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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载][小说]小乞丐捡到神奇骰子,发财、泡美女、摇个骰子手到擒来[第1页]

作者:秃笔子  更新时间:2017-05-14 04:06: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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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一位读者,你们走在街上的时候,有没有看见过畸形得非常奇怪的那些乞讨者?身体异常残缺,装备却是异常齐全——防水的求救信、效果还不错的音响、用来收钱的不锈钢盆子,等等。实话说吧,这些装备都是“鸭子”等人给他们准备的,这他娘的是个“产业”。
    残害儿童令其行乞的手段古代便有,叫做“采生折割”,《明律》中规定:“凡采生折割人者,凌迟处死,财产断付死者之家。妻、子及同居家口虽不知情,并流二千里安置。为从者斩。”《清律》将“采生折割”列入“十恶”第五“不道”中,犯者凌迟处死,不可赦免。现在,似乎对这些人的处罚反而轻了。
    扯远了,这些被迫害的小乞丐,这些拖着残疾的身体孩子,他们的人生还有没有机会?
    让我们一起看一本很有爱、很有情怀的小说,《天命骰子》吧。


    华夏国天海市,城郊有一座鹿角山。小山不高,可和旁边那机械、呆板、拥堵的大都市一对照,还是显得很突兀。
    20年前,在城市爆发发展中,鹿角山幸运地被指定为市郊18个垃圾填埋区之一。经过日以继夜的努力,偏僻的荒山深谷被腥臊恶臭垃圾填平了。纸片、塑料袋轻舞飞扬,幽灵一样滑翔起落。各种废旧用品和生活下脚料交织成一片七颜八彩的诡异光海,嚣张而轻浮。孤零零的野狗、肥硕的老鼠、脏乎乎的病猫相安无事,各自安营扎寨,听着铺天盖地的蚊蝇交响乐,起早贪黑寻觅淘宝。
    在垃圾包围中,峭然如鹿角般凸起的山峰却是一片净土,山峦青葱,林茂影深,溪水潺潺,鸟鸣幽幽。垃圾恶臭阻挡了游人和驴友,这里赫然是一群乞丐的营地。



    黯淡的月光下,“突突突”地马达声在寂静山林中格外刺耳。一辆改装的大马力三马子车顶着雪亮的大灯,顺着一条垃圾小路颠簸着冲上山顶。
    三马子在山顶的一小片空地停下,五六个人扯扯碰碰地从后面的雨棚下面伸展着爬出来。笑着、骂着四散开,涌向停在旁边的一辆破客车。
    “小箱子,今天柱子的袋子也满了,看看你俩谁挣的钱多?”那个剃着光头的司机把上衣一脱,露着前面虬结的疙瘩肉和后背上黑黝黝猛虎刺青,扯着公鸭嗓冲着走在最后的小男丐笑着问。
    “小箱子”是外号。他的名字叫李想,看上去也就13、14岁,其实要大得多,但具体年纪他自己也不知道。
    只是他身子太单薄,很像个小孩。李想蓬头垢面地从车厢里爬出来,把一个双肩包的包丢给公鸭嗓,顺手把一个带轮子的箱子扔在地上,然后翻身趴了进去。他的两腿盘在身后扭曲萎缩着,上身也只有一只右臂,这会子用手撑着,慢慢向前滑着走。
    靠着这样的伤残,李想每天跟着干爹出工乞讨,胸前的钱袋里总能装得满满当当。正因为这,他也是干爹“老驴”和军师“鸭子”最喜欢的王牌。每天吃饭都能轮到吃干粮,不像那些没本事的,被打骂不说,还只能喝稀饭。
    公鸭嗓拎起满满的钱袋子,脸上每一块横肉都堆满了笑纹。细声细气地说:“快下雨了,今儿别洗澡了,吃饭吧。”
    “干爹都不管,鸭子你特么少管我吧”,李想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虽然干爹老驴动不动打人,但喜怒都在脸上。这个鸭子,从来嘴里甜言蜜语,可一肚子阴险的弯弯肠子。李想总觉得,他的笑容后面是阴测测的灰色世界,看不懂、猜不透。
    “快下雨了,早点回来吧”,一个双目失明的女叫花子从做饭的帐篷里探出身子,怯生生朝着李想说。
    “瞎子姐,我知道了”,听到她的话,李想倒是老老实实答应了一句。
    “瞎婆子,别理着小子。他屁事不懂呢,哥在,哥陪你做饭吧。”伴着一个腻腻的男声,一个两个袖管空荡荡的男乞丐走近来。
    被叫做瞎婆子的女孩其实年纪只比李想大一两声,她名字叫李秀婷。因为双目失明,就被起了个“瞎婆子”的外号。
    “柱子,你别恶心俺们了。你两手都没有,用脚丫子切菜做饭,俺们可咋吃啊。你还是别给瞎婆子捣乱了。”另一个拄着双拐的乞丐调侃着柱子。
    “你小子找打啊,信不信,老子给你煮一锅脚气汤……”顿时,营地里笑声打闹声响成一片。李想皱了皱眉,没凑这个热闹,自顾自用手撑着离开了。
    鹿角山上有一股溪水,从石缝里渗出来,汇聚在一起潺潺流下,在拐弯的地方积了一个小潭。这几天细雨不断,溪水浑浑的还夹杂着砂石,但小潭比平时却大多了。
    李想用一只手,摸索着解开衣服,慢慢从溪边滑进水里。浑身激灵灵打个寒战,全身上下顿时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心口也是一阵凉意。这几天是国庆节,秋天了,水已经寒了。李想咬着牙忍了一阵,慢慢适应了,就开始向前游去。
    李想喜欢泡在这片潭水里,只有在水中,他才感觉不到自己的残缺,才能像正常人一样自由自在、灵动强悍。
    左右前后游了一会,李想回到谭边,身子靠在石头上,仰望着天空。平时在这里,可以看见蓝蓝的星光和天海市的灯海。今天头顶却阴云密布,一团墨黑色的雨云翻滚着朝这边涌来。里面不时闪过一丝丝电光。
    “咕噜噜”肚子里响起一阵闷闷的回响。“走吗?还是再呆一小会吧”,李想真的不想回去。昏暗的灯下,吃一口饭,就要和拨浪鼓、马扎、瞎婆子、哑巴、知了猴几个人,挤在恶臭的破车厢里睡觉,想想都憋屈。要不是怕干爹揍,李想宁可一个人清清静静在这里躺一晚上。
    阴云骤合,两块厚重的雨云重重撞在一起。“咔嚓”,一道闪电划过天空,沉重的闷雷就在李想头顶炸响,震得人耳朵疼。李想正要爬出小潭,一道刺眼闪电照亮了山顶,斜斜的电光狠狠地劈在小溪旁边的一棵大松树上。大树一声惨嚎,树干裂成两半。李想一激灵,不由自主一缩身把头埋在了水里。
    等他再探出身子的时候,裂开的大树倒下来,巨大的树根翘在空中,树根周围的碎石砸的到处都是。一股焦糊的气味弥漫林间,呛得李想大声咳嗽起来。就在这时,天空中蚕豆大雨滴铺天盖地泼下来,打在脑门上生疼生疼的。
    忽然,李想看到两个暖黄色的小球一跳一颤从树根下的石缝里滚出来,轱辘着落入潭水中。
    奇迹出现了!命运逆转快捷键来了。呵呵。喜欢的朋友可以跟着看哦!
    “咦,是棒球吗?”生活在垃圾场附近,李想倒也见过各种破了的棒球、乒乓球、篮球,他一俯身潜进水中寻找。
    两个小球落入水中,光晕淡了下来,慢慢顺着水流向前漂。李想追上去的时候,看到小球的外层和水融在一起,一个小球里面好像装着一个四四方方的骰子,另一个好像是一个小壁虎,还一动一动。
    李想两下追过去,一把握住了那个小骰子。立刻感觉手里暖暖的,连带着身上也不那么寒冷了。
    骰子他见过,干爹和鸭子喝酒就经常玩这个,不过,今天手里这个可有些不一样。
    这是个四面体的骰子,散发着一层淡淡的黄色光晕,远远看着像个黄色小球。骰子沉甸甸的,润润得像玉石一样。李想从水里露出身子,托在手心仔细端详,古朴的骰子发出金色光芒,每一面都有黑色的圆点,从一个到四个。每一面都布满了岁月磨损的纹路,一看就是年头不少的老物件。
    李想向水里一看,另一个小球还在水里慢慢飘着。他想腾出手划水,再去抓另一个小球。就把骰子朝嘴里一放,压在舌头下面。像他这样的小乞丐,平时就练过嘴里的功夫,舌头底下压个刀片、金戒指,还能笑着和人说话。
    可这回,骰子一到嘴里,却像糖块一样慢慢化开。李想只觉得一股热乎乎的液体从舌头底下流出来,顺着嗓子朝肚子里滑。吓得他再顾不上追另一个小球,一下冲到岸边,向石头一趴,拼命张开嘴巴,用手指头朝嗓子里扣,想把骰子吐出来。
    可是,那一截子热热的液体慢吞吞从嗓子一路向下,游到了胸口。这个液态骰子还死沉死沉的,胃也托不住,慢慢又滑到了小腹。李想头发都竖起来了,只觉小肚子一阵阵下坠发疼。
    “这到底什么东西,疼死个人了。”到这时候,李想只能盼着它痛痛快快滑肠出来。他连滚带爬走出小溪,靠着一个石头半坐半蹲下来,努着劲想把这东西拉出来。可蹲了半天,除了放出两个大响屁,别的一点动静没有。
    过了一会子,肚子倒不疼了。李想一屁股坐在地上,低头朝下一看,下巴差点掉下来:在自己小肚子深处,一个金色的四面小骰子缓缓转动着,发出淡淡的光晕。
    “啊?怎么在肚子里扎根了?”
    “第12代地骰宗主承授已毕”,耳边,一个女人温婉的声音响起:“下面,开始反骨洗髓。”
    “什么是地骰宗主?这是什么东东啊?” 李想脱口而出。还没等他明白过味来,周身上下卷过一阵炽热的疼痛。李想觉得自己被丢进了炼钢炉,四肢百骸都疼痛难受。
    一股醇厚的绵绵热流从小腹里的小骰子上飘出来,顺着身上的血管汩汩流淌着,流到哪里都是一片舒服惬意。热流冲进脑子里,李想觉得自己脑袋也一下清楚了。脑中的每一道沟壑都变得脉络分明,不知不觉眼里精光闪动,浑身都是力量。
    过了一阵,疼痛渐渐褪去,身上的热流也消失了。
    “洗髓已毕,进入地骰一品阶段。”温婉的女声再次响起。
    李想这时候也隐约明白了,自己一定是遇到了什么奇遇,可不知道是交了好远还是踩到了狗屎。他小心翼翼地问:“姐姐,你是谁啊?啥是地骰一品阶段?”
    “这可不是狗屎运,是几百年一遇的好运气!”耳边的女人语气有些不快:“你承授天命成为地骰宗主,以后,帝王将相、一代文豪、富甲天下都不是难题。”
    “那我?会不会变成最牛逼的叫花子?”李想胸脯不由自主地一挺,野心勃勃地想:“到时候,什么鸭子、柱子,谁也别想欺负老子。老驴天下第一,老子就是天下第二。嗯,那个滋味,一定是不错不错不错滴。”想到高兴处,他感觉自己口水都要流下来,急忙用手擦了擦。
    “历史上,地骰宗主都很风光,但最风光叫花子的地骰宗主倒还真没有。”温婉的女人似乎苦笑了一下,接着说:“地命一品是地骰宗主修炼的第一步,以后你会不断掷出骰子。等把这个四面骰子的每一面都开启了,你就可以进入第二品,换成六面骰子,全部开启后,你将进入第三品,换成八面骰子……”
    “姐姐,你是谁呀,我心里想的,你咋都知道?”李想顾不上听这些乱七八糟的骰子升级,听别人猜到自己的小心思,李想有点心慌。自己肚子里想啥,让这个陌生女人都看透了,一下子整个人感觉不好了。
    “我是荷官,是服侍宗主的,你是我服侍的第12位宗主了。”女人毕恭毕敬地说:“我知道主人所有的想法,才好服侍你啊。主人放心,荷官是最忠实的女奴,决不会把主人心思泄露出去。”
    “我的女奴?
    这么多年,李想被干爹打,被鸭子打,有时候还被师兄弟们打。出去要饭,被人辱骂殴打常事,有时候,还和别的叫花子争地盘打架。在他心里,天下最美的事,就是不挨打,有好吃的、有新衣服。说实话,做梦都没想过,自己还会有女奴!
