕工作又占了我们多少时间,而且该案至今都没结,还在继续牵扯着我们原本就不多的人力。所以我认为当务之急是要拿到一个缓冲期,这期间不能再发案子了,如此一来我们才能充分地去分析和查找线索。否则的话,我们,甚至是整个H大,都会被对手的闪电战打成筛子的。”邢锡刚的声音里充满了紧迫感。
    “邢队,这样会不会引起恐慌?而且会不会激怒凶手再次作案?”林英格忧心忡忡地说。
    “小林,其实凶手只是抓住了我们自身的弱点罢了。你想想看,如果H大的监控网自始至终都是全面覆盖的,如果危险品自始至终都是严格规范管理的,那这三起案件,又怎么可能这么难侦破呢。所以说,风险归根结底是来自于我们自身的弱点。而......恐慌,学生们是看到不停巡逻的保安恐慌,还是听说又死了一个人恐慌?”邢锡刚的眼神显得很坚定。
    “好,邢队,没问题!”王浩天坚定地说。
    “成天辛那边呢,奇了怪了!根据我的调查,成天辛的户籍记录和学籍记录均没有任何问题,但是他的大学以前的老师和同学还有福利院的小伙伴却似乎对这个人没有什么太大印象,而且各种合影里好像也没有他。”杨燕青边抓头发边说。
    “可是......不有几个老师和同学反映还是有这个人吗?是不是只是时间长了所以淡忘了。”王浩天看着询问笔录说道。
    “所以说呀,我也不是很确定,时间长了淡忘掉还是有可能的,但至于......有的说是个瘦高个,有的说是个矮胖子,甚至还有人说是女生吗?而且就是这少部分说自己有印象的人,在同一张毕业照上指认的成天辛也不一样,他们的记忆至于这么混乱吗?”杨燕青似乎在激烈地和自己在争辩。
    沉默了好一阵,王浩天又开口了:“燕青,你说学籍和户籍有没有可能造假?”
    杨燕青仍然是将信将疑地样子:“这个怎么说呢,那个时候,花钱或是托关系造假户籍学籍也是有可能的,我们之前案子里也碰到过类似的情形。可问题是成天辛的小学初中高中都是在这个阜南中学读的,但学籍负责人,也就是当时的老校长韩松立早在2009年就得尿毒症挂掉了。他的户籍和第一个身份证都是这个罗伟伟负责办理的,但他三年前又出车祸死了。所以......真是很难说有没有造假。但至少我们没有证据证明他造假!”
    又沉默了好一阵子,王浩天问道:“你说如果成天辛就是李恒鹏的话,他干嘛不先去整容再回来?”
    林英格想了一下,插嘴道:“我也不知道,事实上直到目前为止,没有证据证明他就是李恒鹏,DNA鉴定也不支持这个结论。”
    “可是,刚才你不是说排除了韩秋雪的嫌疑吗,那成天辛早于韩秋雪十几分钟离开实验室,即使他是李恒鹏,也不可能是他作案呀!”王浩天挠了挠头说道。
    “嗯!我只是感觉有点怪怪的,似乎什么地方有点不对!”林英格自言自语道,但她的思考很快被敲门声打断了。
    3秒钟之后......
    “小林姐,你找我?”何凯锋推门进来,一脸疑惑地问道。
    “哦,凯锋!这是我们邢队长,这是王警官,这是杨警官,他们想和你聊一聊。”林英格边给何凯锋搬椅子边介绍道。
    “哦!凯锋同学你好,我是金宁市刑警队队长邢锡刚。这么说吧,我找您你主要是为了最近H大出的这几件事,而且你的事情小林也跟我说过了,我觉得你的观察和思考能力还是很强的!”邢锡刚开门见山地说。
    “哦.......贪天之功,贪天之功.......”何凯锋局促地说
    邢锡刚思又微笑道:“好!凯锋,你前面的表现还是很不错的。但是我们接下来面临一个问题。”
    何凯锋诧异了一下:“哦?什么问题!”
    邢锡刚的微笑中透露出一丝严肃:“证据!你能协助我们收集吗?”
    何凯锋惊喜地说:“哇!这么高大上!就像神探夏洛克一样吗?”
    邢锡刚摆摆手:“不不不!不是那个意思。首先,我国并没有成文的私家侦探制度,而且我们还没有缺人到要招聘临时工的地步,呵呵。第二,当你发现端倪了,我请你立即转告......转告林警官,特别是证物这一块。因为我国司法领域对于证物的收集方法是有严格规定的,有时处理不到位,可能就不能用于司法起诉了。第三,必须要严格保密,因为凶手就在你周围,你一旦宣扬出去,可能会给你带来很严重的后果。第四,你不得私自进行任何带有危险性的活动,如果不得不做的话,必须事先联系林警官,我们会给你提供充分的安全保障。”
    何凯锋不自主地搓了搓手:“好好好!感觉责任重大呀!”
    邢锡刚又笑起来:“凯锋同学,不要紧张!知道我为什么找你吗?一方面是因为我认为你的观察和思考能力还是很优秀的。另一方面,结合很多特征,特别是朱志立案中的很多特征——虽然我目前还不能和你细说——但我有理由认为凶手,至少是其中一个凶手就在你们学校,而且很有可能就在你们系内部。但是该凶手在案发现场几乎没有给我们留下任何线索,而且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我们现在有些调查还不能搞得太大张旗鼓锋芒毕露。不过我想,这个人不可能自始至终掩饰地天衣无缝,他在日常生活中一定会或多或少露出一些破绽,所以,我希望你能你能抓住这些破绽,为我们提供帮助。”
    何凯锋有些紧张地说:“嗯嗯,一定尽我所能!”
    邢锡刚又笑起来:“不要紧张哈!过一阵子我会让林警官给你配置必要的装备,虽然没有007那么高大上,但肯定比你的红米强多了。”
    何凯锋下意识地看了下手机,尴尬的笑起来。
    “好!那你就先回学校吧!喏,这些是给你的!”邢锡刚指着桌子上的水果说道。
    “呃,不要不要!”何凯锋不停地摆着手。
    “让你拿着就拿着了!”林英格把水果袋塞进何凯锋手中,然后转身领他出了病房。
    8分钟之后......
    王浩天凑到邢锡刚耳边低声说道:“邢队!你说这个何凯锋有没有嫌疑呢?”
    邢锡刚摆摆手笑起来:“哈哈,放心吧!不可能是他!”
    王浩天一脸认真地说:“可是我们并没有调查过他有没有不在场的证据,而且实验室记录显示他去过危险品仓库。”
    邢锡刚喝了口水说:“这个何凯锋,让他搜罗证据分析案情是个好手,但让他犯案,哼哼,那就太勉为其难了,我估计保卫处黄博都能抓住他。”
    “啊!邢队怎么看出来的?”王浩天疑惑道。
    邢锡刚用戏谑的口吻说:“呵呵,你看看他,头发一看就是在十块钱以下的理发店理的;脸上各种痘痕,而且靠耳朵的位置还有些起皮,明显不怎么懂个人护理;上身的假两件一看就是淘宝货,而且袖口和领子都起了毛,居然还舍不得换;凭这些特征,这个人肯定就是个屌丝。再看牛仔裤,不下一个月没有换洗;还有鞋子,应该从买来就没刷过;所以说还是个邋遢的屌丝。当然,我还注意到他的手机桌面是......是一个漂亮女生,但居然只是张证件照,明显是在咱们......是在什么网站上下到的;所以可以判断他暗恋着对方,但对方却对他......没什么兴趣,否则不会一张生活照也不给他。除此之外,你看他的眼睛里布满血丝,眼圈和眼袋都很重;但右手小拇指外侧还有没洗干净的油墨和中性笔油迹残留;所以我认为他目前的第一要务是搞论文求毕业。再进一步,他的胡子应该是来之前刚刚刮过,而且还刮破了,但是下巴贴脖子的部分还是有几根没有刮掉;鼻毛也刚刚修剪过,但是左鼻孔里还是有一根露了出来;而且从口气判断,应该是专门嚼过口香糖,但他显然忘了清理一下犬齿上的橘子纤维;所以说,我认为他的第二要务是追女生,至少也想给对方留个好印象,但显然细节把握的还是太差。呵呵,综上所述,他目前哪有精力去犯罪;而且追女生应该是这种屌丝最用心的事情,但他居然把细节搞成这个样子,所以他即使犯罪,也会留下一堆把柄。”
    王浩天瞬间感觉整个人都惊呆了:“邢队!太牛了!我想你一定能轻松破掉H大这起案子!”
