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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故事]白夜叉……东北恐怖民间传闻[第1页]

作者:胖胖的哆啦A梦  更新时间:2017-05-15 21:13: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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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话……
    东北乡下一家生了双胞胎,其中的男孩长得异常丑陋,他有着四只耳朵,并且一出生就拥有一头雪白的头发。当时那个年代很封建,村民认为那是妖怪投胎,所以想把这个刚出生的小孩杀害。
    但他的父母于心不忍,所以把这个刚出生的怪胎丢弃在了冰天雪地里,任他自生自灭。奇怪的是,第二天,小孩的母亲跑去丢弃小孩的那个地方看的时候,他已经不见了。而雪地上留下了一行脚印……
    正文如下……
    那是十月,大雪纷飞。四五个穿着棉袄大衣的大汉挤在一间狭小的土屋子里,屋外还站着二十多人,有小孩有妇女,你推我挤往前凑,一个个眨巴着好奇的眼睛。
    屋内一人说:“丢了吧,那是妖怪转世,将来必祸害村民。这是大伙儿最大的让步了,本来要烧死的。”
    坐在他旁边的大胡子啪答啪答抽了几口旱烟,接着他的话说:“是啊,知道你们舍不得,但这个娃子不能留,留下来是祸患。”
    小孩的母亲哭哭啼啼抽抽搭搭,“孩子他爹……”她把手搭在男娃父亲的肩头,“求求你阻止他们,大不了我带着娃远走他乡。”
    男娃的父亲脸色十分难看,舔了舔干燥的嘴唇,似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他的眼神变得坚定,“丢吧,如你们所愿。”
    说完豁然起身,冲进内房抱起安详沉睡的男娃就冲了出去。母亲惨叫一声就要阻止他,但身旁的人拦下了她。其余几个人跟了过去。
    父亲不知抱着男娃跑了多远,身后几人一路跟着,他们怕他耍什么手段让妖怪转世的小孩活了下来。
    直到黄昏时分,父亲才喘着粗气停了下来,他瞧了瞧四周,又回头看了看身后几人,开口沉声说道:“够远了吧,前面就是虎口林,最凶猛的野兽常在此处出没,别说是小孩,哪怕是猎手,经验不足轻易也不敢走近此处。这下你们放心了。”
    说完,父亲放下男娃,深情的看了一眼,毅然转身离去。几个大汉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其中一人低声嘀咕了几句什么,转身跟在男娃父亲身后离去,一人留在了原地。想是不放心,要看那男娃有没有被野兽吃掉,亦或是怕他爹事后折返回来抱走小孩。
    父亲回到了家中,神情落寞萧索,他娘一下子就扑了过来,扯着他的衣裳问:“孩子呢孩子呢?!你把我的孩子丢那了?!那是你的骨肉啊!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啊!你把他丢那了?”
    父亲没回答这些残忍的问题,他瞧了瞧屋内的几个大汉,沉声说:“你们是不是该走了?还留在这里干嘛?若真不放心,就去虎口林亲手把俺娃掐死。”
    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走了出去。孩子他娘一听虎口林当场晕死过去。
    晚上,深夜。
    两夫妻坐在火炉边取暖,被丢弃的男娃的妹妹喂完乳汁正在内屋酣睡,她丝毫不知比她早几分钟出生的哥哥此刻九死一生。
    “红,为什么不理我?”父亲问。
    “你连亲生儿子都可以害死,俺不认识这种畜生。”红别过头去,“你还是俺当年认识的那个勇敢善良的钢吗?”
    钢说:“是,俺还是当年那个钢。”他顿了顿,接着说:“其实,丢在虎口林是个最好的选择。一来他们放心,二来,潘集屯那些一级的猎手经常集众在那里猎杀猛兽。娃儿若是有幸能遇见他们,兴许还能活命。”说完,他长出一口气。
    红的情绪变得激动起来,她瞪大了眼睛,“你说的是真的!娃儿还能活命?!”
    “真的!”
    “真的。”
    “老天爷保佑!”她双手合十,神情无比虔诚,嘴里喃喃,一番祈祷。
    但随后,她神情又变得十分落寞,她忽然说:“俺想他,俺放心不下,想去见见他。娃儿现在一定饿了,俺想去喂他。”
    她怕丈夫不同意,又抢着说:“你放心,俺不会抱回来的,俺就喂他喝奶,看看他抱抱他。”
    钢知道是绝对拗不过她的,长叹一声,点了点头。
    深夜,屋外大风呼啸,雪花飘飘。丈夫手拿一柄木制长枪,带着妻子悄悄朝虎口林走去。
    但结局却是出人意料——小孩不见了!旁边的地上躺着一个大汉。是之前留在此处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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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回事,大顺怎么会躺在这儿,俺们的孩子呢?”见不到孩子的红变得焦躁起来。
    钢瞧了瞧四周,他看到了一行尚未被雪花覆盖的脚印。脚印小巧,很明显是个女人的。
    他蹲下去,把后背落了少许雪花的大顺翻过身来。探了探鼻息,还活着。钢拍了拍他的脸,试图将他唤醒,见没什么效果,遂将他的嘴吧掐开,塞了一团雪进去,将嘴合上。不多时,雪花被体温融化,变成冰水灌进体内,大顺这才幽幽醒转。
    “顺,俺儿子呢?被谁带走了?你怎么会躺在这儿?”
    “俺儿子呢!是不是被野兽叼走了?!你说啊!”做母亲的永远是最紧张儿子的。
    大顺只吐出六个字:“白,白色的女人。”然后就再也没开口,神情痴呆。
    “女人?俺儿子被女人抱走了?那不就有救了!”红转悲为喜,“俺儿子有活了!”
    大顺痴痴呆呆的朝村里走去,钢看了看地上那行逐渐被雪花淹没的脚印,起身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打消了寻去的念头。
    或许,这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两人回到了村里。
    第二天,恰巧村长外出回来,得知了此事后在家里的院子召开了紧急会议。钢夫妻俩牵着手站在一边。大顺也在,精神已经恢复了正常,不过神色却有些恐惧,好似昨晚经历了什么及其恐怖的事一般。
    “大顺已经跟我讲了我不在这两天发生的事。”村长是个六十多的古板老头,深受封建迷信思想的毒害。例如天上不下雨却打雷,他就会觉得是村里有人做了什么对神明不敬的事,老天爷发怒了。例如有人得了什么村里土医生治不好的怪病,他就会认为是邪祟附体,需要做场牛头不对马嘴的法事。
    如今村里钢夫妻俩生了个怪娃娃,而且还被神秘莫测的“白色女人”抱走,更是让他惶惶不可终日。
    “妖孽!真是妖孽!神明要灭我马头村吗!”
    众人静静的听他在那发话,钢夫妻俩手牵得更紧了。
    “那娃肯定是妖怪投胎所生!早年我在山里灭杀了一只四只耳朵的大狼,想必如今那大狼是投胎来报复了!那抱走妖胎的白色女人肯定是那妖孽前世的生母,见阴谋败露,来救走妖孽了!”
    他气得胡子直抖,布满血丝的眼珠子凸了出来。忽然一指钢夫妇,“都怪你们!妖孽一出生就应该掐死!难道要留着为祸人间吗!你们是罪魁祸首,应该受村法处置!”说完就要叫人将他们两个绑了!这时,一道威武洪亮的声音从院子外传了进来:“村长,如今还是善后重要吧!要处置人也不是这个时候。”
    众人齐齐望向后边,人群中有人欣喜的说道:“是啊金哥!啊金哥是出了名的顺风耳,听声辨位的本领可是远近闻名的,靠着这个本领不知猎杀了多少野味!”
    后方一虎脸威猛大汉缓缓走了进来,人群自动为他让开一条大道。他走在人群中,明显高出一个头,明明是十月冰冻天,他却只穿了一件虎皮袄,露出一条柱子般粗壮的胳膊。
    “前些日子,我外出打猎,在山林遇见一只十年难得一见的双尾黑狐,追终了四天四夜,结果还是让这畜生跑了。我刚回来,就在村口听张大婶说了这事,真是不幸!不过这事却不能全怪钢兄弟!”
    他环顾着四周人群,目光炯炯,言语落地有声,“生儿育女,传宗接代是天经地义的事!祖祖辈辈都是怎么传下来的,试问有谁会知道生下来的是一个怪胎?就算真是妖孽,也不能将罪推到父母身上。所不然,以后村里的女人生儿育女都得犹豫了,不小心生出个缺胳膊少腿多眼睛的就要受村法处置了。”
    双眸逼视村长:“而且,现在决不是处置人的时候!村长,你不是说那娃儿是妖孽吗?日后要为祸人间的,而且现在又多出了一个白色女妖,我想,当务之急是组织人马,进山搜捕妖孽才对!趁妖孽年幼除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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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金在村里的地位,说的话是十分有力的,众人皆齐声附和说对。
    这时红却哭着跪了下来,“求求你们放过俺儿子吧,俺儿子还什么都不懂,他不是妖孽,不过多了两只耳朵罢了。求求你们放过他!俺保证他以后不会害人的!”
    朝啊金跪过去,扯着他的裤子哀求,“求求你,金啊哥,你帮俺儿子说句话吧,你帮帮俺可怜无辜的孩子吧。”
    啊金将她一把推开,“我已经帮你了,你不想受村法处置就少说句话吧。”
    钢走过去将她拉起来,示意她别再说话。见她不听,索性拉着她走了出去。
    钢夫妇俩走后,人群中立马有人冷嘲热讽,这些人大多都是平时跟他们夫妇有过节的。
    “我看他们夫妇俩平日里就阴阳怪气的,说不定自己就是妖怪。”
    “真便宜他们,生了个祸害没将他们烧死算便宜了!”
    “俺之前看她的肚子就涨得不正常,早就怀疑是妖胎了,这不,应验了吧!”
    这时村长发话了:“好了,现在不是讨论这些的时候。”看向啊金:“啊金,你是村里最好的猎手,你看这事要怎办?”
    啊金沉吟道:“找几个村里经验丰富身强力壮的猎手遂我进虎口林,找到那妖孽,能活捉就活捉,不能活捉就当场打死。”
    几乎是此话一出,人群齐齐往后退了一步。谁会那么傻,吃饱没事干跑到凶险异常的虎口林打妖怪。先不说妖怪恐怖,指不定妖怪没见着,就先被常在那疙瘩出没的猛兽吞了。
    村长自然同意:“你们谁愿随啊金一块儿去?”
    啊金望向后方,许多没种的怕死的都低下了头。
    半晌,一大汉走了出来,洪声道:“金大哥,俺老铁愿跟你一块儿去,咱不是怕死的孬货!”
