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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载][小说]情感小说:不如相忘[第1页]

作者:暮紫卿  更新时间:2017-01-18 01:42:04
首页 本页[1] 下一页[2] 尾页[4] [放入我的收藏夹]
    本来是在情感天地里发的帖子,但仔细想了想,既然这是一篇情感小说,似乎在这里发帖更为适合些,于是,就修改了一下,开始在这里发帖了。
    本文的标题和女主姓名都有改动,作者再次声明:人物和发生的事件都是虚构的,仅仅有些背景和地点是真实的,为此,有些地点是用英文字母来表示的,请朋友们切勿对号入座!
    一直想写一篇以三线工厂为背景的小说,但写了几稿都不满意,半途作废了,最近还是下决心写一篇。
    我们在那里出生、在那里成长、在那里工作、在那里成家、在那里抚育子女,我们及父辈们曾把热血和汗水抛洒在那里,我们的孩子曾在那里度过了欢乐的童年,那里有我们的青春,有我们的梦想,有我们的喜悦,也有我们的悲伤。
    谨以此文与在三线工厂生活过的朋友们共勉!
    第一章 他从国外回来了
    黄昏的时候,洛雨正准备下班,看到QQ的同学群里有条消息,“本周六晩凌天回国,定于某某饭店为他接风。”
    洛雨一如既往地乘坐公共汽车回家,心里却不再象往常那样平静,往事历历,涌上心头。
    那个生活了三十年的Z厂浮现在洛雨眼前,Z厂位于Z市,离她现在生活的省会成都市大概有100公里的距离。Z厂的四周都是山丘,作为一个近万人的大工厂,拥有很多个厂房,它们都分别修建在各山坳里,与厂房配套的多个家属区和学校都修建在山顶,这些房屋浩浩荡荡、绵延几十里。
    洛雨出生的时候Z厂刚刚建厂不久,医院都还没建成,只有个小小的保健站,当时很多和洛雨同龄的孩子都出生在那个保健站里,保健站在医院建成后做了家属楼,后来还成了洛雨某个同学家的住宅房。
    这些年经历的太多,幼儿园的事情洛雨已经不太记得,小学时的很多事情也都已经模糊,唯有中学时的事情还有清晰的记忆。
    隔壁邻居家的女孩叶芸是和她一起渡过了整个学生时代,从小学到高中都是一个班,一起上下学,十分的亲密,两个人经常形影不离。然而两人的性格截然不同,洛雨是文静内向温柔的,叶芸是开朗外向活泼的。也许正是性格上的互补,她们两人在一起非常和谐,十几年来很少发生过争吵或呕气的情况。
    想起叶芸,洛雨就觉得心中一痛,那个美丽的女孩当年有着雪白的皮肤,白里透红象红苹果一样的脸颊,大而明亮的眼睛,肉肉的红唇,一笑就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少女时代的叶芸身材窈窕,双腿修长,轻盈活泼,特别是那一头浓密却并不柔顺的黑发,如果不梳成马尾辫,就会蓬松满头象要爆炸。那些年少时光都已过去,那个曾经最好的朋友已经有十年不曾联系了,那件事后,她们的友谊也随之终结。
    洛雨想得正出神,差点没听到汽车到站的广播,无意中看到了站台的名字,她赶紧下了公共汽车,快速向家里走去,经过超市的时候,顺便买了点菜,这时超市的菜已经不新鲜了,平时上下班没有时间买菜,儿子放学回来还要吃饭,洛雨只能在不甚新鲜的菜里挑拣了几样。
    回到家里,儿子已经放学回来了,正在小客厅里写作业。因为经济拮据,洛雨只能与人合租了一套两室一厅的住房,住房是90年代初修建的,比较陈旧也没有电梯,格局很落后,是属于厅小房间大的布局。她带着儿子住在一间12平米左右的卧室,另外一对小夫妻住15平米左右带阳台的主卧,另有一个小客厅和厨房卫生间是两家公用。洛雨租这房子时主要是考虑到离儿子读书的学校近,放学后儿子走路便可回家,但也因如此,房租费并不便宜,而且离洛雪上班的地方较远,每天需坐半个多小时的公共汽车。
    洛雨麻利地做完饭,晚餐较简单,是儿子喜欢吃的宫保鸡丁和回锅肉,吃完饭给儿子辅导会儿功课,就已经九点多了,连忙督促儿子刷牙洗脸睡觉,儿子上床后,关灯前突然说,“妈妈,明天要交100元班费。”洛雨慈爱地看着儿子,说,“忆冬,快睡吧,一会儿我把钱放你文具盒里。”
    洛雨坐在儿子的单人床边,注视着儿子入睡后宁静的容颜,儿子长得象她,有着清秀的眉眼,瓜子脸,小巧的鼻,作为男孩子来说,这样的容貌的确有些妹气,但他还小,长大了说不定会变,但变成什么样真的不知道,也许这就是养孩子的乐趣,永远不知道下一刻孩子会带来什么样的新鲜感和惊喜,当然有时孩子也会惹人生气,只是欢乐的时候远远多过生气的时候。
    洛雨站起身去拿钱包,这个月是3月份,刚过完春节,每年的这个月都是经济最紧张的时候,这才到月中,工资就已经所剩无几了。她一个月的工资不高,要负担自己和儿子的生活费,要交房租,每月基本上都是捉襟见肘的,生活仅仅是维持。这个月又刚给儿子交了一学期的学杂费和补课费,她叹了口气,从钱包里拿出一百元钱,放在儿子的文具盒里,又检查了一下儿子的作业情况。
    夜更深了,隔壁房间的两口子已经睡了,洛雨也准备休息,临睡前,她打量了一下房间,12平米的房间,放了两张单人床,一张靠床、一张靠门,她和儿子各睡一张,两张床头中间放了个小柜子,很象宾馆的布置。床尾放了一个大衣柜和一张写字台,这几样家具都很陈旧了,老式衣柜上装着一面穿衣镜,洛雨走到穿衣镜前,三十多岁的她已不再青春,但因为长得清纯,显得比实际年龄年轻,并且可能由于天生丽质,皮肤也没有因生活的磨砺而增加多少皱纹,镜中的她仍然是小小的脸,尖尖的下巴,两弯笼月眉,清澈秀丽的眼,小巧玲珑的鼻,樱桃般的嘴,身材依然高挑瘦削,修长妩媚。她对着镜子侧了侧头,抿了抿薄唇,又挑挑眉,斜睨着眼看着镜中的自己,仍然有一种风情和韵味,岁月这把杀猪刀看来是把她遗漏了。
    洛雨原以为会因为凌天要回来的消息而失眠,但许是太疲倦的缘故,一挨着枕头她就睡着了。
    一夜无梦。
    很快就到了周末的上午,QQ的同学群里群主又发了条消息,“请在成都市的同学都积极参加明晚的聚会。”洛雨看到后在心里默了一下,决定还是不去参加聚会。
    很多同学都知道她现在成都市,但她一直以来并不想跟同学来往,也从不去参加同学聚会。当年的事情其实并不是所有同学都清楚,但同学之间早已把事情的经过传得沸沸扬扬,听说传她和凌天离婚原因的版本有很多个,她能够想象传来传去的必定都是对她的不屑,不会有人为她说好话的。可谓一失足成千古恨,她也不想奢求原谅。特别是凌天,作为她的前夫,他是那件事情的直接受害者,也是因为那件事情与她离婚。所以她更没有面目去参加为他举行的接风宴。
    十年了,她是不能回想,想起就是椎心之痛,因此她选择逃避,不去想以前的事情,也不想跟以前认识的人来往,更是与凌天完全断了联系。之所以加入QQ群,是因为她离开Z厂到成都市,是工作调动到了同一集团下的C厂。而恰恰有个同学程峰也在C厂工作,不但是她的上司,而且是QQ同学群的群主。正是他把她拉进了群里。