    邢锡刚苦笑一声:“浩天!正是因为我能轻松看穿何凯锋却不能轻松破掉这起案子,所以我才判断案子不是他做的。”
    (第十八章完)
    @党后武工队 2016-03-19 00:53:26
    呃,精彩
    -----------------------------
    谢谢支持!
    @党后武工队 2016-03-19 20:41:05
    今晚还有吗?
    -----------------------------
    必须有,再奉上两章!
    第十九章
    2015年1月16日上午10:36 省人民医院邢锡刚病房
    “老邢,身体好些了吗?怎么还没出院就开始看资料了!”陈暮松拎着一袋水果推门进来说道。
    “没事,死不了!你们那边查的怎么样了?”邢锡刚笑道。
    “哎,还有几个头目要抓,尤其是那个田刚田二麻子,至今下落不明。”陈暮松叹了口气说道。
    “哦!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制毒总工?”邢锡刚示意王浩天清理一下椅子。
    “总工?嘿嘿,就是个农民,八成还是个文盲!前两天秘密搜查他住所的时候,搜出些草纸。老邢你能想象吗,一堆错别字,有的还用拼音代替,各种化学式写的也是乱七八糟,你说这种人,是怎么研究出制毒配方的?”陈暮松边挂衣服边说。
    “会不会,背后还有高人?”林英格眨眨眼睛说。
    “哎呦!千万别再有了,我都一周没回过家了,你莉莎嫂子都快不要我了。”陈暮松摇摇头说。
    “来!陈局!坐!”王浩天把椅子上的材料都搬到了地上。
    “咦?等一下!这不是李恒鹏吗?”陈暮松看到案情资料里的一张照片说道。
    “嗯?嗯!那是H大案件中的一个调查对象,叫成天辛!”林英格解释道。
    “哦?像,太像李恒鹏了!”陈暮松仔细端详着照片说。
    “咦?老陈,你也认识这个李恒鹏?”邢锡刚诧异道。
    “老邢,其实黄永玲案件,我也参与过!”陈暮松望着窗外说道,“那是2005年2月1日,黄永玲案发当天,你和马队出的现场,我则被派去安抚家属。当时李恒鹏一直是语无伦次的状态,一会儿说妈妈不可能自杀,一会儿说家里进贼了。当然,我查了半天也没发现到底丢失了什么。至于后来聊的什么我基本都忘了,但我仍记得当时准备去饮水机接水的时候,李恒鹏突然叫住了我,递给我一瓶哇哈哈,并告诉我不要喝饮水机里的水。我第一反应是饮水机里可能被投毒了,就取回了一点水样交薛法医化验,不过他说没什么问题。而且后来高局跟我说,这起案子已经查清了,就不要再管了。”
    说到这里陈暮松的手机突然响了,他做了一个“不好意思”的手势,快步开门进了走廊......
    “邢队,你说,李恒鹏家的水,会不会真有问题?”林英格疑惑地说。
    “有可能!而且这样的话,也能解释遗书里氰化物的问题了。”邢锡刚也陷入了沉思。
    “可是薛法医不是说没问题吗?”王浩天耸耸肩说。
    “不见得!浩天,其实警队里有些事我不方便说,但这件事的确有点蹊跷。”邢锡刚的面色变得很严峻。
    “如果这事儿是真的,而且确实是吴莘搞的鬼,那也就只有李恒鹏、陈局长、高局长和薛法医知道,但薛法医已经死了......”林英格也惊讶起来。
    “小林,你不会连陈局和高局也怀疑吧!”王浩天感觉被噎了一下。
    “不不不,我是说......会不会李恒鹏还以某种身份存在着?”林英格解释道。
    “小林,我明白你是什么意思!那我们这样吧,首先,你们联系下局长,请他与李光臣教授沟通一下,我想进一步提取李光俊父母的DNA。他们是在美国去世的,可能没有火化。我们必须先确认李光俊DNA鉴定报告的准确性,如果确认无误,我们改天就把H大全部这一年龄段人员的血样全部提取一下,做一下DNA鉴定,看一下谁与李光俊有血缘关系。我想,即使李恒鹏整容了,也改变不了他的基因吧!”邢锡刚揉了揉太阳穴说道。
    “那女生也要提取吗?”林英格楞了一下。
    “当然了,万一做了变性手术呢!”王浩天若有所思地说。
    “啊?”林英格感觉被雷了一下。
    “浩天说的不是没有道理,小心驶得万年船!”邢锡刚似乎没在意林英格的表情。
    “邢队,你说李恒鹏会不会不是李光俊的亲生儿子?”王浩天仍然是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不会吧,据我所知李叔叔与黄阿姨关系很好的!”林英格感觉又被雷了一下。
    “要谨慎!为了稳妥起见,小林,立即去医院复查一下李恒鹏的出生证明,最好能找到当年助产的医生!”邢锡刚面色严峻地说。
    “对,邢队考虑问题就是全面!”王浩天点点头说。
    “好!我马上就我去!哎!邢队,想不到陈局也是刑警队出身呀?”林英格边穿大衣边说。
    “对!他早我两年进警队,后来接替高队,也就是现在的高局做刑警队长。不过四年前被调去管缉毒,于是我就当上队长了,呵呵。”邢锡刚的眼睛望向窗外,他似乎又想起了自己年轻时候的样子。
    “咱刑警队就是出人才呀,邢队你是不是也快升局长啦?”王浩天得意地说。
    “浩天哥,你是在挂念你自己吧!”林英格打诨道。
    “我哪里会这么狭隘!哎,小林,你要不也过来呗!要我说你还是挺有刑警潜质的;至于法医方面嘛,我真心不觉得你比人家小朱强!哈哈!”王浩天坏笑道。
    “浩天哥你又贫嘴!”林英格像小女生似的喊起来。
    “小林,我觉得浩天说的还是挺有道理的。”邢锡刚摇摇头笑道。
    ————
    2015年1月16日上午11:21 钟楼医院走廊
    “林警官,您先去我办公室吧,我马上联系下韩大夫。”医院院长曹天宇说道。
    “哦!没事,对了曹院长,话说,厕所在哪里呀?!”林英格不太自然地说。
    “哦,这边走,跟我来好了。”曹天宇热情地说。
    走了大约24米......
    “林警官,右手边是女洗手间!”曹天宇示意到。
    “好,谢谢曹院长!”林英格随即进了女卫生间,而曹天宇则转身进了另一边的男洗手间。
    由于楼房比较老旧,林英格隔着墙依旧可以听到隔壁的声音:
    “哎!韩大夫!我是曹天宇呀!你现在在忙吗?”
    “哦!那忙完后来我办公室一趟吧,有人找你!”
    “是一个公安局的同志,好像是要了解一下当初黄永玲生产的事情。”
    “对!就是当年H大李光俊老师的夫人,你现在还记得吧!”
    “对呀,我怎么会忘呢!黄老师那是多好的一个人啊,可惜死的太早了。”
    “哎呀,不多说了,我在厕所呢,水声太大了,听不清。”
    37秒之后……
    林英格整好衣服走出了厕所,她低声谈了一口气:“哎,黄阿姨,多好的一个人呀!”
    “林警官,你也来医院啦!”男洗手间门口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林英格定睛望去,发现那是马卫国。
    “马处长,好巧呀,你是来?”林英格的笑容有点僵硬。
    “哎!腰伤还没好,黄博那孙子把我害惨了。”马卫国摸着腰部说道。
    “哦哦,好吧!哎呀,真是不好意思,那天还去打扰您!”林英格略带歉意地说。
    “哦,没事,反正都是为人民服务,哈哈!”马卫国笑得很坦然。
    ————
    2015年1月18日上午9:21 省人民医院邢锡刚病房
    “邢队!DNA比对结果呢,李光俊的鉴定报告应该没有问题,然后,H大也没有人与李光俊有血缘关系。”林英格翻着材料说。
    “哦!那黄永玲那边呢?”邢锡刚并没有显得很诧异。
    “医院可以证明李恒鹏是黄永玲的亲生儿子,当然......无法证明李恒鹏和李光俊是否有血缘关系,因为李恒鹏没有做过这方面的鉴定。虽然从医院病例来看,李光俊与黄永玲均是O型血,但我们没有查到李恒鹏的血型记录。”林英格面露难色。
    “这个不奇怪,谁会没事儿来鉴定这个!”王浩天插嘴道。
    正当房间里的气氛变得很沉默时,林英格的手机突然响了。
    “喂?凯锋,怎么了?”