    李想摇摆的心放下了一半:“那我什么时候掷骰子呢?它在肚子里,又不在我手里。”
    “主人现在不能掷骰子。只有完成任务,或者做了符合天道的事情,天眼开启,才能奖励你掷骰子的机会。”荷官淡淡地说。
    “还有任务,真费劲!那,掷骰子这事,就算了吧”,一听这么麻烦,李想当最牛逼叫花子的雄心慢慢冷了。
    “嘻嘻,哈哈,”荷官好像听到了最可笑的事,发出一阵清脆的笑声。
    “嘘!你小点声,别让鸭子听见,这王八蛋耳朵才灵呢”,李想扭头向营地方向看了看,隐约听到那边传来吃饭、舀盆子的声音,稍微踏实了点。
    “咱们说话,主人动嘴了吗?主人,我们是心语,别人都听不到的。”听荷官这么一说,李想才发现,这么半天,自己真没张嘴。
    “哦,那就好,原来咱们说的是心里话”,李想这会脑子全乱了。今天这都什么情况?一不小心误吃了一个骰子,就在肚子里扎根了。这还不算,耳朵边冒出个荷官女奴,还说能打骰子抽奖。
    这都哪跟哪啊,都是真的吗?不会是自己饿昏了头,胡思乱想的吧。
    “地骰一转,好运逆天。主人,从骰子里,你能掷出超凡的能力,还有各种幸运彩头。”说到这里,荷官开心地说:“今天是主人承授地骰宗主的吉日良辰,按天道可以掷骰子一次。一会,主人你说‘启’,骰子就开始转,你说……”
    “启!”没等荷官话音落地说完,李想立马喊出来,瞪大了眼睛看着,肚子里的骰子真在飞快转着。
    “主人说‘毕’,对着主人的那一面,上面的数字就是你的彩头”,荷官愣了一下,只好在李想耳边,把后半截子的话说出来。
    “毕!”听了荷官的话,李想脱口而出。骰子“咔”地停下来,李想转着脑袋看了半天才看明白,对着自己的那面,有两大一小共三个黑点。
    骰子停下来,黑点也在慢慢褪去,露出金色的光泽。
    “主人,你真是好运气,一下就掷出了三点”,荷官雀跃着说。
    “啊!才三点,好运气?谢谢姐姐。这是啥意思啊?”李想虽然不明白啥意思,也被荷官感染了,开心地问。
    “两项能力和一个心愿。两项能力是透视术一品和读心术一品,还有一个心愿,就是你想要什么都能实现……”
    “我要一锅香喷喷的红烧肉,还有一篮子大白馒头,这两个能算成一个心愿吗?”李想的肚子咕咕叫半天了,一听要什么都行,马上就想到了自己最爱吃的“肉+馍”组合。
    朋友多多支持哈。有什么建议就灌水吧。
    “主人,根据你现在的身体状况,我替你把一个心愿用在了修复伤腿上。”慢慢习惯了李想这个新宗主,荷官没有多解释。她柔柔的话细声细语,可不容反对。
    “什么?我的伤腿能修复?”听了这话,李想打心眼里不信。从小到大,十多年了,两腿从来不能着地,又细又短,扭曲着盘在身子下面,还不如胳膊粗呢。
    “啊?我的腿!”李想在叫起来:“又痒又疼。从里到外痒痒,真特么难受。”李想低头一看,连自己都吓了一跳,左腿“嘎巴嘎巴”响着,一点点变粗变长。眼看着变得粗壮挺直,大了几倍,和扭曲孱弱的右腿形成了鲜明对照。
    “主人,可以站一下试试。”荷官甜甜地说:“你是地骰宗主,这次掷骰子修复了左腿,下次再掷出心愿就能修复左腿。腿比较简单,只是接骨洗髓,疏通经络。难的是你的左臂,它是被人齐根砍掉的,要长出整条胳膊,就要系统重启和组织再造,这要费点力气,还要找到一些特殊的材料,慢慢来了。”
    “小箱子,你他么在哪?再不回来,老子打断的狗爪子……”一个粗野的声音远远传来。
    李想心里一颤。是干爹老驴的声音,一定是他回山了。每次听到老驴的声音,李想心里就是一抽一紧的。
    “干爹。我在水里避雨,这就回去。”李想顾不上荷官姐姐说什么,条件反射地答应着爬起身,捡起湿漉漉的脏衣服朝身上一套。忽然,他发现,自己无意中竟然站直了。
    这可是他今生第一次站起身子。李想试探着想迈另一条腿,结果“扑通”一下跌倒在地上。
    脸重重磕在石头上,一丝腥味弥漫到嘴里。
    “我能站起来了,我真的能站起来了。”李想在心里欢呼着。原来站起来的感觉这么爽,这可比趴在箱子上看别人皮鞋强多了。十几年了,只能低头看地上的蚂蚁,今天,能挺起胸看远方了。
    李想心里想:能挺胸在山顶看灯海的乞丐,一定是了不起的乞丐吧?当上这个地骰宗主真好,照这样下去,我一定会成为最棒的叫花子。一瞬间,一股甜甜的幸福充满了胸口,没吃到“肉+馍”的不开心,一下子烟消云散了。
    “我的一条腿修复了这个好消息,该不该今天就告诉干爹呢?”李想美滋滋地想,嘴都合不上了。
    “嗯,还是再等两天吧,等我真的站起来再告诉干爹。”李想琢磨着,“到时候,我就这么一步迈到他面前,这下子,还不把干爹吓一大跳。到时候,他一定乐得多喝几杯。”李想抿着嘴,一边想着老驴傻乐的样子,一边慢慢趴进箱子里。那条粗壮的腿缩在箱底,还真是有点憋屈了:“要是两条腿都长好了,就算我想蜷进箱子,都进不来了。”
    用一只小木块划着自己,李想慢慢趴着回营地。和平时一样,都是爬着走,可今天他觉得自己的心在天上飞。
    其实,每个人生也不缺少奇迹,缺少的是白日梦。不装死才有出路,是不是哦!
    “主人的透视术是一品,大概能看5步远。透视术能让主人看清筋脉和骨骼,也能穿透一切阻隔。读心术,就是能让主人听到别人的心里话,一天可以用两次,每次都是一袋烟的功夫,也是用意念开启。”荷官在耳边絮絮叨叨,给李想讲解那两项能力。
    “读心术,透视术,不错不错。啥都能看见、还能猜透人心”,李想盘算着,“以后出去要饭,老远就知道谁兜里有钱,谁舍得给钱,再也不用瞎央告半天了。以后,我要的钱越来越多,干爹也会更喜欢我。
    “唉,主人,我先不说了,你慢慢觉悟吧。”听着李想的小九九,荷官气得都快无语了:“地骰宗主都是叱咤风云的人物,命运决不是当个叫花子。”
    “我懂我懂”,李想笑嘻嘻地说:“以后,我不能一辈子当叫花子,我老了也像干爹一样当师父,带一大群小叫花子徒弟。”
    荷官感觉都要吐血了,吭哧了半天,才把一口气喘匀:“主人,你已被反骨洗髓,意念力、爆发力、身体恢复能力都不是常人比得上的。以后,每晚主人要记得修炼《地骰心决》,坚持下去,就能纵横天下了……”
    “好,我知道了知道了!晚上再说吧。”李想不知道什么是纵横天下,只觉得,每天在家能吃到肉+馍组合,干嘛还满天下乱跑呢?
    雨已经停了,营地中间摆着一张桌子,干爹老驴和鸭子俩人坐在那里,一人拿着一个啤酒瓶,对嘴喝着。桌上摆着一盆排骨,还有一盘豆角炒茄子。看样子,大伙都吃过饭了,盘子里光剩一点菜汤了。桌子下面一片狼藉,吃剩的的骨头和酒瓶子放了一地。
    老驴叫“老驴”,就因为他的脸又长又肥,下巴又宽又大。从眼角到嘴角,他脸颊上还有一道长长的伤疤,就像趴着一条长长的大蚯蚓。
    看到李想回来,老驴手里举着一根骨头,开口大骂:“他么的,你小子不好好睡觉,去哪瞎逛了。天冷还下水,哪天淹死你个小兔崽子。”看着李想一步步划到跟前,又乐了:“听鸭子说,你小子今天要的钱不少。行,有出息。自个去盛干饭去,回来,老子再赏你一块骨头吃。”
    “还是干爹亲啊!”李想心里一暖。听干爹说,自己从小没有父母,是干爹把他捡回来养大的。李想总觉得干爹最疼人,不让下水也是心疼自己。骂归骂打归打吧,隔三差五总赏肉吃。要知道,在营地里,肉只能是老驴和鸭子吃。师兄弟干得不好就饿着,连米饭都不给。
    舀了一大碗米饭回来,李想远远看见干爹和鸭子低头嘀嘀咕咕说话。忽然心里一动:“我干嘛不试试读心,看干爹到底想给我几块肉,也听听鸭子咋想的,为啥总跟老子过不去。”
    其实,每个人都有这样的体验,信任熟悉的人。但对于一个被残害的小乞丐来说,他不知道父母,不知道家乡,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
    他到底应该信任老驴和鸭子这样的凶手,还去相信一个刚刚了解不到一个小时的神秘“荷官姐姐”?

    这是一个哈姆雷特的灵魂拷问了。小箱子能解开吗?
    心里默念一声“启”,李想耳边的杂音全消失了。远远的,只听见老驴和鸭子“咕咚、咕咚”的心跳声。
    老驴“咚咚咚咚”一气喝下大半瓶啤酒,打着饱嗝眯着眼转过头傻乐着。李想侧耳一听,老驴心里嘟囔着:“拐回来这个傻小子,买卖真特么合算。打瘸了养几年,养熟了,天天拼命给挣钱,还把自己当亲爹敬着。这小子比瞎婆子、马扎那几个老实。以后,得把这挣钱的‘奶羊’哄好了,让他多挣钱。”
    “嗡”地一下,李想脑子乱成了一锅鸡蛋汤。“这?这咋回事?干爹喝醉了?什么打瘸了……我怎么成了傻小子……”,李想吓得赶紧低下头,呆呆看着老驴的脚下。觉得一定是自己做错了事。
    就在这时,鸭子阴测测的声音传过来:“当年,老子手软,只剁了这小子一条胳膊,拧断了他两条腿。这不,翅膀硬了,还敢跟老子瞪眼。早知道,眼珠子就不该留着!”
    几句细细的的话,李想听到了,却比刚才打雷还震头,耳朵嗡嗡乱响,眼前发花,心里空荡荡的没一点力气。手一松,碗“咔嚓”跌在地上,碎了一个大豁子,饭也洒了一半。
    “他么的,你小子,碗都拿不住。”老驴抬腿就是一脚,踹在他肩膀上。李想一下回过神,条件反射地说:“干爹,下雨手滑。我错了,打得好打得好!”
    “打得好打得好!”这是老驴多年训练小乞丐们的话,挨了揍还要说“打得好打得好”,不然就接着打。
    @lilianax 2016-05-31 17:28: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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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下手早。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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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嘿嘿!小子还算懂事。把碗伸过来,给你肉吃”,老驴咧嘴狂笑着,把啃了一半的排骨丢给李想。看看盆里还挺多,就又抓了一根棒子骨给他:“滚一边,吃去吧。”
    “谢谢干爹!谢谢干爹!”李想鸡啄米一样点着头,慢慢挪到一边,靠着树坐着。
    也不知为啥,碗里香喷喷的排骨没滋没味,李想傻傻地扒了两口米饭。眼泪无声淌下来,他不知道这是怎么了,脑子里全是老驴和鸭子的那些话。“是真的吗?我是被拐回来的?胳膊和腿是鸭子弄断的?!”这些话太突然了,李想挣扎着,不敢相信。
    “主人,我说了,很多事情你要慢慢觉悟”,荷官姐姐轻声细语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
    李想还是不信!干爹说,自己天生残疾,被遗弃在路边。干爹救了自己,还管穿管吃养这么大,是救命大恩人啊!今天,怎么一下子成了拐卖孩子的坏蛋。李想觉得心里长了草,堵着心口难受。
    “我不信。干爹不是坏蛋!我不要你奖励了。你是骗子、骗子!” 李想再也绷不住了,大声嚷着,把对荷官的话喊了出来。脱口说出这些话的时候,他的眼泪忍不住也留下来。这么多年了,一个大恩人,忽然变成大坏蛋,这让李想接受不了。
    “啥?骗子?坏蛋?”李想的话把老驴鸭子吓了一跳。老驴红着脸吼着:“你小子丢魂了,半夜嚎什么丧!谁骗你了?”鸭子却怔住了,一声不吭,眼睛死死盯着着李想。
    话一喊出来,李想就后悔了。要是他们知道,自己读明白了他们的心里话,会不会真的弄瞎自己的眼睛啊?他一边下意识把腿又蜷了蜷,一边提心吊胆听,老驴倒没啥,心里骂骂咧咧:“傻小子犯浑!要不是今晚还得整治那头‘小肥羊’,看老子不揍扁你。”
    李想刚吁了一口气,就听见鸭子在心里想:“不对劲!是这小子看出什么了?还是瞎婆子和他说啥了?要是他真的心野了,就不能留活口了。一会和老大念叨念叨,今晚上就废了他。”
    李想全身的汗都下来了。他知道鸭子心狠手辣,没想到他这么黑。凭着一句话,就想废了自己。趁着老驴还没起疑,李想忙着解释:“干爹,刚才洗澡,一个响雷劈断了一棵树。我正在树底下,脑子这会还震得嗡嗡疼。我不吃饭了,睡去了。”说着轻轻放下碗,慢慢滑着箱子朝外挪。
    鸭子心里一松:“刚才倒是真有炸雷,山顶的树倒了也是真的。兴许老子多心了。不过,这个臭小子要是敢动心思,绝饶不了他。老大新拐回来一个丫头,反正也要动刀,不在乎多这么一下子。”
    老驴哼了一声,直着脖子把啤酒喝干了,自己心里嘀咕着:“今儿这事,怎么这么顺?白给小肥羊还不要钱,绑好了直接扔车上。条件就一个:让人以后认不出这孩子。这还不简单嘛,眼珠子一废,身上动动刀,亲爹都认不出了。你说,这好事咋就都让我碰上了呢,这不是合该我老驴发财吗?嘎嘎,美!再整一瓶。”
    李想慢慢向着平时睡觉的破客车爬,一边走还在想:到底干爹是坏蛋呢,还是荷官姐姐弄错了?到底谁真谁假呀?
    唉!愁死本宝宝了!
    “小肥羊!有了。”李想灵机一动,刚才读心的时候,老驴和鸭子都提到新拐回来一个小丫头。我去找找,要是真有这么回事,读心术就是真的。荷官姐姐就是好人,干爹就是坏蛋。
    要是真找不到小丫头。哼,这个地骰我也不要了。哪天我吃点臭饭,把它拉出去。荷官姐姐也不理她了,不能再听她乱说干爹坏话。
    好,我这就去找“小肥羊”。
    山下,天海市炸窝了!
    就在今天下午,一个小女孩丢了。这个女孩可不一般,她是声名显赫陈家的独生女。
    陈家在华夏国里,也算数得着的大家族了。陈家的势力不光在政界,更在商界。现在的天海市长陈凯,就是陈家青年一代的掌舵人。过去,陈氏家族生意主要在帝都,这几年,随着陈凯的南下也迁来一些,陈家老二陈旋把公司总部都搬到了天海市。
    最重要的是,整个家族的核心陈老太爷也从帝都搬到了天海。陈老太爷一抬腿,那可是地动山摇的大事。
    陈老,这位近百岁高龄的老祖宗,是一位功勋卓著的革命家,一路枪林弹雨打天下。在战争年代,他舍身替自己的团长挡过枪。而如今,团长的儿子成了华夏国数一数二的首脑。有了这层渊源,在帝都乃至华夏国,无论政界、军界的大佬,谁见了,都要恭恭敬敬执晚辈礼,喊一声“陈老”。
    可今天,陈老最宠爱的心尖子、小宝贝、掌上明珠的小孙女陈小星,竟然不见了!
    陈小星今年上六年级了,平时有保镖和保姆专门接送。今天,实验小学在市少年宫搞国庆演出,陈小星是主持人。保镖和司机在剧场门外守着,可散场后没见小星出来,电话也联系不上。只见一辆一辆校车大巴“轰隆隆”排着队朝回开。保姆无奈,就跟着校车回到了学校。
    下车,见到老师一问。老师大吃一惊:“小星根本没上校车啊,有个家里人把她接走了”。
    保姆大吃一惊:风驰电掣开回少年宫,里里外外一看,一个人影都没有。
    回到家里一说,家里人大吃一惊:这回出事了,真出大事了!全家上上下下都傻了。
    开始,小星的妈妈还不敢告诉陈老爷子,怕他有个三长两短。可陈老每天吃饭都要小星陪,一天看不到这个聪明乖巧、能歌善舞的小丫头,饭都吃不下。
    怎么瞒,谁能瞒得住呢?