    不过程峰平时很体谅她的处境,从不勉强她去参加同学聚会,而且程峰在工作中也对她颇为照顾。这也是她没考虑换工作的原因,也是她没有拒绝程峰把她拉到QQ群的原因,毕竟一个人带孩子经常会有事请假,会耽误工作,在国企又在同学手下的确方便得多。
    C厂也是个三线工厂,虽然建在省城,但厂址在郊区,周围偏僻落后,与市中心的繁华相比完全是城市和乡村之别。与Z厂不同的是,Z厂建厂时规模很大,是个生产制造的大型企业,需要大量的技术员工,因此是从全国各地成熟的同类企业中指派员工过来支援的,当时很多都是举家迁来支援三线建设,也有些是大中专院校和技校刚毕业的学生被分配来支援三线建设,然后就在Z市成家并生儿育女。而C厂规模较小,仅是个辅助性质的修理厂,需要的员工不多,而且成都市又是省城,因此员工基本上就是在本市招收的。
    调到C厂后,洛雨就处在一群成都人中间,传说中成都本地土生土长的人都比较假打和势利,特别是对待周围郊县的人有一种作为省城人的优越感。洛雨起初也有些不习惯,因为C厂和Z厂一样,建厂时间较长,厂里人与人之间都有着这样那样的关系,有的是亲戚、有的是同学、有的是朋友、还有的甚至是裙带,在这里说话做事一定要小心谨慎,假如不注意得罪了一个人那就有可能是得罪了一帮人,会被人整得瓜兮兮的还摸不着头脑。Z厂虽然也同样如此,但因为洛雨从小在那里长大,所谓人熟好办事,所以比在C厂顺利得多。
    洛雨下决心离开Z厂,是为孩子考虑,2007年夏天过后儿子读小学四年级,他慢慢地懂事了,在幼儿园的时候,就因为没有爸爸的事情被小朋友们嘲笑过,她不想儿子再听到其他的会更加伤心。
    2007年恰好是Z厂效益最差的一年,那一年集团正在做上市的准备工作,但作为上市板块之一的Z厂因为技术陈旧落后而缺乏订单,大批员工没有活干只得息工,每月只能领800元生活费维持生活。对于洛雨来说,800元要养她和孩子根本就不够,而且她虽然在Z厂工作十几年,但一直是普通员工,每月工资并不高,十年来又是一个人抚养孩子,没有其他的经济来源,所以根本就没有积蓄。
    于是在2007年八月底,洛雪就想办法从Z厂调到了效益稍微好些的C厂,儿子也转学到了成都市内的一所小学,这个小学并不是成都市的名校,但好处是没有一个认识他们的人。
    洛雨到成都市半年多了,已经是2008年3月了,自从2007年9月份被程峰拉入QQ群后,她从未在群里发过言,也没和群里除程峰外的其他同学聊过天,而与程峰在QQ里所说的也无非是工作上的事情。
    到了吃午饭的时间,洛雨去食堂打了饭回办公室吃。C厂员工住在成都市的各个区,中午时间短,基本上都来不及回家吃饭,食堂会供应午餐,员工可以在食堂吃也可以在各自的办公室吃。
    洛雨在办公室边吃饭边看电脑,发现右下角代表程峰的QQ头像有闪动,她点开后,看到程峰问她:“明晚你参不参加同学聚会?”
    洛雨回复了一个字“不”。
    程峰回复了两个字“理由”。
    洛雨皱了皱眉,觉得程峰这次有点奇怪,以前从来都不问她理由的,她踌躇着该怎样编造不去的理由,想了半天,在键盘上敲了几个字“要回家照顾孩子”。
    隔了好一会儿,看到程峰回复“可以带孩子去”。
    洛雨在心里暗自腹腓,“他今天是怎么了?让我带着孩子去见凌天?”她觉得有一种危机正在向她逼近,于是她回复程峰,“千万别告诉凌天我现在的情况和我儿子的事情。”
    “为什么?”这次程峰回复得很快。
    洛雨觉得程峰真的很奇怪,好象变了个人,也许他不知道以前的事情,因为在成都市的同学得到的消息可能仅仅只是她和凌天离了婚,至于真正原因他们并不清楚。也许他仅仅是出于好意,看到她现在单身,希望她和凌天能够破镜重圆。
    她叹了口气,慢慢在键盘上敲着“以后再告诉你原因,这次别告诉凌天我的情况,更别提我的孩子,拜托了,谢谢你!”
    又隔了很久,才看到对方打出几个字,“好吧,理解!”
    洛雨最终没有去参加同学们为欢迎凌天回国而举办的聚会。
    聚会完后,QQ的同学群里就晒出了照片。
    洛雨看着照片中的凌天,十年的岁月没有在他身上留下多少痕迹,三十出头正是男人最好看的时期,青涩已完全从他身上褪去,依旧是那微微有点下垂的浓眉,略带些忧郁的大眼睛,挺直的鼻梁,略厚的双唇,嘴角总带着些笑意,神情中含着些成熟也含着些优雅。183的身高在同学中总是鹤立鸡群,削瘦而挺拔,愈发显得玉树临风。
    凌天是在高一的时候和洛雨同班的,他本来比她高一级,因为高一时生了场病休学了一年,就留下来和她一级了。所以年龄也比她大一岁。
    初见凌天时,洛雨并没注意到他,因为他那时很瘦,个子也还没长高,被老师分配坐到她的旁边,虽然还隔着条走廊,也算是同桌了。
    同桌了一年两人也没说上几句话,那时的男生都是和男生一起玩,女生也只和女生一起玩,八十年代的少年还比较封建,初中时还划三八线,高中稍微好一点,但互相也不怎么说话,偶尔相互说句话彼此还有些脸红害臊。
    高二的时候凌天的个子突然窜得很快,仿佛一夜间就比大家都高了,突然长高使他显得又高又瘦,脸也瘦又晒得黑,好象就只看到一双忧郁的大眼睛,放到现在那就是典型的韩剧里的长腿欧巴。因为太高,老师就把他调到最后排去坐了,洛雨也就不再跟他同桌了。
    高二下半学期,学校组织了一次春游,是去爬莲花山,当然也不光是爬山,还带了扫墓的任务。
    记得那天的天空很晴朗,正是油菜花开的时节,当时Z市还是以农村为主,城市建设很落后,漫山遍野的油菜花,一片片的金黄,映着蓝天白云,景色非常美丽。
    当洛雨最后一个爬上山顶时,同学们都已经在山顶上分别围成几个圈坐下了,叶芸拍拍身边的土地,叫她:“洛雨,坐这儿!”,洛雨便冲叶芸笑了笑,走过去盘腿坐在她身旁。
    已近中午,大家准备在山顶上野炊,坐着休息了一会,便分头去捡了些树枝生火,开始烧烤,因为刚过了春节没多久,家家户户腌制的香肠和腊肉还没吃完,同学们各自从家里带了些香肠腊肉来,在山上烤熟,共同分享。
    众人拾柴火焰高,虽然弄得烟雾腾腾,香肠腊肉被烤得面目全非,但终究算是烤熟了。叶芸挟了块香肠递给洛雨,“这是我妈腌的香肠,你尝尝。”洛雨接过来,边吃边说“很好吃,就是有点儿辣!”吃完后,不停地吸气。叶芸在一旁直笑。
    洛雨虽然出生在四川,但父母都是江苏人,所以家里不吃辣。
    这些同学的父母都是从各个省市为了支援三线建设来到四川省的,可谓来自五湖四海,大家的方言各有不同,彼此都听不懂,为了沟通,只能说普通话,所以同学们在学校都是说标准的普通话,他们的母校子弟中学建在山顶上,山下有一条小河流过,风景优美,空气清新。
    高中的时候同学们经常到河边去玩耍,洛雨特别喜欢躺在草地上晒着太阳看着书,静静地听小河流淌的声音,感觉阳光暖暖地照在身上,空气中弥漫着青草的香味。
    也许是这种太悠闲的感觉无法激发洛雨的竞争意识,她的成绩一直属于中等,而叶芸总是名列前茅,洛雨虽然经常和她在一起,成绩却也没被她促进,依旧在中游游荡。