    “很好!”啊金点头道。
    不多时,又有一人走了出来。是啊金的好友,黑牛。
    村长见没人再走出来,直接点名,“张勇,秃子,你们壮得跟牛似的,而且也是经验丰富的猎手,也一块去!”
    两人异口同声啊的一声,好不情愿的站了出来。讨价还价争执了半天,最后还是败在了村长的淫威之下。
    最后村长让大顺站出来,向他们五人说出他看到的那妖怪的模样,以及她那摄魂的本领。
    最后得知的情报如下:
    那白色女妖容貌级美,像个二十来岁的少女。穿着的是一身雪白的衣服。最重要的是不可以看她的眼睛,只要你看她的眼睛就会被摄魂迷倒。
    得知这些之后,五人士气大增,听上去也不是那么可怕嘛,只要不看她的眼睛就得了。
    最后捕杀“妖孽”的队伍组成了,总共五个人。五人分别回家准备一干物事道具,傍晚时分聚在了村长家。村长杀了家里的黄狗,炖了狗肉为他们送别。吃完这顿他们就要进山为村里捕杀“妖孽”。
    另一边,钢夫妇呆坐在家里已经好几个时辰。两人一语不发,就怎么待着。为自己的儿子担心。
    最后还是丈夫忍不住先开口:“别担心,我看他们没那么容易找到抱走咱儿子的女人。而且你想想,大顺也是有两下子的,昨晚不也被轻而易举的放倒。我看他们就算找到了那女人,也不一定能捉住她。”
    钢说着忽然眼前一亮,“嘿!你说那女人会不会是潘集屯的人呢!我才不信这世上有什么妖怪!咱到潘集屯一趟,打听打听,说不定真能找到咱儿子!相信也只有潘集屯的婆娘有这本事,能轻而易举的放倒大顺。要真找到了,咱就带着两个娃子远走高飞,再也不回来了?”
    听钢绘声绘色的说完,红的眼睛也是一亮,脸上现出喜色:“对啊!你怎么不早说!咱们现在就去!”
    于是夫妇两个将小女儿托给邻居马大婶照顾后就启程了。
    夜,冰冷无情之夜。雪更大,风更急。
    但对那些本领高超的猎手来说,这个时候正是狩猎的好时机!
    但一近虎口林就不知谁猎谁了。
    五个人身穿兽皮套件大棉袄一前一后进了虎口林。几乎是刚走进这片死亡地带,啊金就趴了下来,耳朵贴着地面。
    听声辨位。
    不多时他起身继续朝前走去。
    “大家小心点,虎口林不知是何缘故,深受猛兽喜爱,四方最凶猛的虎豹栖息于此凶险异常。”
    “俺爹说此地长有几千年的何首乌,而且可能已经成精了。野兽天生能感知奇花异草,这何首乌散发出来的灵气能让它们百病不生延年益寿,遂野兽集结在这疙瘩。”黑牛说道。
    “真的假的,乖乖!那要是挖到这何首乌岂不发财了!”秃子听得直流口水。
    “先别说真假,就算真有,你也没命挖到。因为越是接近何首乌所在,活动在附近的猛兽也就越多。”黑牛鄙夷的看着秃子,接着说:“而且有些活了几百年的凶兽,你没见过吧,你要是见了,咆哮一声“哟!说得你见过似的。”秃子冷哼一声,不屑的扭过头去。就能把你耳膜震破!”
    “哟!说得你见过似的。”秃子冷哼一声,不屑的扭过头去。
    黑牛速来看不起秃子,还想借机嘲讽他几句,这时啊金顿住脚步伸手拦下了几人。
    “别出声,有埋伏。”
    几人的神经一下子绷紧了。四周一下子静了下来,几乎可以听到几人的呼吸声,以及雪花落在树枝的声音。
    就在这时,一声呼啸从参天的大树上传来,雪球哗哗落下。啊金一矛子就捅将上去!
    就在这时,一声呼啸从参天的大树上传来,雪球哗哗落下。啊金一矛子就捅将上去!
    只听一声哀号,热乎乎的鲜血落在了众人脸上。再看地上,俨然是一只满身花纹的豹子!
    这豹子平时埋伏于大树上,借着树叶枝干作为掩护,专门偷袭过往的猎人。到如今已不知多少猎人葬身在其腹中。
    此时这豹子躺在地上,胸口受到重创已经一命呼呼了。热血融化了地上的积雪。
    毕竟几人都是饱受残酷环境磨练的老猎手,是以没受到多少惊吓。老铁冷冷看了一眼,就地用短柄铲挖了个坑,将豹子埋了,在旁边大树做了个记号。黑牛则将血水掩埋在雪地下。这是以防其它野兽嗅到血腥味寻到此处将他们的猎物刨出来吃了。
    “好个乖乖,”秃子自嘲的笑道:“差点让这畜生吃了。”
    没人理他,跟在啊金背后继续朝前走去。
    接下来这一路倒算是平安无事,也是因为太静,反倒让几人觉得毛毛的,一种阴森的感觉在心底滋生。
    最终秃子忍不住找话说道:“你们说这也奇怪,平时都没听说过什么白色女妖,怎么今儿就突然秃噜冒出来了?会不会是大顺那家伙随口编出来的。”
    这话题几人感兴趣,也是不喜欢这种寂静的发毛感觉。
    月光映照着雪花,打前头两人的狼眼手电照得老远。这是村里仅有的两只,一只是啊金的,另一只是这次行动村长特供的。
    老铁打量着四周,接着秃子的话说:“应该是真有顺子说的那女人,不然那娃子怎么不见了?不过我猜想应该不是妖怪,估计是其他村落屯子的居民。你们想,若真是女妖,大顺还能活命?不过我就觉得奇怪……啧……”
    这种有话说一半最吊人胃口了。打前头的啊金和黑牛停了下来,后头几人也顿住了脚步。
    “那里奇怪,有话你就说。”啊金盯着他看。
    几人都心里痒痒等着下文。
    “你们说,若不是妖怪,哪有女人三更半夜跑到虎口林的?野兽喜欢夜里出没,这是生活在大山里的人都知道的常识,所以老道的猎手才喜欢冒着危险夜间进山捕猎。可女人夜里跑进山就奇怪了。”
    几人听完都沉默了,这个问题确实奇怪。最后黑牛打破了沉默,“管他是啥,找出来瞧一瞧不就明了!管它是妖是鬼,爷一矛子戳下去,准得归天!回去就可以跟村长交代了。”
    秃子跟老铁都点头说对。但啊金脸上却没什么表情,他将目光移到张勇脸上,问道:“张勇,你是怕了还是怎么,自启程到现在没听你说过半句话。”
    此话一出,几人这才注意到最后边还跟着一个张勇。几人的目光也都不约而同的落到他身上。
    “你要是怕,可以回去,一个好的猎手一个可顶十个,人多了也不一定好。你的背包里有带油灯吧。”
    张勇的脸色不是很好看,任何心里充满恐惧的人脸色都不会好看的。
    “你们有没有听过白夜叉?”


    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除了啊金外,其余几人都一脸疑惑。
    张勇接着说:“那是距离马头村百里外的一个小村子的噩梦,那个村子叫息雁村。二十多年前,那个村子的人几乎在一夜间死光了。剩下的人,都远走他乡了。俺跟二叔就是从那村子跑出来的,二十多年前落根在了马头村,一直生活在这。”
    秃子恍然大悟:“哦!俺想起来了!我小时候还经常嘲笑你是外来的野种!不过你说的白夜叉是什么东西?”
    “白夜叉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我只知道很可怕。我也只瞧过一次它的身影,而且是侧面。”
    “它吃人?”黑牛问。
    “不吃人。”
    “它杀人?”老铁问。
    “算是。”
    “它长什么样?是不是妖怪?”秃子问。
    “你知道什么直接说吧。”啊金不耐烦的道。
    “我不知道它是不是妖怪,但它比你们平时所听说的妖怪更可怕!它浑身雪白,一张脸又尖又细,嘴上常挂着微笑。它的身形长得跟人一样,唯一的区别就是那张恐怖的脸!”
    “它是息雁村祖辈们口口相传的怪物,我们管它叫白夜叉。传闻白夜叉二十年出现一次,因为它每二十年就要产子一次。而且产子的数量巨大。方式是将卵塞进你的嘴里让你生生咽下。被你咽下的卵会在你体内成熟,最后破壳而出在你身体里吸干精血。”
    “最后从你的嘴里爬出来。而这个过程,只需几个时辰!这是一种变相的寄生,白夜叉每隔二十年就进行一次,它会寻找一个村子作为寄生的目标。”
    啊金冷笑一声,“那照你怎么说,到如今白夜叉的后代子孙岂不是成千上万了,那人类岂非灭绝只在一夜之间?”
    张勇还以冷笑:“你错了。最后白夜叉会将它出生的儿子们全部吃掉,然后进入沉睡期。这个时间是二十年左右,因为它要借助这段时间吸收掉儿子们的精华,进行进化。所以白夜叉若是不死,就会越来越强大!天知道到如今为止,它已害了多少人,进化了多少次。这东西又是从那里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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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场的几人,听了张勇的话后,除了啊金之外,其余的脸上都流露出了恐惧的神色。
    “所以,之前说要组织人马进山搜捕妖怪的时候,我才坚持不愿加入,因为我不想死。说不定……”他顿了顿,接着说:“说不定大顺见到白夜叉的时候已经被寄生了。”
    听他说完,啊金冷笑,也不知是不信还是根本不畏惧那个所谓的白夜叉。
    但他的笑容很快僵住,目光直接的看着右边的方向。
    其余的人也察觉到了,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白……白色女妖!”老铁第一个喊出来。
    “是……是白夜叉!它来了,它果真来了……”张勇尖呼一声,掉头就跑,没多时身影就消失在了茫茫树木草丛之间。
    其余几人倒还算镇定。啊金第一个反应过来,跨前一步,使足了劲将手中的矛子掷了过去。
    几人皆是一愣,就听那身穿白衣的人咯咯笑道:“原来马头村的人就这点本事?却还不自量力进这虎口大林来捕妖,笑话……咯咯……”
    声音级是悦耳动听,回荡在广阔的山林间,闯进几个大汉耳朵里更让他们心神一荡。
    “原来是潘集屯跑来的大胆女娃子!只有那边的人才有怎么大的口气!”黑牛冷哼一声,就要跑上前去理论一番,他可受不得如此羞辱。
    但没等他上前去,这女娃子却不知是怎样的一跳一纵,突然之间就出现在了黑牛跟前。她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就盯着他看。黑牛只感觉到一股逼人的英气将他笼罩!