    在超五星的天马大酒店。今晚,陈市长和一位跨国公司的总裁威廉谈笑风生,正要举杯。这位威廉先生来自欧洲一个最古老、最富有的家族。这是他第一次来中国,目的是在天海开展合作业务。今天是他考察的最后一天,明天就要启程去帝都,然后从那里回欧洲。对于他的到来,天海上下高度重视。所到之处,都是元首级接待水平。
    威廉也非常满意,今晚就想把与天海合作的所有事情敲定下来。
    忽然,秘书拿着电话疾步走进来,脸色凝重地递给陈凯。大家只好把举起的酒杯又放下
    谁也知道,没有十万火急的事情,秘书肯定把电话挡了。
    果然,一接电话,陈凯脸色变了。他歉意地说:“威廉大先生,非常抱歉,我有些十分紧急的事情要处理。我先走了。”我会安排常务副市长宋市长来作陪,和您洽谈合作的事情。
    “还有什么比我更尊贵,比我们的合作更重要的吗?”威廉不快中也有些不解。
    “尊贵的威廉先生,没有什么比我们的合作更重要了。”陈凯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微笑着说:“不过,就像欧洲文明一样,我们华夏人也是把家庭视作最重要的。是我的家里刚刚发生了一些紧急的情况,我作为一个儿子、一个父亲,必须要马上处理。”
    “哦。请原谅我的傲慢。”威廉站起身,伸出手来,向身后一指:“陈市长,我有两位出色的保镖。他们也是全欧洲最优秀的骑士,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能难倒他们。你看看,需不需要他们去的帮忙。”
    “感谢了。暂时不要了。如果需要,我一定会找您的。”陈凯和威廉握了握手。这是他们第二次握手了,每次陈凯都感觉一股透心的冰寒。
    威廉耸了耸肩膀,看着陈凯离开了房间。
    陈凯急匆匆赶回来,一进家门,就听见老爷子愤怒的男高音在屋里盘旋:“废物!全是废物!”底气十足的吼声震得人耳朵嗡嗡直响。
    陈凯走进屋一看,满屋子人都低着头不敢吭声。陈老站在客厅中间,用力“咣咣”顿着拐杖。满头粗短的白发根根直立,又方又宽的脸庞胀得通红,白胡子一翘一翘,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u_113356509 2016-06-03 09:01:41
    是拐骗还是政治斗争呢。乱七八糟的,写的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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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很敏锐哈。

    拐骗背后有阴谋啊,涉及两大家族的恩怨情仇。可以慢慢看吧,谢谢关注了!
    老眼含泪:“统共这么一个小丫头,你们一大帮人,又是保姆、又是司机,都是干什么吃的?”回过身,看见大儿子走进屋,更来气了,用手一指陈凯的鼻子:“还有你,市长当了半天,治安弄成这个样子,自己家孩子都看不住。你还有什么脸当市长?!”
    一向儒雅沉稳的陈凯,这时一头大汗。孩子丢了他比谁都急,可更担心老爷子身体。吓得一声不敢吭,唯唯地陪着笑,不停地安慰:“爹,小星不会有事。也许去同学家了,说不定一会就回来了。您别生气,千万别急坏身子。”
    “我有什么事!”看着大儿子又愧又急的样子,陈老心里有些不忍,一下一下拍着大腿:“你们,你们都在这里陪我干什么,我又丢不了!都出去,都快去找小星啊!”
    “爹,已经在找了。我马上再给市平安局的孔局长打电话,让他们把全市的警官都派出去,撒下天罗地网去找!”
    “嗯!”陈老铁青的脸松了一下,久经沙场的他到了这时候也冷静下来。关切地问:“小凯,你们平安局的人手够不够?要不,我给军区打电话吧。他们司令是我警卫员的儿子,我找他借两个师用用。反正部队不出天海,就不用给中央打报告。”
    “爹,够,人手够。您要一出面,这事就闹大了。再说了,几万部队开进来动静太大,上面知道了,也影响不好。”陈凯明白,自己是小星的父亲,还是天海的市长。真要两个师的部队开进来,那可不是闹着玩的。一旦有意外,后果就不堪设想。
    “怕个屁!孩子丢了,爷爷找孙女有啥影响不好?谁有意见,冲老子来!”陈老霸气地把大手一挥:“我告诉你,陈市长,现在是七点,我给你三个小时。
    小星找到了,咱给平安局长记功。要是十点钟还找不到我丫头,他这个废物局长就别干了。我让军队进来打冲锋,挖地三尺,也要找出我孙女!”
    陈凯唯唯答应着,沉着脸走出房间。马上让秘书接通了平安局孔局长电话:“孔局,三个小时,必须破案!十点前孩子找不到,我也保不了你。”说完,没等孔局长回答,“咔嚓”挂了电话。
    放下电话,孔局长心里一琢磨,就明白了。看来,这回是陈老震怒啊。这位老祖宗,他要真给帝都里打个电话,把自己这个局长免了,那还真是分分钟的事。
    想到这里,孔局长脸上的汗也下来了。他心里想:就三个小时,在一个千万人口的大都市里,找回一个孩子,可能吗?不过,再难,自己也得找啊。只盼佛祖开恩,城隍爷保佑,让这个小祖宗平平安安回来。
    想到这里,他再不敢耽搁,站起身一拍桌子:“全体干部开会,马上来,紧急会议!”
    陈小星,就像一粒火星子落在了炸药堆上。十分钟后,全市的干警炸了窝!
    各种技术监控手段全部开启,一辆辆呼啸的警车横冲直撞开出来。车站、码头、机场、地铁全部站满了荷枪实弹的警官和特警。所有的警犬也都出了洞,各个进出城市的路口都设置了路障和检查站。
    小星巧笑倩兮的照片,也第一时间发到了每个警官手中。
    从东到西,全市开始了拉网式排查。一个个可疑的灰色地带,都被狂风扫落叶般清查一遍,卖肉的、卖粉的、卖假证的、卖假币的、掏包的、销赃的,都被老驴城门失火殃及了,杂七杂八被带进一辆辆警官车。
    搜查和扫荡的范围不断扩大。战线不断拉长,警官人手也有些捉襟见肘了。几万警官,丢进一个这样一个国际大都市里,还真是牙签掉进水缸了。
    平安局长的办公室里,灯火通明。在全市的治安大地图前,孔局长抽着烟,焦急地来回踱步。一个小时已经过去了。一点音讯没有,下面该怎么办?
    现在是一小时一汇报。各个分局的电话一个个打进来。“没有发现失踪的小女孩”、“人手告急”、“人手不足,搜查进度上不去。”
    “怎么办,怎么办?”
    这时,市治安大队长秦武凑过来,低声对孔局长说:“孔局,不行就全市动员吧。”
    “全市动员?”孔局长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疑惑地看着秦武。
    “是,你是市委常委。你亲自发一道严令,让全市的交通协勤、城管队员、联防员、安全志愿者,还有各个单位的保安,能抽出来的全部集中起来。以联合执法的名义,让他们配合警官,投入搜寻工作。”
    “好,就这么办!”孔局长点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丝难得的微笑。
    各路人马糊里糊涂被调过来,乱哄哄分头派出去。大伙别的不明白。就知道一句话:“丢了一个孩子。孔局长下了死命令,不惜代价一定晚上十点前破案。谁掉链子,绝不手软!”
    局长急了,全体警官谁能不急。警官急了,道上的人也坐不住了。
    一个个眼线动起来了,黑道的人也都在紧张地打听,谁丢了?谁干得?
    听到市长千金被拐,道上的大佬一个个惊得魂飞魄散:“这特么谁啊,这么不开眼,没这么玩的。敢拐市长家的小丫头,弄得天翻地覆,还让不让人安心做非法生意了。”
    到了这时候,大佬们对这个拐走孩子的人,也一个个恨得牙根痒痒。有的玩灰色生意的大佬干脆悬出百万赏金,调动所有能调动的人都去找孩子。
    重金悬赏,当然不光是出于爱心。大佬们知道,在这个节骨眼上,真能找回孩子,给局长解了围,给市长献了爱心。这份人情可是无价啊,比送多少钱多少东西都管用!以后,真再有点啥别的事,还不都是自家兄弟好商量?
    山下乱成这样,可鹿角山上人还是风平浪静。
    鹿角山是个荒山,没有有线电视,也没有网络,手机信号也断断续续的。老驴和鸭子打电话,每次都得跑到山西边的大石头上。平时,电话也都扔在那边。
    今天,他们光顾高兴喝酒了,谁也没想起电话的事。
    趁着老驴鸭子喝得高兴,李想悄悄地找“小肥羊”。
    经过了伐毛洗髓,李想具备了初级的神照力。他静下心来,侧耳用力一听,神照力四下伸展开去。
    这边一听,破客车里,瞎婆子、柱子几个人早就睡了,鼾声一片。那边一听,老驴和鸭子的帐篷里,静悄悄一点动静也没有,没有人的气息。
    难道真的没有小肥羊?
    这时,李想反而有些失落了。他隐隐约约盼着,亲眼见到那个小丫头,然后带着她走到老驴面前,指着鼻子让老驴承认自己做了坏事。李想越来越觉得,干爹并不是那样好,是自己太傻太天真。
    这么多年,李想每天都能看到这里的邪恶:打骂、罚饿、逼着偷东西、逼着乞讨。他只是心里抗拒,不想把这世上唯一的一个亲人想成坏蛋。
    “在这里?!”在干爹的面包车里,李想听到了微弱的呼吸声。微弱,不光是气息弱,还因为这个人的嘴巴被塞着,只能在那里无声哭泣。
    李想用手慢慢滑着箱子车,一步步靠近了面包车。他心里默念“启”,用透视术定位了一下,小女孩在最后一排椅子后面塞着,裹着一大张麻布,被绳子紧紧捆成,绑成了一个大粽子。
    李想靠过去,一点点坐起身子。伸手一摸车后盖门,牢牢锁着。不过,这并不能难住他。
    李想从裤腿上抽出一根铁丝,慢慢伸进去。平时看不清锁芯里面的结构,撬锁挺不容易。今天可好,里面都看得清清楚楚。他轻轻地用铁丝压住锁芯最关键的弹珠,“嘎巴”一下,面包车的后备箱开了。
    李想慢慢打开后备箱。他没有把后盖一下全打开,担心车尾高高翘起,被老驴和鸭子发现。只开了一半,用一根绳子缠着锁头,把绳子另一头踩在脚下。
    里面的小丫头,听到了后背门打开的声音,已经止住了哭泣,侧耳听着。李想慢慢用手向前一伸,拉开麻布,摸到的却是一双光滑柔嫩的小脚丫,没有穿鞋子。只有一只脚上有袜子,另一只脚上,细细的皮肤白的像透明一样,五个精致的小脚趾轻轻舒展在那里。
    感觉到了李想的手,两只小脚丫本能地想缩回去。可是,小腿还被牢牢捆着,根本动不了,挣扎了一下,又无奈停了下来。
    李想轻轻拍了拍它,示意安静下来。然后,身子向另一头
    打开麻布,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雪白粉嫩的圆脸,略略有些婴儿肥。肌肤水嫩,大大的眼睛瞪着,睫毛上挂着泪水,粉嘟嘟的小嘴被硬生生塞进了一大团脏乎乎的破布。看起来也就12、3岁的样子。
    李想伸手要拿出她嘴里的破布,又停住了。万一这丫头放声大哭或者惊声尖叫,连自己也要被打死。他压低声音对她说:“小丫头,别害怕,我没事……听我说一句话。”
    小丫头的眼泪夺眶而出,眼里惊恐的目光变得迷茫。似乎在想:这人是谁?要说一句话?难道,这地方,这情况,合适说话聊天吗?
    李想用手比划着噤声的动作,接着说:“你是我干爹拐回来的吗?”
    小丫头一听,先是拼命摇头,想说不知道谁是干爹。停了一下,又拼命点头。没错啊,自己肯定是被拐的,这还能有假?
    其实,不用小丫头点头,看到她被紧紧绑着,塞进车后备箱的的样子。李想也明白了。他只觉,眼前一阵发黑,手脚都软了。
    原来,老驴真是坏蛋,真是大坏蛋!鸭子真是坏蛋,真是大坏蛋!
    这几年,到处乞讨的时候,李想零星地从行人的嘀咕中,了解到一些常识。拐骗孩子的人,都是罪大恶极、该千刀万剐的大坏蛋。
    想不到,自己最亲近的干爹,就是这样的人。老驴靠不住了,茫茫天下,自己该怎么办?
    忽然,李想被身边“呃呃”声打断了念头。低头一看,小女孩脑袋正左右摆动,满脸热泪,乞求着看着李想。
    “你想让我救你?”李想问她。
    小丫头努力点头,眼皮努力一下下眨着。一双黑葡萄一样水润润的大眼睛里,全是热切的恳求。
    “按说,这可是死罪啊。可干爹不是爹了,我也不想在这呆了。就放了你,咱们一起跑吧”,李想看着小丫头可爱又可怜的大眼睛,真心不舍得它们被鸭子毁了。
    轻轻伸手把小女孩从车里拎下来,再慢慢关上车门。
    李想想把绳子解开,可是一只手摸了半天,也没找到绳子头。反倒摸得小丫头浑身发毛,眼里全是惊恐。随身摸了摸,实在没有刀子剪子,李想觉得先不解绳子了。要是弄出动静,那简直是找死。
    李想慢慢爬到地上,把大粽子一样的小丫头背在身上,慢慢朝垃圾场爬。刚爬出两步,忽听到老驴嚷嚷:“别再开酒了,夜深不喝了,抄家伙干活吧。”
    李想吓得头皮都乍了。又听见鸭子沙哑的公鸭嗓嘎嘎笑着:“老大,咱今儿不是高兴吗?以后,小崽子越来越多了,咱们的钱不就越来越多,日子不就越来越好过吗。兄弟我看,干脆等着天亮,让骡子拉着这帮小崽子下山干活。咱们,再慢慢拾掇小肥羊,省的大半夜乱喊一气。”
    “娘的!就知道你小子没喝透,行,那就天亮,反正也不差这一会。”老驴答应着,手里“砰、砰”又开了两瓶啤酒。
    “干!”