    这么多年过去了,虽然一直阻止自己去回忆,但洛雨依然清晰地记得当时他们围成一圈时坐着的位子,她坐在叶芸的右边,叶芸的左边坐着任冬,任冬的左边坐着凌天。
    想起任冬,洛雨的心中不禁一阵疼痛,少年时的任冬仿佛又站在了她的面前。白净的脸,挺直的鼻,削薄的唇,眼睛不算大,但黑亮有神,剑眉朗目,英俊潇洒,180的身材显得很高,但身材矫健,十分阳光健康的样子。
    洛雨觉得心痛得快要不能呼吸了,“不能再想下去了”,她命令自己,停止了回忆。
    第二章 不期而遇的重逢
    自那晚聚会后,QQ的同学群里又热闹了几天,之后就渐渐冷淡下来了,QQ群里没有凌天的新消息出现,程峰也没在洛雨面前再提起凌天。
    洛雨的生活又恢复了平静。
    四月初的时候,洛雨所在的财务处处长退休了,作为副职的程峰顺理成章地被提正了,洛雨所在的资金科科长杨龙被提拔为副处长,出乎意料的是洛雨被提拔为资金科科长。
    参加工作十几年的她终于升职了。
    一连几天,洛雨都忙着和杨龙办理工作交接手续,杨龙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子,中等身材,戴副眼镜,普普通通的长相,斯文稳重的样子,是典型而常见的中年基层领导干部形象。
    为了更好地让洛雨适应新的工作,特别是融资方面的工作,杨龙决定带她到几家长期合作的银行去拜访。第一家去的是与C厂有合作关系的银行之中规模最大的-H行。
    H行是一家外资银行,总行在国外,成都市的是分行,该分行的办公场所是租了一栋高级写字楼一至六层,一层是营业网点,杨龙带着洛雨是去信贷科科长的办公室,在第六层,需要乘坐电梯。
    杨龙和洛雨刚走进电梯,电梯门即将关上的时候,又进来了两个男人,走在前面的男人用手挡住了电梯门,让走在后面的男人先进电梯,显然后面的男人象是领导,洛雨看到走进电梯的男人,不由得楞住了,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凌天。
    凌天走进电梯,正好和洛雨面对面,四目相对,如电光火石一般,两人的目光都十分复杂,洛雨在片刻之间心中就转过好几个念头,然后假装不认识地微微低了头,垂下眼睑。凌天也沉默不语地转过身背对了她,杨龙和那个跟随着凌天的男人并没有察觉二人的反常。
    电梯在中间没有停顿,一直上了六楼,四个人先后出了电梯,凌天二人并排走在前,杨龙和洛雨并排走在后,竟然都是朝着一个方向,而且还隔得不远。
    洛雨盯着凌天挺拔的背影,猜测他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心里正在七上八下时,杨龙突然停了脚步,对她说:“到了,就是这间。”前面走着的两个人继续往前走着,而凌天却不经意地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见过信贷科长后回厂的途中,洛雨问杨龙:“你只认识这家银行的信贷科长吗?”杨龙说:“还认识分管信贷的副行长和几个客户经理,今天副行长不在,改天有机会再介绍你们认识吧,下次有时间,把他们一起约着吃个饭吧。”洛雨只好感激地说:“那太谢谢你了,你想得真周到!”
    之后的一段日子,杨龙又带着洛雨拜访了几家银行,无非是些例行的客套和寒喧,当然所拜访的每家银行都很热情地表示给予工作上的支持。因为国企是银行都喜欢的客户,如果效益好的话,还是银行争抢的对象,但C厂效益不太好,因此对银行还是需要巴结一下才行。
    忙忙碌碌地就到了四月底,五一节放假前两天的中午,杨龙告诉洛雨说晚上约了H银行的人吃饭,让她务必带资金科全体人员参加,以便今后开展工作。
    洛雨只得答应。然后打了电话给合租的那对夫妻,麻烦他们帮忙照顾一下她的儿子。这也是她当初选择与人合租的原因,有急事的时候可以找到搭把手的人。
    晚餐是订在银杏酒家,洛雨到了成都后,很少有机会去大饭店吃饭,一进银杏,就被其金碧辉煌的装修晃得双眼闪烁,真是满眼一片金银色,的确名符其实,她带着科里的三个科员跟着杨龙左拐右拐象走迷宫一下地找到了包间。
    他们来得早,H行的人都还没到,过了一会儿,又来了一个人,没想到是程峰,杨龙也很惊讶,因为按照惯例,这种级别的请客不需要正职参加。程峰看出了杨龙的疑惑,解释道:“听说今天他们行长也要来,所以我也得参加一下。”杨龙赶紧打着哈哈说:“我都不知道他们行长要来,看来还是程处长面子大,把行长也请动了。”
    说话间,H行一行人就到了,让洛雨十分惊讶的是,前呼后拥走在第一个的就是凌天,而程峰赶紧迎上去和凌天握手,笑着叫道“凌行长!”,洛雨只好跟在程峰和杨龙的后头,心中不禁涌起一种被凌峰戏弄了的愠怒。
    程峰却专门把洛雨拉到凌天面前,一本正经地介绍道:“洛雨,这是凌行长,是H行刚从海外总行调过来的新行长”,然后又一本正经地对凌天说,“这是我们厂刚上任的资金科科长洛雨,以后还请凌行长多多关照啊!”凌行长不动声色,淡漠而礼貌地伸出手来要与她握手,完全看不出任何情绪。洛雨心中恼火,但身处这种情境,必须照顾到场面,其实她心里真是想转身逃跑,可是身在职场只能忍,所幸她的忍功一向比较好,越是生气便越是神色漠然,于是她冷冷地却又不失礼貌地伸出手去象征性地轻触了下凌天伸出来的手,算是与对方握过手了。
    大家依次就座,酒桌的上首位坐的是凌天,左边依次是程峰、杨龙、洛雪及资金科其他同事们,右边依次是H行副行长、信贷科长和客户经理们。
    一道道菜开始陆续上来,每个人面前都倒了一小杯白酒,凌天就在程峰的推让下,首先端起酒杯,作了希望今后双方合作愉快之类的开场白,然后敬了在座的各位一杯,一边说着“大家随意,我干了!”,一边干了手中的那杯白酒。在座的各位除了洛雨外,全部都把自己的那杯酒干了,只有洛雨没有喝,象征性地跟着大家举起杯子然后又放下了,凌天假装没看见,其他人也就没说什么了。
    洛雨是不能喝酒的,她的酒量非常浅,酒桌上用的是那种大概装三钱的小杯子,这种杯子只要来上那么一杯白酒,就能让她醉倒。她深知自己的酒量,十年来基本上是滴酒不沾。
    这是她第一次参加和银行的聚餐,银行的人喝酒那是出了名的厉害,洛雨又是刚刚升职,自然就成了大家敬酒的对象。然而不管是谁来敬酒,她都一律拒绝,毫不留情。
    接下来是觥筹交错,而洛雪始终坚持不喝,银行的其他几个人都跟她不熟,也不好太坚持劝她喝,上半场还算平静,洛雨也很幸运地没有被人盯上喝酒。
    大家喝着聊着,气氛越来越融洽,互相之间也越来越熟悉,喝到下半场,都是称兄道弟,好象已是多年的朋友了。酒酣耳热之际,又发起了一轮向领导敬酒的高潮。
    杨龙悄悄对洛雨说,“你虽然不能喝,但还是应该主动去向凌行长敬下酒啊,哪怕表示一下吗!”洛雨很为难,口里答应着却不行动。