    “我……我……”他结结巴巴,却再也说不出半句话来。
    这女娃子一双俏脸别过去,将目光在其余三人身上搜刮一番,这才罢休,嘴里说道:“无聊无聊……妖怪没见到,却碰到了几个傻货!不如去卧龙岭捉大狐狸去。”
    “你也知道妖怪!”啊金上前一步,瞪大了眼睛说道。
    这女娃子模样看上去才十六七岁,却丝毫没把他们几个中年大汉当成长辈,她像看小孩一样看着他们,嘴角上扬,面带得意之色说道:“姑奶奶我有什么不知道的……不就是那什么狗屁白夜叉吗?听村里那个黄老头说什么二十年出现一次,姑奶奶今儿就是进来寻它的,倒要瞧一瞧是哪路货色。”
    几人闻言皆是一愣,秃子喃喃道:“难不成,张勇说的是真的?”
    “你说的黄老头是谁?”啊金正色问道。
    “村里一个半疯的老头子,听长辈说是二十多年前从外头来的,落根在了我们那疙瘩。”她忽然目露兴奋之色,“那老头虽有些痴傻,不过本事倒是不赖,尤其是那腿上功夫。我双腿上的本领就是他教的,作为交换,我一天要给他三个窝窝头。”
    这小女孩说来轻巧,但闻言的那几人却是听出了一身冷汗。
    如此说来,张勇就是没撒谎了,真有白夜叉这东西存在。就不知,时隔二十多年,这次它下手的目标是那个村子。
    没容几人细想,四周忽然传来了野兽的嘶吼之声。令人头皮发麻的是这声音越来越密集,好似千百只猛虎在逼近一般!
    “老虎!”黑牛的神经一下子绷紧了,双手紧紧握着木矛。
    “乖乖!不过这数量也太惊人了吧!这里虽叫虎口林,却也不是老虎的地盘啊!”秃子当即将皮包取下来,从里头拿出了一个袋子。袋子里面是一种生长在北方的植物晒干之后磨成的粉,味道辛辣刺鼻,对付那些嗅觉灵敏的野兽尤其有效。
    “别慌,不是老虎。老虎的声音威猛震耳,有一股兽王的威严,这不过是一群狐狸在虚张声势罢了。”啊金从容说道。
    “成年的狐狸会学其它动物的叫声,以此来吓退捕食者。不过狐狸很少成群出动,都是独自狩猎,更不会主动与人类为敌。也不知你们是如何招惹了它们。引得人家倾巢出动。”
    这女娃子说完没多久,就见一只小狗般大小,长着两条尾巴浑身漆黑的狐狸从草木间钻了出来。
    随着它的出现,四周嗷嗷狐狸叫声更加响亮嘈杂了。四周的树木不断有雪花摇落,看来他们几人已然被团团围住。
    这双尾黑狐就站在离他们几人几丈远的地方,一双漆黑的眸子恶狠狠的盯着啊金看。
    “看来它是来找你的,你可惹了只不得了的狐狸。”潘集屯的女娃子咯咯笑着,似乎这事跟她全无关系似的。
    “这畜生几日前被我追杀,后来跑掉了,今日看来是召集同伴寻仇来了。”
    “这双尾黑狐是所有狐狸品种中智商最高的。四方的狐狸都把它当神明一样供着,听它号令。最要命的是,它特别记仇小气。俺村的一号高手老烟斗见了这货都得恭恭敬敬行个礼,你这小辈却还敢惹它,姑奶奶服了!”
    秃子是出了名的见风使舵,他知道这难缠的主是来寻啊金的,与他并无仇隙,他恭恭敬敬的走上前去,在离那黑狐两米远的地方停下来,跪了下去拜了几拜,嘴里念叨着:“黑狐大仙,全是啊金那蠢人有眼不识泰山招惹了您,他该死,但跟俺没关系啊!您大仙有大量,就饶了俺吧,俺保证回去以后天天给您烧高香,您看怎样?”念叨完,咧嘴一笑,看着那不怒自威颇有王者风范的黑狐。
    这黑狐有些许通人言,它一双黑得发亮的眸子滴溜溜转着,在秃子身上上下打量。
    秃子嘿嘿傻笑着,就在他以为求生有望的时候,这黑狐忽然目露杀机,以电击般的速度蹿过去,对着秃子的脖子就是一口,留下了两个牙印鲜血直流。
    这秃子惨叫一声,双手捂着脖子在地上疼得直打滚,嘴里咒骂着的却不是咬他的狐狸,而是啊金。
    “没救了,听说被黑狐咬伤只有它自己的尿水才可以解毒,否则死定了。姑奶奶今晚有幸看到黑狐发威,总算没白来一趟。”
    “死不足惜,我们还是为自己考虑吧。”啊金说完,几人一步步望后退去。
    但四周早已被上千只狐狸团团包围,那里还有空隙可以逃生。
    “看来姑奶奶要自己先逃命了,你们功夫不行,我可顾不了你们,你们自己自求多福吧。”几乎是话音刚落,这十六七岁的女娃子身子一纵,雪地陷了下去,整个人像道白烟拔地而起一般,一拔就是两丈多高,接着两脚在树枝上再一蹬,整个人便如白鸽子似的飞了出去。她在大树横生错乱的枝干上借力,一蹬一蹬,如猿猴回到了森林,几乎只在几个呼吸之间,便横掠出了百米之远,逃之夭夭了。
    再说啊金三人,这三人皆是不怕死的彪悍大汉,所说遇到几只猛虎,还可以放手一搏,死就死。可现在面对的是一大群小巧的狐狸,却不知如何是好。眼见包围圈越来越小,老铁黑牛两人皆是急得额头直冒汗。
    啊金看上去却是没那么急,相反的,他目露杀机,一张虎脸阴沉如水。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亮起了一抹白光。几乎是在这白光初现的时候,所有的狐狸都停止了充满杀意的嘶鸣。甚至停下了进攻的脚步。
    黑狐也停了下来,扭头望向后方那一抹白光。
    啊金目中的杀意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惊异。
    “那是什么?”老铁望着那一抹白光脸上流露出奇怪的神色,不过他心里有一种预感,他们有救了。“啊金,你的耳目是出了名的好使,你是不是能看清楚那白光是什么东西?山神不成?”黑牛问道。
    “穿白衣的女人……怀里……怀里还抱着一个婴儿!”
    此言一出,黑牛老铁两人皆是张大了嘴巴,明显吃惊不小。
    “那………那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白夜叉!它……它………究竟要干什么?”黑牛颤抖着问道。
    没有人回答,也没有人能回答。
    不过这时更奇怪的一幕发生了。那回头望向白光的黑狐忽然箭一般的蹿去,朝着光的方向,就象看到了许久未见的亲爱母亲一般。
    它跑到那白光所在,谁也不知在哪里它们发生了什么,诉说了些什么。只知道没多时黑狐又跑了回来。它走到面色惨白靠着大树坐着的秃子面前,蹿到空中一泡尿射向他的脖子。
    接着,它抬头嘶鸣一声,四周成千只狐狸像是听到号令一般,潮水似的散开了,不一会儿便再也听不到嘈杂的狐狸叫声。最后,黑狐回头看了一眼那白光,箭一般蹿进林子深处,消失不见了。
    秃子看着黑狐消失的方向,又望向那渐行渐远越来越暗淡的白光,嘴里有气无力的喃喃了一句:“谢谢……谢谢救命之恩………”
    啊金看着那行将消失的白光,眉头一皱,正想追过去,老铁拉住了他。
    “你还想干嘛?”
    “捉住它!还能干嘛?”
    “可它刚救了我们,咱大老爷们的,做人总不能忘恩负义。”
    “可它是妖怪!我看见它手上抱着红生的怪胎!”
    黑牛看着意见不和的两人,忽然开口说:“它会不会就是张勇说的白夜叉?啊金,你有没有看清它的模样,脸是不是尖尖的?”
    黑牛两人都沉默了。照理说,如果神秘的白衣女子就是恐怖的白夜叉的话,又怎么会救他们了?若不是,又怎么会长得如此相似?
    黑牛看了啊金的背影一眼,又看向坐在地上,靠着大树脸色苍白呼呼喘息的秃子,“现在最重要还是带秃子回去吧,人命重要。”
    “我同意,现在跑了一个,伤了一个,先回去再说。”说完老铁就朝秃子走过去,将他的兽皮包取下来丢给黑牛,将他扶起背了起来。
    少数服从多数,啊金只有同意。
    于是几人无功而返,心事重重的往村里走去。他们却不知,之前一道阴森的白影面带诡异笑容,一直在暗处盯着他们。
    再说钢夫妇两个。这苦命的夫妇俩顶着风雪也不知走了几个时辰,由于不敢进虎口林,只好绕远路,终于在天色即将破晓的时候看到了潘集屯的村落。
    在这儿我们有必要介绍一下这个潘集屯。潘集屯其实是三个大村子的总称。这三个村子紧挨着,世代和睦相处,一直都很繁荣。
    这也要拜他们的老祖宗所赐。潘集屯居民的祖先据说是明朝末年的抗清将领之一,武艺高超。清军击败明政府后,这位将领不愿归顺清政府,便率领一批手下以及家眷隐居在了这个虽偏僻却物产丰富的疙瘩。
    这些士兵为了保家卫国学习的武艺到了此处,转化成了捕猎的技巧,射杀埋伏偷袭,无一不精。甚至其他村落猎人不敢狩捕的凶悍野兽,他们都敢正面迎敌。
    这些技巧武艺世代流传下来,造就了潘集屯的昌荣,即便是大雪封山的季节,他们都不怕没食物过冬。而平时多余的猎物,则可拿去其他村落换成其它物资。
    钢夫妇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的摸到了潘集屯的村口,两人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该死的!出来的时候太急了,没带风灯,不然也不用怎么辛苦。还好上半夜月光明亮,真是老天保佑。”钢帮妻子扫去落在头发上的积雪,抱怨道。
    红拍打着丈夫的大棉袄,轻叹道:“俺受再多苦也无所谓,就希望儿子能平安无事。”
    钢嘴唇动了动,正想说什么,这时瞪大了眼珠子,面露惊骇之色,好像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物一般。


    他看到了什么?那是一个白色的人!不,严格来说那并不是人。因为人没有尾巴。
    那是一张尖尖的三角脸,脸上挂着不变的诡异笑容。与其说是脸,倒不如说是一个面具更加恰当!
    而且这东西浑身雪白,倒不是穿着白色的衣服,而是这家伙身体本来就是白色的!
    它佝偻着背,在森寒的月光下探着脖子,一步一步的,在这万籁俱寂的夜间游荡在这个村子。
    它想干什么?没有人知道。
    钢就在站在那儿,满脸恐惧之色的看着那东西。他并非不想跑,而是两只脚像被钉在地上一般,动也动不了!
    他恐惧到了极点!他活了怎么大岁数从没见过如此诡异恐怖的东西!