    “大哥,刚才你说,这小丫头细皮嫩肉的,能不能让兄弟我……”鸭子腆着脸求老驴。
    “去你大爷的!老子的规矩忘了?自己家的伙计,不能糟蹋。你特么的馋了,滚出去找乐子去。”
    “那是,那是,我听大哥的,听大哥的。大哥是讲规矩的,兄弟佩服。你看,这么多年,咱也老老实实没开荤不是。那瞎婆子,到现在咱都不知道是酸的,还是甜的……”
    “咣”两个酒瓶一碰,接着就是一阵淫、邪的笑声。
    李想松了一口气,慢慢爬着。心里一迷茫,啥是先尝尝?又不是红烧肉、大馒头。一个小丫头怎么还先尝后尝的,实在不明白。可背上的小丫头,像是听懂了,小身子一阵阵颤抖着。
    上山下山只有一条土路,是平时开三马子和面包车的。路口有个卡子,平时都是骡子和鸭子轮流值班。防备乞丐逃跑,也防着别的山头的混子来抢地盘、打架。今天骡子没喝酒,肯定是他睡在那里。李想琢磨着,碰上骡子肯定没命,不如从垃圾场这边爬下山。黑灯瞎火,机会更多。
    李想小心地绕过垃圾场中的碎玻璃,尖利的废钢筋。这阵子,他觉得自己的腿更有劲了。想跑还不行,可站起来,拄个棍子,肯定能走。
    爬出去一百多步了,前面有个坑,李想把丫头拖进去。
    悄悄启动透视术,四下一看,发现小丫头身后压着一个锈迹斑斑的菜刀。
    就伸手刨出来,用一块破布包了包。
    再看小丫头,在朦胧的夜色中,眼睛吓得发直。
    “你别怕,我帮你割断绳子,你就能自己跑了。”李想气喘吁吁地说:“我帮你解开绳子,先不掏嘴里的东西。省得你碰到啥,乱喊出来。明白吗?”
    看小丫头点头。李想慢慢伸手割断了她手上、脚上的绳子。
    就在这时,山路上警笛“哇哇”吼着,一串刺眼的灯光冲上山来。李想吓得赶紧把小丫头的头向下一按,俩人俯下身子藏在坑里。
    老驴和鸭子也吓得站起身。鸭子悄声说:“怎么会有条子,他们从来不来这鬼地方啊?”
    “废话少说,你快去把那些家伙式都藏起来,让条子看到,说不清。”老驴用手一推鸭子。“好,大哥!”鸭子跌跌撞撞跑向帐篷。
    老驴怔了一下,茫然站在那里。眼巴巴看着鸭子稀里哗啦抱着一包东西,朝垃圾场这边跑。
    “你傻毕啊,快藏到水里去,人家有狗。”老驴挥着手,低声喊着。
    “好好。”鸭子转身就跑,忽然回身说,“老大,你车里的丫头……”
    “俺滴娘啊!”老驴如梦惊醒,扭身就朝面包车跑。想起给他小丫头时,那个大爷阴狠狠撂下一句话:“这个小肥羊要是落到别人手里,或让条子知道,你就别活了。你老家80岁老娘也得死,你家祖坟也给你刨开晾晾。”
    “干了这么多次了,谁成想这回真出事啊。早知道,刚才就不喝酒了。”跌跌撞撞的,老驴的腿都软了,这回他是真怕了。他可见识过,那位爷的手可是真黑呢。想起老娘,他刚走两步,一跤跌倒:“不行,我要跑,说啥也不能让条子看到小肥羊。”
    大客车里的几个人也醒了,睡眼惺忪地探出身子,打听着。
    老驴上了车,昏头昏脑地一脚油门。面包车疯狂地向山下就冲。那排警车冲上来,看见有车想跑,自然就来别他,车里还有人用喇叭喊着:“前面的面包,停车,停车!”
    老驴不管不顾了,擦着警车就向下面冲。两车相撞时剧烈摩擦,“吱拉拉”擦出一排耀眼的火星子。
    “停车,命令你马上停车!”警车里的人还在喊话。
    老驴冲过了第一辆车,又猛地向下冲。第二辆车毫不犹豫地一横车身,挡住了去路。老驴猛地把油门踩到底,想一下撞开它,夺路逃走。
    面包车的车头重重地撞到警车前侧部,因为坡度太陡,一下失去控制。竟然车身竖了起来,在空中静静停滞了几秒钟,然后慢慢向着山下沟里倒过去。一路“咣当、咣当”翻滚着,一次次砸在地上,撞到树上。
    一开始,还能隐约听到老驴的哀嚎声,后来就没有声响了。
    翻了几个跟头后,这辆早就报废了的面包车就彻底解体了,散成了东一块西一块的几张扭曲的铁皮。老驴的尸体也被远远甩在一边。车头的机器里冒着黑烟,慢慢开始燃烧起来。

    “你们俩,过去看看他死活。小心点,他可能有凶器。”一个队长模样的警官走下车,用手指挥着,让大家离远一点:“其他人,都离车子远点。油箱破了,随时会爆炸。”
    “报告王队,报告王队。嫌疑人已经死亡,车上没有其他乘客了。完毕。”两个警官勘查了一下,用步话机汇报。
    “收到收到。你们马上上来,离开危险地带。现场勘测,让法医回头再做吧。”王队一关对讲机。向其他人一挥手:“全体都有,跟我上山。注意,保持警戒。”
    小丫头看着燃烧的面包车,回头看看李想,感激地向他笑了一下。
    李想也扭头看看她,淡淡月光下,小丫头天真纯洁的笑靥真是太醉了。这种被人感激的感觉,他是第一次品尝到,一下心中如饮甘霖,畅快无比。
    小丫头看了看李想,轻轻握住了他的手:“小哥哥,我叫陈小星,你姓什么,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李想,他们都叫我小箱子,因为我是个瘸子。”李想卑微地回答。这一刹那,他感觉到了自己和小星的天地差距。
    “她不是小女孩,一定就是一个从从星星上飞来的小天使”,李想在心里暗暗地想,“怪不得她名字叫小星呢。”李想每天晚上总抬头看天,在他心里,每颗星星也都像鹿角山一样,有灯光,住着人,在那里吃饭,睡觉。
    眼前的这个小丫头,又漂亮又可爱,声音这么好听,皮肤这么白净,身上还有淡淡的香味
    她一定是从星星飞来的。回头再看看自己,连姓什么都不知道,名字也没有。虽有了一条健康的腿,但只是一腿一臂的怪物。
    想到这里,李想慢慢把自己的手抽了回来,身子也轻轻向旁边移开了一点。
    小星不知道李想的念头,她用手一摸,又拉住了李想的手,还向他身边靠了靠:“小箱子哥哥,坏人死了,我们出去吧。”
    “都不许动,警官来了。谁敢乱动,就开枪了。”这时,队伍中当先有一个肚子滚圆,脸蛋白白肥肥的男人,边走边喊着。他一路走,浑圆的大肚子一路在城管制服里面,疲惫地上下颠簸着。
    小星本来已经站起身,想跑过去了。李想猛地听到胖子的声音,吓得脑袋一缩,用手拼命按着她:“你别出去,这个白胖子和老驴是一伙的。我看见老驴给他送钱,他是坏人。千万别出去。”
    小星疑惑地看了看李想,慢慢停下来。李想说:“咱们趁乱跑吧。老驴死了,鸭子还在。鸭子比老驴还坏,他最喜欢打人。”
    小星眼中闪过一丝恐惧,忙点点头。两个人弓着腰,慢慢向下溜。这里没灯光,黑压压的。山上的人在营地四处搜查,谁也没向这里看。
    李想拄着一个椅子腿,跟在小星后面。开始他走路还有些磕磕绊绊,后来就越走越轻快了。再不用费脑子先想,怎么迈步,怎么抬腿。
    在山顶上,警官王队长正在问:“我说胖刘,这是你们城管的事,我不该插手。怎么这里乱七八糟的,死了的人是谁啊?他们的身份证呢?”
    “报告王队,您听我说,死了的叫吕春,外号老驴。这些都是被抛弃的流浪残疾儿童,是老驴收养了这些孩子,也算做慈善。他们都是黑户,没有证。”
    王队吸着鼻子,四下扫了一眼:“就特么在这垃圾堆里,还做慈善?那他见咱们来,跑什么呀?”
    “鸭子,你过来。老驴为什么跑,到底怎么回事,你快说?”胖刘转身,指着鼻子问鸭子。
    鸭子点头哈腰地说:“报告政府,报告政府!是是,这里条件不好,我们以后改,以后改。老驴刚才喝多了,酒后失手开到沟里了。”
    王队的眼睛在地上一大片啤酒瓶上扫了扫,又在鸭子脸上晃了一下,点了点头。一转身,其他几个警官陆续从四下里回来,走到王队面前,一个个没说什么,只是无声摇了摇头。跑了一晚上了,他们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王队知道,这一趟又白来了。心里咒骂了一句:“大老远跑过来,啥也没有。撞坏两辆警车,莫名其妙死了一个老驴。真是特么晦气了。”回过身,嘴里叹了一口气说:“胖刘,你们回头登记一下死者情况,通知派出所一下。走,咱们再去下一站。靠,这都半宿没睡了。也不知道这位小姑奶奶去哪了。尽跟我们躲猫猫呢。”
    鸭子一步步退着:“报告政府,报告政府,这山上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一个不小心,一脚踩到李想丢弃的的箱子车上。身子一滑,“咕咚”四仰八叉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看到他狼狈的样子,几个城管队员忍不住乐出了声。用手电照了着,向车的方向走。
    “这是小箱子的车啊?这傻小子跑哪了?”鸭子坐在地上,晕乎乎想不明白。
    几辆车打开车灯,闪烁着各种不同颜色的警灯,排着队向山下走。
    小星向着李想笑了笑,然后,撒开腿向着道路冲过去。
    “喂,喂!”李想看着小星的背影,觉得心重重被刺了一下。看着她一转身,觉得自己要永远失去什么最重要的东西一样。不由自主在小星身后追了一步,可腿脚不便,一脚踩空跌倒在地,咕噜噜滚了两下。
    小星听到了,脚步停了一下。扭头再看看要开走的警车,犹豫了一下,没有回来。接着迈步冲向路边,对着山上开过来的警车拼命挥舞着小手。
    终于,车里的人看到了她。一排车子停下来。一大群人涌上来,把小星团团围住。
    “找到了,找到了!”
    “真的是这个小姑娘?没搞错吧?”
    “快打电话,快给局长打电话!”
    ……
    在一片嘈杂的欢呼声中,李想分明听到了小星“哇”地一声,放声哭了出来。
    “她为什么哭呢?刚才还拉我手笑呢”,李想远远看着,也想走过去,又一阵害怕。不知道该不该去,该说什么,只好怔怔地站在那里。“她找到家了,找到亲人了。可我呢,老驴死了,我的家在哪里?我该去哪里?”
    电话声,欢呼声,慢慢平息了。人们一个挨一个上了车,车门也重重地关上了
    来不会哭。今天,他哭了,止不住地哭了,哭得像个小孩子。
    刚才,李想还觉得,小星忘了自己,她回家了,自己今生再也见不到小星了。这会儿,他知道,小星没有忘记他,没有忘记他这个只有一只手一条腿的丑八怪哥哥。泪光中,她就在指着他呢。
    一个警官拿着一个白得像太阳一样刺眼的手电向这里照。李想不由自主躲闪着,捂着眼睛。灯光里,他看见两个身穿制服的走人过来。
    “哎!是你救了小星?”肥刘瞪着眼睛问,他也不相信,眼前这个傻乎乎,缺胳膊少腿的小叫化还能救人?还是在老驴眼皮子底下救的?
    李想怯怯站着,不说话,也不点头。心里全是幸福,他不舍得开口,怕自己一开口,满肚子的幸福就会飘走。他怔怔看着肥刘身边的那个人,看着他肩上的银星亮晶晶的,心里想起小星亮晶晶的牙齿。
    “说话啊,是你救了小星吗?”肥刘又问了一句。
    李想还是一动不动,一声不吭,眼里全是茫然和憧憬。
    “他是个哑巴吧”,肥刘嘟囔着。
    “警官叔叔,他不是哑巴。他是小箱子哥哥。就是他救了我,送我下山的。”小星甜甜笑着,看上去,她已经从惊恐中恢复了过来。
    “肥刘,快点回来。局长、市长都等急了。”王队长在车上催着。
    “好,先上车,上车。”肥刘身边的那人,走过来扶住了李想的腋窝,搀着他走到车跟前。
    “队长,让他也上车吗?”警官看着李想一身又脏又臭的衣服,有些犹豫。
    “上车啊,我要和小箱子哥哥坐在一个车里”,小星眨巴着眼睛说。
    “嗯……嗯,让这小子坐在警车后面的笼子里吧。他的情况,我们还要了解。”王队长喊着,警官把李想塞进了警车后面,把铁栅栏重重关上。
    李想一坐进去,就觉得浑身不舒服。这里四面铁条,没有座位。李想只好蹲在地上。再看小星坐在后排座的中间,身上披着一件警察的衣服,一手拿着一个矿泉水瓶,另一手拿着一个面包。
    车子猛地发动起来,向前一冲。李想没留神,身子一歪,一头重重摔倒在地上。
    前面的警察扭头一看,嘎嘎一乐:“小子,坐好坐好,别乱动啊。”
    小星扭头看着李想,正要说话,旁边王队长的手机响了起来。
    “为领导服务,为领导分忧,应该的应该的!领导辛苦!”王队接电话的时候又激动又得意,听着市局孔局长亲自在电话里表扬,他觉得,要不是有车顶压着,估计自己的魂都飞出车里了。
    当警官十年了,别说市局的孔局长。就是分局的局领导他都够不着。只开大会的时候,在大礼堂里,听过分局一把手讲过一次报告,不过隔着100多米呢。
    现在,市局孔局长亲自打电话来鼓励,感谢。能不让王队长的小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吗:“报告局长,孩子平平安安,情绪很稳定,我们正在回局里。”
    “好!我等你,给你庆功!”
    听着孔局长浑厚的声音在电话里传出,王队长眼圈一红。赶紧抬手拢拢头发,轻轻擦了擦眼角。
    放下电话,王队长赶紧把孔局长的手机号存了下来。心里琢磨着,以后过年过节要不要去走动走动,发给拜年短信啥的。
    在这一刹那,王队觉得,小星这孩子真可爱啊。说起来,还真要感谢这个小星丫头呢。要不是她,自己怎么能有机会联系上孔局长,这以后一来二去熟悉了,说不定……
    “小箱子哥哥,你没事吧?”小星扭头隔着铁栅栏说。
    “没事,我没事”,李想捂着脑袋,刚才一头撞在椅子下面的铁架上,他觉得头上起了一个大疙瘩,火辣辣地又硬又疼。
    “给你,饿不饿”,小星把手里的矿泉水和面包递进铁栅栏:“我吃了一口,不喜欢这种口味的。你尝尝,喜不喜欢吃?”
