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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载][小说]爱情向南,生活向北,我的商场逃亡路[第1页]

作者:垠野  更新时间:2017-06-24 01:47: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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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俗话说:“男人四十一朵花”,而今天刚好满四十的我,似乎花光了所有的好运气,在“一朵花”的年纪,不得不开始隐姓埋名的流浪生涯。
    现在,我就站在居云山山顶上,静静地注视着山的怀抱里的城市——云城。云城是江南省南部的一座新兴城市,以已探明钨矿储量居华夏国第一而闻名。
    云城东、南、西三面环山,北面是宽阔的清江,清江跨江大桥将它与对面的仙城县紧紧相连,而我就来自仙城。居云山是我临时选定的目的地,因为我几乎没有选择的余地,只有这一带山势比较缓慢,我才冒险跳车开始逃亡的。
    四个小时前,我还在办公室与漂亮的女下属秦晓璐侃侃而谈,但一个电话马上就让我成为了惊弓之鸟。“你们总经理刘军在路上被联盛的人带走了,快快走!”这是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打来的,但声音让我非常熟悉却又一时记不起来是谁。
    而且,我也来不及去想了,因为当传闻突然变成现实,虽然有心理准备,但我还是不敢相信。不敢相信也得相信了,因为我办公室的门马上被推开了。
    一个漂亮的女人带着两名穿白衬衣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我抬头一看,是集团的人事部二部主管刘艳秋。她穿着好看的印有黑红色蝴蝶样的连衣裙,衬着她雪白的肌肤,只是她平时笑盈盈的脸这时是冷若冰霜。
    我下意识地看了下她的眼睛,她却躲闪着将头扭了过去,盯着秦晓璐看。看了一会儿,她朝跟着她来的两名年轻人使了个眼色。在她的示意下,两名年轻男子走向秦晓璐:“我们是奉集团刘董事长之命,前来带宣助理去集团总部,请你先出去,我们刘主管有话要同宣助理谈。”
    说完,他们两人就将秦晓璐带了出去,只留下我和刘艳秋在我办公室里。等他们出去,刘艳秋立马在我对面刚刚秦晓璐坐的椅子上坐下来说:“死鬼,不是叫你走了吗,怎么还没走?”刘艳秋用悲愤的眼神看着我,一张姣好的面容上因为激动而出现了不少眼角的皱纹。
    “我哪来得及啊,刚接完电话,你们就来了。”
    “我不是在半个小时前就叫小刚通知你了吗,当时我刚开完会就碰到了他,我直接给你打电话不方便。”
    “我哪知道啊,刚刚是一个不知道的号码打过来的,我说怎么听声音这么熟悉,原来是小刚。算了,不管了,反正已经来不及了,你来是要带我走呢,还是带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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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这时候了,你还有心思贫,集团大老板发话了,你们联发的总经理刘军因涉嫌贪污被人带去集团纪律部了,你就不怕。”
    “我怕什么,充其量我就是个总经理助理,再说我又没干过坏事,除了我们之间的事。”
    “现在的情况是这样的,你也知道的,内部斗争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小心有人要整你。现在这种情况,我们之间的事也是事了,虽然我们之间没什么。而且,今天集团靳副总在会上说的很明确,要彻查,彻查你懂不?下面的这些人绝对会理解成斩草除根的,要不然也不会立刻就要派人来找你谈话,还好我把这个差事抢了过来。你现在该想想怎么办!”

    “怎么办,集团内的事情你我都明白,都是要斗到鱼死网破的,刘大老板从决定建立联创集团起,就把集团一分为二成了联盛公司和我们联发公司,从分家的那一天起就斗得不可开交,一直到现在。这次,刘军被人举报贪污公款,一定是他们搞的鬼吧?”
    “应该是吧,要不然也不可能叫我代表集团来找你谈话,把你交给联盛的人带走。但是,他们那帮人绝对会冤枉你的,真是急死人了。”

    “该面对就面对吧,不管怎么样,我不能对不起刘军。不过,我的为人你也应该清楚,放心,我不会牵扯到你的。”
    “我有什么好牵扯的,捕风捉影的事,我不会管,我只是替你着急。上面给我的命令是带你到云城联盛公司的纪律部去,他们的纪律部部长罗云就在外面,我没让他进来。”
    “艳秋,你对我的情意,我不知该如何表达……”刘艳秋站起来捂住了我的嘴:“‘宣子’,别说这些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办,你快想办法。”

    说实在的,我这时还真没什么办法好想的,如果我这时选择逃跑,以我从部队转业侦察兵的身手,完全是可以跑掉的。可是,如果这时我跑了,刘艳秋肯定是有责任,毕竟是她代表集团来找我谈话的。
    这个傻女人,为了一个她想得到却从来没有得到过的男人,她来趟这趟混水了。作为一个男人,我已经欠她很多了,还能给她添麻烦吗?
    我隔着桌子握住了她的手,站了起来,她也站了起来。“谢谢你,艳秋,我选择跟你走,应该不会有事的。”我突然加大了手上的力度,紧紧地握了一下她的手。
    “你可以跑的,跑得越远越好,我来就是想让你逃的,说不定还有机会,如果到了云城,以联盛纪律部让人闻风丧胆的手段,我担心你挺不过去。”“刘大老板喜欢用纪律部来整人,也喜欢两边的纪律部死掐,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看着我坚定的目光,刘艳秋无力地把手抽了出去。她为我整了整因为刚刚站起来而扯得扭曲的衬衣,说道:“如果你决定了,我就听你的,实在不行我再去求求刘大老板。”
    看着刘艳秋平时刚强的模样突然变得这么柔弱,我的内心忍不住产生一种想要保护她的冲动。她就那样站在那里看着我,身高1.68米的她这时就像极了风中的杨柳。
    我勉强挤出一点笑,对她说:“惺惺相惜、默默关注这么多年,我从来没有抱过你,我想抱抱,可以吗?”她没有点头,却是直接扑到了我怀里。
    我紧紧搂着她的腰肢,轻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说:“想不到都三十多岁了,你的身材还这么好?”说完我就放开了她,自己当先走出了办公室。

    刘艳秋整了整裙子和耷拉在脸上的头发,没好气地看着我的背影,一本正经地走了出来,对站在办公室对面走廊上的罗云和那两个年轻人说:“走吧,对宣助理客气点。”
    于是,两个年轻人在前,我在中间,刘艳秋在后,罗云在最后面,向电梯走去。走进电梯的那一刻,我回头看了一眼我们办公室所在的楼层,只有秦晓璐躲在拐角处轻轻啜泣的背影一耸一耸的。
    还有那些躲在办公室里看热闹的、议论的,我不想去看,也不想去管。这个地方,我也许再也不会回来了吧,我想道。刘艳秋看着我在看秦晓璐,飘了一个鄙视的眼神过来。
    我走进了电梯,其中一个年轻人已经在按着电梯了,等我进来,他就将电梯门关上了。我的办公室在七楼,不一会儿我们就到了一楼。

    电梯到了,罗云当先出了电梯,紧接着刘艳秋也走了出去。而我还在沉思中,我还在想该怎么办,虽然我在刘艳秋面前表现得那么豪气。
    旁边的一个年轻人叫了我一声:“宣助理。”这时,我才抬起头,想要走出去,而打扫卫生的保洁阿姨刚好拿着拖把从电梯口经过,我就等了一下。
    而这时,电梯们突然就关上了,开始往上升。“对不起,宣助理,我刚刚忘了按开门键。”还是这个年轻人对我说,他一边说一边连忙按了电梯厢上的“1”。
    “没关系的,小伙子,我们等下就下来了。”我说着开始闭目养神,但我知道我其实什么也没想,因为脑子里面实在太乱,突来的变故让我措手不及。