    他瞪大了一双被恐惧之意填满的眼睛,看着这怪物缓缓的朝他走来,对着他笑。
    令他更加担忧的是,妻子竟然还丝毫没有察觉,站在那儿背对着那东西,喃喃着一些关心儿子的言语。
    那东西越来越接近,而且钢发现它走得越来越快了!
    它要对他们做什么?是生吃还是活剥?
    就在这时!
    一双强而有力的大手捉住了他的衣服,连带着他的妻子,一起被拖进了一条小巷子里!
    一条幽深而黑暗的小巷。
    他还没分清楚状况,就听见黑暗中一道苍老的声音说道:“不想死就跟着我跑!”
    然后就听见了远去的脚步声。
    他知道必须跟着他跑,才能活命。在黑暗中,他抓住妻子的手,不顾她的疑问和呼喊,亡命的朝前跑去!
    也不知跑了多久,他看见前方出现了一道昏黄的亮光,是一盏风灯。
    但他没有继续朝那救命的灯光跑去,夫妻两个齐齐顿住了脚步。
    因为他们发现在那灯光里是一个巨头的老鼠头!
    难道刚才拖走他们的是一只巨大的老鼠?
    这只巨大的老鼠现在就站在那儿,提着一盏风灯看着他们夫妇俩。
    他们两个惊讶得说不出话来,只有张大着嘴巴。
    这时那大老鼠说话了:“愣着干嘛?快跟我走!不想死的话!”
    是个老人的声音。说完大老鼠就拐向另一条巷子。
    钢别无选择,只有跟着这只老鼠走。妻子却像跟柱子,立在了原地。最后被丈夫拉着跟在了大老鼠身后。
    走了十来分钟,钢发现这只大老鼠的腿跟人类的一模一样,难道是半人半鼠?
    它究竟要带他们去哪儿?
    不过钢觉得它应该是没有恶意的,因为刚才这只老鼠救了他们。
    最后这只老鼠停在了一扇木门前,吱呀一声,开门走了进去。
    钢只有跟进去。
    “进来把门关上。”
    钢只有把门关上。
    他很快发现,这只大老鼠住的地方竟跟人没什么区别。若说有什么区别,那就是屋子里摆满了老鼠的木雕,大的小的,而且每只老鼠的神态动作都各异,并且都栩栩如生十分传神。
    他打量着这个小屋子,最后发现,即便是墙上,也都贴满了老鼠的画像。
    大老鼠生起了一个火炉,黄色的火光立刻笼罩了有限的狭小空间。
    “坐下吧,俺不是坏人。”他将老鼠头扯了下来,露出一张苍老皱纹横走的面孔。
    “原……原来你不是老鼠……”钢看着这位头发花白的老人,结结巴巴的道。
    “当然不是,你什么时候见过一只怎么大的老鼠?”老者坐在了矮脚木凳上,双手烤着火,“这个老鼠头皮套是俺制作的,日后会有用的。”
    “刚才为什么拖俺们,你是什么人?”红站在一边盯着老人看,她现在最担心的是儿子的下落。
    “刚才我若是不拖你们走,你们就活不过明天了。”
    “你胡说什么?俺们没心情胡闹,俺要找俺娃儿。”
    “红,冷静点。”钢看着妻子说道:“这位老伯没骗我们,刚才若不是他拖走我们,我们都得死在那儿。这潘集屯有怪物!”
    “有怪物?我怎么不知道?难道你也相信他们说的,俺儿子被妖怪抱走了?俺不信,你别忽悠俺。”
    “你丈夫说的是真的,这里确实有怪物,但是妖怪还是恶鬼,我却不清楚。总之是你生平所未见过的恐怖东西。”
    “老伯……”钢也坐了下来,烤着火问:“啊伯,你是什么人,好像早就知道那东西的存在。”
    “我是普通人。这里的村民都叫我黄疯子。因为很早我就经常跟他们说有这东西存在,而且早晚找上门来,因为潘集屯的寄生体够多。他们不信,就把我当成了疯子。”
    老人看着自己烤着火的双手,眼睛昏黄,神态疲惫,缓缓诉说,“你看到的那怪物有很多个名字,从什么地方来的,存在了多久,世上估计无人知道。见到它而存活下来的人,有的管它叫笑罗煞,有的叫它白恶鬼,但叫得最多的是白夜叉这个名字。”
    “二十多年前,俺儿子老婆都死在了它的手上。一村七百多口人啊,一夜间死光了。俺不知道除了我外,还有谁活了下来。老头子现在是一只脚踏进棺材的人,无所谓了,也跑不动了。但潘集屯的人不听我的劝告,这几天就要大祸临头了。”
    红不知所云,但也静静的坐在丈夫身边听着。时而低头沉思,时而紧紧的捉着丈夫的手,显是心绪不宁。
    “那黄老伯,有什么方法可以对付那怪物吗?”钢问道。
    “基本上没任何办法,我们都是凡人啊。”
    “基本上?”这话听起来怪怪的。那也就是说事实上,本质上还是有办法的。
    “白夜叉怕一种动物。”
    “哦!我明白了!”钢恍然大悟,“怕老鼠!所以黄老伯才制作了那个老鼠头皮套。家里才有怎么多老鼠木雕!”
    “不错。”老人缓缓说道:“但仅仅是怕,老鼠是杀不死白夜叉的。”
    “那不就有办法了,让村里每一家都准备些老鼠木雕,或者干脆捉几只养着,这里不要出门就好了。”
    “没用的,没人会相信你说的话。你若是去宣传,村人被把你当成疯子。”
    老人忽然抬头看着坐在对面的这个老实厚道的中年人,正色道:“而且,你想过没有,如果白夜叉没法在这个村子下手,它就会另外找一个村子。或许……它下个要找的村子,就是你们那儿。”
    钢手心冒出了冷汗,他也发觉了问题的复杂性。他闭上了嘴,不说话了。确实,人类的力量是极其渺小的。除非团结起来,但即使是这个问题,目前都如此难以解决。而且,现在他自己都存在着令人头疼的问题,那里还有精力去管闲事。
    此时天已亮,微弱的阳光从窗子照了进来,是那么可爱亲切,给人一种舒适的安全感。
    他忽然问:“黄老伯,潘集屯最近有没有人从外头捡来小孩?”
    红的嘴唇动了动,期许的目光落在老人那张皱巴巴的脸上。
    “你们是来找小孩的,从之前你婆娘说的话我就听出来了。这个我帮不上什么忙,附近我还没听说有谁捡到小孩的。潘集屯那么大,你们到别处打听看看吧。”
    夫妇两个有些失望,钢站了起来,深深一揖,“老伯救命之恩,马钢无以言谢,待我们夫妇俩寻回小娃,一定亲自上门拜谢!”
    “不用了,你们在这随便挑两个木雕,就走吧,去找你们的娃儿。”老人的神情基本上没什么变化,似已看透人间一切琐事得失。
    钢点了点头,看了看老人,又看了看这窄小的土房子,捡起两个散落在地上的老鼠木雕放在怀里,牵着妻子的手再次朝老人深深点了点头,走了出去。
    他们一路出了这条七拐八绕的深巷子,钢牢牢记住了路线,他日后还要回来报恩。
    两夫妇走后,没多时,就有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女孩闯进了老人的小土屋。这个小女孩眉宇之间充满了一股逼人的英气。她手里拿着一个窝窝头又跳又蹦,满心欢喜的跑了进去。
    “黄疯子,我又来了!窝窝头我带来了,赶快帮我扎穴位教我功夫!”
    “该教的我都教了,你的穴位已通畅无比,无需再扎。你走吧,日后不必再送窝窝头来了。”老人说完闭上了眼睛。
    小女孩有些愕然,许久才回过神来。毕竟坚持了十多年的习惯,如今却不必再做,换了谁,一时之间都会难以接受的。
    “可我……”她欲言又止,忽然扭过头去,“算了,反正如今我已学会了父亲的手上功夫,又学会了你的腿上功夫,早已全屯第一了,不学也罢。”
    “嗯。”
    “对了,你念叨了几年的白夜叉,还说最近一定会来,可我昨晚寻遍了全村,还跑到林子里去,连条毛都没见到,你真会糊弄人,亏我还跟朋友说你不是疯子。”
    “嗯。”
    “你倒是说话啊!”
    “嗯。”老人的眼睛始终闭着。
    “疯子疯子!真是老疯子!”小女孩气得直跺脚,哼的一声就要离去。
    老人却突然叫住了她:“英………”
    小女孩愣住了,半晌才回过头来,“你……你叫我名字?”沉吟了半晌,又说道:“你第一次见我名字。”
    老人一如既往的从容,他似乎自亘古以来就保持着那个沧桑的神情,他指了指放在他旁边的老鼠头皮套,“这个拿走,是我这辈子送你的唯一一个礼物,这几天晚上最好戴上它,还有,不要到处乱跑了。”
    按照以往,她是绝对不会拿的。她虽生在这个封建的时代,但性格自骨子里是讨厌这些牛鬼蛇神的。
    但不知为何,今天她却接受了这份奇怪的礼物。她心里似有所感,必须接受。而她却不知道,这份礼物,将救她性命!
    她走过去,拿了起来,心里莫名的生出伤感之意。
    “你走吧,以后都不用来了。”说完老人闭上了眼,垂下了头,似老僧坐化一般。
    她愣了愣,嘴唇动了动,最终把想说的话咽了下去,拿着鼠套走了出去。
    就在她走后,老人嘴角莫名的泛起一抹满足的笑意。
    “英,爷爷走了,很抱歉,没法救你娘,因为你娘不认我这个老父亲。爷爷……爷爷没东西可以教你了……没东西可以教你了……”
    再说啊金一伙。数人回到马头村后,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说了出来。村长听完后,直拍大腿,瞪着大眼指责他们几人,“你们这些个蠢货啊!为什么不追上去将那女妖擒杀!这是放虎归山啊!”
    “可是她救了我们……”老铁说道。
    “你这个憨货!这是阴谋!阴谋知道不?那女妖一定是怕了我们,所以想收买人心!想分散我们,然后逐一击破!我们千万不可中了妖怪的伎俩!”
    啊金上前一步,正色道:“我也认为这是女妖的伎俩,我们千万不可中计!我亲眼见到,这女妖能跟林里的妖狐交流,这岂是常人能做到的,不是妖魔鬼怪是什么?”
    村长听得又是皱眉又是瞪眼,长叹不断,“你们真是放虎归山啊,唉……这女妖的婴儿如今年幼,她势单力孤,所以不敢明着跟我们对着干,等小妖长大了,那还得了!你们……”
    一指老铁黑牛两人,“你们两个,待会收拾一下装备,跟啊金进山搜捕妖孽!我再去找些人马,定要将这女妖擒杀!”