    李想接过面包,在鼻子下面闻了闻,一股水果的甜香让他胃口大开。昨天晚上就没好好吃饭,这会子他是真的饿了,张开大口,三口两口就吃完了,把嘴巴塞得满满的,噎得他伸着脖子,直翻白眼。
    “快喝水呀,傻哥哥,你伸着脖子像一只大鹅。”小星看着他样子,咯咯笑起来。她从小性格开朗,这会子心放下来,又恢复了淘气的样子。
    “臭要饭的,好吃吧。这可是稻花斋的细点呢,专门给我儿子买的,今天加班没顾上送回家。这好东西,在我们家,平时我都轮不着吃。你小子,更不配……”
    王队长回头看着李想,揶揄地说。
    李想听他这么说,毫不犹豫地张开大嘴,“哇”地一声,把嚼了半天,黏黏糊糊、红白间杂的一坨面包吐回了包装袋,伸手递给王队长:“我是臭要饭的,我不配吃,你拿回去给你儿子吃吧。”
    车里的空气一下凝固了!
    王队长瞪着李想,李想也瞪着他。李想从来不是好惹的。除了对干爹,李想一时被蒙蔽,出于真心爱戴他,要打要骂都行。
    警官怎么了?王队长?去你大爷的,臭叫花子不好惹!
    王队长手里的电话又响了。他一看不认识,没好气地接过来:“喂,谁呀!”
    “我是陈凯。请问,小星在你车上吗?”一个醇厚的男中音传过来。
    “啊……嗯……啊……哦”,一句话震得,王队长舌头打结,说起了非洲土著语。
    要知道,天海市是直辖市,天海市长可比别的省督都厉害。陈凯这么年轻,就走上这个位置。凭着他的步调,还有他那吓人的家族背景,很多人猜测,他成为国家领导人,也只是一个时间问题。
    今晚,陈凯大佬,竟然亲自打电话。不是他秘书,是他本人!亲自打给我一个小小的派出所的治安队副队长。
    王队长觉得自己瞬间高大起来。整个人都好极了!
    “请问,小星好吗?”陈凯又追问了一句。
    “嗯。报告市长,小星很好很没事,她很健康。”王队长迅速理了理思路,一下想到,这也许是自己一辈子唯一一次和市长亲口对话的机会
    必须得多说几句。对,反正丫头在我车上,他想听,一定不会打断我。
    镇定了两下,又镇定了一下,王队长慢慢平静下来,说:“报告市长,情况是这样的:我们接到命令,深入郊区垃圾场和城乡结合部,发挥不怕牺牲不怕艰苦不怕……嗯……啥也不怕的精神,一个山沟一个山沟细致搜查,不漏过一点可疑的地方,终于在我带领下,平安救出了小星。刚才两辆警车受损,还死了一个人……”
    “喂!我是臭要饭的,我不配吃,你拿回去给你儿子吃吧!”李想提高嗓门又说了一遍。虽然不太懂,他也觉出,这个队长把所有功劳都揽到自己怀里了。
    “你他么闭嘴!”王队长扭头,愤怒地向着李想吼着:“你个臭要饭的。”
    “什么?你说什么?”陈凯在电话问。
    “我在骂你!”王队长指着李想说,忽然他醒悟过来:“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陈市长,我没骂您,我在说车上的一个嫌犯。”
    “好了好了,你让小星接电话吧”,陈凯有些不耐烦了。
    “陈市长……我……还想报告两句……”,王队长悔得肠子都由青变紫了。今天这是怎么了?我走狗屎运了,局长刚放下电话,市长就打电话来。我真是走狗屎运了,我把天海市市长给骂了,还让他闭嘴。
    “您好,请让小星接电话?”一个中年女性的声音传过来,很慈祥却充满威仪。
    “哦,哦,好,好的。”陈凯悻悻把电话递给小星。
    “妈妈!”小星一个惊声尖叫,“妈妈,我不好。糟糕了!”
    “啊?怎么糟糕了,孩子,你身上,你哪里?有什么不舒服吗?”电话里,小星妈妈的声音骤然变得急促高亢。李想听到,电话那头,她身后好像一片慌乱。
    王队长也紧张地看着小星:这个姑奶奶,啥意思啊?
    “妈妈,我作业还没写呢”,小星眨巴着大眼睛,回头向着李想挤了个鬼脸。
    “天啊!我的天!你吓死妈妈了。傻孩子,咱不写了,不写了。以后妈妈再不逼你写作业了。你别的……没事吧?”女人带着哭音,如释重负的声音透着意外的惊喜。
    趁着小星打电话,王队长愤怒地瞪着李想,都是这个臭要饭的刚才捣乱,害得自己骂了市长,他压低声音说:你真特么的,老子弄死你!”
    “你来吧。我死过好几回,我不怕你!”李想低低的声音,把脖子一梗。虽坐在铁栅栏车里,可他还真不怕这个猥琐的警官队长。
    开车的警官好像听到了他们的话,身子微微一颤。
    “我没事!当然是真的,妈妈,我一点事没有。多亏一个小箱子哥哥。不说了,一会你就知道了。”小星娇滴滴说完,把电话还给王队长手里。
    王队长再去听,那边已经挂掉了。
    “搞定!又不用写作业了,谢天谢地!额滴神啊!”小星抚着胸口,仰面闭眼嘟囔着。
    前面开车的司机和副驾驶上的警官互相看了两眼,实在忍不住了。两人“哈哈”爆笑起来。
    天啊,想不到堂堂的市长夫人,也是这样一个作业控。想不到市长家的千金,也和咱家丫头一样,这样狡狯淘气。抓住家长心理最脆弱的机会,提“非分”要求。
    王队长没有笑,他再没心没肺,这会也笑不出来。
    李想也没有笑,也没有理他们。自己坐在铁栅栏里,靠着车厢。心里平静如水,不愤怒,也不兴奋。
    就在这时,耳边的荷官姐姐温柔的声音再次响起来:“主人,舍身搭救小星,天眼奖励一次掷骰子机会。”
    “奖励掷骰子?”李想有些木然,刚才自己一时心软,救了小星,怎么,还有奖励。
    “是的!”荷官说:“主人,成功做了好事,不管有没有人感谢,有没被认可都没关系。苍天是有眼的,只是受气候环境恶化影响,有时有些迟钝。但天道昭昭,天眼不可欺,天命骰子不作伪。主人,你快掷骰子吧。”
    今天的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像做梦一样,荷官的话,李想听起来有些茫然。光觉得,自己十几年没砰过好运气,今天怎么都来了?
    “那就试试运气吧。启!”李想有气无力地说,清脆的骰子声陡然响起来。李想有意让骰子多转了一会。
    “毕!”随着一声令下,骰子停下来,上面只有一个圆点。
    “是1点”,荷官姐姐声音又响起来:“虽是一点,也不错了。主人,现在你有了临摹术一品。”
    “什么是临摹术?”李想更茫然了。
    “主人,临摹术就是其他人技艺的直接模仿复制。主人看到别人有特别的技能,像那吟诗作赋、投壶蹴鞠、医农卜算、骑射刀矛,甚至房中秘术等等,都可以开启临摹术,只要片刻之功,就能把他的本事都学过来。你现在是一品,每天只能用一次。”
    “荷官姐姐,我听不懂你说这么多。”李想觉得,自己和荷官说话,总是不在一个频道上。自己不识字,可她说的都是书上的,就脱口说:“姐姐,我把你肚子里的这些古书临摹下来,好不好?”
    “啊嗯!”荷官一下石化了,语塞半天才说:“主人,我不是实体的人,不方便临摹,以后,我碰到古文化的大师,再提醒你临摹他们吧。”
    “姐姐,没关系的。你说话,尽量让我听懂就行。鬼才喜欢学那些古书”,李想刚才只随口一说,这会子自己都没兴趣了。
    在市平安局门口,一排黑色奥迪轿车打着双闪。车边站着一群警官模样的人。
    王队长他们的车刚停稳,一个妩媚的少妇和一个黑风衣的男子急匆匆地向这边走来。正是陈凯和他的夫人乐琴。
    小星拉开车门,飞了下去,“咯咯”笑着,“妈妈,爸爸”,一头扑在少妇的怀里。少妇却搂着孩子失态地哭起来,旁边的那个男子摸了摸小星脑袋,把脸别过去,看着一边。
    “同志们辛苦了,你们赶紧休息吧。我们先带孩子回去了”,陈凯对跟在身边的孔局长说,一眼都没有看从车上下来的王队长。
    “市长,等等,是不是回我们所里,协助做个笔录……”王队长还渴望着找机会,再和陈市长道个歉,套套瓷。
    孔局长瞪了王队长一眼,伸手一拦大声说:“首长,请您先回去。后续工作我们处理。有什么需要,请随时指示。”
    孔局长不知道王队长的小九九就,只是觉得:乖乖,这小子真是个山炮,逼着市长做笔录,还要回你们所里去?这脑袋,是从小被驴踢大的吗?
    “荷官姐姐,我听不懂你说这么多。”李想觉得,自己和荷官说话,总是不在一个频道上。自己不识字,可她说的都是书上的,就脱口说:“姐姐,我把你肚子里的这些古书临摹下来,好不好?”
    “啊嗯!”荷官一下石化了,语塞半天才说:“主人,我不是实体的人,不方便临摹,以后,我碰到古文化的大师,再提醒你临摹他们吧。”
    “姐姐,没关系的。你说话,尽量让我听懂就行。鬼才喜欢学那些古书”,李想刚才只随口一说,这会子自己都没兴趣了。
    在市平安局门口,一排黑色奥迪轿车打着双闪。车边站着一群警官模样的人。
    王队长他们的车刚停稳,一个妩媚的少妇和一个黑风衣的男子急匆匆地向这边走来。正是陈凯和他的夫人乐琴。
    小星拉开车门,飞了下去,“咯咯”笑着,“妈妈,爸爸”,一头扑在少妇的怀里。少妇却搂着孩子失态地哭起来,旁边的那个男子摸了摸小星脑袋,把脸别过去,看着一边。
    “同志们辛苦了,你们赶紧休息吧。我们先带孩子回去了”,陈凯对跟在身边的孔局长说,一眼都没有看从车上下来的王队长。
    “市长,等等,是不是回我们所里,协助做个笔录……”王队长还渴望着找机会,再和陈市长道个歉,套套瓷。
    孔局长瞪了王队长一眼,伸手一拦大声说:“首长,请您先回去。后续工作我们处理。有什么需要,请随时指示。”
    孔局长不知道王队长的小九九就,只是觉得:乖乖,这小子真是个山炮,逼着市长做笔录,还要回你们所里去?这脑袋,是从小被驴踢大的吗?
    看着陈凯他们一家上了车子,目送车子走远。
    孔局长转过身,边向院里走,边问:“你是小王吧,人到底是怎么找到的?听说有伤亡?简单说下。”
    王队长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气喘吁吁地报告:“报告局长,是从鹿角山垃圾场找到的。我们上山时候,正好一个醉汉驾车从山顶冲下来,在山路上,撞坏了我们两辆警车,然后,自己失控,汽车坠毁身亡。”
    “哦。”听到不是警官伤亡,孔局长放下了心:“小星怎么会在那里?她是一个人走出来的吗,是迷路了?”
    “报告局长。不是迷路,是……”王队长说到这里,不知道怎么说,就站住了。
    孔局长不耐烦地也站住了,疑惑地看着王队长:“说,怎么回事?”
    “小星应该是被拐骗,不过老驴死了,线索就断了。小星不是自己出来,是被一个残疾小叫化带出来的。”王队长再大的胆子,也不敢在局长面前隐瞒,支支吾吾都说了:“其他的情况刚才没来得及查。”
    “一个残疾小叫化?他在哪里?”孔局长越听越糊涂了。自己撒出去几万警官,还动员了十来万的城管、联防队,怎么到最后,小星是一个残疾小叫化救回来的。
    这一晚上折腾的,这让威武的平安局,让我这局长的面子朝哪搁啊?
    “局长,他就在车上。”王队长一侧身,用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孔局长不满地看他一眼:“那不早报告,让我走半天。”踩着沉重的脚步又朝回走。
    打开车子后门,孔局长看了一眼李想,不由自主捂了捂鼻子,挺了挺腰杆,派头十足地问:“就是你吗?你是怎么救小星的?”
    李想没去听他们在说什么,只是觉得小星走了,有些失落。这会子,看着孔局长亮晶晶的扣子、星型肩章还有胸前一大堆条条牌子。觉得挺新鲜,静静看着没说话。
    “臭叫花子,局长问你呢,说话啊。你叫什么名字,怎么回事?”王队长在旁边狐假虎威地吼着。
    李想没有理他,忽然一伸手,在孔局长亮晶晶的肩章上摸了摸。孔局长下意识一退步。不解地回头问王队长:“他是个小哑巴?”
    “不光是哑巴,他还是个傻子,是智障,要不然见到局长还动手动脚的。”王队长愤愤不平地说。一想起和陈市长失之交臂的革命友谊,他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这样的人能救小星呢?道理也讲不通啊。”孔局长踱着步,苦笑着来了一句:“难道,我们全局上下,撒下天罗地网办不到的事,让一个残疾傻子哑巴办了?这还不让人笑掉大牙啊!”
    “局长,讲不通。这个案子,完全是您亲自上阵,一线指挥,全局齐心协力,我们才破案的。辛辛苦苦大半夜,最后在垃圾场找到了小星”,王队长揣测着孔局的意思,看着他脸色,迎合地说。
    “那这个残疾傻子哑巴怎么办?”孔局长阴险一笑,皮笑肉不笑盯着王队长。空气中,一下充满了一股危险的气息。
    “让他走吧,反正是个傻子”,一直站在王队长身边的警官司机乍着胆子说。有些事情,只要有一个人抢先说句话,只要在情在理,别人反而不好反驳了。要是都沉默着,结果反而不敢想象了。
    司机叫赵兴,平时大伙叫他老赵。他也是农村出身,自打看到李想,就动了恻隐之心,光觉得这个残疾小孩可怜。残疾成这个样子,还敢做好事帮助别人,真不容易!