    杨龙有些着急,就站起身来,一边招呼着她:“洛雨,我们敬凌行长一下!”一边带头站起来向凌天举杯说,“以后请凌行长多多关照!”然后一口饮干了杯中的酒。洛雨只好跟着站了起来,象征性地举了举杯子放在嘴边碰了一下就放下了。凌天也举杯喝干了杯中的酒。坐在他右边的副行长不知怎么的注意到了洛雨没有喝,就盯着她笑道,“小洛,你没有干哦,快干了!”洛雨有点尴尬,看到凌天注视着她,忧郁的眼睛里眼眸很黑,显得异常幽深,似乎有点阴沉,嘴角依然带着些优雅的微笑,但却又象带着点不屑的嘲讽。洛雨有点发慌,心一横端起酒杯就干了。副行长看到后,就鼓掌道:“好样的,小洛,简直是女中豪杰啊!”,然后就对洛雨举起杯说,“小洛啊,看不出来啊,美女就是能干,我敬美女一杯!”说完,就率先把一杯酒往嘴里一倒。
    洛雨看了看眼前的那杯酒,十分为难,又抬眼去看凌天,这时她的头已经开始有点晕乎乎了,她觉得自己看凌天的目光应该是带有求助意味的,但凌天却不动声色地看着她,神情漠然,她心想,“他是应该恨她的,怎么可能救她呢!”。于是她颤抖着手,几乎想去端杯子,决心哪怕马上倒在桌子底下也要把杯中酒干了。这时去卫生间的程峰正好回来了,看到这种情况,连忙走过来,帮她解了围。
    晚餐结束后,不知是谁又提议去唱歌,一帮人就闹闹嚷嚷地向旁边的歌厅走去。洛雨看看时间都快九点了,不放心家里的儿子,就悄悄走到程峰旁边对他说:“我想先回去了,今天晚上喝多了头晕,而且孩子还一个人在家里呢。”程峰说,“你先跟着我们到歌厅打个招呼,然后趁大家不注意就先走吧。”洛雨头很晕,和程峰说悄悄话时也没注意到凌天就走在他旁边。
    大家到了歌厅又要了一堆啤酒开始喝,洛雨埋头坐在沙发角落里,觉得头很重,眼皮也直打架,整个人浑身发软。有个男人坐到她旁边,递了杯白水给她,她接过来一口气喝完才觉得好一点,然后抬起了朦胧的醉眼,突然发现坐在她旁边的竟然是凌天。
    凌天也喝了很多酒,浑身散发着浓烈的酒气,但她知道他的酒量很大,而且喝酒从来不会露出醉态,哪怕喝到吐,别人看到他也觉得他是清醒的。这也许是因为他的自控能力特别强,而且他平时喜怒不形于色,非常善于控制自己的情绪,能够做到泰山崩于前也不变色。
    她呆呆地看着他,大脑因为酒精的原因而乱成一团,他亦回望着她,忧郁的眼眸在幽暗的灯光下亦发显得黑白分明,亮得灼人。“这十年你过得好吗?”他终于开口问她,她还是呆呆地看着他,大脑昏乱早已停止了转动,不知如何回答,只有保持沉默。他没有得到回答,有些挫败地转过头,不再看她,带着点咬牙切齿地说,“对不起,我喝多了!”然后也沉默了。
    洛雪朝沙发的角落里又缩了缩,尽量离他更远些,他察觉了她的小动作,挑了挑眉,也不再看她,就不动声色地一言不发地起身走开了。
    洛雨松了口气,又休息了一会儿,感觉好多了,趁着大家不注意她的时候,悄悄地走了,走出歌厅后,给程峰发了个短信告诉他自己先走了。
    洛雨打了个车回到家里,已经快十点了,儿子很乖,一个人做完作业正边看书边等她回家,她看着儿子,激荡了一晚上的心情渐渐平静下来,儿子是完全属于她的,生活不管怎么艰难,她都要为了儿子好好活下去。
    五一是小长假,1-3号都休息。
    洛雨经济拮据,不能带儿子去其他城市旅游,只能三天都呆在成都,其实成都也是国内著名的旅游城市,他们到此半年多来,一直没有时间好好地逛一下公园和景点。
    1号那天,洛雪买了些好吃的,做了顿比平时丰盛的午餐,母子俩算是过节打牙祭了。看着儿子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洛雨心中充满了柔情,但又有点酸楚,儿子也许是因为营养跟不上,比同龄的孩子都要瘦小些,脸色也不红润。
    吃完午饭,洛雨带着儿子出门去逛街,儿子的衣服已经明显小了,必须要买新的了。这十年来,她基本没有添置新衣服,生孩子的时候长胖了一点,但很快就瘦回去了,生孩子前的衣服全部都能穿,洛雨这些年都是穿的多年前的旧衣服,虽然天生丽质,但每次走在街上看到穿着流行的同龄女子,心中还是有些黯然的。
    下楼走出小区门口,洛雨和儿子向公共汽车站走去,小区门口的超市旁的路边上停了一辆白色奥迪轿车,因为车子非常漂亮,而且这个小区比较旧,门口很少停放奔驰、宝马和奥迪之类的豪车,所以白色奥迪就更加显眼。洛雨不禁多看了两眼,不过因为树荫下光线较暗,她又只是走路经过,并没有看清车内的情况。
    洛雨带着儿子乘坐公共汽车去了荷花池批发市场,那是个大型的批发市场,物品应有尽有,离火车站和长途汽车站都很近,很多周围县市的商贩都在这里进货,由于人多,物品又杂,市场环境很是脏乱差,但这里的东西胜在便宜,当然货物的品质良莠不齐,需要自己去寻找和分辨。
    洛雨目前的经济状况只允许她在这样的地方购买衣物,大商场里一件衣服的标价就差不多抵得上她半个月的工资,所以她根本不敢去大商场消费。
    洛雨给儿子买了两套衣裤,让儿子试穿后又合适又好看,而且通过还价,最终买下来的价格也令她很满意。
    正准备离开市场时,经过一家卖夏裙的,洛雨一眼就看上了门口塑料模特身上穿的那条浅紫色的裙子,裙子的腰身收得很好,V型领,仿的是流行的样式,看了下标价,80元,真不算贵。她想想自己刚刚升了职,以后每个月工资可以涨几百元了,就动了心想买下这条裙子。
    洛雨走进店里,要求试穿门口塑料模特儿身上的那种样式的裙子,老板找了条号码适合她的,穿上后,她看着镜中的自己,果然人靠衣装,这条裙子很显腰身,把她身材的优点全部衬托出来,益发显得修长苗条,腰细腿长,而露在外面的胳膊和小腿显得白晰匀称,浅浅的紫色衬得尖尖的小脸洁白柔润、长长的头发乌黑亮泽,清亮的双眼里水波潋艳,微抿的薄唇泛着红宝石般的光泽。
    卖衣服的老板连连夸赞她穿着好漂亮,洛雨问老板能不能再便宜点。
    老板说:“80元已是批发价,不能再便宜了”。
    洛雨说:“再少点就拿一条”。
    老板说:“那你说多少吗?”
    洛雨说:“五十”。
    老板摇头不干,洛雨把裙子还给老板,边招呼儿子边往外走,老板赶紧拦住了洛雨,说:“好吗,五十就五十,我亏本卖给你了,要不是看你穿着好看,可以给我打下广告,这个价格我才不卖呢!”
    回家的路上,儿子问洛雨:“妈妈,你明明想买那条裙子,为什么又装着要走的样子?”
    洛雨捏捏儿子的小脸蛋,说:“小乖乖,这是讲价的策略,你现在还小,等长大后踏入社会就用得上了。”
    回到小区门口,洛雨发现早上看到的那辆白色奥迪还停在那里,隐约看到车上的驾驶位上好象坐了个人,正在低头看报纸。她想这辆车真是漂亮,而且还是越看越觉得漂亮。奥迪这个牌子果然名不虚传。
    儿子也注意到了那辆车,边进小区,边回头看,对她说:“妈妈,那辆车好漂亮,等我长大了挣到钱也给你买一辆!”洛雨欣慰地摸了摸儿子的脑袋,说:“儿子真孝顺,妈妈好高兴!”
    到家后,休息了一会儿,洛雨准备开始做晚饭,突然发现酱油没了,就拿了十块钱出来,招呼儿子,“忆冬,去门口超市买瓶酱油!”儿子答应着,欢快地跑出门去。
    过了快一个小时,儿子还没回来,洛雨等得心焦,正准备去找他的时候,他回来了,情绪很兴奋,一边把酱油交给洛雨,一边说:“妈妈,我刚才助人为乐去了,所以回来晚了!”
    洛雨说:“怎么回事呀?”