    老铁黑牛还想说什么,村长就一挥手,“不用多说,为了村子的安危,就怎么办!”
    迫于村长的淫威,不想再进山的两人只好长吁短叹打道回府,再次整顿装备进山。
    此刻已是中午时分,十月萧杀的寒风此刻弱了不少,在阳光的作用下,气温稍微有所回升。
    我们将视线转移到潘集屯的唯一一家草药店,“潘石草药”,就可以看到一位四十几岁的中年妇女在那里又砸锅又摔椅,骂骂咧咧吵个不停。
    这便是英的母亲,黄西,外号草药西施,昔年潘集屯最貌美的女子。
    “俺他妈怎么会嫁了你这个怂祸,真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想俺当年可是出了名的大美人,当年怎么就瞎了眼嫁给了你!当年要是嫁给了大山,如今不就是屯长夫人了!那可是吃香的喝辣的,活得多滋润!”
    她嘴里的怂货现在就坐在药铺门口,一口一口的抽着旱烟,全当那些难听的话是耳边风。
    黄西还想接着骂下去,这时他们的女儿潘英回来了。潘英今天很反常,抿着嘴,耸拉着眼帘,最反常的就是她居然怎么早就回家。
    “哎哟,宝贝女儿,今儿是太阳打西边出来是不?你咋怎么早就回来了?没去找老烟斗比划比划?”
    潘英没理她亲娘,顾自进了药铺,上了二楼。
    “嘿,这女娃子,怎么不理你亲娘呢?还有你手里拿着的脏东西是啥?”
    二楼的潘英只丢下了一句话,“别烦俺,俺心情不好。今儿黄爷爷怪怪的,跟我说的话好像都是临终遗言似的。也不教我功夫了。”
    “那个黄爷爷?咱屯就你娘一个姓黄的。”她想了想,恍然大悟似的,“哦!你是说老疯子!乖女儿,你一直以来可都是叫他黄疯子的。怎么,他要死了吗?死了好,省心。宝贝女儿你还是多缠着小山,他爹可是屯长,钱多得跟山似的。”
    “婆娘,别嚷嚷了!来客人了!”坐在门口抽烟的汉子将金属烟斗在石板上敲了敲,当当做响。
    来客是一对中年夫妇,男的看上去一脸憔悴,女的双眉拧在一起,脸色苍白难看。
    “钢兄弟,可找着娃儿?”
    “湖兄弟,不好意思,我们这都问遍了整个屯,但我这婆娘不甘心,我只好顺她的意……唉……”
    潘胡也是长叹一声,“可怜天下父母心,可惜我帮不上什么忙。”
    这时一盆洗碗水浇了出来,正好泼在红的裤子上。十月的冰冻天,刺骨的寒意将她游荡寻儿的魂魄拉回了肉体,这可怜的母亲当即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俺可怜无辜的娃儿,俺就喂了他一顿奶就不见了,俺娃的命怎么怎么苦啊……”
    “哭哭哭,哭死你娘的,都说了你家娃不在这儿,还找来干嘛?想装可怜再来蹭吃蹭喝不成?早上已经被你们蹭了一顿,真不要脸,下午又来蹭!赶紧给老娘滚!不然老娘把屎尿都泼你们身上!”
    “臭婆娘,你骂够了没有?人家已经够可怜了!”
    潘湖拿着烟斗的手做势要打,钢阻止了他,“湖兄弟,害你们不和了,我们这就走,有机会还请到俺家蹿门。俺一定好酒好肉招待。”
    说完就要走,但潘湖拉住了他的手,他还没开口,这时一壶尿就浇在了他的头上,浇了个屎尿临头。
    “滚犊子的,敢打老娘,你以为老娘是好欺负的?”
    钢夫妇俩都愣住了,如此泼辣不讲理的婆娘,他们两个倒是生平第一次看见。真是活久见!
    潘湖面色铁青,脸上的肌肉几乎拧在了一块,任他多能容忍,此刻也是压制不住这股由心头蹿起的七味怒火了!
    “真是佛也发火!”一回头一巴掌就甩在了这泼辣婆娘的脸上!
    潘湖是习武之人,而且这手上功夫是屯里出了名的。这一巴掌把黄氏掴得惨叫一声,飞进了屋内,撞在墙上失去了知觉,也不知是死是活。
    “钢兄弟,你们等等,俺去去就来。”说完就朝里头的院子走去,许是去冲澡换衣服。
    他刚走,潘英就跑下了楼来。令钢夫妇大为惊奇的是她竟看也不看躺在地上的母亲一眼。
    “她……她不是你娘?”红指着黄西小心翼翼的问道。
    “俺早就习惯了,俺娘的德行俺清楚,再说俺家开药铺的,死不了。你们找俺爹干嘛?俺爹出了名的老好人,你们算找对了。”
    俩夫妇只有苦笑,却不知说什么好。
    不多时,潘湖就换了一套衣服走了过来,头发湿漉漉的。不过身上那股子尿骚味没个两三天是洗不掉了。
    “俺屯加起来总共有四把烟斗,”潘湖自豪的说道:“屯里人唤做烟斗四怪杰。这四把烟斗分别是鬼烟斗古月,天烟斗黄疯子,药烟斗,咯咯,就是在下了!最后就是最喜欢跟俺家女娃娃打架的老烟斗潘不死了。”
    “湖兄,可现在不是结识英雄侠士的时候啊。俺们还得找娃娃。”
    “钢兄不急,咱们边走边说。”说完潘湖便抬步朝屯尾方向走去。
    钢夫妇俩只有跟着,潘英也跟在后面。她也好奇,这方向难道是要去卧龙岭不成?刚才家里那货提起四烟斗,难道这是要去见那神秘莫测的第一根烟斗?
    这四烟斗,后三根她都熟悉得掉渣,唯独这第一根,鬼烟斗她见都没见过,只听老一辈的讲起她当年的许多传说。
    “俺们屯的四烟斗,各有各的本领。天烟斗黄疯子那腿上的功夫,年轻的时候雀鸟飞过,他能蹿上去拔下根毛来。俺是四怪杰中的药烟斗,尚长的是手上功夫,最陡峭的山峰俺能徒手爬上去摘草药。手掌能当斧头劈柴!”
    “而这老烟斗,是这大北方公认的一号高手。在外头名气可大。年轻的时候用一根烟斗荡平了雄据大雪山的四路马贼,提起这事没谁不服的。”
    “而咱现在要找的,是脾气最古怪的鬼烟斗。这家伙本领与我相差无几,只不过她通晓八卦阴阳,会测卜晓天文地理,见识广博。而俺精通医术,能救死扶伤,算各有千秋。”
    “这鬼烟斗古月跟天烟斗黄疯子一样,原本都不是俺潘集屯的人,都是后来落根的,只不过十几年前古月跑到卧龙岭隐居了,原本闭门不出不爱见客的她变得更加神秘了。甚至到了后来,许多后辈都以为她是男的,其实是个婆娘。”

    “我明白了,湖兄弟意思是说,这鬼烟斗古月能帮俺找娃?”钢眼前一亮,似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那你赶快带俺们去见那位古月!”红情绪更加激动。
    “她肯出手的话,或许有希望,至少能帮你家娃卜上一卦,知个吉凶祸福。”
    潘湖望向卧龙岭方向,缓缓说道:“倒是古月这老婆娘,性情古怪,轻易不见外人,而且怎么多年过去了,是不是还活着,还是一说。但咱去试试总是好的。”
    “那咱快些去!”红扯着潘湖的棉袄,双手因激动而有些颤抖。
    闲话少说,几人一路朝卧龙岭赶去,到几近黄昏时分,这几百里长的卧龙岭才清晰的映入眼帘。
    这卧龙一岭,乃是个险要地带,正如其名,因模样酷似一条长龙弯弯曲曲的睡在大地上,故而得名。
    其岭乃是各路凶悍野狐群居之地,更传闻有鬼怪藏于其中,不信邪者,常入其山猎捕大狐,剥皮吃肉。
    到了岭下,钢忽然顿住脚步,不无担忧的说:“唉…咱急着赶路,却没想到这路线长着,半点干粮都没带。”
    潘湖咯咯笑道:“钢兄弟放心就是,有俺和俺闺女在,到这野味众多的山中,你还怕饿着肚子?”
    一指前面山岭,“这老婆娘十几年前就搬到那疙瘩的一个山洞隐居了。当年我跟她是感情那个好,俺这才知道这去处。不知道的,找个十五八年都找不出来。咱先去看这婆娘死了没,再寻些吃的。”
    夫妇俩寻儿心切,自然是没意见。于是几人在潘湖的带领下,爬上了这山岭。潘湖是个行家,爬这山岭就如猿猴一般矫健,潘英自不用说,这苦了这对饥寒交迫的夫妇,若不是寻回娃儿这个信念支持着,红估计早就倒下了。
    好在有潘湖妇女俩帮助,花了几个时辰的功夫,几人算是爬到了山岭上一棵参天的怪树下。
    “就是这儿了。”潘湖瞧了瞧这棵怪树说道。
    两夫妇一屁股坐在了一处怪石上,脸上的雪花被汗水融化,淌进了衣物里,两人皆是擦着汗水呼呼喘着粗气。
    半会,红环顾了一下四周,纳闷的问道:“湖兄弟,这疙瘩能住人么?”
    潘湖得意的笑了笑,“若是那么容易找到,鬼烟斗就浪得虚名了。”
    说着,啪答啪答抽了几口烟,将右手按在大树上,一用劲,惊奇的一幕发生了。
    那树的皮表竟被按得凹了进去,一道长方形大门就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但这还不是最令人惊讶的,令钢三人瞠目结舌的是,一条刚好容下一人的楼梯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而且这楼梯是往上的!
    “这鬼烟斗竟将这棵大树的内部打造成了自己的家!天啊!难怪十几年来无人找得到她!真奇了!”英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这一幕。
    潘湖笑着说:“这鬼烟斗之才,可不止如此,不用大惊小怪,俺带你们去见她吧。”说完率先走进了树门。
    几人鱼贯而入,跟在他的屁股后。
    这条木梯蜿蜒斜上,几人爬了数分钟,潘湖忽然朝左拐去,就听他说:“到了………”
    后边几人迫不及待的跟了进去,视线豁然开朗,这又是一处洞天啊。
    这俨然像一间小木屋,有椅子,桌子,甚至还有一个可供空气流通的小窗子,以及一些生活必备的器具。只不过都比寻常人家的要小一些罢了。
    “这里应该是大树的分支,就是一个数字7的形状,以主干做梯子,分支做一间小木屋,真是服了。”英惊叹的说道。
    “可惜,这位怪杰早已离开人世了。”钢长叹一声,看着那坐在小床上的主人枯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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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了,是俺娃命苦……”红一下子瘫坐在了地上。之前是一丝希望在支撑着她,如今这些希望也破灭了,她自然心力交瘁,再也坚持不住。
    “确实可惜,若是她还在的话,一定能帮到你们的!”潘湖猛吸了几口旱咽,痛惜的说道。
    “看这腐朽的模样,估计死了有好几年了吧。”英向来胆大,走过去端详着这位已故的怪杰枯骨,忽然大声叫道:“你们快来看,她手中的烟斗好像刻有字体!”