    “好,立即来省人医,拿着你的东西!”
    ......
    17分钟之后
    “是这样子的,我偷偷复印了我们水利学院的财务汇总表,在其中我发现一件奇怪的事。”何凯锋拿出一张纸说道,“您看,我们水利学院一共分了四个系,分别是水工系、水电系、水文系和我们水环系。其中水环系是2003年吴莘带着一批年轻老师新创建的,而别的系都有不下五十年的历史了。水环系的老师,包括吴莘,都不是H大土生土长的,换句话说,都是外来户。但你看从财务上分析,在2003年到2008年,其余三个系的进账都比我们多的多,而水环系在2008年之前项目进账都很少的,无论是横向还是纵向,对,就是这列。可是呢,支出却非常大,你看项目收入与固定资产出租分到的钱加起来都远远不及实验室建设和购买仪器的费用。水环系是怎么平衡收支的呢,是用校友捐款!你看2003年,捐款基本为0;2004年的时候,只有几千块钱捐款,还是匿名的;2005年-2008年,匿名捐款就非常高了;2008年以后,捐款又少了,特别是匿名捐款就完全没有了。可奇怪的是,我们这么一个新成立的方向,哪来那么多校友来赞助呢?更奇怪的是,到了后面,我们系走上了正轨,实验室升级完成,项目收入多了,校友捐款却反而少了,而且是极速减少了。”
    “哦?换句话说,吴莘不仅没贪污,反而还拉了一堆赞助回来?”王浩天的表情显得很夸张。
    “贪不贪污,这个总账肯定看不出来,而且高校经费管理历来是查出不查入,毕竟进账的钱多多益善嘛。但是我去找过吴莘几次,说实话,除了软件层面高傲一点,硬件层面还是很朴素的。”邢锡刚点了点头说。
    “对呀,怪不得一直有人举报,但实际从没查实过,一看就不像个贪官”林英格附和道。
    “那......如果贪污这点是假的,而遗书上其它的内容都是真的,吴莘干嘛要杀黄永玲呢?就私藏个氰化钾,至于吗?私藏的毒药又拿去干嘛了呢?况且如果真藏了,干嘛不直接投毒呢?那岂不更隐蔽?而且......”王浩天双手一摊说道。
    “等一下!我似乎发现了什么?”林英格突然打断了王浩天的话。
    (第十九章完)
    第二十章

    2015年1月18日上午9:55 省人民医院邢锡刚病房
    林英格思考了一下说:“邢队,浩天哥,我总觉得吴莘这个人肯定有点不为人知的问题!”
    王浩天愣了一下:“为什么?现在遗书里不就只有谋害黄永玲,贪污,打击李光俊,私藏氰化钾这几项吗?而且截至目前一项都坐实不了!凶手都这么说了,你觉得我们会知道更多吗?”
    “不不不,浩天哥!如果贪污这一项是假的,那黄永玲为什么会被杀掉。肯定是她后来掌握了某种不为人知的秘密,这个秘密足以一举击垮吴莘——假如她确实是被吴莘所杀的话。”林英格边比划边说,“正如你所说,如果吴莘都有了氰化钾,而且确实把氰化钾投进了饮水机。那么他大可一走了之呀!黄永玲早晚会被毒死的,干嘛要大费周章去溺死黄永玲呢?”
    “那......为什么呢?”王浩天似乎一时间没想明白。
    “逼供!据马处长反映,黄永玲的尸体有‘发根出血’与‘手腕勒痕’的迹象,这像不像是一个人被捆住手腕,按住头部,不停地被压入水中?”林英格做出了一个抓头发的动作。
    “精彩!”邢锡刚与何凯锋不禁同时感叹道。
    王浩天也点了点头:“有道理,可吴莘——如果真的是他的话——那他最后有没有找到呢?”
    “我猜没有!如果找到的话吴莘就没必要在饮水机里下毒了。我想,应该是黄阿姨在被逼问的过程中,支持不过就......然后吴莘翻箱倒柜了半天也没找到什么。所以,吴莘怀疑证据在李恒鹏身上,就......”林英格的声音在颤抖,她感觉脸颊上有液体不停地滑下来。
    “这样就解释了陈局说的饮水机问题!”邢锡刚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微笑。
    “那......李恒鹏的家?”何凯锋边给林英格递纸巾边说。
    “早就搬走了!房子在2005年12月份也被H大收回了!谁都不知道他们家后来搬去了哪里!”邢锡刚显然看穿了何凯锋的想法。
    “那......你说,这个不为人知的秘密会是什么呢?”王浩天仍是一脸疑惑。
    “我不知道,而且我想本案的凶手也不知道,甚至连李恒鹏也不知道,但我估计应该不是贪污,否则他大可在周案中就直接指明到底是什么!”林英格没有接纸巾,她望着远方陷入了沉思。
    ————
    2015年1月20日下午17:23 金宁火车站
    “小林姐,对不起,至今没帮上什么忙!”何凯锋略显内疚地说。
    “没事!破案嘛,一定要有耐心!你第一次参与,能做到这个份上已经不错了。”林英格边帮何凯锋提行李边说。
    “小林姐,其实,我原本想多待几天的,谁知学校命令放假就要立即走人。”何凯锋摇摇头说。
    “我知道,这是我们邢队命令的,而且我还知道你的火车票是铁路部门直接派发的。”林英格笑着说。
    “哦?为什么?也是邢队长命令的?”何凯锋一脸疑惑道。
    “对呀!凯锋,实话告诉你吧,H大现在还有至少80克氰化钾不知去向,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虽然保卫处已经做了一系列防范措施,但你要知道,只要浓度够高,氰化物用不了1分钟就可以结果了人的性命。所以让你们尽快回家,或许就是对你们最大的保护。”林英格叹了口气说道。
    “可是,小林姐,你就不怕凶手把氰化钾带回家杀人吗?”何凯锋略显惊恐地问。
    “凯锋,其实凶手的一些特征已经暴露出来了,他或者他们,会把所有的恩怨都在H大了结掉。这种偏执虽然不能说是件好事,但有时也不能说是件坏事。更何况吴莘后来甚至连老师学生的白糖食盐都查了一遍,我们不能再弄得校园鸡飞狗跳了。万一又激怒了凶手,那可不是件好事。”林英格望着远方说道。
    “那你们就不怕是凶手把毒药带在了身上?”何凯锋眨眨眼睛问。
    “哈哈,凯锋,你没注意到吗,你们的火车票是铁路部门直接派发,汽车票是客运站直接派发,而且命令你们必须乘当日当次车走,不得延误、退票或改签,你就没想过是为什么吗?”林英格狡黠地说。
    何凯锋挠了挠头,他的眼睛突然放起光来:“我知道了,为了让学生立即回家,而不至于买不到票。”不经意间他瞟了一眼进站口,然后又补充道:“而且火车站的安检系统升级了,估计汽车站也是如此。所以,我想,你们为了不打草惊蛇,不方便在校门口挨个安检。所以,才协调交通部门加强安检,这样看起来就合情合理了。而且只要毒药带在身上,就不怕查不到。”
    “呵呵,不错,够犀利。虽然这不能算是个十全十美的办法,但蒙一个算一个吧。”林英格苦笑道。
    “嗯!小林姐,我在家如果有什么想法会立即联系你!”何凯锋激动地说。
    “不用,你自己明白就行,我最近要被派去另一起案子帮忙,搞不好又要无线电静默一阵子。”林英格摇了摇手机说。
    “那,小林姐,你要注意安全!”何凯锋的眼神里写满关切。
    “没事,陈局长他们打头阵,我就是最后负责去收尸的。”林英格莞尔一笑。
    “哦,那请陈局长他们也注意安全!”何凯锋机械地说。
    “哈哈,一定转达!快进站吧,要不赶不上火车了。”林英格拍了拍何凯锋的肩膀说。
    “好,小林姐,那我走了。”何凯锋拎起行李三步两回头地向进站口走去。
    “等等,凯锋,你让我想起来一个人!”林英格突然叫住了何凯锋。
    “哦?谁?李恒鹏吗?”何凯锋愣了一下。
    “不!我自己!”林英格的眼睛里溢满回忆......