    大概七、八秒钟后,我睁开眼睛,发现电梯还在上升,马上就要到14楼了。这时,电梯突然有一个像急刹车的动作,停下来不动了,电梯厢里也陷入了一片黑暗。
    突然,我感到风声从脑后传来,这是一个老侦察兵的本能反应。我迅速向左一个侧身,想躲开这一击,可是我的左侧背部还是结结实实挨了一拳。
    原来这两个年轻人早就站好了位,把自己夹在了中间,自己还以为是他们纪律部门带人去集团总部例行的站位,没想到却是要对付自己。
    挨了这一拳后,我的身体向右滑去,猛地撞在了电梯厢壁上。这一撞也撞醒了我作为侦察兵的身手,我知道他们马上会合围攻击自己。

    于是,我迅速蹲下来,同时右肘向右后方猛攻过去。我想在躲过他们攻击的同时,用肘去撞击右边这个年轻人的肚子。
    果不出我所料,他们都想继续用拳头攻击我,只是这下他们的拳头都打在了电梯厢壁上,右侧的人的肚子也被我一肘子顶得不轻,使他摔倒在角落里。
    倒了一个就好办,我不由得一喜,一个擒拿动作抓住左侧这个人的胳膊,一个背摔把他撂起来撞到电梯厢顶上再掉下来压到了另一个人身上。我很庆幸,我的听音辨位的功夫还没丢。

    看着一个被摔、一个被压,我迅速上前蹲下用膝盖顶住了这两个晕头转向的家伙,一只手掐住一个人的脖子问道:“谁派你们来的,电梯是被你们做了手脚,那个扫地的阿姨是不也是你们的人?”
    “宣助理,对不起,求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我们也都是奉命行事,只不过您说的那个扫地的阿姨究竟是谁我们也不知道。”压在最底下的那个说话了。
    “要我放过你们可以,但你们必须说出幕后主使。”
    “这个我们真的不知道,我们只知道叫我们带着你晚一点出电梯,等电梯上行停在中间的时候对付你。”
    “算了,问你们也没用,我现在也不想知道,知道了也没办法。只是我很好奇,就你们两个就想对付我,你们的主人没告诉你们我是侦察兵出身的吗?”

    “宣助理,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请您放我们一马。”
    “要我放你们也可以,你们得告诉我你们的全部任务。”我说完就加重了手上和膝盖上的力度。
    “我们的任务是趁电梯停了灯灭了后,突然袭击你,我们知道电梯在14楼后就会停,所以可以抢得先机。再说,我们是两个对付你一个,应该有胜算的。”
    “然后呢?”我稍稍放松了卡在他们脖子上的双手,平静地说:“说真话!”
    “电梯门是可以用手掰开的,我们得到的命令是把你推下去,造成电梯半空悬停后你为了逃生自己掰开门失足掉下去的假象。”
    我站了起来说:“都起来吧,上头给你们的时间是多少分钟?”

    “十五分钟,十五分钟后电梯会到顶楼的15楼,按计划我们会在15楼走楼梯下去,同时打电话报警。”
    大概五分钟后,电梯恢复了正常,15楼到了,我让他们走在前面走出了电梯。我们从楼梯往下走的时候,听到14楼走廊上传来刘艳秋的声音:“怎么搞的,电梯怎么又到15楼去了?”说完后,听到了她的高跟鞋同大理石地面猛烈的撞击声。

    我从后面拍了拍两个年轻人的肩膀,轻轻地说:“我们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对吧?”两个年轻人畏惧地看着我,点了点头。
    我一马当先,下意识地将双手插进口袋,从楼梯拐到了14楼的走廊上。刘艳秋发现了,眼光顿时明亮了起,但随即又暗淡了下去。
    罗云过来问我:“宣助理,没事吧?”“我没事,只是他们俩由于电梯摇晃受了点皮外伤,我们这电梯可有些年头了,你说是吧,老罗?”我说完就紧盯着罗云的眼睛。
    虽然学侦察时教官教过我们看一个人的眼睛是最能发现他的心理活动的,但这时罗云的表现波澜不惊。
    刘艳秋这时过来教训这两个年轻人说:“你看你们,一个个灰头土脸的,不就是电梯临时出了个故障吧,等会你们走,你们可不要给我出故障了。”
    虽然她是在给两个年轻人训话,我却明显地听出来了,她想暗示我,叫我在路上逃。

    我们走楼梯下到了1楼的台阶处,刘艳秋和我们告别:“宣助理,该问你的我都问完了,我要回去复命了,等下罗云他们会送你去云城。”
    为了避免握手的尴尬,我仍是将双手插在口袋里。我看了看她,恳切地说:“谢谢刘主任,不管怎样,我永远不忘记初心,一心跟着集团走,我会向他们说清楚的。”
    我想刘艳秋应该听懂了我的“不忘初心”,一个年轻人去把一辆黑色的帕萨特轿车开了过来。另一个年轻人打开门,罗云和我先后坐了进去,他则在我的右边坐下来。
    车子就快要上高速了,我扭头看了看省城章江市林立的高楼大厦和在骄阳下耷拉着脑袋的香樟树,将目光渐渐收回,望着前方。

    我突然感觉很心烦意乱,这个车子上除我之外就只有三个人,有两个明显是敌人,还有一个意向不明,不会等下来场车祸吧?
    烦躁的我想到了抽根烟,就顺手想把裤子右边口袋的烟盒掏出来。但我一动烟盒,就发现了在烟盒和打火机间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张名片大小的卡片。
    我不动声色地轻轻把烟盒放开,用食指和中指夹住了卡片,我清楚地记得我右边裤子口袋里只有烟盒和打火机的,突然多出来的会是什么呢?
    我强忍着心中的焦虑,想等身边这两个人放松警惕后再拿出来看。一会儿,我又开始思考该怎么逃跑,就在那里左顾右盼。

    帕萨特在高速公路上以大概一百二十公里的时速疾驰,四十分钟后,右侧的隔离带外的指示牌上出现了“仙城2公里”的字样。就快要经过家乡了,我忍不住又将目光贪婪地投向窗外,好好看看这的一草一木。
    不一会儿,车就经过了仙城服务区,向云城方向开去。我颓然地闭上了眼睛,父母苍老的面容不禁浮上心头。我又想起了在章江的妻儿,想起了儿子对我说的最多的那句话“爸爸,陪我玩”。
    因为我每天不是忙工作就是忙应酬,呆在家里的时间很少,要不就是我回家他们已经睡着了,现在想起来真是对不起他们。
    从仙城过清江再翻过居云山就要到云城了,不久后车子就开始在居云山的山路上簸箕了。我扭头看了看右边的年轻人,他已经睡着了,左边的罗云则紧紧盯着前方,还提醒开车的年轻人要注意安全。

    我装着坐姿不太舒服的样子,将身体微微往右边侧了侧,右手则迅速地掏出了那张卡片。那还真是张名片,一个电子科技公司总裁张继学的名片,我把这个名字在我脑海里过滤了一遍,确认我不认识他。
    我又将名片翻了过来,背后只有“千万不要去云城,逃出就能生天,我们会为你争取的”这三行字,这个字迹我也不熟悉。
    本来我是一心想逃的,可是这张诡异出现的卡片让我的决心产生了一丝动摇,因为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对手故意设计的,目的就是不让我去云城说清楚情况,反而会做实我牵涉到刘军的案子。