    儿子说:“我刚刚打完酱油,走出超市,门口那辆白色车子的门就开了,就是我们刚刚在超市门口看到的那辆车头上画着四个圈的白车子,然后有个高高的男人从车上下来,走到我面前,问我小区里面的3栋2单元在哪里,我在门口看不到3栋2单元,没法指给他看,就让他跟着我,我带他去找到了3栋2单元,他要给我10块钱谢谢我带路,我没要,他还问我叫什么名字,我没告诉他,只跟他说我是助人为乐。”
    洛雨听儿子一口气说完,明白他原来是做好事去了,就夸奖道:“儿子做得真好,助人为乐是对的。不过以后对陌生人还是要小心点。”
    儿子老气横秋地说:“妈妈,我知道,我会保护好自己的,我看那个叔叔不象坏人,我才会帮助他的。”
    洛雨亲了下儿子的小脸,说:“冬儿真能干!”
    5月2号那天,洛雨决定带儿子去欢乐谷玩一天,欢乐谷是个游乐场,儿子一听就高兴地跳了起来。
    天气很晴朗,已是初夏的早上,气候不冷也不热,阳光明媚,正适合游玩。
    母子俩走到小区门口,看到昨天那辆白色的奥迪车又停在了那里,这辆车真是引人注目,作为奥迪车带有那种典型的沉稳,而白色又彰显了那份张扬。洛雨经过时不禁又多看了两眼,这一看不要紧,她吓了一跳,因为车门突然在她面前打开了,首先出来的是一双男人穿着黑色西裤的修长双腿,然后是那张熟悉的英俊的脸从车里慢慢露出来,竟然是凌天。
    洛雨不由得楞在了车门前,凌天站在车门前,看着她,微微一笑,似带着些忧郁又带着些戏睨。
    两个人正相视无语,忆冬拉了拉洛雨,叫道:“妈妈!妈妈!这就是昨天跟我问路的叔叔。”
    洛雨听到后脸色有些发白。
    凌天深深地注视着她,问道:“你儿子?”
    洛雨只得点了点头。
    凌天若有所思地说:“哦!长得好象你。”
    洛雨有点心虚,不想和他深谈,就冷淡而彬彬有礼地说:“我今天答应了要带他去欢乐谷玩,晚了的话很多项目就玩不成了,我们先走一步。”说完,拉着儿子就急匆匆向汽车站走去,好象生怕凌天拉住她盘问。
    一直走了很远,洛雨才悄悄地回头望了望,却看到凌天倚靠在车门上,双手抱在胸前,侧头望着他们的方向,那姿势似乎有点落寞又带着点颓废和忧伤。
    洛雨松了口气,心想:“他幸亏没跟上来,但是他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呢?真的是来找其他人,还是特地来找她的呢?如果是找她的话,他又是怎么知道她住在这个小区的。她记得没有任何同学知道她住在这里,包括对程峰她都没透露过她的住址,每次填表格地址时都是填的原来在Z市Z厂时的住址。”
    正想着,儿子突然叫她:“妈妈!那个叔叔是什么人啊?你以前认识他吗?”
    洛雨皱了皱眉,看着儿子疑惑的小脸,说:“他是妈妈的同学。”
    儿子又说:“他长得好高好帅啊!”
    洛雨无语。
    到了欢乐谷后,母子俩玩了旋转木马、海盗船、攀岩、碰碰车等项目,儿子玩得开心极了。长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到游乐场玩儿。
    一直玩到欢乐谷关门,母子俩才打道回府。
    回家的路上,洛雨和儿子不停地交流着玩各个游乐项目的感受,然后洛雨对儿子说:“忆冬,你明天写一篇作文吧,就是关于今天在欢乐谷的游记。”儿子乖乖地点了点头。
    到小区门口时,洛雨发现那辆白色的奥迪车没有停在那里时,不禁松了一口气。
    第三章 地震时,她在北京
    2008年5月11日下午,程峰把洛雨叫到他的处长办公室,很着急地吩咐她:“洛雨,有份急件需要送到北京总部去,本来是应该我或者老杨去送的,可是我俩要去无锡参加一个紧急会议,所以只能派你去了。你马上去订一张明天一早飞北京的机票,明天上午到北京后就带着那份急件到总部财务部资金处去找汪处长,我已经跟他汇报过了,你把急件交给他,他会带你去办理那笔贷款,厂里就等着那笔贷款发工资了,贷款必须在15号发工资前到账。”
    洛雨答应说:“好的!那我马上去订飞机票,但是我明天能不能赶回来,返程的票订不订?”
    程峰沉吟了一下,说:“先不要订返程的票,办完贷款的全部事情再订票回来。”
    洛雨听了不禁有点踌躇,说道:“那如果明天赶不回来,我儿子怎么办?”
    程峰皱着眉想了一会儿说:“这样吧,你给我个地址,我让我老婆明天去接你儿子,你如果明天晚上赶得回来就去我家接孩子,如果赶不回来就让孩子在我家先住下,这样安排可不可以?”
    洛雨也想了一下,说:“好的,那就麻烦嫂子了!我把我儿子的名字、学校地址和家里的地址发短信告诉你,明天下午4点半放学,我会叫儿子放学后就回家,5点以后你让嫂子到我家去接孩子就可以了,我把孩子的照片也发个给你吧,嫂子还没见过我儿子呢。”
    程峰说:“行,你把这些事情安排好吧。你放心,我老婆会好好照顾你儿子的。”
    洛雨虽然心里有些忐忑,但嘴里还是说:“真是谢谢了,把孩子交给嫂子,我有什么不放心的呢?!”
    洛雨订好机票,把相关信息发短信告诉了程峰,晚上回家又反复嘱咐了孩子,第二天一早就飞往北京。
    5月12日上午10点,洛雨抵达北京机场,C厂所在的集团总部在北京,它的办公楼靠近西客站,离飞机场的距离很远,洛雨乘坐机场大巴赶到总部办公楼时已经快12点了,她按照程峰提供的信息找到了财务部资金处的汪处长,令她意外的是汪处长竟然是她的大学同学汪平。
    当年他们上的是X大学,学的是会计专业,属于管理系。当时他们那一届会计专业一共招了六十多人,算是一个大班,又分成了两个小班,每个小班三十多人。她和凌天、程峰都是一个小班的,汪平是另外一个小班的。当时上非专业课一般都是大班一起上,专业课是小班一起上。所以洛雨和汪平虽然不是特别熟,但也是说过话的。
    洛雨发现汪平对她的到来也很惊讶,虽然惊讶却是十二分地热情,立刻邀请她在北京多玩几天,她告诉汪平儿子一个人在家里,最好当天就能赶回去带孩子。
    汪平听了后就跟她说“那我带你去食堂吃饭吧,这样可以节约时间,下次来北京我再好好招待你去吃点好的!”她立刻表示感谢,跟着汪平到了食堂,汪平帮她交给食堂管理员一张餐券,食堂供应的是自助餐,汪平带着她去打饭菜,她很荣幸地收获了食堂里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
    洛雨长得非常清纯美丽,从小就是周围目光的焦点,所以她已经习惯了众人的注目。北方女人大多长得大气,美则美矣,却不够秀气。而洛雨这样的南方美女,清纯秀丽、婉约精致,与北方美女的气质完全不同,让见惯了北方美女的北京同事们都眼前一亮。
    食堂是一个很大的厅,摆放了若干个大圆桌,总部大概有两百多个员工,他们选择完自助的菜式后,便各自到圆桌前自由组合落座就餐。
    汪平带着洛雨走到一个圆桌前,坐到一个气质沉稳严肃的中年男人旁边,洛雨觉得这个男人有点眼熟,汪平和那个男人打了个招呼,喊了一声:“张总!”,洛雪猛然想起来他是整个集团公司的总经理,她见过他的照片。
    洛雨看了一下周围,同桌的和其他桌的人都在若无其事地就餐,没有人对总经理和他们一起就餐表现出异样。她想:“北京就是不一样,领导都特别亲民。她在C厂,厂领导在食堂吃饭都是单独有一个雅间,还配了一个食堂服务员专门服务,他们一直都是在雅间里吃饭,听说菜也要好一些。有些员工对此也发过非议,但另外又有一些人说着“有本事就去当领导”的话把其他人的嘴巴堵住了。”
    汪平趁着吃饭的时间挨着总经理坐,顺便就把洛雨来办的事情的详细情况向总经理汇报了一下,总经理听后表示同意。汪平很高兴,吃完饭后告诉洛雨,事情下午就应该能够办成,并让洛雨可以先把晚上回去的机票订了。
    下午1点半的时候,洛雨订了晚上6点从北京起飞的机票。她想:"如果准点的话,8点半就可以抵达成都,然后马上赶去程峰家接孩子,再赶回家可能10点过,不至于太晚而影响孩子第二天上课。"
    下午大概2点半的时候,洛雨正在总部大楼里面继续办理贷款事宜时,突然感觉房子微微晃动了一下,其他同事有些也有同感。这时,汪平接到了一个电话,打完电话后,他神色紧张地告诉洛雨:“四川地震了。”洛雨脑袋里嗡地一下,首先就想到了儿子。
    她下意识地对汪平说:“真的吗?你不是开玩笑吧!”