    (第二十章完)
    第二十一章
    2015年3月1日上午10:23 H大实验楼514办公室
    “凯锋,走,篮球场走起训练啦!”成天辛喊道。
    “不啦,成师兄,我戒啦!”何凯锋一脸怨念地说。
    “篮球,篮球还能戒?”吴梦霞给何凯锋递来一块橙子。
    “哎呀!篮球嘛!身体冲撞太激烈,太残暴!”何凯锋打哈哈道。
    “哈哈哈,吴师姐,别听他的!他是打篮球把老婆打没啦!”莫小琪讥笑道。
    “啊?老婆?”吴梦霞一脸惊讶。
    “嘿嘿,我知道我知道!”王琳琳叽喳着站起来。
    “求别黑,求不说!”何凯锋哀求道。
    “科普一下呗!科普一下呗!”刘畅起哄道。
    “咳咳,是这样的,”王琳琳清了清嗓子说道,“去年4月份的时候,凯锋师兄看上了一个大四的妹子,名字叫翁菲菲。”
    “哦......?就是你带着做毕设的那个呀!”吴梦霞恍然大悟道。
    “哈哈哈!原来我们入门之前还有这一茬!”刘畅也做出一副夸张的表情。
    “然后呢,院篮球赛的时候,凯锋师兄觉得自己篮球打得不错,就托体育部杜志腾安排人家做计分员。”王琳琳喝了口水又说。
    “杜志腾,就是传说中人高马大可以玩儿空中大灌篮的那个?”刘畅问道。
    “对,195的那个,跟奥尼尔似的,又高又壮,我跟他打过,基本防不住。”成天辛说。
    “哼哼,就那个不学无术成天打球刷分数的胖子!”角落里传来了吕文博不屑的声音。
    “那怎么了,人家也比你分数高,吕因斯坦!”莫小琪嘲笑道。
    “哼哼,劳资的SCI已经录了,他还有我高?”吕文博的声音里透着一股自负。
    “啊?录了,这么快!恭喜文博!”吴梦霞鼓了起掌来,但她随即发现周围并没有附和的声音。
    “哼哼!零点几的水刊而已,但为了追求速度,也不得以出此下策了!”吕文博似乎有点遗憾。
    “那也很好啦,反正SCI都是加8分,这次文博妥妥的第一名了,出国没问题啦!。”吴梦霞的声音里依旧充满赞许。
    “哎!都是成师兄的功劳,要不是他教我浑水摸鱼的那招,我现在还愁实验呢!”吕文博高傲的音调终于放低了三度。
    “哈哈,小吕,我还惦记着那顿饭呢,精菜馆哦!”成天辛打诨道。
    “一定一定!要不是寒假催着走,早就报答师兄啦!”吕文博略显恭维地说。
    “哈哈,吕师兄,这你就算错啦!”刘畅突然笑了起来。
    “哦?为什么?”吕文博惊讶了一下。
    “知道今年院篮球赛为什么开始的这么早吗?”刘畅故作高深地说。
    “确实哦,以往都是4月才开打。”何凯锋也懵了。
    “哈哈,据体育部的同学说,这是他们部长杜志腾特意申请提前的。”刘畅说道。
    “为什么?”吴梦霞也好奇起来。
    “哈哈,吴师姐,你们研二评公派出国读博人员的时候是以3月10日前的成果计算对吧!而且每个系只有一个名额,换句话说,咱们水环境与水生态方向只有第一可以公派出国读博。”刘畅故作深沉地说。
    “啊,没错!可文博的SCI都已经录用了,这样文博88.5排第一,刘伟艳88.2排第二,杜志腾87.7排第三,秦露露87.6排第四,我87.3排第五......呃,还是文博呀!”吴梦霞摆弄着手指说。
    “哈哈,师姐,所以杜志腾才申请提前呀。要知道院篮球赛只要小组出线进四强就能加1分,而亚军1.5分,冠军2分。但研二打篮球的除了吕因斯坦和杜志腾之外,别人成绩都不是很高,而且研一和博士们也都不涉及出国的问题。所以杜志腾他们班只要击败吕大神出线,妥妥地1分到手。”刘畅边算边说。
    “对!刘畅算的没错!我们B组一共有三支队,分别是杜志腾的研二一班队,小吕他们的研二二三班联队和我们博士队。但小吕他们上一场已经输给我们了,这样的话一旦研二一班赢了他们,那么无论一班和我们博士队的相互战绩如何,都会是我们两队一起出线。这样的话杜志腾至少加一分,文博没有,刚好反超0.2分。”成天辛一脸严肃地说。
    “卧槽!心机婊呀!”莫小琪惊讶地说。
    “麻痹的,必须要拼了,成师兄,一会儿带我一起训练呗,教教我三分。”吕文博的声音颤抖起来。
    “好,走起,凯锋陪练!”成天辛拿起篮球说。
    “好,走啦走啦”何凯锋把橙子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
    “哎!何师兄的风流史还没讲完呐!”王琳琳突然反应过来。
    “不要说啦!”
    “以后再听!”
    ............
    ————
    2015年3月2日中午11:30 H大篮球场1号场地
    “加油加油!一班加油!”
    “加油加油!二三班必胜!”
    “加油加油!宋硕最帅!”
    “杜志腾扣一个!杜志腾扣一个!”
    ......
    篮球场上的欢呼声此起彼伏。
    “怎么样了天辛,几比几啦?”吴梦霞边给球员们递矿泉水边说。
    “23比22,你们领先一分,不过总体来看很焦灼呀!”观战的成天辛脸上露出紧张的神色。
    “卧槽!那个奥尼尔根本防不住呀!”一个高个子男生说。
    “哎!要是韩林没出差就好了,身体上至少能抗一下。”一个戴眼镜的男生说。
    “下半场要不我防他吧!”一个瘦瘦的男生边系鞋带边说,他的球衣背面写着大大的“宋硕”。
    “要不马飞防吧,还得指望宋硕你拿分呢!”眼镜男说。
    “好,拼了!”马飞秀了秀并不发达的肌肉。
    “文博,你别老是自己投三分,今天你手风太差了,第二节的时候好几次宋硕和我都跑出了空当,结果你自己来了个三不沾。”眼镜男又对吕文博说。
    “陆平你也别怪文博,今天大家手气都不好,我也经常打铁。”宋硕圆场道。
    吕文博没有做声,他只是攥紧了手中的矿泉水瓶。
    2分钟之后….
    “成师兄给点意见呗!”场下的刘畅拿着衣服凑到成天辛身边。
    “他们上半场跑轰的效果并不好,感觉手风太差!”何凯锋插嘴道。
    “是呀!其实两边都不怎么好,你看杜志腾也投丢了好几个,扣篮打铁了不知多少次。”成天辛摇摇头说。
    “是不是昨晚打炮打虚了!”刘畅冷笑道。
    “去,你才打虚了!”何凯锋的语气里透着一股醋意。
    “啊?什么情况啊?何师兄?难道......”刘畅敏锐地捕捉到了把柄。
    “没有,我就是觉得他们打的太干净了!犯规都没记几次,都顾着浪投了。”何凯锋忿忿地说。
    “咦?莫小琪呢?”刘畅突然发觉少了一个人。
    “你的女神在那边看男朋友比赛呢!死了那条心吧!”何凯锋指着对面的场地说。
    “谁说她......啊......没有的事!哎?啥时候买单反了,卧槽,咔咔个不停呀,不会把我这坦胸漏乳的模样也拍进去了吧!”刘畅慌忙穿上上衣。
    “没事!这么远,又不是望远镜!”成天辛笑道。
    “人家拍男朋友呢,会在乎你!”何凯锋哼哼道。
    “那边拍过来咱们总会进背景的,岂不乱入了。”刘畅低头发现球衣穿反了。
    “那边怎么老是比赛呀,有这么多场吗?”吴梦霞给刘畅也递过来一条毛巾。
    “对呀!刚刚我们A组比赛的时候他们就已经结束三场了,想不到你们B组比赛的时候,他们还有好几支队伍在排队。”刘畅接过毛巾擦了擦汗说道。
    “那边是土木院的联赛,他们男生多,居然分了十二支队伍,老博士们还分了三支呢。”成天辛苦笑道。
    “卧槽,十二支,四支队一组?可怎么算四强?三个第一外加成绩最好的小组第二?”何凯锋眨眨眼说?