    怎么办呢,怎么办呢,我在心中一遍遍地反复问自己。我看了看外面,车子就要到山顶了,下山就会进入云城。时间的紧迫让我来不及多想了,我暗暗下定了决心,在车子经过山顶居云寺后的时候就打开车门,拉着右边的年轻人一起跳车,我怕直接把他推下去会让他摔伤。
    但就在这个时候,我右边的年轻人的手机响了,我听声音应该是他调了手机闹钟。只见他揉揉惺忪的睡眼,掏出手机看了看,上面显示着下午的上班时间两点。
    他按掉了闹钟,看了看我,手机竖着拿在左手上晃了晃。我看了看他,他则看看我的脸,又看看我裤子。这时,我发现他晃动的手机指的正是我右边裤子口袋的方向。

    这时,我才明白了,这张卡片应该就是他在电梯里悄悄塞到我的裤子口袋里的。看见我还无动于衷,他不摇晃手机了,而是用左手拿着手机,开始在手机上写字,“我是警卫连曹国兵带的兵,1990年通大黑板子弹壳。”
    我前面一直是漫不经心地看他写,看到“曹国兵”的名字时我愣了愣,但“1990年通大黑板子弹壳”的出现就让我非常惊诧了。
    见我点了点头,他收回了手机,将目光投向山路边的树林。于是,我就装着很着急的样子,对前面开车的年轻人说:“小兄弟,停下车,我想方便一下。”

    我说完就看着罗云,罗云于是说:“刚好我们都下去方便一下,刘成你停下车。”这时,车子才一个急刹车停了下来。
    人都跟了过来,看来“尿遁”这一招不行,虽然我自信以我的身手“以一敌三”没有问题。但同他们公然对打就违背了我的原则,会惹出更多的麻烦来,只身逃跑才是上上之策。
    一泡尿的功夫是很快的,我们相继回到了车上,但在上车的时候,给我看手机的年轻人则抢在我前面上了车,让我坐在了车子后排的最右边。

    车子发动了,继续往前开去,就将要绕过居云寺了。只有这一带路右侧的树比较稀疏,我跳车的话才不致于撞到树上。
    于是,我猛地打开了车门,纵身一跃跳了下来。由于惯性的原因,我的身子向前滚了几步,就又沿山坡滚了下来。但我没想到的是,前面就是大峡谷,我的心简直就要提到嗓子眼了。

    好在将将要掉下峡谷的那一刻,我抱住了一棵手腕粗的小树,双肘搭在悬崖边上,将身体吊在了半空中。我就这样吊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我怕这棵小树承受不了我的重量。
    这时,我听到了罗云的声音:“跑哪去了,你们发现了吗?”“没有啊,会不会在别的地方。”这是刘成的声音。“应该就是这里,我们发现他跳车就下来了,车子最多开了不到十米,就应该是这里。”罗云说道。
    “那就应该是掉到峡谷里去了,罗部长,这里下不去,我们下山叫人来找吧。”这个声音就在我的头顶,我可以断定,他就应该站在这棵小树边上。这应该是那个朝我摇手机的年轻人吧,我想道。

    罗云叹了口气说:“算了,走吧,早知我就不来了,我还以为是个美差,没想到竟出了这样的事,我先跟云城这边的公安联系一下,走吧!”
    两分钟后,我听没有声音了,不一会儿,就传来了车子发动的声音,他们开车走了。
    我慢慢地加大了手腕上的力度,发现小树还算牢固,没有出现松动的迹象。于是,轻轻地将左肘向前送出,让左边的半个身子靠在了崖边上。我放开了抱在小树上的左手,将左手尽量往前够,五指张开用力地抓住了地上密集的杂草根部。
    我用力地抓了抓草根,试了试力度,还行。于是,我左手抓着草根,右手抱着小树,缓慢用力将身体向前挪。不一会儿,我终于将身体挪上来了。

    虽然身体几近虚脱,但我来不及喘息,立刻站起来向他们离开的反方向跑去。跑了不到二十分钟,我又觉得不对,应该藏起来,如果他们马上派人来找呢,万一遇上了怎么办?
    我生生定住了脚步,站在原地开始认真地思考,任何重要决定都需要反复思考,我不是个盲目的人。年轻的时候,我的教官就跟我说过一句话“人在面临选择时最忌讳不会选择、不坚持选择、不断地选择。”
    排除掉反其道而行之的章江、倦鸟归巢的仙城、自投罗网的云城,我决定就在居云山上隐藏起来,而且地点我也选好了,就在不远处的居云寺。

    居云寺是佛教禅宗(曹洞宗)的发祥地,坐落在居云山海拔约970米的主峰上,东、南、西三面被繁茂的杉树、樟树、银杏树、桂花树、伯乐树、香果树、罗汉松等千年古树环绕,北面则是我刚刚差点掉下去的大峡谷。
    我对居云寺是非常了解的,因为我这几年的大年初一都会陪五十多岁的刘军到这来上头柱香,而在第一次陪他来之前我就做足了功课,防止出现刘老板问到居云寺的有关情况而答不上来的尴尬。
    老板喜欢诗歌,确切地说是古诗,尤其对唐宋时代的诗人比较推崇,所以每次上山他都会在敬完香后,参观牌楼、僧侣塔林后,去当初白居易、苏东坡、佛印等历史文化名人墨客云游居云山的古迹处驻足,仔细看他们留下的诗句。

    这是老板每年大年初一的固定科目,从三年前开始也成了我的固定科目,那时我从分公司调到总公司给刘军当助理。今年的大年初一,老板在看完诗句后对我说:“宣轩,我每次看完这些诗句后,就会想到敬心、净心、静心,你也要多感悟。”
    我知道,这是老板在教我,但我没听太明白,答道:“老板,静心要一颗坚强而睿智的心,我理解了。”“哈哈,你小子总算还有听不明白的事。我说敬心是尊敬的敬,要有敬畏国家、老百姓的心;净心是干净的净,自己的心要干净透明;静心是平静的静,遇事要有大气,能教你的就这么多了。”
    当时,我还以为老板是像以前一样在教我、教育我,却没想到老板却是在暗示“能教你的就这么多了”,他那个时候可能就预感到危险的降临。

    看着熟悉的场景,不免睹物思人,我的脚步却未因此变慢,而是在二十多分钟后,快速抵近了居云寺的后院。这里的真如主持、弘天大师都是我多年的好友了,可我现在不尴不尬的身份和我必须隐藏身份的环境,让我不能去找他们。
    在准备爬墙之前,我得先想好藏到哪里最安全。居云寺一般上午比较热闹,来礼佛的人多,中午只有少数人会留下来吃斋饭,下午则人比较少。除了僧侣外,居云寺最多的就是居士,既已经拜师皈依不出家(在家修行)、并持有庙宇居士证的人士。
    后院除了厨房、柴房外就是居士住的禅房,这些禅房基本上是住不满的。而佛门清修之地,一般也不会有人来打扰,所以我就想到了去找个空的禅房先休息一下。

    说干就干,我先往后退了几步,尝试着向院墙快速跑去,我想试试这个冲刺距离够不够,可不可以用在部队训练时翻越高板墙时的动作爬进去。
    还好,如果全力冲刺,只需绕过中间的一棵小树就可以了,这里地势相对平缓,别的地方石头太多。我深吸了一口气,开始全力奔跑,快到围墙边上时,左足发力使自己跃起,右足踏在了墙上,使身体向上,左足再在墙上点一下,伸长手臂去够墙头。
    值得庆幸的是宝刀未老,我的右手顺利地搭在了墙头,左手跟着也搭了上去,再来一个单杠动作的“双立臂”,我就将上身搁在了墙头上。