    汪平说:“真的,我老婆刚从四川打了电话给我,说是那边地震了,而且晃得很厉害,她们办公室里的饮水机都倒了,幸亏没砸到人。”
    洛雨心里更慌了,马上拿出手机打电话给儿子的老师,但电话一直是占线的忙音,这时打往四川的所有电话都已经打不通了。
    很快所有的媒体都报道了汶川发生8级地震的消息,消息立刻传开,北京的同事们纷纷向洛雨表示安慰和问候。
    川内的电话仍然打不通,洛雨快要急疯了。
    洛雨拨通了程峰的电话,程峰正在无锡开会,也是刚知道地震的消息,十分着急,而且也是没有能够跟川内的人联系上,准备开完会立刻赶回去。
    下午3点过,洛雨打老师的电话仍然不通,却接到了程峰的电话,程峰在电话里跟她说:“我已经跟老婆联系上了,听说成都的情况还好,地震发生的时候只是楼房和地面晃得厉害,屋内有些东西被震倒,但人都还算平安。现在很多人都跑到街上空旷的地方去了,也有些人把车开到空旷的地方然后呆在车里。我把老婆的电话号码告诉你,你和她联系一下吧。”
    洛雨赶紧给程峰的老婆打了个电话,电话很快就打通了,程峰的老婆让她别急,说成都的情况还好,她马上就开车出发,先去女儿的学校接女儿,然后就去她儿子的学校接她儿子。
    洛雨又给儿子的老师打电话,一直是占线的忙音。她在那里坐立不安,心急如焚,就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
    这时,汪平已经帮她把公事办好了,并且告诉她,“幸亏你事先把票订好了,现在根本就订不到任何去成都的票了。你别着急,我马上开车送你去机场!”
    洛雪已经是归心似箭,根本就顾不上客气了。
    汪平的车开得很平稳,也许是为了分散洛雨的注意力,不让她过于心焦,一路上汪平都在和她说着话,说些当年学校的趣事,也说些同学们特别是男同学的糗事。基本上都是汪平在说,洛雨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着,但心中的焦虑还是缓解了不少。
    洛雨在车上一直给老师打电话,但始终是忙音未打通。
    下午5点钟到达机场,汪平把洛雨送到安检口,再次宽慰她不要着急后,两人握手道别,洛雨通过安检口进入机场候机。
    洛雨又拿出手机准备再给老师打电话时,手机却响了,有电话打进来,是程峰的老婆。
    她在电话里说:“洛雨吗,不好意思,我刚到你儿子的学校,已经找到了他的老师,但老师说你儿子刚才被一个男人接走了,那个男人还说是你的同学,而且你儿子也认识,还很高兴地跟着走了。对了,老师说那个男人开着一辆白色的奥迪A8,你想下是哪个同学啊?”
    洛雨听了先是心里吓了一跳,猛然想起开奥迪A8的人是凌天,她心里又是一阵慌乱,连忙在电话里对程峰的老婆说道:“嫂子,没事了,我知道是谁了,我跟他联系吧,谢谢你了!”
    洛雨挂断电话,才想起来自己根本就没有凌天的电话号码,她只好打电话给程峰,程峰的电话却是关机,她想程峰可能是在回川的飞机上吧。
    下午5点半的时候,准时登机了,飞机并没有因为地震而延误,她觉得很庆幸。
    起飞前她的电话突然响了,是个陌生的来电显示,她接起来,听到一个很好听的微带磁性的男中音,说:“洛雨,我是凌天,你儿子现在跟我在一起,他要跟你讲话!”
    电话里紧接着传来她儿子的声音,“妈妈,我现在跟凌叔叔在一起,我很好,你不要担心!”
    洛雨突然就泪流满面,一下午的担心都化作了此刻的悲喜交集。她说:“好的,儿子。乖啊!妈妈很快就飞回来接你!”
    第四章 三万英尺的回忆
    洛雨把头斜靠在飞机舷窗的玻璃上,她的座位正好临窗,飞机上的电视里正在播放一场演唱会的视频,迪克牛仔在演唱着《三万英尺》。
    爬升 速度将我推向椅背
    模糊的城市
    慢慢地飞出我的视线
    呼吸 提醒我活着的证明
    飞机正在抵抗地球
    我正在抵抗你
    远离地面
    快接近三万英尺的距离
    思念像黏着身体的引力
    还拉着泪不停地往下滴
    逃开了你
    我躲在三万英尺的云底
    每一次穿过乱流的突袭
    紧紧地靠在椅背上的我
    以为 还拥你在怀里
    回忆 像一直开着的机器
    趁我不注意
    慢慢地清晰反覆播映
    后悔 原来是这么痛苦的
    会变成稀薄的空气
    会压得你喘不过气
    远离地面
    快接近三万英尺的距离
    思念像黏着身体的引力
    还拉着泪不停地往下滴
    逃开了你
    我躲在三万英尺的云底
    每一次穿过乱流的突袭
    紧紧地靠在椅背上的我
    以为 还拥你在怀里
    要飞向哪里 能飞向哪里
    愚笨的问题
    我浮在天空里
    自由的很无力
    微带沙哑而感人的歌声令洛雨渐渐陷入了深深的回忆。
    她又想起了任冬,那个让她一想起就心痛的人。她和任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因为他们俩的妈妈以前在江苏是同班同学兼闺蜜,在筹建Z厂时,全班一起被分配到了Z市Z厂,毕业后她们就分别结婚了,巧的是她俩的丈夫都留在了江苏的Q厂,而且还是住在前后排的邻居。
    洛雨听她的妈妈说,任冬的妈妈先有的孩子,半年后她的妈妈也有了孩子,任冬的妈妈还开玩笑地跟她妈妈说,如果生的是一儿一女的话就当亲家。后来任冬的妈妈果然生了个儿子,半年后她的妈妈果然生了个女儿。任冬的妈妈得了儿子万分高兴,可她的妈妈却不太高兴,因为那时的人们重男轻女的观点还很严重,她的妈妈希望生个儿子。
    洛雨和任冬的妈妈生了孩子后,就很难再调回江苏了,为了解决夫妻两地分居的问题,她们两人的丈夫主动申请从江苏调到了Z厂,Z厂为了鼓励这些能主动调来的技术人员,还奖励了他们。给他们两家分了房子,而且还是邻居。
    为了能生个儿子,洛雨的妈妈在她一岁时就把她送回江苏让爷爷奶奶带,而任冬的妈妈因为身体不好,也同时把任冬送回江苏的爷爷奶奶家了。洛雨三岁的时候,妈妈果然生了个弟弟,妈妈很高兴,一直亲自带着弟弟。
    在江苏的时候,洛雨和任冬这两个孩子同龄,两人的妈妈是好朋友、爸爸是邻居,所以两人总是在一起玩儿,他们俩经常一起做游戏、一起吃好东西、一起在房前房后疯跑,洛雨隐约还记得两个人小时候玩得最多的就是躲猫猫,你找我、我找你的,找不到就着急,找到了就高兴。