    “你绝对想不到,他们六支队一组,打大循环,咳咳咳咳......”成天辛喝水时差点被呛了一下。
    1分钟之后……
    “加油加油!一班加油!”
    “加油加油!二三班必胜!”
    “加油加油!宋硕最帅!”
    “杜志腾扣一个!杜志腾扣一个!”
    ......
    “卧槽,裁判,这tmd都不算犯规呀,我都被撞了这么远了。”马飞躺在地上抱怨。
    “犯规!你阻挡犯规!”杜志腾冷笑道。
    “哎!你怎么说话呢!”吕文博打抱不平道。
    “我就这么说了,怎么着吧,身体对抗嘛!You can you up! No can no BB!”杜志腾做出不屑的样子。
    “停停停!专心打球!你罚球你罚球哈!”宋硕又圆场道。
    ......
    “成师兄,你看我觉得两边都有点上头呀!”刘畅说道。
    “该上!搞下去几个才好呢!”何凯锋依旧是愤世嫉俗地样子。
    “确实火气很盛呀!二三班就看宋硕的了!宋硕突他!突!坚决一点!”成天辛喊起来。
    “加油宋硕!加油宋硕!”何凯锋也扯着嗓子喊起来。
    2分钟之后……
    “啊!”宋硕抱着脚躺在地上喊起来。
    “麻痹有你这么打的吗?打球还是打人啊?”这次是陆平打抱不平起来。
    “我正常抢篮板,谁叫他躲不开的!”杜志腾头也不回的往前走。
    “哎!你怎么说话呐!”吕文博也凑了过来。
    “我还是说You can you up! No can no BB!中国的吕因斯坦,吕因斯坦在中国,哈哈!”杜志腾轻蔑地说。
    “暂停,暂停,陆平快喊暂停!”成天辛边边对陆平喊边冲进场里。
    “暂停暂停!裁判暂停!”陆平边喊边围了过来,“成师兄,宋硕的脚没事吧!”
    “应该没伤到骨头,不过还是下去休息一下吧!杜志腾也很够狠的,你看他上半场从不回防,结果下半场回到自家篮下就把宋硕给踩了。”成天辛边观察宋硕的脚边说。
    “行,宋硕你下,柯大龙上,全队防守!”陆平无奈地说。
    “防守!防守!”马飞喊道。
    “我防杜志腾去!”吕文博一脸怒气地说。
    1分钟之后……
    “加油加油!一班加油!”
    “加油加油!二三班必胜!”
    “杜志腾扣一个!杜志腾扣一个!”
    ......
    “吕文博加油!吕文博加油!”何凯锋喊起来。
    “哎!何师兄,你咋给吕因斯坦加油啦?你不是很看不起他吗?”刘畅问道。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何凯锋撇撇嘴说道。
    “两边火气都很旺啦!会不会罚下人去呀!”刘畅没在意何凯锋的话。
    “院里的比赛,没有六犯离场的规定!我估计一会儿会打起来!”成天辛焦虑地说。
    “那怎么办?能不能缓和一下气氛?”吴梦霞又拎来一提矿泉水。
    “尽人事,听天命吧!”成天辛自言自语道。
    52秒之后……
    “加油加油!一班加油!”
    “加油加油!二三班必胜!”
    “杜志腾扣一个!杜志腾再扣一个!”
    ......
    “吕文博加油!吕文博加油!”何凯锋继续自娱自乐地喊。
    “何师兄,算了吧,吕因斯坦都已经被骑扣了四次了......哦......五次了......!”刘畅的口气里充满安慰之情。
    “吕因斯坦!防守专家!吕因斯坦!防守大师!”何凯锋继续扯着嗓子喊。
    “六次了!”“七次了!”“八次了!”“被反超了!”刘畅的声音从同情转向戏谑。
    “哎,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呀!”何凯锋无可奈何地一屁股坐了下来。
    6分钟之后……
    “哦哦哦!”
    “杜志腾真帅!”
    “杜志腾我爱你!”
    观众里爆发出一阵欢呼......
    “怎么啦怎么啦?”何凯锋站了起来。
    “哎!师兄你看!杜志腾又来了个骑扣,还又抓住篮筐来了个引体向上!”刘畅指着相机说。
    “而且还那么嘚瑟!”王琳琳不知什么时候也混了过来。
    “关键在于,受了胯下之辱的还是吕因斯坦!”刘畅似笑非笑地说。
    “对!他就那德性!经常扣完篮来个引体向上并扭过头嘚瑟一下。”何凯锋撇撇嘴说。
    “哎......被反超二十三分了!”刘畅似乎自言自语起来。
    “有心杀贼,无力回天呀!”何凯锋捶胸顿足道。
    “没事,何师兄,明天就是你们老博士打杜胖子了,给你个机会!”刘畅扭了扭脖子说。
    “哈哈!那估计背景就是何师兄了!不,应该说何师兄就又要做一回背景了。”王琳琳坏笑道。
    “哼!哼!”何凯锋的表情里写满了有气无力。
    1分31秒之后……
    “哎!打起来了,打起来了!”人群突然又骚动起来。
    “想打架呀还是怎么着?”杜志腾的语气里充满挑衅。
    “你......你......你凭什么肘击我?”吕文博捂着腮语无伦次地说。
    “那是因为你矮,我一抬胳膊就碰到了,不好意思啊!哈哈!来,罚球罚球!”杜志腾用调戏地语气说。
    “妈的老子就是不罚!”吕文博把篮球摔到了地上,但球弹起来的时候撞到了杜志腾的胸口,双方立马剑拔弩张起来......
    “杜部长,要不......今天就这样了......反正你们都领先三十分了。”裁判怯怯地说。
    “不!打!继续打!打球还是打架?二选一,我们奉陪!”杜志腾掐着腰说道,他的周围聚集了一群一班球员。
    柯大龙望向对面,一班的球员虽然算不上都是彪形大汉,但平均身高还是比己方高出一个脑袋。看到这些,他怯怯地说“我们输了还不行吗?”
    杜志腾显然听到了这句话,他得理不饶人地对着吕文博说:“来,打头的,说你们输了,今天就到此结束了!”
    吕文博没有回应,他的双手攥成砂锅大的拳头,而全场的空气也瞬间凝固了,即使对面的土木学院的球员也不知所措地站在了原地......
    1秒,2秒,3秒......突然间一个身影冲进了球场,挡在了吕文博的面前。
    “我们输了!行吗!”吴梦霞的声音并不高,但依然显得置地有声。
    没有一个人说话,大家显然都愣住了......
    “大家都尽力了!二三班的同学都是好样的!”吴梦霞转过身去对观众们说道,她的声音依然不高,但全场随即沸腾起来。
    “二班万岁!”
    “三班万岁!”
    “虽败犹荣!”
    “胜也爱你!败也爱你!”
    ......
    “吴梦霞万岁!”何凯锋自顾自地喊着,但他的声音迅速被淹没在排山倒海的“江东儿女多才俊,卷土重来未可知”中。
    ————
    2015年3月2日中午12:27 H大林荫道
    退场的学生们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卧槽,这真是我这辈子看过的最爽的一场球了。”
    “今天真是,太过瘾了。”
    “哎!你知道吗?那个女生站在那里的时候,真有种圣女贞德的感觉。”
    “有人认识不?求联系方式!”
    “哎呀,人家有男朋友了,死了那条心吧!”
    ......
    “杜志腾还是老厉害了!”
    “明天和博士队有的打了!”
    “几点几点?”
    “两点半,目测是决赛的预演。”
    ......
    “你说,杜志腾抓着篮筐那么嘚瑟,那篮筐会不会掉下来呀?”
    “篮筐不至于,篮架可能会倒。”
    “啊?我看那基座很重呀?”