    喘息片刻,我转身面向墙外,仍是把双手搭在墙头,先把身体放下来,再纵身一跃,稳稳地停在了地面上。
    这里是一片杉树林,我迅速地将身形藏在了一棵大树下,观察周围的环境。
    现在应该快下午四点多了,虽然是盛夏,但山里仍有阵阵凉风吹来,让人不由得精神一振。
    寺院的斋饭时间快到了,已经有阵阵炊烟升起。判明了厨房的位置后,我就马上回忆起了禅房的位置。找到禅房后,居士的住处就相对好找了。

    我在禅房后面转了转,听了五个房间的动静后,我决定进入最中间的禅房。这五个房间目前都听不到动静,没动静应该就是还没有人居住吧。按照习惯,安排人入住都会从边上开始,我想中间的这一间禅房应该是我藏身的好地方。
    我轻轻拨了拨这间禅房的后窗,居然是虚掩着的,一下子就被我打开了。我迅速扒在窗口跳了进去,同时蹲下来关上窗,我怕前窗万一开着,我会被人发现的。
    前窗也是虚掩着的,我适应了房间微微有些暗的光线后,仔细地打量起这间禅房来。这间禅房面积大概约七八平方米,我的左前方就是禅房的木门,木门右边是前窗,前窗下放着一个高约一米、面积不到半平方米的茶几,左右各有一张木凳。

    左边是砖墙,这时我才注意到这些禅房是砖木混合结构的。砖墙的中间有一部分凹进去了,那里供奉着一尊菩萨像,仿佛是怒目金刚。与佛像相对的是一张挂着蚊帐的木床,木床上铺着整齐朴素的老式蓝底带白色花纹的被单。床的右边是一个浴桶,外面的桐油闪着新鲜的着色。床前的地上则放着一个蒲团,蒲团上很干净,几乎是一尘不染。
    看到这,我禁不住睁大眼睛,连蒲团都是一尘不染的,这里难道天天都有人打扫吗?如果不是这样,那就是这间禅房本来有人住或者即将有人入住。
    想到这,我就想从后窗跳出去,再去寻找一间禅房,反正这里禅房有很多。但这一刻,门突然被人推开了。当然,在门刚刚推开一点的时候,我趁势就地一滚,滚到了床底下。
    顾不上去理会头上缠住的蜘蛛网,我屏住呼吸,趴着身子、侧着头看着门口的方向。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穿着黑布鞋的脚,不一会儿又来了两双穿着黑色布鞋的脚,从门口透过来的光线看来人的身形,毫无疑问,都是女人。她们的步伐都比较重,我耳朵贴在地上刚好能听得出来。

    不一会儿,她们都走到了我身体趴着的正前方,就在那个浴桶处放下了三个木桶,我甚至还看见水花从桶里溅了出来。“还别说,真的挺沉的,辛苦你们啦,放在这吧。”一个女人沙哑着嗓子说。
    “不用客气,我们走了。”随着关门的“吱呀”声,屋内的光线又随之一暗。这个女人关好门后不久,我听见了木窗合上插销的声音。由于木头容易变形,插销插进去还比较费劲,她折腾了好久。而且,因为前后有两个窗子,她来回折腾了两次。
    完了,这下趁她不注意拉开后窗,直接跳出去的可能性没了。更加要命的是,她居然开始往浴桶里倒水。不可能吧,难道她打算大白天在这里洗澡?

    突然,我脑子里灵光一闪,我瞬间明白了,她这是要淋浴更衣后再去吃斋饭。我翻墙进来的时候就看见了炊烟,她现在明显是要淋浴,还不明白我就是呆瓜了。
    如果我可以把头伸出去看的话,我早就可以看到她们拎桶进来时有两个桶里的水在冒着热气。可是,现在明白过来后,我能怎么办呢?她已经轻移莲步走到床边坐下了,悉悉索索地开始脱衣服。
    我已经闭上了眼睛,我觉得我不能再看下去了。虽然我不是单纯意义上的正派人士,但我还是闭上了眼睛,我怕我万一看了一点点就会忍不住想再看一点,这样我会背上道德的包袱。

    我听一个心理学家说过,偷窥者除了个别变态,剩下大多数都是一边背负着道德上的沉重,一边在享受着偷窥带来的刺激,导致以后乐此不彼,愈陷愈深。
    我可不想这样,我索性不看也不去想她,只希望她快点洗完去吃斋饭,我好立即转移。可是,耳朵里还是清晰地传来了她入水的声音,还有她拂水往身上浇的声音。
    我的大脑里不可抑制地出现了一幅美女沐浴图,甚至想像到她的指尖轻轻地拂过她高昂着的白皙细长的脖子。
    我赶紧收回心神,甚至在心里念着“罪过、罪过”,暗暗怪罪自己都老男人了,还这么没定力。

    我悄悄地掐了掐大腿,手正准备收回来,让自己趴得更舒服点。正在这时,我感觉到一只蜘蛛貌似爬到了我手背上,正沿着手臂往上爬。蜘蛛是当兵时野外生存训练遇到的老朋友了,它的触须和爬行给我的感觉是那么的亲切。
    我等到它爬到我肩膀上时,睁开眼,轻轻地用左手把它拿了下来,放在了我头前的地上。虽然我无意伤害它,可如果它正朝我爬过来,爬到脸上的感觉可不太好。
    蜘蛛就在我的注视下慢慢向前爬去,这时它正好可以转移我的注意力,甚至她淋浴引起更大的水声也吸引不了我,因为我正在认真地数蜘蛛有多少只脚了。
    但让我没想到的是,蜘蛛笔直地向前爬着,不一会儿就爬到了浴桶边上,沿着浴桶外壁爬了上去,离开了我的视线。

    这个女人应该不会怕蜘蛛吧,我就见过怕蜘蛛怕得要命,浑身发抖的人。我默默祈祷蜘蛛千万别吓到了她,要不然就是我的罪过了。我的祈祷还没结束,就听到了她“啊”的声音混杂着她突然起身时的水声,她这时从浴桶里跳了出来,我甚至看见了一双玉足。
    不一会儿,就看见她在禅房里转来转去,转了一下就跳上了床,应该是躲进了薄薄的被单里,我头顶传来床不堪重负的“吱吱”声。
    她躺在床上还在瑟瑟发抖,身体扭来扭去的。床底的灰像京都的雾霾一样扑头盖脸地落了下来,我感觉呼了满鼻子的灰进去。
    这还好,更要命的是在后面。在她不停的抖动和扭曲下,这个床居然一边塌了下来,重重地压在了我身上。掉下来的恰好就是我这一侧,床板的侧面正好顶在了我的右臂上。
    不好,要暴露了,我试图把左手从脖子下穿过来去顶床板,同时身体顺时针方向转,把床板顶起来,身体缩到床板下床靠里面的地方去。但是,一切来不及了,这时女人已经沿着床板的倾斜面滚了下来,正好摔在了我背上。