    几人皆大为惊奇,上前一看,这古月手中拿着的烟斗果然刻有几行小小的字体。
    “奇怪,这婆娘以前烟斗没刻字的啊。”忽然伸手去拿那烟斗,“俺是学医的,识字,让俺看看写的啥麻子东西。”
    只听他念道:“应幸弃儿成雪子,茫茫星痕莫寻迹。故人若避临头祸,自学狼鬼走天涯。”
    几乎就在潘湖刚念完的时候,潘英就跳了起来,“天啊!这家伙几年前就知道俺们有一天会来找她!而且还知道俺们所求何事!真是惊骇世俗!”
    “应幸弃儿成雪子……应幸弃儿成雪子………”红反复的念叨这一句,思考着诗中含意。
    “其实这一句并不难理解,应该是说你们的选择是对的,应该庆幸当初丢弃了娃儿。成雪子,应该是说被某个名中带有雪字的人收养了。下一句,茫茫星痕莫寻迹,应该是叫你们不用再找了……唉……或许是天意吧。你们也别再难过了,这鬼烟斗有不世之才,说你们的儿子没事就没事。”
    听完潘湖的话,两夫妇这才恢复了点精神。钢深深一揖,答谢潘湖的帮助。潘湖是个习武的,又有些许文化,是个性情中人,自觉得乃是应该做的,把他扶了起来。
    这时却听潘英咦的一声,“啊爹,这后面两句不是说他们吧。他们两口子跟古月素不相识,何来故人之说?应该是写给你的吧,你们是老相识。”
    “对啊……”潘湖再次低下头,仔细品味着那两句,“故人若避临头祸,自学狼鬼走天涯……”
    潘湖念完陷入了沉思,没多时,忽然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这鬼烟斗,也有犯糊涂的时候,俺药烟斗乃是个练家子,武艺在这方圆几百里排不上第一,也能进个前三名,会有什么祸事?难道还有马贼不成,真有马贼,也没那么大的胆子敢抄潘集屯!学什么狗屁狼鬼走天涯呢。”
    潘英却没那么乐观,她虽念的书不多,但这两句诗意思还是比较浅显的,她多少听的出来。再联想到黄疯子最后说的那些话,她心头忽然泛起了一股凉意。
    这股凉意瞬间蔓延全身,生生打了个激灵。她刚想出声提醒自己的父亲,却猛然发现钢正瞪着一双牛似的眼睛看着潘湖,而且……而且脸上布满了恐惧之意!
    潘湖也察觉到了,不解的问道:“钢兄弟咋啦?这两句诗并不是说你们,怕啥?”
    谁知钢却扭过头去,脸上的表情十分奇特,有惊讶,有恐惧,也有哀伤,而且还带走一丝恍然大悟的神色。
    “我懂了我懂了……是白夜叉,或许,当年古月前辈搬出潘集屯,多多少少也跟白夜叉有些关系,因为她知道那东西早晚会来的。甚至时间是不是二十年,也不一定。”
    话音刚落,潘英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额头冒出了冷汗,嘴里喃喃着,“黄爷爷说的是真的,他一直都不是疯子,一直都不是。难怪他最后跟俺说那些奇怪的话……”
    “你们都在说些什么?俺一句也听不懂。”
    钢将事情一五一十的对潘湖说了出来,潘湖听完后先是大笑,而后笑声忽然顿住……
    “鬼烟斗这婆娘的占卜一向很准的,二十几年前,准确的预测了会有大雪崩,救了十几个原本要进山打猎的猎人。”忽然看向女儿还有钢夫妇两个,“这是现在该怎办,潘集屯的居民向来高傲自大,压根不会信这些鬼话。”
    “湖兄弟,你帮了我们,你的事我们也不会袖手旁观的。咱一块回去,到潘集屯四处宣传一下,能救几个是几个。”
    “钢兄弟,这次靠你们相助了。”潘湖将手搭在钢的肩头。
    就在这时,外头隐隐约约有一道凄厉的声音传来,众人皆凝精聚神去听。
    不多时,潘湖望向那个可供空气流通的小窗子,说道:“野狐啸月。真是机缘,有些人活了大半辈子都难得闻一回。”
    “啊爹,什么是野狐啸月?”
    “惜年,爹曾听古老婆子提过,古来只有野狼啸月,少有野狐啸月的,但野狐一旦啸月,必有天变。因为狐狸是最有灵性的动物。啸月也是一种提醒同伙躲避灾祸的手段。”
    说完,朝出口走去,“走,咱出去瞧个究竟!”
    于是几人走了下去,但就在差不多要到出口的时候,整棵大树忽然剧烈的摇晃起来!确切的说,应该是大地在摇晃!
    而且外头传来了一阵又一阵震耳欲聋的轰轰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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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雪崩!这是大雪崩山啊!真是天亡我也……大家扶着树墙先回树屋再说,这棵巨树有千年树龄,老根抓住了整个山体,没那么容易倒下的!”
    潘湖抓住了女儿的手,一手扶着树墙,摇摇晃晃的朝上边爬去。
    而钢夫妇,也是两手紧牵,艰难的爬回了树屋。
    几乎是刚回到树屋,夫妇俩就瘫坐在了地上,一整天他们只吃过一顿饭,而且这一路奔波的,早已将他们的精力掏空。
    雪崩的冲击让树身不停的摇晃,此时外面下起了大雪,红色的雪花飘进了窗子。潘湖踩在床上,朝窗外望去。
    “雪怎么是红色的?”
    潘英看着落在床上的红雪,陷入了沉思。她在担心黄爷爷。人岂非只有等到快失去的时候才会珍惜之前所拥有的。
    突然,潘湖瞪大了眼睛!脸上充满了恐惧之意!
    他看到了什么……
    那是一个白色的身影,在雪崩之中朝山岭下边缓缓走去。雪崩对它造不成半点影响,甚至,可以说是,它是踩在雪崩上边行走的。以一种诡异的步伐,朝山下走去。
    最令潘湖感到毛骨悚然的是,这个身影忽然回过头来看向他,那是一张尖尖的三角脸,脸上带着永久不变的诡异笑容。
    奇怪的是这个距离,他应该是看不清它的脸的,但潘湖却看得清清楚楚。
    它行走的那个方向,是潘集屯………
    在血一般的雪花中,朝潘集屯走去……
    潘湖坐在了床上,全身的力气像被抽干一般,他额头急剧的冒着冷汗。
    他忽然看向那把放在床上的烟斗,他拿了起来,看着那两句诗。
    “故人若避临头祸,自学狼鬼走天涯。”
    “走天涯……走天涯……俺明白了,你早就知道会发生这一切,而且你还知道潘集屯的人是避不过的。只有走天涯……”
    这时,树梯那边传来了唏唏疏疏的声音,几个人都感到十分好奇,这种时候会是啥东西呢?蛀虫?
    惊奇的一幕出现了,五只狐狸两大三小从树梯爬了进来。
    两只大狐狸嘴里各叼着一个小包裹走在最前面,两只小的跟在后边,最年幼的那一只趴在大狐狸身上。瞪着一双惊奇的大眼睛看着树屋里的几个人。
    大狐狸明显没预料到这儿会有人,闪烁着惊惧提防的目光,将两只小的护在身后,嘴里发出威喝的低吼。
    在大北方,它们这一个种族算是给人类捕怕了。
    “来得正好!姑奶奶肚子正饿着呢!”说完,潘英掏出腰间的小刀就要朝狐狸们掷过去!
    这时,红却突然挡在了五只狐狸身前,神情激动,眼角竟流下了泪水,“别伤害它们了,同是躲在这儿避难的,何苦呢?况且人家一家五口幸福美满,那忍心拆散人家呢?亲人离散的痛苦俺最能体会,俺娃出生没多久就被丢弃了,成了没爹没娘的娃儿……呜呜呜……”
    估计也是心里某根柔软的弦被触动了,潘英神色没落,收起了匕首。
    “算了吧,同是天涯沦落人,不吃这一顿俺们也不会死。况且在这儿生火,会把古月的老窝熏坏的。”潘湖哀叹一声,靠在了树墙。
    估计也是雪崩流到了山岭下边,震动逐渐消失了。红走到了丈夫身边,瘫坐了下去,靠着丈夫的肩头疲惫的闭上了眸子。
    两只大狐狸感激的看了看坐在旁边地上的红,又警惕的瞅了瞅潘湖父女两个,见没啥动静便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带着幼崽们缩到了角落里。
    若非事出突然,它们决不会愿意跟人类待在一块。
    人类说狐狸狡猾,但在它们眼中,人类才是自然界最凶猛阴险的动物!
    人类懂得布置机关陷阱来捕捉它们,但它们却不懂得设置这些来捕捉兔子老鼠。非常明显,论卑鄙狡猾,人类才是个中翘楚。
    最年幼的狐狸从母亲背上跳了下来,嗷嗷直叫。显是肚子饿了。两只大狐狸将嘴里叼着的麻布包裹放下来,里面赫然是一些野果子!