    “咱这器材是个便宜货,基座和篮架之间不是焊接的,而是用螺栓连接的,螺栓坏了,篮架不就倒了。”
    ————
    2015年3月2日晚间17:22 H大实验楼办公室514
    一双眼睛正在电脑屏幕和演草纸之间快速切换。
    “巨力牌篮架,型号,结构图。”
    “螺栓型号,抗剪模量,横截面积。”
    “质量,体重,质心,重力,力臂,力矩,剪力。”
    ......
    “完美!”
    (第二十一章完)
    @雷本祖 2016-03-19 21:11:27
    @yfmilan 加油
    -----------------------------
    感谢支持哦!
    @党后武工队 2016-03-19 22:07:45
    相当良心,更这么多,是个大坑啊!
    -----------------------------
    哈哈,坑挖的不少,不过最后会逐一回填!
    第二十二章
    2015年3月3日上午10:42 金宁人家饭店
    “小林姐,你们去......”何凯锋给林英格边倒果汁边说。
    “我们被派去调查另一起案子了,刚结案。”林英格的眼神显得很疲惫。
    “怎么样凯锋,有什么收货吗?”邢锡刚问道。
    “邢队,对不起,假期里被爹妈逼着各种相亲去了。”何凯锋内疚地说。
    “哈哈,怎么样小伙,对方有我们林警官漂亮吗?”王浩天戏谑道。
    “浩天哥你又胡闹!”林英格团起餐巾纸向王浩天丢去。
    “我也很好奇,哈哈。”邢锡刚打开一瓶绵柔尖庄说道。
    “漂不漂亮不重要,反正不是姑娘看不上我,就是丈母娘看不上我。”何凯锋自嘲道。
    “哈哈,H大的高材生,应该是抢手货呀,到底看不上你哪点呢?”王浩天笑了起来。
    林英格瞟了眼何凯锋不太合身的八匹狼,解围道:“算了,浩天哥,你就别再打击他了。”
    “哈哈,好了,不管那么多了。破了这起案子,我给你介绍对象。”邢锡刚咂了口酒说道。
    “啊?这么好?”何凯锋激动起来。
    “前提是,你要能提供建设性的意见,到时自然有人会喜欢你的,我打包票。”邢锡刚对何凯锋说话的同时,眼睛却瞟向林英格。
    “好,敬队长!”何凯锋端起果汁说道。
    “净瞎说。”林英格红着脸低声说道。
    “哎,小伙儿,你这怎么是果汁呀,来,换酒换酒!”王浩天说道。
    “哦,王警官,是这样的,我下午还有有篮球赛,所以......”何凯锋解释道。
    “哦!篮球,不错,刚好咱们也没事,一起去看看呗!”邢锡刚与何凯锋边碰杯边说。
    “好!队长一看就很厉害!”何凯锋恭维道。
    “不是说大话,邢队可是我们局好几年的MVP了。对,还有陈局也很牛,当年号称‘刑警队第一射手’。所以陈局还没分管缉毒的时候,他们俩带领我们刑警队是打遍全局无敌手呀。”王浩天也参与进来。
    “哎,现在依然是打遍全局无敌手,因为浩天也很厉害,‘三分小王子’不是浪得虚名呀!”邢锡刚笑道。
    “快喝吧,再不喝天上的牛都要飞到日本去啦。”林英格忍不住举杯结束这轮对话。
    34分钟之后……
    “来!邢队!继续喝!”王浩天给邢锡刚斟满酒说道。
    “浩天哥别喝多了!”林英格插话道。
    “我没事,酒量大着呢!”王浩天又喝了一杯。
    “忘了上次聚餐的时候啦,是谁骂陈局‘警哥警嫂没一个好东西’的?”林英格笑道。
    “过去式了,过去式了!我请客,想喝多少喝多少!”王浩天又满上了一杯。
    “哎!浩天哥!你还请客!你在家能管的了财务吗?哈哈!”林英格边剥橘子边笑。
    “哎!小林!我作证浩天是管财务的,章婷只是负责琴棋书画罢了。”邢锡刚也笑起来。
    “那......队长,你们家呢?”林英格依旧不依不挠。
    “哈哈,这个问题,当着凯锋就不要说了,免得让他失去了对生活的希望。”邢锡刚自斟自饮了一杯。
    “嘿嘿,小林,你怎么脑子突然就不灵了。队长要是管钱,那天去H大的时候干嘛会让你去付车费!”王浩天边夹菜边说。
    “别乱说,我那天只是忘带钱包了,自罚一杯,自罚一杯。”邢锡刚又斟满一杯酒。
    “嘿嘿!要是平常就管钱,出门还会忘记带钱包?”林英格边嚼橘子边说。
    何凯锋只是怔怔地坐在一旁,他似乎完全不知道这群警察们在讨论什么。
    ————
    2015年3月3日中午13:35 H大篮球场1号场地
    “凯锋,这些是你的拉拉队?”成天辛问道。
    “哦,成师兄,这是警察局的几个同志,来H大有些公务。刚在半路上偶尔碰到,然后他们想来球场随便走走,我就带他们过来了。”何凯锋脸不红心不跳地编着瞎话。
    “哦!那正好,警察同志辛苦了,一起来玩一下吧,我们刚好正在热身!”成天辛热情地说。
    “好呀!”王浩天拍了拍球,扔了一个精准的三分,引起一阵喝彩。
    “哇!这位同志真是库里级的人才呀!”成天辛不禁鼓起掌来。
    “还有科比级的呢!”王浩天示意邢锡刚也尽快上场。
    “林警官,你要不要也投几个?”成天辛微笑着对林英格说。
    “呃,不用了,我比较缺乏运动细胞。”林英格竭力控制着自己不要乱想,但她的眼神依旧出卖了她的内心。
    “哦!那林警官去那坐吧,那是我们的拉拉队席,记得帮凯锋还有我加油哦!”成天辛指着墙边的水泥台阶说。
    “好!加油!大鹏......呃......成同学!”林英格挤出了一个不太自然的微笑。
    4分钟之后……
    “哇噻!王警官真是神准呀!”何凯锋看着一条条彩虹似的弧线说道。
    “哈哈,哪有!运气好而已!”王浩天边说话边又投出一个空心。
    “成师兄,对面儿怎么还没来呀!”一个莫西干发型的男生问。
    “不是他们来晚了,而是我们来早了,哈哈。”成天辛也扔出一个空心。
    “哦!那也好!我们守住这个篮,从东向西攻刚好是顺风!”莫西干丢出一个三不沾。
    “哈哈,你们先练,我去个厕所。”成天辛迟疑了一下后把球传给邢锡刚,而后邢锡刚做了一个很精彩的背身上篮,又引得一番喝彩。
    62秒之后……
    “哎!吴师姐,那不是何师兄的女神吗?”莫小琪低声叽喳道。
    “哈哈,果然哎!但愿这次有戏哦!”吴梦霞揉揉额头说。
    “哼哼!打起来又成杜志腾的粉丝了。”王琳琳不屑道。
    “啊?琳琳继续说呀!”刘畅凑了过来。
    “上一届院篮球赛,何师兄觉得自己球技还不错,就托杜志腾让翁菲菲去计分。原本翁菲菲觉得何师兄还挺有才华的,结果何师兄上去当了几回背景,就是吕因斯坦那种背景,人家就拿他当笑话了,好像那场比赛后不久,翁菲菲还成了杜志腾的马子。”王琳琳一边解释一边坏笑。
    “哇,我要走啦,我男朋友那边要开始啦。”莫小琪拿起单反向对面场跑去。
    “哎!这事儿我怎么不知道?”吴梦霞又揉了揉额头。
    “哎呀!师姐,你真是菩萨眼里出菩萨,以为全天下都是圣人呀,这年头见异思迁的多了去了。”王琳琳又撇撇嘴说道。
    12分钟之后……
    “成师兄,你这坨屎也拉的太久了吧!”莫西干调侃道。
    “哪有,我刚电话喊麻大侠快过来支援,结果不小心一脚踩到工地的沙子里去了!”成天辛边说话边坐在篮架旁倒鞋里的沙子。
    “哈哈!真是喝凉水都塞牙缝。”何凯锋也投了个三不沾,底下观众立马起哄了。
    “何师兄,用心点,这么打会把女神气跑的!”刘畅喊道。
    “何师兄,要不还是不要上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王琳琳跟着喊起来。
    “凯锋加油,相信你!”吴梦霞对着何凯锋拍了拍手。
    “凯锋加油,这场给你无限开火权,不要丢人哦!”成天辛穿好鞋子也上了场。