    她往下趴着的身子裹着被单趴在了我身上,滚烫饱满的胸脯紧紧贴在了我背上,而她的唇刚好吻住了我刚刚侧过来的脸。下一刻,她立即发出了响彻云霄的叫声:“啊!啊!”
    我迅速反应过来,一把搂住她的头,用大拇指、无名指和小指掐住她的脖子,食指和中指压着她的后脑勺,把她的唇紧紧抵到了我脸上,她只发出“唔唔”的声音。为了吓住她,我故意哑着嗓子、低沉着声音说:“我不是坏人,你不要大叫,你要是还大叫会给我们都带来麻烦的,你不想这样被别人看到吧?”
    “刘主管,没事吧?”外面传来了女子的声音。见屋内没有人说话,另一个女子说:“估计刘主管是洗完澡睡觉睡臆症了,她在路上接了个电话后就一直在流泪,问她为什么也不说,你一定要在这好好陪她。”“也有可能,你给我打电话我就来了,多亏姐姐你帮我照顾她。”“我还不是为你好,等下我就回去,你帮我跟她打个招呼,我们走吧。”
    这两个人说完话后,门口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了。我顿时松了口气,稍稍放松了手上的力度,可她脸迅速一侧,将我张开的小指叨在了嘴里。

    她开始用力地咬了,我不得不放开了她的脖子,对她说:“女士,对不起,事情不是你想得那样。你放开,我们都起来好不好,毕竟这样不好。”“你还想怎么样,臭流氓,你还知道这样不好。”她终于松口说话并从我身上爬了起来。
    她是扶着床框,踩着我的臀部站起来的,走的时候甚至暗暗地使了力,我已经感觉到了。等她一离开,我顺势就想爬起来,她却说:“你别动、别动,否则我就叫人了。”
    我才没那么听话呢,我不想还灰头土脸地趴在那当僵尸,再说我也不想任人摆布,大不了我不看她就是了。我想,难道她还真的敢叫人来,我才不信呢,因为要是有人过来看见床塌了,只会夸我们好猛吧。

    于是,我想用左手移开压在右臂上的床板,就听见她色厉内荏地说:“你想干什么?”我没理她,而是快速地扶着床框,闭着眼睛站了起来。
    这次,我没有听到那响彻云霄的高叫声,而是听到她在身后说:“啊!是你!”我立刻睁开眼睛挪动脚步想向前门跑去,落荒而逃,却被掉下来的蚊帐绊到了,摔倒在地上。
    我闭着眼睛拉开了缠在右脚上的蚊帐,站起来就想跑,可还没等我站稳,她居然扑进了我怀里,吻住了我的唇。
    我不得不睁开眼睛了,居然是裹着被单的刘艳秋扑在我怀里。我吃惊地张大眼睛,看着她闭着的眼睛上长长的睫毛,还有那眼角无声无息流下的泪水。

    我伸开双臂紧紧地抱住了她,将她的头紧紧搂在怀里,她则是在慢慢地抽泣。这时,我看见那只淘气的蜘蛛还像个得胜的将军,耀武扬威地趴在浴桶上,突然感觉它好像不是那么讨厌,而是有一点点可爱了。
    过了一会儿,我轻轻地在她耳边问:“你怎么在这,嗓子怎么哑了,我都听不出来了?”她边离开我的怀抱边说:“我嗓子没事,那你怎么在这,真奇怪,你先说?”可是,她没注意到的是,她身上的被单已悄然滑落,等她反应过来时已经掉到了腹部,还好我反应快,帮她抓住了。
    她羞涩地一笑,抓着被单对我说:“你先出去,我换下衣服,就在门口等我,不准跑。”我听话地正准备打开门出去,她却又说了:“不对,死鬼,回来,转过身去,你这样出去会吓死很多人的。”

    我这样出去怎么会吓死很多人呢,我转念一想就明白了,我是从她的房间出去的,而且有人知道她刚刚沐浴过了。
    我听话地转过身去,她则迅速穿起衣服来。“笃笃笃”突然有敲门声传来,她快步走到我面前,对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我会意地点了点头。怎么搞得跟偷人似的,我自嘲地笑了笑。
    刘艳秋走到门口对着门外说:“谁呀?”“主管,我是小刘,该吃斋饭了。”“哦,我不饿,谢谢你们姐妹俩了。我想好好休息,就不去吃了,你们吃吧。”“好的,另外,我姐有事先回去了,叫我替她向您说一声,我会留在这陪您。”

    “不用,小刘,你也回去吧,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你回去替我办件事,上个星期我跟齐副总说了我休假的事,你回去找他帮我办下手续,我现在就开始算休假了。”“好的,我安排好居云寺这边的事情就回去。”“好,路上注意安全。”
    人走了,刘艳秋回过头来朝我诡异地一笑,几乎是跳着走了过来。而那只蜘蛛居然也来凑热闹,从浴桶壁上爬了下来,我见状立即把它拈起来,打开后窗一条缝隙将它扔了出去。
    “还这么怕蜘蛛,这么多年你都没变?”我笑着对她说。“我这么多年都没变,你难道又变了。”她刚说完声音就低沉了下去,轻轻地说:“你变了才好。”
    女人就是这样,跟她说这她却跟你说那,我也不知该道怎么回答才好。见我沉默了,她说:“你怎么在这,不是你们坐的车都掉到悬崖下去了吗?”

    “啊,怎么会这样,我中途跳车逃走了。”“我以为你没逃……”她说着就哽咽了:“车子在居云寺前面的崖口坠毁了,连人带车都烧没了,我以为你也……”“傻瓜,我不会有事的,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送你们走后,我心里觉得特别不踏实,就想回去开车来追你。刚走出你们公司大门就碰到了你们公司的刘琴,她妹妹刘芳是我们人事部二部的,就在门口聊了几句。可是,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我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了。我就跟她说我想上居云山来散散心,找她借辆车用用。”

    “她听说后,执意要送我到山上来,还帮我联系安排了居云寺这边,我也不好点破,也只能随她了。后来,她把她妹妹也叫来了,还给我带了换洗的衣服,全是新买的。我打了个电话给齐副总汇报后,我们就出发了。结果,我才走到山下,就听到了车毁人亡的消息。对了,你怎么在这个床底下?”
    “说来话长,我等下跟你讲,你看是不是先把这个床收拾一下?”我一边回答一边开始收拾这张乱七八糟的床。见我开始动手收拾了,刘艳秋也来帮忙,我主要对付床框和床板,她则收拾床上的东西。
    这个床一时半会是修不好了,原来靠外的床框与床板结合部的两根横杠从床框的孔里脱落了,被她上床一折腾,床板就掉了下来,导致里面的卡榫也断了。
    她把床上的东西都收拾好了,放在靠前窗的茶几上,我们则把两张凳子搬到后窗这边来说话。我可不想我们谈话一不小心被别人听到,而且我也不想对着一个还在冒着热气的浴桶同一个女人说话,总感觉怪怪的。
    我同刘艳秋讲了我离开后到居云山的经过,当她得知我进居云寺后选择禅房的理论后就笑了,她说:“你不知道,还有一类人只选中间的,因为清静。”我看着她的脸,认真地点了点头说:“还好我失算了,要不我怎么碰到你。”“对呀,也有道理,也许是冥冥中自有天意吧。”
    而当她得知那只蜘蛛是我放它爬过去时,就捶了我胸口一拳:“你真坏,不知道我怕蜘蛛呀!”“我知道你怕蜘蛛,我当时看到蜘蛛爬过去时还在祈祷说希望这个女人不要怕蜘蛛,没想到居然是你,对不起。”“没关系,没它的话,你可能会一直躲在床底下,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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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没法回答这个问题,于是就问她:“对了,车子怎么会坠下山崖呢?”“我也不知道,他们都是联盛那边的人,我得到消息说你们四个都坠崖后,本来齐副总是叫我立刻回去善后,但我还是请示他后叫我们李副主管去了。”
    “你这样不太好吧?”“没关系,齐副总是我爸当兵时的战友,他拿我没办法的。”“好啦,算你厉害。不过,艳秋,你有没有觉得车子掉下山崖很不寻常,而且公安到现场后会发现三具尸体的,为什么对外公布的是连我在内的四个人都死了呢?”