    无忧无虑的童年很快就过去了,他们俩到了上小学的年龄,就同时都被接回了Z市父母身边,就读于Z厂的子弟小学,而且幸运的是两人又分在一个班。
    当时一层楼住四家人,隔壁另一家邻居有个小孩叫叶芸的也和他们一个班,洛雨和叶芸很快就成了好朋友,任冬仍然和洛雨经常在一起,因此她们三个人就经常一起上下学,一起做作业。
    小学的时候,洛雨的成绩最好,因为她文静坐得住,能够静下心来读书写字,因此成绩经常都是班上前几名,而任冬是男孩子,自然调皮些,玩的时候比学习的时候要多,而叶芸性格活泼好动,就经常和任冬一起贪玩去了,所以两人的成绩就只能在班上算是中等。
    那时候的小学生学习压力还不太大,也没有补课的,对于他们来说升初中也不用看成绩,都是直接升子弟中学,所以整个小学阶段都算是快乐度过的。
    很快就上初中了,三个人初中自然也都是读的Z厂子弟中学,而且又是分在一个班。从他们上初中开始,文凭在社会上渐渐吃香了,学校和家长们都开始重视学生的成绩了。
    都说初二是学习的关键期,也有的说是转折点,这在他们三个身上还真的印证了,初二的时候叶芸和任冬的成绩都突飞猛进,从班级中游冲到了前几名,而洛雨的成绩却从前几名跌到了中游。
    这也许是和他们的性格有关系,洛雨是一个淡泊随和的人,以前成绩好是因为她听话愿意静下来学习,但小学生学习一般都不是主动在学,而是被动地乖乖地接受老师的填鸭式教育,到了初中学习方法就变了,需要积极主动地探索、去总结,去努力弄清楚不懂的问题,而洛雨在主动性上就差了些,叶芸和任冬却都是属于好强外向的人,善于主动去弄清问题,探索新的知识,因此他们的成绩一下子就冲上去了。
    初二暑假的时候,洛雪开始接触到琼瑶的书,记得当时看的第一本就是《烟雨濛濛》,她开始懵懵懂懂地知道了生活中还有爱情这种东西,并被书中所描写的回肠荡气的爱情故事深深地打动了。
    那年夏天,妈妈给她买了条乔琪纱的裙子,是紫色的,非常漂亮,她穿着已经隐约透露出少女的美丽。
    其实父母工资并不高,要抚养她和弟弟两个小孩,还要每月寄钱给江苏的奶奶和外婆。妈妈把她接回身边后,对她也不是不好,也给她买好吃的买新衣服,只是对她始终没有对弟弟那么慈爱。
    反而是任冬的妈妈对她非常慈爱,因为身体不好她只有任冬一个小孩,经济上要宽裕些,每次做了好吃的都会想着给洛雪留点。
    当妈妈带着她穿着新买的漂亮的紫裙子到任冬家里去玩的时候,任冬的妈妈很慈爱的揽住她肩膀,眉开眼笑,当着她妈妈和任冬的面就说,“看吧,我们小雨越长越漂亮了,说好了哈,以后就给我当儿媳妇了!”已经有些朦胧懂事的她一下子就羞红了脸,而任冬这年龄的男孩子要晚熟些,只是傻乎乎地看着她笑。
    从那以后,洛雨开始注意到任冬也在逐渐脱去儿童的稚气,慢慢长成少年了,他很白净,有着如瓷器般细腻的皮肤,浓黑的长眉斜飞入鬓,星星般的双眼清亮有神。不可否认,他是个长得非常好看的少年。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洛雨的眼光便总是追随着任冬,和他说话时会有脸红心跳的感觉,她为自己会有这样的反应而十分慌乱不解,便开始有些刻意地躲着任冬。
    任冬并不知道洛雨的心思,他仍然和以往那样对待洛雨,也同样一视同仁地对待叶芸,而叶芸与洛雨截然相反,她的个性象个男孩子大大咧咧,从来不看言情小说,心思都在科学知识上,完全没有什么异样的想法。她和任冬象哥们一样相处得极其自然,有时候甚至会勾肩搭背,但洛雨看到这样的情景时却会胡思乱想,甚至觉得心里酸酸地,她越发为自己的反常思想而感到难过,于是便刻意疏远任冬和叶芸,常常一个人独处。
    洛雨后来常常为那段时光而后悔,如果她当时不选择逃避,而是大胆些,一直陪在任冬的身边,也许事情的演变就会完全不一样,他们也许就会和童话里的王子与公主那样最终在一起了。
    但她这一逃避就逃避到了初中毕业,初三整整一年,她都借口升学的压力要一个人好好复习,就没有和任冬、叶芸一起上下学和做作业,而任冬和叶芸两个经常在一起学习和讨论问题,在成绩上是你追我赶,在生活中是亲密无间。
    实际上在任冬和叶芸学习得如火如荼的时候,洛雨并没有一个人咬牙苦读,而是独自悄悄地沉浸在一本接一本的琼瑶小说里,以此排解心中的苦闷,也因书中的情节而感动,更加自怨自艾,沉浸在自己为自己设置的苦恋中不能自拔。
    @糖果果示 2017-01-12 11:31:30
    我觉得郭敬明写的小说中女主总有些懦弱
    -----------------------------
    还好吧!
    @海之声黄石店 2017-01-12 15:01:51
    如果不相见,便可不相恋
    -----------------------------
    谢谢支持!
    @糖果果示 2017-01-12 11:31:30
    我觉得郭敬明写的小说中女主总有些懦弱
    -----------------------------
    谢谢支持!
    @echo321_lnln 2017-01-12 15:43:18
    赶紧更啊,楼主!

    -----------------------------
    好的,谢谢支持!
    初升高的时候,任冬和叶芸都以名列前茅的成绩考上了高中,洛雨也考上了,只是仅比高中录取分数线多几分。那时候也和现在一样,只有40%不到的初中生可以考上高中,其余的只能读中专、技校或者职高。
    洛雨虽然刚刚考上高中,但她的父母受重男轻女思想的影响,认为女孩子没有必要读太多的书,而且洛雨成绩也不是很好,能不能考上大学还是个问题,不如读技校早点参加工作更好些。
    洛雨其实很想读高中,但是父母的决定她又不能违背,而且她没有把握高中三年能把学习成绩搞好,能够考上大学,因此她没有底气说服父母让她读高中。
    就在洛雨准备遵从父母的意愿去读技校时,任冬的妈妈发表了意见,认为社会上正在逐渐重视文凭,当工人不再是个好出路,以后学历越高会越吃香的,所以孩子就得多读书才会更有出息。
    父母最终决定赌一把,让洛雨继续读高中。
    今天遇到点事情,晚上又出去办了件事,所以回家晚了,更新的内容较少,跟大家说声抱歉!