    “咦?吕因斯坦呢?我还想请教下他怎么防奥尼尔呢!”何凯锋环顾四周发现吕文博并没有来。
    “吕大神估计是躲起来哭了吧,这场不管谁赢谁输,他的公派出国都没戏了。”刘畅笑道。
    “哎,怪不得上一场他拼的那么凶!”莫西干说道。
    “成师兄,咱们要是夺冠了,你要不就把那两分给吴梦霞吧,那她就可以公派了。”何凯锋边传球边说。
    “哈哈,你觉得她会要吗?”成天辛又投出一个空心。
    3分钟之后……
    “林警官,渴了吧,喝瓶水吧!”吴梦霞给林英格递来一瓶农夫山泉。
    “嗯,谢谢,你是?”林英格礼貌地问道。
    “哦!我叫吴梦霞,口天吴,林夕梦,晚霞的霞。”吴梦霞的笑容里透着一股暖意。
    “吴梦霞,真好听的名字!”林英格也被那股暖意感染了。
    “呃…..过奖了。我是凯锋的同门,也是本科的同班同学,不过后来工作了两年又回来读研,所以现在比他低两届。”吴梦霞说起话来总显得仪态端庄。
    “哦!哈哈,听凯锋提起过,说你特别的优秀!”虽然何凯锋从来没讲过吴梦霞的事,但林英格感觉这个谎说完后脸不红心不跳,因为她相信那是真实的。
    “呃,哪里,他总是喜欢抬高别人。”吴梦霞不好意思地说。
    “咦?你是成天辛的女朋友?”林英格扫了一眼吴梦霞的手机壳问。
    “哦!哦?这......凯锋也说过?嗯,对,今年刚在一起。”吴梦霞红着脸说。
    “哦!祝福哦!他是个好人!”林英格嘴上虽这么说,心里却莫名地泛起一股酸酸的味道。
    “呃?林警官也认识天辛?”吴梦霞诧异了一下。
    “嗯......不算认识,我会看人的,警察的基本功!”林英格第n次发现自己不擅长撒谎,否则刚才就不会说后半句话了。
    “哦!好神奇呀!那......要不看一下我呗!”吴梦霞的眼睛里闪烁着好奇的目光。
    “呃,好吧。首先,你不缺少物质基础,但是你却并不追求那些过分奢华的生活方式;第二,你具有良好的生活习惯,最多只是有点喜欢熬夜,而且非常干净、整洁、注重仪表;第三,你对感情极为忠贞,学习刻苦,但不热衷于追逐名利;第四,你为人极为谦和,不会以貌取人,具有很好的人缘儿;第五,你是一个阳光的人,非常追求内心的宁静,却也对未知的事物保持很高的兴趣;第六,你具有较高的文学修养,至少字写的很好;第七,你很有担当,关键时刻能够挺身而出;第八,你刚做过涉及乙醚的实验,而且你现在头部有些不适,我建议你以后最好在实验室二楼的通风橱做。”林英格四处打量着吴梦霞说道。
    “哇!好神奇呀!林警官是怎么看出来的?”吴梦霞忍不住赞叹道。
    “我说了,凯锋告诉我的。”林英格笑道。
    “我不信,哈哈!”吴梦霞狡黠地眨着眼睛。
    “为什么?”林英格怔了一下。
    “女人的直觉!”吴梦霞故作严肃道。
    “好吧!算你猜对了,那我解释一下:当你打开钱包的时候,我看到了一张全家福,从中可以看出你家至少是中上等工薪阶层,而且你是独生女,所以你的家庭应该能提供足够的财力支持。同时呢,我注意到你的证件照里穿着中国银行的服装,所以我判断你之前应该是在银行工作,这样呢,你肯定就更不缺钱了。但是,你的衣着服饰以及使用的化妆品,应当属于比较大众化,充其量是中等偏上的牌子。而且,你的钱包——呃,不好意思,还是钱包,虽然偷看别人的钱包不是种好习惯——钱包里的各种消费卡,也可以进一步证明你并不追求奢侈的生活方式,虽然你完全有那个经济基础。至于生活与作息规律,那是从五官和气色来判断的,这个不展开讲了,说多了有点像江湖郎中。不过你有轻微的眼袋和黑眼圈,考虑到你是个内心宁静的人,这个我一会儿会讲,我判断不应该是睡眠质量的问题,更可能是睡的有点晚。爱干净、整洁,注意仪表,这个就更不用说了,想必谁都看得出来。对于感情这一块,我发现在他们训练的时候,你的目光一直落在李......哦,成天辛的身上,更多的也不方便讲,那是你们两个人之间的事,呵呵。至于学习这块,刚刚好像何凯锋说送你两分就可以公派出国,所以我相信你的成绩应该不错。而且当何凯锋说这句话的时候,很多人的眼睛里都写着羡慕嫉妒恨,但是你却毫不在意,所以我想你经得起名利的诱惑。至于为人谦和,人缘很好嘛,不得已再打击一下何凯锋啦。对于这样一个邋遢猥琐屌丝男,我觉得能这样用一种平等甚至略带赞许的态度去对待他的人,真的不多,尤其是像你这么漂亮的女生就更少了。至于阳光嘛,我觉得坐到你周围的人都能感受到那种辐射。另外呢,你的包里——不好意思,又偷看你的包了,这也不是个好习惯——有一份手写的《般若波罗蜜心经》,而且是钢笔写的,字迹极为工整。虽然我目前不能判断墨水的牌子,但是可以看出纸上的墨水与你右侧袖口第三颗纽扣上沾的墨迹具有同源性,所以我认为那是你亲自手抄的。由此判断你具有较好的文学修养,而且十分追求内心的宁静。除此之外,你的包里还有一本《时间简史》,对于学水利的女生而言,这应该不是必备的教学参考书。进一步呢,从书背可以看出这并不是图书馆的书,而且你已经翻阅了无数次。所以我认为你对于未知灵域具有较强的好奇心,而且这种探索精神可能也是推动你放弃安定的工作回来读研的原因之一。”林英格说完不禁咕咚咕咚地灌了两口水。
    “哇!Amazing!太神奇了!那......什么担当,你又是怎么看出来的呢?”吴梦霞的眼睛里写满钦佩。
    “虽然离得很远,而且有点嘈杂,但这并不代表我听不到2号场的观众们在讨论什么,呵呵。不需要我再讲一遍你昨天是如何铁肩担道义了吧!”林英格拧上盖子笑道。
    “那,乙醚呢?这个即使是何凯锋也不知道!”吴梦霞用崇拜的语气说。
    “这个略微涉及一点专业知识,你呼出的气体里夹杂着很细微的大蒜气味。我注意到你时不时会拿手揉一揉额头,说明你的头部有些不适,再考虑到你的口气和牙齿均表明你刚刚刷过牙,所以你应该最近没有吃过大蒜,毕竟大蒜有提神醒脑的功效。结合这两点,我判断你刚刚接触过乙醚,因为吸入乙醚会导致人呼出的气体里有这种特殊的味道。当然,你们的实验室我也去过,坦率地说,除了二楼,别处的通风厨都不怎么样。再结合你耳根的勒痕,八成是口罩太紧造成的,所以我想你应该是刚做过涉及乙醚的实验,不过显然通风条件不太好。”林英格边比划边说。
    “天哪!我以为这个......只会在电视剧里出现,想不到......”吴梦霞有点语无伦次起来。
    “呵呵,真是谬赞了,我只是经历的案子多了,形成了一定的条件反射而已。”林英格摆摆手说道。
    “哦!对了,林警官,那......乙醚,会中毒吗?我现在该怎么办呢?”吴梦霞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忐忑。
    “没关系,放心吧!大口呼吸新鲜空气就好了,而且......看完这场球赛,应该就没事了。”林英格的脸上写满笑意。
    (第二十二章完)
    第二十三章
    2015年3月3日下午2:33 H大篮球场1号场地
    “成师兄,可以开始了吗?”杜志腾边转球边问。
    “好,那,开始吧!”成天辛换了一副运动眼镜说道。
    “裁判,等一下,记分牌还没拿过来。”记分台边的翁菲菲喊道。
    “怎么会还没准备好,不是打了两场了吗?”裁判很诧异地说。
    “裁判你糊涂了,今天是B组先打,A组后打。”何凯锋边整球衣边说。
    “好,那就......再准备一下,无关人员退场吧。”裁判擦了擦哨子说。
    “好!弟兄们过来,布置一下战术!”成天辛示意大家围过来。
    “成师兄,今天我防奥尼尔吧!”何凯锋自告奋勇道。
    “嘿嘿,凯锋,你要是不想做背景的话就离三秒区远远的。听着,我通过分析昨天的比赛发现研二一班有个问题。他们队只是杜胖子能力逆天而已,其余球员和咱们也就半斤八两,所以今天我们不要管杜胖子,放他投。但是咱们要防好其他球员,尤其是切断他们的传球线路,一旦抢回球权,立即下快攻。”成天辛小声说道。