    “对噢,我得到的消息确实是这样的,要不就是集团高层封锁了消息。”“算了,这个事情以后再说吧,我得考虑接下来怎么办了。”“你打算怎么办?”“既然我自己和对手都希望我消失,那我就消失吧,我要开始隐姓埋名地流浪生活了。”“我陪你一起去流浪。”“别胡闹,听话!”
    “你凶起来的样子真可爱。”她说着就笑着看着我,搞得我彻底没脾气了。我灵机一动,就对她说:“艳秋,我还有一事要托负给你,可是我不知道怎么开口?”“有事你就说吧,我听你的。”
    “你也知道,今天的事来得很突然,家里人一点都不知道。”“你是想让我帮你照顾你家里人,可是他们都不认识我啊?”“你可以去找我的发小曹国兵,他是我们公司财务部曹主管的儿子,现在在章江做医疗器械生意,我们在十多年前就约定过发生任何事都相互照应的,他电话是…………。”

    “我可不可以……”还没等她说完,我就开始摇头了,我知道她还想跟我走,但看到我摇头她就没有继续说下去了。看着我恳切的目光,她只好点了点头。“那我走啦,不过你得换个禅房睡了,多保重。”我说着就走过来摸了摸她的头,她却一把扑进了我怀里,把我抱得紧紧的。
    我也抱了抱她,拍拍她的肩膀安慰她,她却说:“要走可以,再陪我一个晚上,我一个人害怕。”我知道她是骗人的,除了怕蜘蛛,天不怕地不怕的人,一个人会害怕才有鬼。但我没法揭穿她,只好轻轻地对她说:“好吧,我就在这陪你一个晚上。”见我这样说,她才松开了我,开心地牵起我的手就要出去。

    现在,我就站在“望夫石”旁边鸟瞰山下的云城,刘艳秋则站在边上的石头上望着我。我看了一会,又回过头来看着她,她则含情脉脉地看着我。
    我不敢再看她了,在月光下的她是那么的美。本来她就是个美人,这时清冷的月光照着她好看的瓜子脸,长长的睫毛下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徐徐的轻风悄悄吹起她的长发,“S形”的身材在这孤寂的山顶是那么的显眼。简直就是考验我的定力嘛,我在心里暗暗感叹,可我从来不敢太招惹她,因为我有家庭,怕陷进去了出不来。
    “看我干嘛,是不是我很美?”她俏皮地问我。“都三十好几的人了,还像二十岁的小姑娘。”我装着没好气地说。她知道我故意的,瞪了我一眼说:“哼,真没劲!”

    为了缓解气氛,我就拉着她并肩在一块相对比较平坦的石头上坐了下来,她很自觉地就把头靠在了我肩膀上。我们一边说话,一边回忆起往昔的岁月。
    那是1991年,21岁的我刚从军校通信大学毕业,分配到某部侦察连当排长,17岁的她中专毕业则在通信连当排长。新分下来的排长都是要到教导队集训的,我们就是在教导队认识的。
    我们在教导队一起参加完集训后,就留在教导队一起带新兵,我们在同一个连队,我带男兵排、她带女兵排。那个时候,部队对男女关系是管得比较紧的,即使我们都是干部,也就是涉及到工作的时候交流一下,平时基本上不说话。

    后来,整个新兵营在组织春节晚会时,教导员点名叫我们两名新排长来担任主持人。那段时间,为了这台晚会,我们经常在一起交流,慢慢地就熟悉了起来。再后来,除了工作,我们也会谈点别的,但私底下她就不叫我的名字宣轩了,而是直接叫我“宣帅”。我叫她不要乱讲,她却说她们女兵私底下都是这么说我的,说我是新兵营第一帅哥。
    我帅吗,说实话,我自认为除了单眼皮的眼睛小点,其他的都符合帅哥的标准。身高1.82米,国字脸、浓眉、高鼻梁,因为经常踢足球身材显得健壮而又匀称,作为校足球队的队长,我曾经迷倒过不少女同学。

    让我没想到的是,新兵营结束时,她居然开玩笑地对我说被我迷倒了。我明白她的意思,可我一想到刚参加工作就谈恋爱不好,就拒绝了她。
    后来,带完新兵我们回到了各自连队,她就开始一封接一封地给我写信,但我一封也没回。因为我从战友那听说她是军长的女儿,我一个从农村出来的草根,差距太大不会有好结果的,虽然我知道自己也有点喜欢她,喜欢她的漂亮、率真、热情、大方,但更不敢接受她了。
    到了夏天的时候我休假回老家了,结果她也休假,跑到我老家来找我,还是被我无情地拒绝了。
    我家所在的仙城县,地处江汉平原中部,古来便有“鱼米之乡”的美誉,建国后一直是江南省的粮食主产区。我家就在仙城县西北一个不到二十户人家的小村落里,房子是八十年代初期盖的三间瓦房,门前是约一百平方米的晒谷场,晒谷场往南是一个水域面积不到800平方米的鱼塘,鱼塘前面是大片大片整齐的棉花和黄豆地。

    门后是我家的自留地,除了不到三分地种着一些瓜果蔬菜外,其余的地方都种着白杨树和柳树,据父亲讲那是我五岁那年种的预备着等我结婚时给我打家俱用的。穿过树林就到了离地面约20米高的护河大堤,大堤后是波涛汹涌的长江第一支流——襄河。
    而在1992年的夏天,这里的人们都在忙着收割黄豆,我家的黄豆地就在襄河河滩上。凌晨四点半,母亲就早早起来做早餐——摊面饼,就是在面粉里加上葱和鸡蛋,充分搅拌后沿着锅壁倒进去烙成一个个饼。吃完早餐,父亲、母亲和我就每人拿一把镰刀,带一个喝水的陶罐,摸黑去河滩上的黄豆地,留下妹妹一个人在家。
    等我们走到自家的黄豆地时,天差不多微微亮,刚好可以动手收割了。每天都是从凌晨五点多割到早晨九点多,因为九点以后天气就太热了。我们把割完的黄豆就放在地里暴晒,到了傍晚大概六点的时候就来收拾,进行捆扎。经过充分晾晒后的黄豆苗会完全枯萎,回家后放到晒谷场上进行脱粒时就比较方便。

    1992年8月28日,是我回家休假的第五天,也是我们家开始收割黄豆的第四天。这天早上八点钟,我和父母亲还在地里割黄豆,每天留在家里洗碗和洗衣服的妹妹突然来到了河滩上找我。
    我的妹妹叫宣璇,这时才十五岁,还在上初中,因为我比她大五岁,所以我打小就比较疼她,父母也非常宠她。因为家人的宠爱,妹妹小时候经常做些用父母的话说是无法无天的事,跟个假小子似的,经常带着一大帮小孩子在我们家玩。

    这时应该是宣璇和一帮小伙伴们玩耍的时候,她怎么来河滩上了呢,我听到她站在大堤上大声地叫我“哥哥、哥哥”的时候,我和父母都很诧异地看着她,以为家里有什么事或是她不小心惹了什么祸。
    父母看了她一眼就继续挥动着手中的镰刀,吩咐我过去看看。我穿过别人家的黄豆地往大堤方向走时,宣璇也朝我这边跑了过来。
    我们在大堤靠近河滩的这一边相遇了,我就叫她慢点跑,还问她怎么了。她却神秘地一笑,趴在我肩膀上在我耳边轻轻地说:“哥哥,有一个好漂亮的女孩子来找你,还是坐轿车来的,她的衣服也好漂亮,我都没见过。她,她不会是我未来的嫂子吧?”“人小鬼大,现在她在哪?”“我让她们坐在堂屋里喝茶,茶是我早上烧的,我本来以为是那个男的找你,没想到他是那个姐姐的司机。”