    这会看着孔局长和王队长的架势,他害怕了。李想做了好事,不给奖励不说,千万别再有个三长两短啊。于是,才挺身出来说了这句话。
    王队长扭头狠狠瞪了他两眼,责备他多事。老赵一缩脖子,也不好再说了。
    不过,孔局长一念之间,戾气也压了下去,点点头:“好,这是你们队里的事情,你们处理好。反正刚才都是聊天,我只看你们正式的书面报告。”
    孔局长转身朝回走,来到自己车子前。司机早就站在门旁边,伸手帮他打开了车门,看他一屁股坐进车里,又轻轻帮他关好车门。
    车玻璃“唰”地落下去,孔局长探出脑袋,对跟过来的王队长说:“这个事情领导关心,社会关注。你们可不能出了遗漏。回去好好想一想细节,别弄得自相矛盾。出了事,我拿你是问!”
    王队长看孔局长的车进了局里,扭头向着老赵吼着:“谁他么没提好裤子,把你露出来了。啥时候轮到你说话了?”伸手一指老赵的鼻子:“下次再废一句话,你就别干了。赶紧给老子走人!”
    转身坐进车里,回头看了看李想冷冰冰的侧脸。又下了车,把车门一摔。对身后战战兢兢的老赵说:“我坐肥刘的车。你把这臭烘烘的小子赶快找个墙角扔了,车里都臭的不是个味。”
    老赵有些遗憾地看了看李想,发动汽车走了。边走边问:“孩子,你想去哪啊,我把你送过去。”
    小星这么一走,李想的心里又空了。听到老赵问他去哪里。他一愣,真的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能去哪里?默默没有说话。
    “主人,你要说句感谢的话。这个老赵是好人,他刚才帮了咱的忙”,荷官在李想耳边轻轻说。
    “哦,谢谢赵叔叔”,李想低声说。他倒不是对谁都没礼貌,只是对这些人情世故一点都不了解。
    “谢啥啊。你是个好孩子,叔叔应该的!”回头笑了一下,老赵嘴里说着不客气,心里还是甜滋滋的。今天,得罪了王队长,以后会有几天别扭日子等着自己。不过,看这个孩子这么懂事,也就知足了。
    “咱们去哪儿啊?孩子”,老赵又问了一句。
    “我也不知道,要不,我还回鹿角山吧”,在这个庞大的城市里,李想真的只有这一个地方是熟悉的、亲近的。虽然都不是好的回忆。
    是啊!
    可这些孩子,他们的家乡,在记忆中都没有。一点痕迹也没有。不去鹿角山,又能怎么办呢?

    不过,他们以后会有转机的。多关注吧a.
    “好嘞!”老赵答应一句,一脚油门轰了下去。
    “孩子,刚才的节骨眼上,你也不会说话,就是傻站着。被人家抢了功,好事没你的了。叔叔只能把你送到这里了。”老赵把李想扶下车,又从车上找了一根测量杆递给他,让他拄着:“行,我走了。你保重吧。”
    李想茫然地说:“好,谢谢叔叔。”
    老赵坐进车子,看着一脸茫然的李想凄凉地站在路边。心头一软,又走下车,拿出两瓶矿泉水和两个面包塞进李想手里,这才扭头上了车。
    看着远去的老赵,李想捧着水和面包,看着身边的测量杆,涌起一股暖意。
    天大地大,哪里是家?
    车走远了,站在路口愣了好半天,李想一步一步拄着棍,向鹿角山上走。一眼看到漫天垃圾包围着的那一片山顶葱绿,李想心里踏实了很多。在这个地方住了十几年,除了这里,他真不知道世界上还有哪里能安身了。
    “主人,时辰到了。你该练功了。”荷官提醒着。
    “好吧,我听姐姐的。”李想按照荷官说的,找个平整的地方坐下,把手放在小腹,把腿盘起来。然后,根据荷官说的,凝神静气,收敛心神。
    李想这么多年,过的都是孤独封闭的生活,内心其实很单纯。像这种童子功,进步更快。闭上眼睛,很快他入定了。只觉得全身软绵绵,像在空中漂浮一样。
    第二次掷骰子后,李想肚子中的四面体骰子有两面的黑点变成了金点,随着它缓缓旋转,一缕缕金黄色若有若无的气流在他身体中弥漫流动。缓缓地顺着他全身的经络运行流动,越流越快。几圈下来,暖流变得越来越粗,越来越热了。
    运转36大周天之后,腹中小骰子慢慢缓下来,隐去了光晕。
    李想一睁眼,觉得浑身都是使不完的力气,耳朵也听得更远了。可是一抬手,不由得苦笑了,身边的面包不见了。一定是刚才闭目练功的时候,被老鼠或者夜猫叼走了。
    不管他了,上山吧。
    老驴死了,鸭子更饶不了自己。要在过去,李想肯定不敢去了。如今,他有了神照力,可以远远探一探,听听鸭子的心里话。要是他真恨自己,再跑。最起码,也要趁山顶没人,拿了自己的衣服鞋子,床头的小木马。
    李想一面走着,一面小心把神照力散出去。昨天晚上,刚刚成为地骰宗主的时候,他大概只能感知10米左右,现在他已经能感知50多米了。
    快到营地了,李想心抽紧了,他忽然觉得后悔上山顶了。想起昨天老驴和鸭子恶狠狠要拧断自己胳膊腿,弄瞎自己眼睛的凶狠,李想腿都打颤。平日,稍微惹他们不高兴,棒子打、罚跪,不让吃饭。昨天,自己救走了小星。要是被鸭子抓住,还有命吗?
    李想一心盼着,他们都下山进城要饭了,山顶没人。
    可一步步走近,却发现鸭子的帐篷里还真有人。不是一个,是两个!啊!老驴没死?他和鸭子都在,这可怎么办?
    李想一低头趴在垃圾堆里,头都不敢抬了。
    听了一会,帐篷里没人出来。李想才缓了口气,仔细再听。这会听清楚了,里面不是老驴,是鸭子和李秀婷。
    李秀婷平时都从来不进老大帐篷的啊,怎么今天在帐篷里呢?李想慢慢靠近了两步,听见帐篷里有撕扯的声音,还有气喘吁吁的哭泣声。
    “啪、啪”,忽然帐篷里传出几声打耳光的声音。
    接着是鸭子令人厌烦的公鸭嗓:“就你这臭烘烘、脏乎乎的身子,白给老子都不想要。不过,你给老子舔舔不是应该的吗?老驴死了,我是老大。我管你吃管你住,拉扯你这么多年,就不该让老子爽爽?”
    夹杂着李秀婷哭泣的声音,接着“扑通”一声,好像她被推倒在地上。
    “快点,今儿山上一个人没有,你不老实,老子就把你的手也剁了。你还记得上山的时候,我剁兔崽子小箱子胳膊吧。你不听话,我也剁了你。”
    “哐啷”一声,似乎一把砍刀放在了桌上。
    李想一听,眼珠子都红了。不由自主摸摸自己肩膀,李想才知道,自己的痛苦都是鸭子害的,“原来真是这个王八蛋伤害了我,让我这么多年人不人鬼不鬼的”。
    今天,这个畜生还要欺负李秀婷,逼她舔什么。我跟你拼了!“哧”地一下,李想撩开敞篷门,拄着棍子闯了进去。
    一进门,李想和屋里的两个人都惊呆了。
    鸭子坐在床头,光着膀子,裤子也脱了,岔着两条大毛腿,露出滴里嘟噜黑乎乎一大坨烂肉。
    李秀婷跪在地上,掩着脸呜呜哭着。
    李秀婷其实不是婆子,她年纪和李想差不多。两个眼睛都瞎了,眼球灰蒙蒙的,什么也看不见,大伙就叫她李秀婷。
    在鹿角山,李秀婷是最疼李想的。每次干爹他们有好饭,她自己不舍得吃,都给李想悄悄留一点。李想身上的衣服破了,她也摸索着缝一缝。
    李想也喜欢李秀婷,有了好东西,一定带回来给李秀婷。没事的时候,就静静坐在她旁边,帮她认认针线看她忙这忙那。
    昨天老驴一死,鸭子觉得自己就是鹿角山老大了。一大早,让骡子带大伙去要饭。自己把李秀婷生拉硬扯进帐篷,又打又骂,又刀逼着,想办坏事。
    不料,帐篷门一开,大步走进一个拄着棍子的小伙子,满脸怒气冲冲。
    鸭子觉得这个人面熟,可一下又想不起是谁。
    “你,你谁呀,你要干什么?”鸭子惊慌失措地,拿起衣服挡住身前,结结巴巴地问。
    “你连我都不认识了,你个王八蛋的鸭子。”李想怒气冲冲地说。
    “啥?你?你是李想?”鸭子认不出李想,也情有可原。这么多年,李想一直是趴在箱子车里爬着走。今天雄赳赳站在面前,鸭子真的万万没想到。
    李秀婷看不见,却一下听出了李想的声音,急忙停住哭泣:“箱子,快救姐姐。这个畜生要欺负我。”
    李想不由分说,走上前,举起手中的棍子,重重打在鸭子头上。伸手抓住鸭子的胳膊,猛地一推,把他推倒在地上。李想从没和人打过架,把鸭子推倒了就不知道该怎么打了,只是愣愣站着。
    “啥,你是小箱子?”鸭子在地上摔得七荤八素:“我记得,你的腿我都扭断了啊,绕着膝盖转了两圈才撒手的。你怎么会走了?”鸭子到这时候,还在纳闷,脑子有点迷糊。
    听鸭子这样说,李想牙根一酸,心里一疼。这个该死的畜生,自己这么多年学乌龟爬就是因为他。想到这里,他忍不住,扶着桌子,抬腿狠狠踢了鸭子几脚。
    没打过架的人,是下不去死手的。才踢了两下,李想又停下来,自己气得全身哆嗦:“你个王八蛋。我打死你,打死你!我要拧断你的腿,你个王八蛋。”喊着喊着,他忍不住呜呜哭起来。
    鸭子挨了这几脚,慢慢明白了。管他娘的,这小子腿怎么好的,再打断他一回是正事啊。他悄悄一摸,从床下拿出一个大铁棒子,趁着李想哭,“梆”地一声,轮起来结结实实砸在他腿上。
    “啊!”随着一声惨叫,李想倒在地上。再也顾不上哭了,用手抱着腿在地上翻滚着。幸亏他练了地骰功,不然这下就把他的腿打折了。就是这样,也让他痛入骨髓。
    鸭子趁机站起身,抡起棒子照着李想头上身上“乒乒乓乓”一通乱打。这种街头流氓打架就是一个狠,下得了手。一眨眼功夫,李想头上脸上鲜血飞溅,捂这里顾不上捂那里,头破血流奄奄一息不动弹了,再怎么打都不顾捂伤口了。
    李秀婷在旁边,开始还尖叫着拦阻。后来听李想不行了,就只剩下嘤嘤哭了,嘴里念叨着:“箱子,是姐害了你啊,我的苦命兄弟啊。”
    鸭子看李想不行了,才停下手,喘着气。用脚踢踢李想的头:“就你小子,还跟我动手。老子在街上混,玩刀砍人的时候,你还特么吃奶呢。”
    李想用力睁开血糊糊的眼睛,从一道缝里看见鸭子用手里熟练玩着棒子,心头一动:“我打不过鸭子,干嘛不临摹他的打架功夫呢。”想到这里,赶忙默念一声“启”。
    鸭子用棒子在李想腿上比划着:“老子,也不管你小子这腿是刚好,还是这么多年没瘸。今儿,我就再给你打断一回。不行,我拿刀把你腿剁下来,我就不信整不残你。
    “鸭子,你别打他了,我什么都答应你,你说什么我都做。鸭子,你放了小箱子吧。”李秀婷扑过来,抱着鸭子的腿哀求着。
    “没看出来,你这娘们还有情有意啊。说的没错,老子今天吃定你了。”鸭子用手抓着李秀婷的脸,淫邪地一笑,然后一脚把她踢开:“不过,他敢动手打老子,就不能饶他。”
    鸭子一转身,把破床板掀开,从下面拿出一把雪亮的大铡刀。他用破布擦擦刀刃,狞笑着:“小箱子,记得这刀吗,就是它当年削断了你的胳膊。今天爷给你再开开荤,把你另一个胳膊也削下来算了。”
    说着,他一只脚踩住李想的胳膊,两手把刀高高举了起来。
    李想虽被打得遍体鳞伤,但他小腹中金色骰子开始滴溜溜急速转起来。随着它的旋转,骰子散发出一丝丝金色的光晕,这些光晕像丝线一样飘摇顺着经络流向全身。它们走到哪里,哪里的伤痛就减轻,伤损的骨骼和肌肉也在迅速恢复,破损的伤口愈合了,变形的骨头恢复了原状。
    才一会功夫,李想已经不再疼得晕死的感觉了。趁着鸭子去床边拿刀,回头和李秀婷说话的功夫,李想已经把他身上的打架功夫临摹下来。
    看透了鸭子底牌,把他的本事变成了自己的本事,李想瞬间知道该怎么对付了。
    就在鸭子高高举起刀的时候,李想把腿一抬,瞄准他裆里,狠狠踹了上去。
    鸭子做梦没想到,被他用铁棍暴打了半天,骨断筋折,一条命只剩下三四成的李想,还能对自己致命一击。
    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他半身麻木摔倒在地,铡刀也丢在了一边。
    李想轻轻一翻身,站起来。
    鸭子躺在地上还琢磨呢,这一脚又准又狠,脚法怎么和自己最擅长的“碎阴脚”很像呢?这小子是怎么学会的呢?
    李想站起身一看,自己全身血迹斑斑、伤痕累累,腿上手上到处是黑色淤青。他再不手软,捡起铁棒对着鸭子没头没脸也是一顿乱棒。
    这回,鸭子躺在那老实了,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
    “当年,你砍断我一条胳膊,拧断我两条腿,今天我都还给你。”李想恶狠狠地说,顺手捡起来铡刀:“其实,你也够本了,爽了这么多年。我可一天全胳膊全腿的日子都没有过”。
    鸭子咳嗽着,嘴里淌着血:“箱子,求你,饶命,都是老驴逼我干的啊。把你们弄残疾了,出去要饭,才能多要到钱啊。都是老驴的主意,我是被逼的啊!”