    “哦!有道理,成师兄啥时候偷师波波维奇了!”莫西干笑道。
    “师兄,那咱们的后场篮板怎么办?”何凯锋将信将疑地说。
    “这个我来抢,你只管把握好准星就行了,别在大家面前丢人哦,尤其是......!”成天辛狡黠地眨眨眼睛说。
    46秒之后……
    “邢队,你说今天老博士们怎么打对面呀!”王浩天问道。
    “我猜是要放掉那个大胖子,防其他人吧,尤其是切断传球线路。”邢锡刚胸有成竹地说。
    “哦!那你说咱们刑警队......能打的过他们吗?”王浩天挠挠脑袋说。
    “嘿嘿,‘三分小王子’,我们给你无限开火权,肯定打爆了他们!”邢锡刚笑道。
    “哈哈!邢队你就喜欢说实话!哈哈!其实我也这么觉得!”王浩天也大笑起来。
    “队长,浩天哥,天上的牛都飞到美国去啦!”林英格努努嘴说道。
    39秒之后……
    “吴师姐,你说今天成师兄他们怎么给吕因斯坦报仇呀!”王琳琳眨眨眼睛说。
    “嗯......其实我不懂篮球......”吴梦霞不好意思地回答道。
    “哎呀,成师兄他们可以一定要干翻对面呀,否则到了半决赛,奥尼尔就要虐我们了。”刘畅紧张地说。
    “啊?A组的比赛不是还没打完吗?”王琳琳问道。
    “哎,你们班实力超群,第一妥妥的,我们班,基本锁定小组第二了。要是老博士们把对面干趴了,半决赛你们还可以跟奥尼尔互掐一下。”刘畅掰着手指说。
    “哼,说的跟你们就打得过博士队似的。”王琳琳撇撇嘴说。
    “哎!成师兄会手下留情的,放心吧!”刘畅注意到莫小琪又向这边拍照了,所以整了整衣服。
    “你怎么不求何师兄手下留情啊?”王琳琳也捋了捋下头发。
    “哈哈,他们博士队是四个硬核桃加一个软柿子,我们再不济,软柿子总还可以捏一下的。”刘畅一脸坏笑道。
    2分钟之后……
    “记分牌准备好了吗?”裁判看向场边。
    “好啦!”翁菲菲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好,开始吧!”裁判吹响了哨子。
    “一班加油!”
    “博士必胜!”
    “杜志腾扣一个!杜志腾扣一个!”
    “成师兄进一个!成师兄进一个!”
    ......
    “何师兄秀一个!何师兄秀一个!”刘畅一脸坏笑地喊,王琳琳也跟着起哄起来。
    何凯锋似乎听到了呐喊,随即抛了一个三分,但他只是看到了球网下摆的晃动。
    “没事,凯锋,这次至少还擦网了!”莫西干笑道。
    “至少姿势很帅!”王琳琳用半戏谑地口气说。
    2分41秒之后……
    “再来一个,何师兄再来一个!”刘畅继续闭着眼喊道。
    “凯锋,接球!”成天辛似乎也听到了呐喊,精准地将篮球直塞给罚球线附近的何凯锋。
    “三步上篮,走起!”何凯锋见周边无人防守,觉得这球进定了。不过一秒钟之后,他仿佛只听到了球打铁的声音,以及莫西干的一句“有进步,至少碰到框了。”
    3分18秒之后……
    “比分多少啦?”林英格问道。
    “19:3,博士队大比分领先。”邢锡刚喝了口水说道。
    “卧槽,你看那个大胖子站在篮下无所事事啊!邢队还真被你猜中了!这就叫庖丁解牛!”王浩天点点头说。
    “什么解牛?”林英格疑惑了一下。
    “庖丁解牛!小林你看,这个研二队就像是一头公牛,那个大胖子就是牛头。但博士队呢,就像是五把快刀,放着牛头不管,但是切断了牛身上其它部位间的联系,于是这头牛就谈笑间灰飞烟灭了。”王浩天边比划边说。
    “四把快刀加一把钝刀......”看着何凯锋又扔了一个空气球,林英格的语气里充满了不忍直视的味道。
    42秒之后….
    “何师兄,再来一个!”刘畅和王琳琳用种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声调喊着。
    “卧槽,居然到死地了!”何凯锋听到了呐喊,但他同时也发现自己被逼到了角落里,想传球看不到人,想投篮又背对着框,他的面前只是篮球场的墙。
    “妈的,这把又要丢人现眼了。”何凯锋自嘲了一声,下意识地闭上眼用一个青蛙跳的姿势把球向背后扔去......
    一秒,两秒,三秒......
    “卧槽!这球也能进!”莫西干第一个喊起来。
    “神仙球呀!”成天辛也楞了一下。
    “妈的!真是撞了狗屎运了!”杜志腾往地上碎了一口唾沫。
    “额滴神啊!”刘畅做出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
    “这TMD也行!哎呦!”王浩天被忘记拧开的矿泉水瓶盖磕了一下牙龈。
    “哎!老夫当年也进过这种球!”邢锡刚的眼神里写满回忆。
    “何师兄我爱你!”王琳琳忘乎所以的声音引爆了全场。
    何凯锋愣了将11.2秒钟才缓过神来,随即脱下上衣冲向观众席......
    “凯锋!好样的!”吴梦霞第一个站了起来,她的脸上依旧挂着标志性的微笑。
    “师兄我爱你!太帅了!”王琳琳一脸花痴像地说着。
    “裁判,脱衣服啦,黄牌,黄牌!”刘畅装作分不清篮球赛还是足球赛,自顾自地裁判喊道。
    “不错!有我当年的风采!”邢锡刚拍了下何凯锋的肩膀。
    “小伙儿,有一手嘛!”王浩天捂着嘴说道。
    “加油!再接再厉!”林英格微笑着同何凯锋握了下手。
    1秒,2秒,3秒......何凯锋还在回味林英格掌心的温度,但他的思绪瞬间被成天辛的声音拉了回来:“凯锋,防守啦!”
    何凯锋猛的一转身,之见一个红衣服队员正传出一记精准的长距离直塞。他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挡,但篮球在0.05秒之前就通过了他的控制范围。何凯锋寻着轨迹望去,一个庞大的身影在篮下稳稳地接住了球转身灌篮。
    1秒,2秒,3秒......在全场的呐喊声中,杜志腾抓住篮筐做了个引体向上,他习惯性地扭过头看向记分牌处的翁菲菲......
    0.32秒之后,满场的欢呼中突然夹杂了一声金属与木材断裂的声响,而后呐喊声也跟着变调了,翁菲菲脸上幸福的笑容随即被莫名的惊恐取代。杜志腾也有些奇怪,那种感觉,有点像坐摩天轮,又像是在坐过山车,更恰当的说法是在做一个加速圆周运动。他立即正过头来想要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
    Oh My God! 篮板是静止的,但天空却是旋转的,而树木居然是倒着的......
    1.4秒后杜志腾感觉自己的背部贴到了大地,但0.2秒后他就听到了胸骨断裂的声音,0.87秒之后他又看到了喷薄而出的鲜血,那些液体把他对这个世界最后的记忆染得一片殷红......
    (第二十三章完)
    @嘉陵江上的鱼夫 2016-03-20 18:34: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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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入时间:2016-03-20 19:23: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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