    那时,我们乡下唯一的交通工具就是自行车,听说是坐轿车来的,吓了我一大跳,那时家乡的县委书记也就是坐普桑。会是谁呢,我也没想到是刘艳秋,还以为是高中同学杨澜,她父亲就是仙城县委书记。
    我点了点妹妹的额头,回头跟父母打过招呼后就转身往家赶。走了几步,发现她还没有跟上,我就叫:“小璇,你还不回去?”发现没有回应后,我扭头一看,发现她正兴高采烈地朝父母跑去。
    我急得大声地叫:“小璇、小璇”,可是她没有理我,自顾自地向前跑去。我知道宣璇会去干什么,看她的样子肯定会跟父母说有个女孩来找我的事。

    于是,我停下了脚步,等宣璇过来一起回家,而且不出我所料的是母亲也跟着一起来了。母亲走过来的时候,因为经常下地劳作晒得黝黑的面庞洋溢着开心的笑容,步子仿佛也比平时轻快了不少。
    自从得知我考上军校后,四邻八乡的媒婆到我家的很多,但我很坚决地跟母亲说我暂时不考虑这些事。可是,在我们乡下,男孩子二十岁就可以谈婚论嫁了,所以母亲一直很着急。这时,听说有女孩子到家里来找我,母亲还以为我偷偷地和人谈恋爱了,只是没有告诉她。
    回家的路上,我跟母亲说,应该是我高中同学,可能是路过这里顺道来看看我,叫她不要这么兴师动众的。母亲却说:“我们这里这么偏僻,人家能来看你,我们可不是要好好招待人家。”拗不过母亲,我只好和妹妹跟在母亲后面回了家。

    等我们回到家时,果然有一辆黑色的桑塔纳轿车停在门口。可是,堂屋里一个人也没有,我们从房子后面的巷子转到晒谷场上就能看得到堂屋。
    我疑惑地回头看着宣璇,她却两手一摊,表示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这时,母亲着急了,吩咐我们:“小轩,你去看是不是在车里,这个车黑黑的啥也看不见。小璇,你到湾子里都找一下,这把人弄丢了可不好。”
    这辆车就停在这,即使人坐在里面也会看到我们回来,只是这时我们站在侧面因为车子贴膜的原因看不到里面罢了,母亲一着急就开始乱指挥。
    没办法,我绕到车头看了看,确认里面没有人,只有宣璇像一只小鸟一样飞快地掠过邻居家门前的晒谷场。奇怪了,人到哪去了。我在家里和晒谷场上都找了一圈,还是没有发现人。

    这时,从鱼塘边上的埠头处传来了人说话的声音,我们老家管在河边用粗木桩搭的洗菜、洗衣服、挑水的落脚处叫埠头。
    一个女孩子在说:“这里的水好清澈哦,你看我把脚泡在水里,都能看得清清楚楚,还有鱼儿在我脚边游来游去,真好玩。”“小妹,老爷子交待我们今天必须回去的。”这是一个男人的声音。“这里这么好玩,你回去跟爸爸说我过几天就回去,好不好?”“这不行,你一定要跟我回去,我们出来时你可是答应了爸爸的。”“哥哥,求你了,答应我好不好,要不你就回家说我在路上自己跑掉了。”
    听到这,我终于听出了刘艳秋的声音,前面我还以为是杨澜,但听声音又不像是她,所以听了这么久,而急性子的母亲已经穿过巷子到屋后去找人了。

    我穿过鱼塘边上高高的水仙花丛和茂密的南瓜藤,往鱼塘方向边走边大声地叫道:“刘艳秋!”没想到,率先从埠头处走上来的居然是我的营长——刘凯威。刘凯威圆圆的脸、高高的额头、大大的眼睛、挺拔的鼻梁,只有他微微有些发胖的身材和脸上浅浅的微笑让人觉得他比较好接触。
    我下意识地站住,立正、敬礼,我是穿着八六式短袖军装去割黄豆的,我本来想穿篮球服去的,可母亲说穿军装好看。刘凯威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还坐在埠头上用双脚拨弄水花的刘艳秋,一声不吭地点上一根烟走到边上自顾自地吸烟去了。
    我走到了埠头处的岸边,刘艳秋扭头看了看我说:“还知道回来啊,我看你躲,躲到什么时候去,这下跑不掉了吧?”“艳秋,我......”

    刘艳秋将一双好看的玉足从水里拿出来,穿上凉鞋,站在埠头上得意地朝我点点头,提着裙摆看着窘迫的我,慢慢往岸边走来。
    我看到埠头上有早晨别人洗菜掉下来的青菜叶,正要提醒她小心滑倒,可是来不及了,她右脚踩在菜叶上一滑,“扑通”一声就后仰着掉进了水里。
    我可不知道她会不会游泳,于是立即也跳了下去,一把就抓住了栽在水里面的她,抱着她走到了埠头处,让她坐在了埠头上,刘凯威则站在岸边饶有兴致地看着我们。

    由于呛了好几口水,她还在那咳个不停。等她缓过气来,我以为会挨一顿臭骂,没想她却得意地笑了起来,向右转头看着刘凯威:“哥,这个可好,老天爷也不让我今天跟你回去,我又没带换的衣服来。”
    我看了看刘艳秋,又看看刘凯威,连忙惊恐地把自己扶在埠头木桩上的双手拿开。我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居然是她哥,我怎么没听说啊,她有个军长爹,我还想着山高皇帝远,躲着就是了,没想到她还有个营长哥哥,这下我可惨了,我想着就下意识地在水中向后退了两步。
    刘艳秋看着我说:“喂,你干什么,不知道扶我回你家,你看我这衣服。”我向她望去,裙子裙摆上沾了好多泥巴,裙子也紧紧地贴在了她身上,暴露出她优美的曲线,我忍不住就又多看了几眼。

    正在这时,急急忙忙的母亲回来了,站在晒谷场上叫我和妹妹:“小轩、小璇……”“妈,我在这!”我一边往岸边走一边大声地喊道。
    母亲走了过来,看见了在水中的我,还有在边上大眼瞪小眼的刘凯威和刘艳秋,问我:“小轩,我叫你找人,你怎么跑水里去了?”
    “妈,他们就是要找的人啊。”我抓住埠头上绑着的并排的木棍,一跃上了埠头,站在刘艳秋身前。刘凯威跟母亲打招呼:“阿姨,您好!我们都是宣轩的战友,过来看看他。”“好、好。”母亲一边说着一边看向刘艳秋:“只是这姑娘怎么?”“妈,她不小心掉水里去了。”我答道。

    “那快回屋吧。”母亲一边说着给刘凯威让道一边给我使眼色。母亲跟在刘凯威后面就走上了晒谷场,我跟在母亲后面就走。“你都不知道拉我一把。”刘艳秋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我没理她,只是回头看了看她。
    她哼了一声就站了起来,见我还不过来,正要跺脚,好像又想起刚刚在埠头上滑下去的经过,又轻轻地将右脚放下,索性站在那不动了。
    我没办法了,只好过去牵她过来,拉着她的左手把她带上了晒谷场。我正要将手松开,她却握得更紧了,轻轻地甩了甩手,还是没甩开。我只好低着头牵着她的手慢慢从晒谷场往家门口走,也没办法走快,她穿着高跟鞋,根本走不快。