    另外两只小狐狸见了,争先恐后的扑过去,将年幼的小狐狸挤开了。但非常遗憾,它们并没有得逞,父母们威喝一声,它们只好乖乖的将紧缺的食物先让给年幼的弟弟(或妹妹)果腹。
    潘湖父女以及钢三人,看了直咽唾液。每个人皆是饥渴难耐,但总不好跟畜生抢东西吃吧。
    这时两只大狐狸对望了一眼,随后其中一只,衔起一包野果走到了红的跟前,将野果放下柔和的嘶鸣了两声。
    红睁开眼睛,温柔的笑了笑,看向地上的果子和那只狐狸,“你想给俺吃吗?但俺不吃……”又看向那两只眼巴巴看着她旁边地上食物的小狐狸,笑着说道:“来,给你们吃,小娃儿总比大人重要。”
    说着将野果推过去,两只小狐狸立即兴奋的嘶叫起来,争先恐后的蹿过去,其中一只还差点摔倒。
    但它们再次失望了,它们的父母再次嘶吼一声。两个小家伙当即刹住脚步,脸上布满极度委屈之意,怏怏不乐的缩到了一边。
    这只衔果送人的大狐狸再次看向红,红对它笑了笑,柔声说:“我真不饿,给娃儿吃吧。”这次她亲自将野果送到了两个小家伙跟前。
    奇怪的是两只小狐狸却也不怕它,兴奋得嗷嗷直叫,狼吞虎咽的吃起果子,吃得啧巴有声。
    另外三人皆是看得口水直流,却不好说什么。
    红轻轻抚摸了一下两只小狐狸的脑袋,回到了丈夫身边,靠着他再次闭上了眼睛。
    “你肚子不饿吗?”钢好奇的问。
    “饿?但我觉得小娃儿更重要。”说完眼角垂下泪珠。
    钢好生抚慰了妻子一番,也是心力交瘁,红这才缓缓沉沉睡去。几人便在树屋内待到天亮……
    潘湖心里牵挂屯内村民,一夜未睡,待到清晨一缕阳光从小窗子跳落到树屋之内,他这才起身,朝窗外望去。只见入目之处,也是一片血红,这卧龙岭却是被红色雪花覆盖得严严实实了,也不知雪深几尺。
    “湖兄弟,雪崩过去了吧,咱也该动身回屯里,通知村民早做准备。”钢扶着身子虚弱的妻子起身。
    “恐怕已迟了……”潘湖转身看向他们夫妇二人,脸上写满忧虑之色。外面那情况,他们父女俩乃是练家子,下这山岭问题不大。可这俩夫妇,是寻常人,这一整天的奔波,而且又滴水未进,再加上失子之痛,此时那有半分气力走下这险要被大雪覆盖的山岭。
    钢似乎看出了潘湖的担忧,哀叹道:“这外边是不是下不去了?”
    “嗯……大雪把山封了。而且这卧龙岭本来就山势险要,此时更是上不来下不去。”
    “你们父女武艺高超,想必难不倒你们,你们先走吧。”扭头看向妻子,“我们夫妇这两天就以雪为食,相信也可以存活几日。等到红雪融化,我们再下山就是。”
    “不行!俺们是一起来的,要走也是一起走。丢下同伴这种事,俺们是做不出来的!”潘英一下子跳了起来。这姑娘虽然也是饥饿难耐,不过好在她是个练家子,体质不比常人,此刻仍然存有些气力。
    “俺娃说得对,俺们是不可能丢下你们的。先出去看看吧。”说完就朝出口走去。潘英跟在后边,钢扶着妻子走在最后。
    而那狐狸一家,看着这几个人类的背影,迟疑了一会也跟着下去了。
    到了下边,潘湖更是发出一声长叹。这外边的情形,比他想象的还要恶劣。
    这树门因为背对着雪崩,倒是没被封住,然而几米开外,却已积了半个大汉高的雪花,可见昨晚那场雪崩规模之大。
    而那满目的红色雪花,更是触目惊心,令人生起一身的鸡皮疙瘩。
    “英,你腿上功夫比老爹好,你现在就下山赶回屯里。若是屯内没出啥事,就寻几个好手,带些水和食物上山来,这是唯一的法子。”说完,潘湖一声长叹。
    “屯里应该不会出啥事,俺娘还在那呢。”潘英垂下头去,神色落寞。
    “快些走吧,越快越好,这儿的人等着你呢。”
    潘英答应了一声,走几步就要将天烟斗黄疯子手把手传授的腿上功夫施展出来,潘湖却又叫住了她。
    “英……”
    潘英回头。
    “若是潘集屯出事了……”凝视着女儿,沉重的说道:“不要太悲伤,找些东西吃,恢复些气力,然后自己带些食物回来。”
    潘英点头,纵身一跃,燕子般掠下山岭去了。
    潘英走后,剩下的三人,皆疲惫不堪的坐在了原地。旁边的两只小狐狸挤在父母身后,异常的乖巧安静。最年幼的那只因吃的食物最多 ,体力充足,也是懵懵懂懂,围着蹲在地上的父母耍闹。两只大狐狸看向四周矮墙般的红色积雪,神色凝重,你瞧瞧我,我瞧瞧你。忽然其中一只箭一般的朝积雪蹿过去,两爪子同时施展开来,原来却是要在积雪堆里打个洞逃生。
    三人的目光皆被狐狸的举动吸引过去了,没多久,雪堆下边便被挖出了一个直径半米的小洞,大狐狸在里边继续朝前挖去。
    潘湖苦笑一声,“看来人的灾难并不比畜牲少,畜牲至少还能预知天灾,人却经常死得不明不白。”
    话分两头,再看啊金一行人。
    早先说到马头村的村长叱令啊金几人再组织人马进山。这啊金看法倒是与村长不谋而合,而老铁黑牛两人却是不乐意,但迫于村长的淫威,也只得再次组织人马万分不乐意的进虎口林了。
    这次进山的人数颇多,有十来人。尽管准备充足,但这虎口林岂是个好去好来的去处?
    女妖的影没见着,人倒死了不少。一夜过去,原本一小队十多人,如今只剩下四个疲惫不堪的大汉。其中幸存下来的黑牛和二郎,还一个伤了胳膊一个崴了脚,肿得跟猪手没两样。
    “也该俺倒霉,这虎口林潘集屯的好手都不敢轻易进去,咱却似吃了雄心豹子胆,夜游神似的晚上在里边乱蹿,还找妖怪!”二郎朝地上啐了一口,“村里那老糊涂,自己窝在炕上暖和着,打发俺们几个去上刀山下火海!也真不知你们几个上回怎么回来的,只伤了一个。”
    这二郎是个年轻的小伙子,身手麻溜着,也是村里的一把好手,这次进林子也是迫于村长老头的淫威,那是一个万分不乐意。夜间在林里被两匹灰狼袭击,咬伤了一条胳膊,此刻更是满腹牢骚。
    “俺们上回是被人救了,要不就算有九条命也不够用!那狐狸多得……”
    黑牛说到一半,忽然发现啊金沉着脸在看着他,生生将后边的话咽了下去。
    这二郎全当他们是被潘集屯的好手救了,也没多问,只是黑着一张驴脸望向前方。
    “回去吧,咱现在虽在虎口林外边,也不太安全。要他娘跑出一两头大猫,俺们可就算搭在这儿了。”老铁说着就要去扶坐在地上满心不快的二郎。
    这次行动他跟上次一样,都是个中幸运儿,毫发无损。他也在心底发誓,这次就算村长要把他赶出村子,他也决计不来这虎口林寻妖了。
    这折腾的都是些什么事呀!
    这时,坐在地上的二郎却忽然伸手指向左前方,“那边好像有人在朝这儿走来。”
    几人同时看去,黑牛说道:“那方向不是潘集屯那疙瘩嘛,估计是那里的好手打猎来了。”
    “不像。”老铁有些疑惑的摇了摇头,“潘集屯那疙瘩的人十分团结,外出打猎都是组队进山的,既安全效率又高。”
    “那会是谁呢?”黑牛看着那个越来越近的身影问道。
    二郎站了起来,看着那人说道:“你们有没有发现,那个人走路摇摇晃晃的,好像受了伤。”
    “走过去瞅一下不就知道了。”说完啊金将崴了脚的黑牛背起来,就朝那人走去。
    “这年头可不太吉利啊,事儿倍多!”说完老铁扶着二郎跟了上去。
    走到半路,二郎忽然扯住老铁的胳膊顿住了脚步,低声说道:“俺心头忽然有种不详的预感,走慢点,待会好见机行事……”
    老铁不明就里,也没多问,全当这年轻的小伙子在林子里骇怕了胆,也就放慢了脚步。
    待到走到近处,几人才看清,原来这人是个身材魁梧的汉子。不过此时脸色却是难看到了极点,一双铜铃般的大眼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恐惧之色!最令他们几人感到惊异的是,此人肚子竟鼓涨得跟怪胎七月的婆娘似的!
    此人看到啊金几人走近,竟顿住了脚步,探出一只青筋爆涨的手伸向啊金他们。
    啊金顿了顿,犹豫了一下背着黑牛朝那人走了过去。而身后的老铁二人,脚步放得更慢了。
    那汉子见到啊金两人朝他走来,神情忽然起了一种奇异的变化!那是一种复杂到了极点的神色,是一种极度的恐惧与担忧交织而成的表情。他厚厚的嘴唇动了动,支支吾吾,却吐不出半个字来。最后身子一歪一扭的朝后退去。
    “喂!你怎么了?是不是潘集屯的朋友?”黑牛趴在啊金背上吼道。
    这古怪的汉子摇了摇头,吐出一口鲜血身子歪歪扭扭几乎就要倒下去。
    黑牛一向古道热肠,见状有些急了,忙叫啊金放他下来,去瞧那人出了啥事。
    啊金似乎也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面色阴沉,迟疑了一会将黑牛放了下来,缓缓朝那人走去。
    这汉子坚持到此刻,此时已是面色呆滞,那深沉的恐惧之色凝结在了脸上。
    “发生了何事?”啊金看向那人的大肚子。
    忽然……他顿住了脚步!神色起了奇异的变化!他忽然想起了此前张勇所说的白夜叉产子寄生一事!他忽然急急朝后退去,古怪的看着这呆呆站在雪地上的汉子!
    好在他反应得快!就在他退出三步的时候,这汉子身上的肌肉忽然诡异的蠕动起来,七窍流下腥臭的血水!
    忽然,他那鼓涨的肚子快速凹了下去,一个肉球从他体内火箭一般的往上蹿,最后!一只浑身粘糊糊,长着尾巴极度丑陋的怪胎从他嘴里蹿了出来。这汉子整张脸被挤得面目全非,惨死在了雪中!
    这白色怪胎长着三角脸,脸上挂着永久不变的诡异骇人笑容!它盯着啊金几人凄厉的嘶叫着,其声难听到了无法形容的地步!就如同尖锐的金属在刮着铁板一般。
    突然!它已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扑向一脸惊异之色的啊金!
    但这啊金乃是马头村得头号好手,那有那么容易中枪。他一拳头就朝这怪物抡了过去!直接命中这扑来的异煞!
    这怪物惨叫一声,直接就飞了出去,摔在了数丈远的雪地上。令人头疼的是这怪胎一身雪白,此时大地覆盖了一层厚厚的雪花,这东西占尽了地利,潜伏起来当真要命!
    很快,啊金的担忧就应验了。这一拳远远不足以杀死这东西。这东西摔在雪地上后,嘶叫一声竟钻进了雪里,不知潜到何处去了!
    几人头皮发麻!老铁二人一步步往后退去。
    “还好听你的……这不知打那来的异煞可比林子里的豺狼虎豹还要可怕!”亲眼目睹这一幕的老铁骇得双腿发抖,此刻慌了神不知如何是好。
    “这怪胎是不是就是张勇所说的变相寄生?张勇不是说会被白夜叉吃掉吗?怎么跑出来了?”黑牛忍着剧痛忽然跳了起来,“糟了!咱村会不会出事了?”