    “为了挣黑心钱,你们就弄瞎我的眼睛?弄断李想的胳膊腿?你们这些挨千刀的黑心畜生啊!呜呜呜……”,李秀婷隐约知道一些,可今天亲耳听到鸭子说出来,还是悲愤无比。
    “你说,你一共害过几个孩子?”李想把刀尖放在鸭子眼前。
    鸭子咬着牙,一声不吭,眼里全是怨毒的目光。
    李想轻轻启动读心术,听见鸭子心里念叨:“这可说什么也不能承认。不然这伙孩子还不得把我撕碎了?一条腿一条胳膊的马扎、没有两手的柱子、眼前的李秀婷和李想,还有几个受伤没活下来的孩子,都是我动的手啊”。
    李想牙都快咬碎了!这么多的孩子,这么多人的健康幸福都毁在这两个畜生手里。要不是遇到天命骰子的奇遇,自己这一辈子就只能残废着趴在箱子上,四处乞讨给他们挣钱,还一辈子感激他们!
    “你这个活畜生,也有今天!老驴死了,你的帐今天算了吧。”李想把刀慢慢举起来。
    刀光一闪,第一刀砍在鸭子的肩膀下的胳膊上。再一刀,砍在他的膝盖上。这把铡刀锋利无比,一直是鸭子祸害人的凶器。
    今天,李想用鸭子的刀,用鸭子的刀法。几刀砍过,四脚鸭子变成独爪鸭子了。
    “我也是替柱子、马扎这些受苦的师兄弟们砍的。”李想把刀一扔,冷漠地说:“我今天不杀你。算账也光收本钱,利息下次碰到你再说吧。”
    鸭子也算硬朗,惨白着脸一声不吭。咬着牙忍着断臂断腿的痛苦,用布条、腰带把自己的伤口缠上。刚躺下,就疼的晕了过去。
    李秀婷一步步摸索过来哭诉着说:“箱子,你的帐算了,我的呢?我要赔我的眼睛”。
    “好。冤有头债有主。婆子姐,你也算算吧。鸭子,你今儿发财,要债的都来了。”
    李秀婷摸索到鸭子跟前,拿起吃饭的铁勺子,朝着鸭子的两眼狠狠插下去。
    “啊!臭婆子,有本事你杀了老子”,鸭子疼醒了,咒骂着。骂完这句话,鸭子躺在血泊中,扭动着身子。
    “这下好了,以后你出去要饭,一定能多挣钱。以后,你也过过我们的好日子。”李秀婷凄惨地向着箱子一笑“兄弟,他欺负了咱这么多年,今天报仇了,痛快!”
    李想扶起李秀婷:“鸭子害了多少人,死七回都活该。婆子姐,咱们走吧”。
    李秀婷一把搂住李想,边走着失声大哭起来:“我的箱子,我的好箱子啊,你救了姐姐啊。”
    “婆子姐,咱们赶紧走吧,骡子回来就麻烦了。”李想和她依偎着,慢慢走出敞篷。
    阳光下,李秀婷用手拢了拢头发,淡然一笑:“箱子兄弟,以后到啥时候,都说鸭子是我伤的。姐这辈子完了,你还小,别连累你。”
    拍拍李想的肩膀,她又说,“兄弟,听姐一句。我的仇报了。我这样子你那样子,咱俩走路,跑也跑不远,被他们追上也是死。你自己走吧,我留下拖住他们。要是有一天,你能去淮中,给电影院旁的老李家里捎个信,说我想着他们,给他们磕头了,就够了!兄弟,你快走吧。”
    李想一听急了眼:“婆子姐,不行,我说什么不能丢下你。要走一起走。鸭子干那么多坏事,死了活该。咱们还是跑吧。”
    “可兄弟,咱们去哪啊?”李秀婷有些犹豫。
    “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父母在哪里,也不知道家乡在哪里。我跟你走吧。姐姐说去哪,我就去哪。反正逃得越远越好。”箱子求助地看着李秀婷。
    “那好,咱们收拾东西,回我家去。找到我家亲人,兴许办法”,李秀婷下了决心。
    两人回到破客车里。李想拿了自己的衣服鞋子、小木马,和李秀婷搀扶着走出来。
    一眼看见面前停着的机动三马子,李想一下笑了。
    “开车?
    对啊,我临摹了鸭子的技能,我会开车啊。”想到这里,李想把李秀婷扶上三马子车厢里。
    自己到前面一看,钥匙就在上面打火,一脚油门,“突突突”一屁股黑烟冒出来。
    有车坐,李秀婷也乐了。她忽然想起来:“小箱子,快去吧鸭子和老驴的钱盒子拿上。咱们路上吃饭就不愁了。”赶忙拄着棍子走进帐篷,迈过晕死过去的独爪鸭子。
    一眼看见他们床头有一个黑色的大旅行包。打开一看,里面满满当当,全是硬币和几元、十元的零钱。李想把包向后一背。一步三晃地走出来,好容易才把这沉重的大钱袋子搬进了车厢里。
    一面擦汗一面想:“要不是练了功夫,这么重的袋子可真拎不动,以后还要听荷官姐姐的,好好练功。”
    上车,挂挡,开着欢蹦乱跳三马子,李想和李秀婷一路沿着崎岖的山路,屁颠屁颠下山了。
    “婆子姐,咱们去哪儿啊?”离开了鹿角山走上国道,李想紧缩的心慢慢放松了。他扭过头问李秀婷。
    “婆子姐、婆子姐,这名字就这么好听吗?你不能喊我个别的名字?”在三马子的驾驶员身后,有一个玻璃窗。李秀婷从车厢里探出头,嗔怪地对李想说。
    “那我喊你瞎子姐?”李想有些头晕,这么多年了,一直“婆子姐”喊着,咋今儿就不让叫了呢。
    “瞎子姐?”李秀婷一头黑线,“呸!骂人还不揭短呢!你倒好,光拣姐最不爱听的说。”
    说完,她一下神情黯淡下来,落寞地说:“不过,这是实话,谁让姐的眼睛,让天杀的鸭子害瞎了呢。”
    李想一下子也无语了,他不知道该怎么说。慢慢靠路边停下车,两人静静坐着。
    不经意间回头一看,李想不仅呆了。
    树影婆娑,日光摇曳。爽爽的秋意中,李秀婷秀眉微蹙坐在车厢里。秋风拂过,掠起覆着她面颊的黑发,一片油污下面是一张精致无比的俏脸,鼻梁挺直,圆润的嘴唇小巧晶莹。
    “姐姐你真好看”,李想第一次发现,李秀婷长得真好看,脱口就说了出来。
    “别气姐姐了。我一个又瞎又臭的瞎婆子,还能好看,我都不知道自己长啥样”,李秀婷听了李想的话,叹了一口气:“箱子,我渴了。”
    “哦”,李想向四下里一看,不远处正好有一处瓜田,就说:“姐姐,我们去吃西瓜吧。”
    驾驶着三马子开过去,果然是一大片西瓜地。艳阳下,深绿色的瓜叶有些打蔫了,一个个滚圆的西瓜显得格外硕大,一个个毫不害羞地伸展着肥美的大肚坛子,懒洋洋晒着太阳,碧绿的瓜皮上微微泛着一层细嫩的绒毛,让人禁不住都要咽口水了。
    李想下了车,向着瓜棚喊了两声,没人答应。却听瓜棚后面有一阵嘈杂声,就循声慢慢走了过去。
    瓜地后面有一个小墓园,占地一丈方圆。没有坟包,只有一块碑。墓碑前面是一块平整的祭台,有八仙桌大小。
    这会子,四个染着头发,纹着身的阿飞和两个穿着超短裙,画着烟熏妆的小太妹,正在祭台上横七竖八坐着,旁边停着三辆高大夸张的大机车。
    祭台上、地上一片狼藉,散乱着五六个大西瓜。有的咬了两口,有的整个摔碎了丢在旁边。汤汤汁汁的瓜皮和肮脏的纸巾扔的到处都是。
    一个腰背佝偻的老人,脸色铁青站在那里,正气哼哼地和他们争吵:“快走快走,看你们把这里弄成了什么样子了,你们这是造孽啊!”
    几个人相互看了一眼,爆出一阵嚣张的狂笑。笑声中,一个瘦瘦的小马仔站出来,一步三摇地走到老人面前:“驼背老头,你是种瓜的,活腻了吧?我们郭老大亲自来,吃你几个瓜还敢乱嚷嚷?”
    一边说着,一边他用手轻轻掸了掸老人胸前的衣服。扭回头,谄媚地看了看留着莫西干发型的小伙一眼,用大拇指指了指他,牛哄哄地说:“惹急了我们郭大少,把你这瓜地都踩平。快滚吧,别惹不痛快。”
    “你们这帮小子,我不是种瓜的。这个墓地是我家人的,你们把这里搞这么乱,快走开快走开!”老人的腰直不起来,可他拼命抬起头,脸涨得通红,愤怒地盯着这几个阿飞、太妹,挥着手要赶这些人。
    瘦子本以为老头是种瓜的,听他这么一说,不由一愣。再仔细一看,老头虽然驼背弯腰,猥琐的样子。可身上的衣服倒是整整齐齐,质地考究。瘦子不由得气势一馁,无助地回头看着老大郭大少,喏喏地说:“郭哥,你看咱们挪挪?”
    这个郭大少名叫郭建勋,是当地的地头蛇。父亲是乡里的干部,整天无法无天,玩车、泡马子,为非作歹。
    “他么的瘦猴,跟老子混这么久,还是废物一个!”
    这个郭大少一推靠着身上的太妹,直起身子,冲着老头吼:“老头,你嚷嚷什么?这破地又不是皇帝家陵墓,谁特么稀罕来啊!哥几个走累了,吃块瓜歇歇脚。别不识抬举,老子今天坐这,是给你家祖坟上贴金。”回头看了旁边太妹一眼,阴狠狠地说:“你再啰嗦,信不信把这碑给你砸了!”
    “再废话,砸了你的”
    “快滚吧”
    ……
    郭大少说完,身边的几个阿飞、太妹都凑趣地帮腔,又是一阵哈哈哄笑声。
    “你敢!”老人气得脸色铁青,用手一指这个莫西干头型的郭大少:“你马上滚。敢动一下这个碑,我让你……,我让你……我让你死!”
    郭大少一听,霍地一下站起来:“死老头子,还特么和老子叫板。弟兄们,上,给我砸碑。”
    那个瘦子怯生生凑过去,看了老头一眼,低声说:“老大,真砸吗?会不会犯法啊?”
    “犯你妈个头!”郭大少一脚把胖子踹在一边:“昨天我爹还去县上开会,上面说了,全乡都要平坟,不能让死人和活人争地。”回身对其他几个人一挥手:“放心给我砸。平安局咱说了算,出了事找我姐夫。铁头,你特么给老子先上!”
    一个留着络腮胡子,脖子上都布满纹身的壮汉狞笑着站起身,带头走到摩托车旁边,抄出一根粗大的铁棒。瘦子和另一个人也跟着拿出家伙。
    铁头走在最前面,把铁棒在手上一掂一掂,一步步走近墓碑。
    老人真急了,气喘吁吁急走两步,站在墓碑前面,“忽”地伸出双手,挺身挡住他们:“我看你们谁敢胡闹,真的不想活了?”
    老人动了真火了,他怪眼圆睁,须发都竖起来了。
    李想忽然觉得,老人身上有一股无形的真气荡开来。这股气和自己身体很默契、很亲切,李想身上的神照力量也不由自主激发出来。他不禁一愣。
    默念一声“启”,李想启动透视术,模糊看到老人腹中也有一个骰子残片。颜色黯淡无光,只是一个三角形的薄片,晃晃悠悠,艰难地转一转停两停。
    “难道这老人和我地骰宗有瓜葛吗?”回头看一眼车上的李秀婷,李想本来不愿意多惹闲事。但这会子下了决心,今天的的事不能看热闹了。
    一眨眼间,那边已经风云突变了。
    铁头伸手粗鲁地一推,想把老人推到一边。谁也没想到的是,老人竟然巧妙地一闪,铁头推了个空,身子一趔趄。就在这时,老人左手食指中指并拢,迅捷无比地伸出去,一指点在了铁头的胸口。
    铁头大瞪着眼睛,低低哀嚎一下。手一松,丢了铁棒,身子软软倒在了地上。
    “啊!”铁头一倒下,其他两个阿飞吓住了,急忙后退。
    看着铁头倒在地上,竟然没人敢去扶。瘦子吓得边退边咋呼:“铁头,铁头!咋了,你没事吧?老大,咱跑吧,老家伙邪门……”
    郭大少也吓了一跳。他们几个天天在一起混,谁都知道铁头最能打。这家伙摔跤出身,体壮如牛。好几次打群架,他手拿铁棒,一个对付五、六个都不吃亏。想不到今天,还没动手,就被这个不起眼的驼背老头用两根手指头给点倒了。
    “郭大少,老头不行了?快看,快看!”瘦子眼尖,忽然用手一指,大声喊起来。郭大少顺着他的手指一看,老人用手捂着肚子,踉踉跄跄。好像很难受的样子,脸上肌肉扭曲,五官都挪位了,眼看站都站不住。
    “老家伙不行了,拿棍子远远揍他,削他腿”,郭大少打了鸡血一样喊着:“上!上!”
    那几个人一个个从四面八方慢慢围过来。一个手长腿长,剃着光头的小子,弯腰拎起铁头掉在地上的棒子,一步步走过去,瞄着老人的腿,就要动手。
    “真不要脸,一大群人欺负一个病老头子。”随着李想一声喊。
    “铛!铛!”