    邻居二大爷正牵头水牛从我家门口经过,甩一鞭子到牛身上后对我说:“宣轩,你领了个媳妇回来?”我一抬头看到二大爷说:“二大爷,是我战友来家里玩,不小心掉水里了。”二大爷嘿嘿一笑,吧唧着旱烟袋走了,刘艳秋则在身后高高地将头往上一昂,得意地笑了。
    我们回到堂屋时,母亲正在张罗着请刘凯威喝茶,不知什么时候回来的宣璇则在母亲的吩咐下,把刚从地里摘的黄瓜、西红柿、香瓜等时令水果洗净端上来。
    母亲看见我拉着刘艳秋的手,偷偷地笑了笑,又看了刘凯威一眼。“小璇,你带她回你房间,到我房间找套足球服给她穿。”我对宣璇说。“哦。”宣璇刚放好水果,回头看着我们一乐,就走过来对刘艳秋说:“姐姐,你跟我来吧。”

    等他们走了,我也在堂屋坐下来,陪刘凯威说话。当得知刘凯威是我的营长后,母亲窘迫地搓了搓手:“刘营长,你看,我们乡下人家也没什么好招待你的。”“没事,阿姨,挺好的,谢谢你。你去忙吧,我同宣轩说会话。”
    母亲看了看墙上的自鸣钟,对我们说:“你们聊吧,我去做饭了。”刘凯威拍了拍我的肩膀,当先走出了堂屋来到鱼塘边,我则紧紧跟在后面。
    当我们在鱼塘边站定,刘凯威说:“宣轩,我知道艳秋喜欢你。”见我没有说话,他接着说:“你也很优秀,但是你们现在都还小,我希望你们都考虑清楚。我只有这么一个妹妹,虽然我们不是同一个母亲,艳秋是我妈过世后,父亲再娶后生的,但是我依然非常的疼她,你要明白。”

    “我明白。”我轻轻地答道,将目光望向不远处的鱼塘水面,还有更远的地方的棉花地。“她现在还小,而且你们都是刚参加工作,不管是作为她哥哥,还是作为营长,我都劝你们还是以事业为重。”刘凯威意味深长地说。
    刘凯威说完,又拍了拍我的肩膀,走回堂屋去了。怎么这人这么喜欢拍人肩膀,而且还拍得那么重,我活动活动肩膀,也走回了堂屋。
    母亲还在厨房忙碌着,刘凯威又点燃了一根烟,在那无聊地吐着烟圈。我在他身边坐下,看着他烟雾后的脸说:“营长,你放心,我早就跟艳秋说了,我们是不可能的,只是她还……”

    我还没说完,刘凯威抬起了夹着烟的右手,看着我说:“我不管,我只是希望你们考虑清楚,对你也好,对艳秋也好。”他又压低了声音说:“今天早上她说要出来散散心,结果就把我带到这里来了。我们出来的时候,老头子一再交待,要早点回家。他现在还不知道你们的事,艳秋不说,我也不敢说,如果被他知道了恐怕会大发雷霆的。还有,等会你一定要帮我劝劝艳秋,让她早点跟我回家,我也不能把她一个人丢在这。”
    我没有说话,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我们聊了好久,不过大部分时间是刘凯威在说,我在听。突然,刘凯威“咦”了一下后说:“艳秋怎么这么久都不出来?”我扭头望了望,也没有看到宣璇的身影。

    我给刘凯威的茶杯续上水,就走到堂屋后面的房间去找她们。我刚走到门口,听到刘艳秋和宣璇在说话。“姐姐,你哥要你一定回去,你这样躺在床上装病可不可以噢?”这是宣璇的声音。“嗯?”这是刘艳秋的声音。“对不起,对不起,嫂子、嫂子。”“这还差不多,你跟我好好配合应该没问题的,关键是你哥那榆木脑袋,妹妹你要多帮帮我,到时我给你买一条和我一样好看的裙子,好不好?”
    没轮到宣璇回答,我在门外就说:“不好,很不好。”我象征性地敲了敲门就推门而入,只见刘艳秋躺在宣璇床上,宣璇自己则坐在一边。

    看到我进来,刘艳秋一把掀开盖在身上的毛巾被,坐了起来,抬头看着我说:“为什么不好?”“不好,就是不好”我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恶狠狠地盯着刘艳秋,一字一顿地说:“求求你放过我好不好,我们永远是不可能的,永远不可能。”
    “为什么?”刘艳秋张大眼睛无辜地看着我。“为什么,因为我根本就不喜欢你。”“你骗人!”刘艳秋咬着嘴唇说。“我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这是我家,请你出去!”
    一看形势不对,宣璇惊慌地跑了出去。“那你为什么不喜欢我?”刘艳秋盯着我的眼睛问。“因为,因为我喜欢了别人。”我扭过头说。“那她是谁?”刘艳秋仍是不依不挠。

    “她是我的高中同学,我们高中就谈恋爱了。”“不可能,我在新兵连时就打听过,你没有女朋友,哼。”“信不信我拿她照片给你看。”“有本事你拿出来,你回房间拿呀!”“不用回房间,这里就有”我拿起宣璇柜子上我去军校前和宣璇、堂姐的合影递过去,指着堂姐说:“就是她,比你还漂亮。”
    可能这句话真刺激到她了,她一把抢过相框,狠狠地摔到了地上,我拦都没拦住。“就你这个样,谁会喜欢你。”我转身去收拾碎在地上的玻璃。
    后来,我就听到了床的“吱呀”声和门被狠狠摔上的声音,原来她跳下床跑出去了。我茫然地拾着玻璃渣,看着被她摔得还在颤抖的木门,心里有一种滴血的感觉,浑然没有注意到手被扎破后汩汩流出的鲜血。

    不一会儿,传来了轿车发动的声音,还有闻讯赶来的母亲在挽留他们:“刘营长,吃过饭再走吧。”“不用了,谢谢阿姨。”一阵马达的轰鸣声,轿车远去了。
    母亲和妹妹走进房间的时候,我还蹲在地上,甚至拼命地握紧拳头把玻璃渣死命地嵌到掌心的肉里去。母亲大概也听宣璇说了什么,只是走过来摸着我的头说:“小轩,你难过就哭出来吧。”
    母亲还没说完,自己却先哭了起来,宣璇则紧张地看着我流血的双手,她还用力掰我紧握的拳头。“这不怪你,都怪爸妈没本事,小轩,其实你喜欢她是不是,只是我们家这条件。一开始妈心里光顾着高兴了,可是听到你们争吵,我才明白过来,我们毕竟不是一路人。”母亲的眼泪掉到了我脸上,我的眼泪也出来了,它们都悄悄地流进了我嘴里,顿时感到一阵苦涩。

    宣璇也蹲在地上大哭起来,边哭边说:“哥哥,你的手流了好多血,好多血。”母亲掀起做饭用的围裙,擦了擦眼角,拉起宣璇说:“小璇,我们出去,让你哥一个人静静。”
    宣璇听话地跟着母亲出去了,不一会儿,她拿了一盏煤油灯和一块白纱布过来,在我面前蹲了下来。她轻轻地拉着我的手,噙着眼泪叫我“哥哥”。从小到大,我最疼的就是她了,看她难过的样子,我慢慢地张开了拳头。
    宣璇小心翼翼地帮我清理掉手心的玻璃渣,又用煤油倒在我手上帮我消毒,那个时候我们老家都是用煤油给伤口消毒的。看着我紧皱的眉头,宣璇小心地问我:“哥哥,疼吗?”我摇了摇头,顺从地让她帮我包扎。包扎好后,我就回到了自己房间,躺在床上不知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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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11-16 12:2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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