    高一的时候,为了不辜负父母的期望,不辜负任冬妈妈的好意,洛雨决定放下其他的心思,一心一意地把学习成绩搞上去。于是,她又和任冬、叶芸天天在一起复习功课,任冬和叶芸经常为了解开难题而热烈讨论,有时甚至发生争论,而又常常为解题成功互相击掌而笑。洛雨却常常跟不上他们的思路,看着他们之间的默契,心中涌起一丝丝酸涩。
    凌天正是在这个时候介入了他们的生活,高一时凌天和洛雨是同桌,但是并无接触,而任冬不知道为什么,和凌天一见如故,而男生之间的友谊往往是兄弟般的情谊。
    到了高二的时候,他们经常双双在校园里的篮球场上跳跃、在足球场上驰骋,两个又高又帅的少年,一个黝黑、一个白净,一样的修长挺拔、英俊潇洒,一起走在学校操场上时,总会引来很多注目,不知道有多少少女的心曾为之悸动。
    凌天在子弟学校算是比较出名,出名的原因是因为他唱歌唱得非常好,那时候的孩子童年时大多是在野外疯玩的,很少有家长送孩子参加兴趣班之类的。但凌天的妈妈从小就送儿子学习唱歌,而他在唱歌方面也的确有天赋。因此每次学校有演出活动时总少不了凌天的独唱节目。
    高二下学期为庆祝五四青年节,学校组织了一台节目,凌天弹着吉他,站在舞台上唱了一首当时正在流行的歌曲《不必勉强》。
    在每个分手道别的地方,
    总有一些纷乱的脚印,
    谁不曾徘徊过,不曾留恋过,
    将思念藏在未知的重逢里。
    在一个凄清寒冷的夜里,
    含着眼泪默默地离开你,
    千言和万语无从说起,
    只有静待伤痛的痊愈。
    离开你,不容易,
    想念你,不得已,
    如果你,真在意,
    不必勉强你自己。
    哦……不怪你,
    日记里,太拥挤,
    只要轻轻把我抹去。
    在好多好多翻滚的夜里,
    我在梦中轻轻呼唤你,
    想你的笑容,想你的身影,
    把思念化作苍白的回忆。
    每一个凄美爱情故事里,
    总有一点伤痛的记忆,
    不能不想你,不能忘记你,
    将思念藏在未知的重逢里。
    忧郁的噪音唱着忧郁的情歌,吸引着众人的注意。叶芸、洛雨和任冬坐在下面听着这首歌,她们正好坐在第一排,任冬坐在她们中间,洛雨看到凌天神情忧伤地唱着歌,忧郁的眼神仿佛在看着她,但她却侧过脸看着任冬英俊的脸庞,心中就象打倒了五味瓶,一会儿觉得甜丝丝的,好象只要看见他在眼前就很满足了,一会儿又觉得有些酸涩,因为他正侧着头和叶芸说着话,而叶芸却显然心不在焉地听他说话,双眼亮晶晶地看着舞台上正在唱歌的凌天。
    今天加了一天班,刚回到家,估计今天是没时间更了,万分抱歉!
    五四过后就渐渐进入了初夏,那时候的中学生没有要求统一穿校服,所以学生在学校都是穿的各种各样的衣服。
    六月份的时候,洛雨和叶芸开始穿裙子了,学校里有很多女孩子都穿着裙子,但洛雨和叶芸走在操场上是属于特别引人注目的,叶芸喜欢穿红裙子,更加使她的美丽活泼如火般热烈奔放,而洛雨喜欢穿紫色的裙子,愈发显得优雅文静,却又略带点温柔和忧郁。
    六月中旬的下午照例是热得让人昏昏欲睡,最后一节课上课前,洛雨正伏在课桌上打瞌睡,突然有人拉了她胳膊一下,她迷迷朦朦地抬起头来,见是任冬,任冬站在她课桌旁,象是顺路经过的样子,很快地塞了张纸条给她,就走开了。
    洛雨先是以为在做梦,但手里的纸条却是真实存在的,于是她的心剧烈地眺起来,趁人不注意,悄悄地打开纸条,只见上面写着:“放学后在学校的后山脚下见,我有事跟你说!”
    最后一节课洛雨过得就象腾云驾雾一般,老师讲了些什么完全都不知道,放学的铃声一响她便向学校的后山走去。
    走出校门才发现任冬就走在她前面没多远,洛雨走在任冬身后,凝视着他的背影,任冬到了夏天最爱穿白衬衣,他们全家人都非常爱干净,他的白衬衣总是洗得雪白。天气有点闷热,任冬上身穿着一件雪白的短袖衬衣,下身穿着一条水磨蓝的牛仔裤,衬衣随意地扎在牛仔裤里,从背后看,宽肩窄腰,双腿修长,步履矫健,充满青春活力。
    洛雨看着她的背影,心里觉得很甜蜜,很快到了山脚下,任冬站住了,回过头来,发现洛雨就走在他后面几步远,便望向洛雨,洛雨来不及收回目光,直直地望进了他黑色的眸中,那璀灿如星辰般的眼睛,衬着如剑的双眉,在阳光的映照下,闪烁着宝石般的光华,此时这宝石般的光华正柔柔地笼罩着洛雨。
    洛雨心想:“原来男生穿白衬衫也能穿得这样好看。”任冬那俊秀的五官在雪白衬衫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干净明朗,仿佛纤尘不染,洛雨觉得有什么东西一下子敲在心上,心跳似乎停了半拍,然后又狂跳起来。
    洛雨心情激荡而慌乱,一边揣测着任冬悄悄约自己出来的原因,一边尽量控制自己的情绪,假装不经意地问他叫她来有什么事,而任冬一边低着头踢着脚下的石头,一边似乎漫不经心地说:“小雨,你有没有喜欢哪个男生?”
    洛雨心里一惊,顿时心乱如麻,竟不知如何回答,不由得怔怔地望着任冬,任冬未听见回答,抬起头来看着洛雨,洛雨心中一动,突然涌起一股破釜沉舟的勇气,她也装作漫不经心地说“当然有了!”。
    任冬挑了挑眉,似乎有点吃惊,瞬即脸上浮现出促侠的笑容,左颊上的酒窝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他问道,“是谁?”
    洛雨凝视着他,抿着嘴有点紧张地对他笑了笑,说:“就是你啊!”说完,洛雨看到任忠左颊的酒窝一下子消失了,顿了一下,他有点尴尬地笑起来,说:“小雨,你就别开哥哥我的玩笑了,你知道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一直都当你是我的妹妹。”
    洛雨一时无语,没想到第一次鼓起勇气说出自己的真心却这样地被他婉拒了。
    任冬见洛雨不说话,就从口袋里掏出一封信来递给她,说:“小雨,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把这个交给叶芸?”
    洛雨有些不太情愿地接过信来,信封是空白的,没有封口,里面好象有两张纸,她疑惑地看着任冬,问道:“这是什么?”
    任冬脸色有些阴郁,说:“你自己看下信封里面的东西吧!”
    洛雨不禁好奇地打开信封,里面是两张纸片,可以看出是一张被撕成两半的信纸。
    洛雨把信纸拼起来读了一遍,原来竟是叶芸写给凌天的一封信,她在这封信里表达了自己对凌天的爱慕之意,其实就是一份简短的情书。
    洛雨看完信后,举着那两片信纸,问任冬:“怎么回事?”
    任冬盯着洛雨手里的信纸,神色有些痛苦地说:“昨天叶芸托我转交这封信给凌天,我昨晚把信带回了家,忍不住就拆开来看了一下,然后一气之下就把信撕成了两半。这个样子是没法转交凌天了,而且我也不想转交凌天,所以我想拜托你去交给叶芸。”
    “为什么让我去交给叶芸?”洛雨惊讶地问道。
    任冬看着洛雨,神情变得有些阴沉,说道:“你交给叶芸的时候还要告诉她:信是凌天让你还给她的,而且凌天还让你看过信了。”
    洛雨终于明白了任冬的用意,让她去送信,是要让叶芸误会凌天和她的关系,也让叶芸明白凌天所表达的拒绝之意。
    洛雨想明白后,心里很酸楚,但她还是鼓起勇气,对任冬说:“我可以帮你,但你要告诉我为什么要这样做?”
    任冬说:“我不想看到叶芸和凌天在一起。”
    洛雨追问:“为什么?”
    任冬低头沉默了一会儿后,抬头看着洛雨,似乎很难过地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叶芸喜欢凌天,我心里就很难过。所以昨天晚上才会情不自禁地把信撕坏了。我发现我应该是喜欢叶芸了,可叶芸竟然喜欢凌天,你说我该怎么办?”
    洛雨听了后,想起自己以前看到任冬看着叶芸的神情时,脑中所泛起的那些隐隐的猜测感觉确实是被证实了,她的心中不禁充满了苦涩。
    她心想:“任冬喜欢的人是叶芸,而自己却在喜欢着他,他问我该怎么办,我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啊!”
    她叹了一口气,真是剪不断,理还乱!
    她看着任冬那双如璀璨星辰般的眼睛因迷茫而显得黯淡,觉得有些心痛,“不管以后怎么样,先帮他这次吧”,洛雨决定帮任冬把信交给叶芸并按照他的交待转告叶芸那两句话。
    于是,洛雨对任冬说:“好吧,我帮你这个忙,至于其他的问题,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任冬听到后双眼立刻一亮,洛雨立刻觉得周围的景色都被衬得黯然失色了,任冬说:“小雨,太谢谢你了,我就知道你会帮我的,你真是我的好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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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入时间:2017-01-12 01:40: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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