    “哎呦,哎呦”
    手中的棍子东一打、西一挥,打翻几个。一边轮棒子,李想一边还在饮水思源地琢磨:“别说,鸭子人黑心缺德,这功夫还真不含糊。”
    “你特么是谁,也来找死”,看着地上横七竖八躺倒的人,郭大少拿着一根棒球棍,恶狠狠当头向着李想砸过来。
    李想把手里棒子在腋下一夹,伸手抓过打过来的棒球棍。一拉一推,抢到手里。轻轻在手里一转,抓住棒尾,轮起来“叮当”两下砸在郭大少头上。一转腰,又在身子后面偷袭过来的光头脑袋上补了一棒。
    “哎呦,哎呦”,几个人捂着脑袋、抱着腿,倒在地上乱叫。好半天,才狼狈不堪从地上爬起来,一个个歪歪咧咧地跑到摩托车旁边,发动了机车。另外两个人抬着铁头,把他放在摩托车上,一个人在后面扶着,三个人骑着一台车逃了。
    郭大少临走还不服气,扭过身对着李想他们说:“你们等着,有种别跑。敢打我,我要去平安局找人,抓了你们,送你们吃牢饭。”
    叫嚣着,一溜烟三辆机车开走了。
    “多谢……出手”,老人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苍白,有气无力地苦笑着对李想说。
    “老人家,你这是病了吗?要去医院吗?”李想关心地问。
    “我……内伤……自己懂,医院不行……刚才点穴耗内力……想不到我……糊里糊涂……死在……”,说这话,老人脸色一半苍白,另一半憋得紫黑,手脚抽搐着,气息越来越弱,只有出气没有进气了。
    “你自己能治?”李想自言自语了一句,心中默默开启临摹术,老人脑子里的医学、内功技巧等源源不断地流过来。
    片刻复制完毕,老人的病根和治疗办法都有了。他其实是内功损伤,治疗只能靠内功。现在已经无法自己治疗,必须有内家高手辅助。
    从老人这里,李想知道了内家功夫大致还可以分为筑基、胎息、金丹、元婴、大乘等5个阶段。
    “我是什么阶段呢,能不能救治他呢?”忙里偷闲,李想悄悄问荷官姐姐。
    “筑基以上就是内家高手,就可以救治他了。主人,我们的地骰品阶和内功品阶不完全一样,但从功力境界来说,您的地骰一品相当于是金丹初期了。”
    “好,那我可以出手了,救一下他了!”李想听了很开心,跃跃欲试了。
    按照从老先生这里学到的内家疗伤医术,李想把老人扶起来,盘膝坐下,双手合十。这时候老人已经昏厥过去,一动不动任凭他摆布。之后,李想站在老人身后,轻轻把手放在老人脖子后面的大椎穴上。
    地上的几个人傻着眼,默默看着。
    李想心中默念地骰心诀,暗暗运转功力,腹中金骰子缓缓转起来,散发出一缕金色的光晕。李想引导着这些金色的光晕从掌心吐出来,轻轻注入老人大椎穴/内,缓缓向下流向他的体内。
    开始的时候,光晕进去就消散了,好像引来的小溪流入干涸的水渠一样,扎眼就消耗光了。随着金骰子越转越快,光晕越来越浓。这股光晕从老人的身体进入后,就慢慢流向他的腹中,凝聚在他腹中的小骰子片上。
    在李想帮助下,老人腹中残缺的骰子片逐步修复,一点点完整了,也有了光泽。转动更加平衡协调,随着李想注入光晕的增多。老人体内的骰子片变得晶莹闪亮,也开始一丝丝散发出光泽,向四周扩散。
    李想轻轻收了功,老人一下睁开双眸,眼中精光四射,根本不再像是一个受伤老人模样。他看了李想一眼,腾地站起身。不可思议的是,他的背也不再驼着了,傲然挺立,身型如松。
    老人翻身拜倒,恭恭敬敬叩了三个响头:“拜见宗主,属下谷正拜谢宗主救治之恩。”
    李想看他磕过头,忙一伸手让他起来:“你是地骰宗的?你是做什么的?”
    “属下是地骰宗秋风堂长老。”谷正恭恭敬敬,一脸严肃。
    李秀婷在三马子那边一听,瞬间石化了。
    这都哪跟哪啊,一个老头,忽然爬起来向着一个毛头小叫化又是磕头又是宗主的。是拍戏吗?她没有看到李想救治谷正的情景,只听到老人站起身磕头了,真心觉得诡异不可理解。
    “秋风堂长老?哦,你……做什么的?来这里也是吃西瓜吗?”绷着脸,说了两句,第三句李想实在不会聊天了。
    “报告宗主,我表面身份是国家警卫部部长,来这里祭奠我一位……故友。幸亏遇到这些恶少,因祸得福,碰到宗主,不光救了我的命,还治好了我的内伤。”说到这里,谷正又恭恭敬敬鞠了一躬,满含热泪地说:“属下追寻宗主几十年,今天终于遇到。今后宗主去哪里,属下就鞍前马后在您身边,跟您干一番轰轰烈烈的事业,把我地骰宗发扬光大。”
    “别,千万别跟着我,我可管不起你吃饭”,李想的手摇得像拨浪鼓,心里这个愁啊:“一个瞎婆子就够了,再跟来一个病老头,谁能管饭啊?”
    “宗主,属下本月就要退休。以后,我的就是您的。我是正部级干部,工资足够我们师徒俩吃饭。我作为堂主,使命就是千万里寻找宗主,一生一世追随宗主。既然遇到您,以后您有什么难办的事、麻烦的事,弟子都要给宗主解决!”谷正满脸庄严肃穆,义正言辞不容置疑。
    “你有钱管我饭?那就好!那就好!”李想一听这话,心里踏实了,高高兴兴地说,“那你等着,回头我把瞎婆子送回家,就去你家吃饭去。”这会子,他也不舍得遣散这个地骰宗的老属下了,至于要这个属下干什么,眼下真没有想好。
    接着,李想带着谷正见过李秀婷。谷正去田里挑了一个大西瓜,几个人分着吃了。
    一边吃,谷正一边说了自己的伤势。那是因为一次和高手过招,被对方一掌打伤。从那以后,内功每况愈下,后来连腰都直不起来了。今天,多亏李想给他疏通了郁结的气血,重新凝聚了骰子片,全身上下脱胎换骨,功夫也有了大的提升。
    谷正觉得,照这个进度练下去,一年半载一定会大有进步,说不定骰子片能变成圆形,到那时候,境界就提升到一个新层次了。
    边吃瓜,谷正说了地骰宗的其他几个人。有一个春雨堂堂主,叫马辉。擅长相面占卜,堪舆风水。谷正还有两个徒弟,一个是方大明,是国家警卫部的副部长,有不错的内功基础了。还有一个叫童军,看到师父受伤,发誓要研习内功疗伤法门。在这方面,颇有建树,如今是国家保健局局长。谷正有一个儿子谷小正,现在是省委副书记,可惜对内功不感兴趣,没有入门。
    这时候,因为和李想是一家人了。谷正说话也就没有半点避讳,告诉李想,平时他出门从来都是前呼后拥,警车开道,二级护卫。因为这次是来悄悄祭祀一位年轻时的女友,不愿意让儿子们知道,也担心让警卫部的人知道,会传到儿子耳朵里,就单枪匹马来了,想不到竟然遭遇了郭大少这样的恶少。
    李想对这些官场上大人的事情一概不关心,“哦哦”随口答应着,专心吃瓜。
    吃了瓜,互道珍重。当然,临走李想没忘了嘱咐谷正给人家西瓜钱算账。反正他是大官,还是正部级的大官,有的是钱。
    “宗主,西瓜钱不劳您亲自费心。刚才的小混混谅他们也不敢再来闹事,如果他们再来麻烦,就不需宗主动手,属下好好治治他们。”谷正说着,还给李想留了自己电话和帝都的地址。
    谷正留下祭奠昔日女友。李想和李秀婷就接着上路了。
    开车刚走到公路边,荷官姐姐声音在耳边响起:“救助同门,赢得属下心甘情愿的效力,聚集起地骰宗的人马,奖励一次掷骰子机会。”
    “什么?一次掷骰子机会?太好了!”李想这次喜出望外了。他心里默默盼着,一定掷出一个心愿来,我想尽快修复自己的瘸腿。出来见了世面,李想这才觉出来,健康的腿比红烧肉加白面馒头要重要得多滴多滴多滴多!
    随着一声“毕!”骰子显示了两点。荷官姐姐兴奋地说,“恭喜主人,你赢得了一个心愿,再加上控物术一品。”
    “太好了,我可以修复我的腿了吧?”李想没顾上去听啥是控物术。
    “主人,你自己看看,您的腿已经开始修复了。”荷官笑语盈盈。
    “啊!我的腿,我的腿!”李想高兴地喊出来,用手猛烈拍打着车架子。
    “箱子,你腿怎么了?刚才受伤了吗?”李秀婷急忙从车厢里探出头来,关切地问。
    “没事,姐姐。我腿好了,以后我就能走了。以后,你想去哪里,我都送你去,我能照顾你一辈子。”李想笑得合不拢嘴,伸展两腿,高兴地说着。
    “照顾我一辈子?”
    李秀婷的满是油泥的脸上一阵晕红,“姐姐的眼睛,你会很累很苦的。”
    “我不怕!没事!以后你想去哪里玩,我开三马子拉着你去。我带你去我属下家里吃饭。”李想回头高兴地说:“反正他是当官的,他有钱管饭。”
    “哦,你是这个意思,姐姐谢谢你”,李秀婷轻轻低下头,那双灰蒙蒙无神的大眼睛里有些湿润,侧耳听着李想。
    一路走着,荷官边和李想介绍,控物术就是借助意念控制其他东西,现在的一品阶段,只能控制一些小的东西,比如钥匙、飞刀,将来功力深了,可以一招手让一个人飞到空中,甚至把一台汽车摔出去。
    “真的?荷官姐姐,那太好了。将来,我可以看到远处的肉包子,让它飞到我嘴里来吗?”
    “当然能做到,不过,你做了这样的坏事会折损你的修为。记住,天眼不可欺!”荷官带着怒气,冷冰冰地说。
    “哦,好吧,我记住了,不能做坏事。”李想默默点头。
    抬头看到远处是一个市镇,好像很多小饭店和装修的门脸。李想说:“婆子姐,不,姐,嗯,咱们歇歇吃点东西吧。”
    李秀婷点点头,“嗯,你也累了,咱们去吃点好的。”
    李想“突突突”地拉着李秀婷,来到路边一家门脸最金碧辉煌的大饭店。这家也是这条街上最高、最大、最热闹的饭店。
    李想在门口外面停好车,搀着李秀婷就要进去。这时候他已经不再需要拄着棍子了,一步步慢慢试探走着,比较稳当。
    “你们……,请问你们是找哪位?”门口女迎宾脸上的微笑瞬间凝固住了,尴尬地看着他们两人。
    这二位,真是奇葩了!说是叫花子吧,又开着三马子车,不像是来要饭的。可这一身的打扮和架势,一个瞎子,另一个走路一瘸一拐,怎么看又像是叫花子。
    忸怩了半天,女迎宾还是尴尬地拦住了他们。
    “我不找人,我要吃饭”,李想理直气壮地一梗脖子。
    “对不起,我们营业时间,不接待……乞讨……人员,请你们下午四点以后再来吧。”女迎宾越来越急,满脸都是焦虑。
    “你!”李想气得一下子说不出话来,想了一下,放下背后的钱袋子,“我是吃饭,不是要饭!”抓出一大把钱,向女迎宾面前一杵:“看到没,看到没。我不是叫花子,我是花钱来吃饭的。”
    这时,正值中午吃饭高峰期,很多客人也在络绎不绝进来。可在门口看到李想他们,有的就停下来,犹豫该不该进去吃。还有一些看热闹的,慢慢围了过来。
    “谁啊!敢来咱金龟大酒店撒野,是不是活腻歪了?”一声嚣张的喊声从人群外面传过来。人们向两边一分,四个粗壮的保安,手里拿着装着铅的胶皮短棍,簇拥着一个人走进来。
    “谁啊!敢来咱金龟大酒店撒野,真活腻歪了?”一声嚣张的喊声从人群外面传过来。人们向两边一分,四个粗壮的保安,手里拿着装着铅的胶皮短棍,簇拥着一个人走进来。
    中间这个人分明就是个矮冬瓜,手脚扎煞着,横着走过来。肚子粗野地向外支愣着,扣子都系不上。脸上鼻孔朝天,晃着脑袋在李想他们面前一站,正眼也不看人
    希望朋友们多关注,拍砖哈
    “我说……”
    刚站住,矮冬瓜又捂着鼻子原路退了回去。来得快退得更快:“我……我勒个去……,这是山上来的千年毒妖吗,怎么这么臭啊!”
    李想还好点,衣服虽然脏得看不出颜色,还隐约有血迹。可他每天洗澡游泳,不太臭。李秀婷就真的让人忍不住了,一身黑乎乎、油光光的脏衣服,头发又长又乱,还有一些虱子爬进爬出。手臂和脸上都是厚厚的黑灰色油泥,一股腥呼呼的恶臭,呛人鼻子眼。
    “苏经理……”女迎宾刚才没想到李想掏出钱来,可又实在不愿意请他们进去。正在僵持着,看见矮冬瓜来解围,心里高兴。
    可没想到,牛气冲天的大堂经理苏常,刚上来就被人家的臭气冲天给秒败了!
    虽觉得是奇臭,可又让人不死心。矮冬瓜忍不住又闻了一下,这下真服服帖帖了。嘟囔着:“这股子味,谁要是认真闻上三分钟,绝对要送医院急救了。”
    闻够了味道,他才把目光从天上放平了下来。扫了一下李秀婷,一瞪眼,对着独臂的小乞丐摆手说:“快走快走!保安过来,快把这对千年臭妖赶走。这特么都什么味啊!”
    “经理,他们是来吃饭的,你看这位……先生,他手里的钱……”,迎宾小姐也不想把事情闹大,就忙着解释了一句。
    “少废话!不让进,不让进。有多少钱也不挣。他们要进来,一屋子客人还不得熏跑了。快赶走,不走就动手打出去……”
    李想听了他这句话,心里一股恶念腾上来:“不走就动手打!好牛的金龟酒店啊,今天我偏不走了。看你怎么样!”
    两个地痞一样的保安走上来,一手捂着鼻子一手去推他们俩人。
    李秀婷眼前的那个,犹犹豫豫伸手。看着眼前这个脏乎乎的女人,实在不知道该往哪里下手。找了半天,最后竟然冲着李秀婷的脖子去了。
    “放开你的脏手,别碰我姐!”李想看见大怒,吼了一声,飞起一脚,把李秀婷眼前的保镖踹出去十来步,一跤跌在地上。
    李想眼前的这个壮汉,看到这一幕,竟然吓愣了。
    他们平时免不了打打杀杀,会拳脚功夫的也见过不少。可眼看同伴被一个独臂小跛子一下踢翻,还真没想到。
    这下,他再不敢怠慢,把捂鼻子的手放下来,双拳一攥,抡起醋砵大的拳头一左一右车轮一样猛攻过来。
    李想一低头、一侧身,闪过两记重拳。在李秀婷身上一靠,把她靠远两步。脚下站稳脚跟,伸出手去。神鬼莫测地从壮汉胳膊下面伸过去,一下锁住了他脖子。
    壮汉动作一滞。李想手上再一使劲,那人受疼,不由自主地缩回手去救自己脖子。李想慢慢抬手,壮汉双脚就离了地。他在空中,像个出了水的大鱼一样,手脚无力地扑通着,脸涨得红里透紫。
    另外,两个保安看到这样的架势,也愣住了。没敢动手,默默向后退了两步。
    苏经理也呆了,仰着头看着自己手下在空中的挂着,用手一指李想:“你,你个小瘸子,还敢在这里撒野。”回身对两个看热闹的保安嚷道:“上,你俩拿棍子打死他!再不上,少爷来了饶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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