    “应该不会,这汉子没见过,明显不是马头村的。”啊金说着转身看向黑牛。就在它要走过去背起黑牛的时候,忽然面色大变!
    因为他看见黑牛左边的雪地上忽然鼓起一个包,这个包以恐怖的速度朝黑牛的方向冲去!它正要开口大叫,但已经迟了!
    就在这个包离黑牛两米远的时候,从里面忽然蹿出那白色的怪物,一张三角尖脸诡异的笑着。它直接扑到黑牛的脸上,细长的尾巴绕上了他的脖子。两只长着四根铅笔长的手指,一只扒着他的额头,一只掐着他的下巴,硬是生生的将黑牛的嘴给掰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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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说来多费口舌,但发生的时间不过只在几息之间。当惊恐到了极点的黑牛反应过来要去抓着怪物的时候。这怪物浑身的白肉忽然再次诡异的蠕动,变得又细又长,竟整只钻进了黑牛的体内!
    “咕咚”一声,像吞进了一只大老鼠一般,黑牛瞳孔里塞满了极度惊恐之意。
    十月刺骨的寒风吹过,原本壮得跟一座山似的他,忽然感觉到一股恐怖的冰冷之意。
    更让他心底发凉的,是缓缓朝他走来的啊金的目光。那是一种阴冷的,无情的目光。
    啊金在他两米外顿住了脚步 ,看着手里这把只要进山便不离手的长枪,似自言自语的说道:“我送你一程。”
    “俺……俺跟你有十多年的交情,俺……俺还想活……”
    他在此之前,从没想过死是一件如此恐怖的事情……他忽然觉得生命是那么美好……哪怕是隆冬腊月大雪封山的时节,跟村里几个兄弟窝在土屋里喝酒吹牛一起挨饿也是一件美好万分的事情……
    “俺……”这个大汉看着自己当成兄弟的伙伴,忽然流下了热泪……
    然后他就听见了“噗”的一声。这个声音他并不陌生,去年他进山猎捕了一只老虎也听见过这种声音,而且不止一声。
    倒并不是他比老虎更凶猛 ,只因当时被他猎捕的老虎怀了胎儿,肚子大得跟母猪似的,估计也快要分娩了,那里还受得了折腾……
    那时黑牛捉准时机,连捅了母虎数枪,听到的也是这个声音——“噗”。
    他还清楚的记得,那时那只怀孕就要分娩的母虎被他逼到一棵大树下的时候,忽然前腿跪了下来,虎眼流下了热泪。
    黑牛嘴角冷笑,“趁你孕,要你命!”一枪朝虎头捅了下去,母虎哀叫一声躺在地上,身体蜷缩成一团,背对着黑牛,死也要保护即将出生的胎儿。
    黑牛面容狰狞,朝母虎连捅数枪,随着一声声“噗噗”之音,热血溅了他一脸。
    仅隔一年,他再次听到这个要命的声音,只不过角色互换了。他眼神惊恐,嘴角淌下鲜血。然后便听到从他肚子里传出来的一声低沉的凄厉嘶鸣……
    啊金嘴角冷笑,面容狰狞,临死的黑牛好像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他拔出了捅穿黑牛肚子的长枪,就要再次捅过去。这时,黑牛肚子的那个血口忽然挤出一个血淋淋的脑袋,一声阴森尖锐的嘶嚎就要冲出来!
    啊金冷笑一声,“去死吧!”一枪捅了过去!直接贯穿了那东西的头颅,长枪再次穿透了黑牛的身体。
    黑牛倒在了血泊中,鲜血渗进了地上的积雪。若是无人收尸,不出一天,他就会尸骨无存。林子里的豺狼虎豹是不会放过这一顿美餐的。在这个年代,人吃兽,兽吃人,似乎合乎天理……
    “你心肠够黑的。”后边不远的二郎,冷冷的看着这一切。
    扶着他的老铁,双腿发抖,嘴里喃喃着:“真是造孽,还要死多少人才会结束……”
    “若张勇说的没错,这白夜叉得再过二十多年才会再次出现,下次目标是不是咱们村子就不知道了。”回头冷冷看着二人,“我们该回村了。潘集屯的人死光了也好,少一个争抢猎物的对手,对我们来说是一件好事。”
    一阵阴风吹过,老铁浑身打了一个激灵,他忽然觉得人比野兽可怕。
    这二郎冷眼看着他,忽然说道:“你们嘴里说的白色女妖跟白夜叉不是同一路货色吧?若女妖就是白夜叉,当时大顺还有命在?”
    “这很重要吗?”啊金说完就朝村里方向走去了。
    二郎二人站在原地,看着这个心思阴沉的男人远去。二郎忽然扭头看着老铁说道:“俺总觉得这件事不简单,兴许是个人挑起的阴谋。轮辈分,俺得叫你叔,又看你这人实在,才提醒你,这事估计没完,以后别参合进去了,离这个男人远点。”
    老铁沉默了一会,点了点头,扶着二郎一步一步朝村里走去。
    咱话分两头,再说这潘湖与钢夫妇几人。上回说道潘湖让女儿先回村里应变,而自己则与钢夫妇两人待在原地……
    却说这潘英一去就是数个时辰,潘湖心里担忧女儿安危,也不知村里发生了什么变故。心里万分焦急,又怕红这个妇道人家坚持不下去,就在决定自己要亲自回村瞧瞧的时候……
    却见原本刨洞逃生的狐狸衔着一袋果子回来了!这还不是最令人惊讶的,最惊奇的是,不多时,后边又钻出了五六只大狐狸,而且每只狐狸嘴里都衔着一袋野果。直把潘湖钢二人看得目瞪口呆!
    更令人瞠目结舌的还在后边……
    只见那几只尾随而来的大狐狸走到红面前,各自将嘴里衔着的野果放下,用一双乌溜溜的眸子盯着红看。
    “吃吧,怎么多,它们也吃不完的。况且这也是它们的一片心意,你的身子也坚持不下去了。”钢捧起一捧果子送到妻子面前。
    红憔悴的脸流露出一抹真诚的微笑,这微笑在这荒山野岭,冰天雪地之中让人感到温暖,如一壶热水流淌进心田。
    她看了看那几只盯着她看的狐狸,又看向站在雪地上愣愣看着这一切的潘湖,忽然抓起一把野果,对潘湖说道:“湖兄弟,你也一整天没吃东西了,吃些吧。”
    潘湖迟疑了一会,愣愣的接过了那一捧珍贵无比的野果。
    红又看向那一群报恩的狐狸,柔声说道:“你们也吃吧。”
    这几只狐狸你瞧瞧我,我瞧瞧你,转身钻回了洞里。
    它们已经把该做的事做完了,再留在此地已无意义。而那三只小狐狸的父母,待几只幼崽吃完父母带来的食物后,背起最小的狐狸,深深的看了看救命恩人一眼,也钻进了之前刨的洞里,消失在了三人的视线中。
    “真是生平罕见,这叫俺日后如何吃得下狐狸肉?”潘湖长叹一声说道。
    “是啊……动物也跟人一样,有家庭,有感情……”钢将野果放进嘴里,目光久久的凝注着那个直径半米的小洞。
    “当时嫂子若是没救下那狐狸一家,如今恐怕坚持不下去了。或许世上真有善有善报这一回事吧。”说完潘湖望向身后太阳被遮蔽逐渐阴沉的天空,“也不知英这娃儿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怎么久都没回来。”
    天色阴沉,几人也无法判断时间过去了多久,只知道肚子里吃下去的野果快要消化完的时候,就有一道身影蹿了上来。
    潘湖喜出望外,以为是闺女。待到看清时,笑容却僵住了。
    “怎么是你这个老家伙?俺闺女呢?”
    原来来人不是潘英,却是老烟斗潘不死这个老家伙。潘不死呼呼喘了几口大气,连声道:“老了老了,腿脚不如以前了,不如以前了。你这小辈见到俺连声招呼也不打,亏俺大老远给你们带吃的。”说完将一个大包裹放下,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啪嗒啪嗒大口抽起烟来。
    “少废话!俺闺女呢?怎么是你这潘不死来了?”
    “在屯里刨坟埋尸体呢。”
    潘湖闻言一下子沉默了,钢夫妇自然知道是出事了,其实他们几个也早有预感,只是心里还留存着一分希望,希望着苍天保佑最好不要出事。
    半晌,潘湖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神色落寞,嘴里喃喃道:“死了?死了多少?”
    “基本上死光了。”潘不死望向天穹,吐出一口浓烟。也是过来人,自然也是无儿无女举目无亲的缘故,他比谁都要淡定,好似在讨论其他地方发生的祸事一般。
    “那俺家婆娘呢?”潘湖将水和食物拿给钢夫妇,问道。
    “在屯里死光了人的家里搜刮财物呢,可精神了。”
    “那婆娘怎么不死?”
    “你没听过一句话么?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潘湖再次沉默了,许久再次说道:“那你怎么不死?”
    “俺差点也去了,去见俺那早年被仇家害死的妻儿。不过可惜俺家老猫救了俺。”潘不死抽了一口旱烟,吞云吐雾。忽然说道:“你这老烟虫烟抽光了吧,不然会怎么老实。”
    说罢将烟枪送到他面前,“来几口解解瘾。”
    潘湖将脸扭过去,不去搭理他。
    这潘不死乃是个老江湖,自有法子对付这后辈。他说:“你抽几口,俺就给你说说发生了啥事。”
    这句话十分有效,任谁都拒绝不了。既给足了潘湖面子,又让他有了一个正当抽烟的理由。
    潘湖瞥了潘不死一眼,接过烟枪猛抽了几口,这才舒坦的吐出一大口浓烟。
    “少抽点,留点给俺。”
    “说吧,是不是黄疯子日日夜夜念叨的白夜叉去了屯里?”说完又猛抽了几口。
    潘不死一把夺过了烟枪,将烟嘴放到嘴里想抽一口,却发觉烟丝已经烧光了,“你这小娃子,真是不留情。好吧,俺就把知道的给你说说。”
    原来那晚潘不死睡不着坐在自家院子里喝烧刀子,忽然自家养的老猫从屋里灶台下蹿了出来,对着院子外不安的嘶吼。
    家里的这只老猫岁数虽大,但身手却是一点都不减当年,这点潘不死是知道的。
    他心里想着,那路不知死活的毛贼敢进俺老烟斗家顺东西!就站了起来。
    他刚站起来,几乎就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他活怎么大岁数,几十年来从没见过如此诡异恐怖的东西!
    那是一张三角尖脸,而且脸上还挂着一层不变的诡异笑容。这东西浑身雪白长着一条尾巴,躬着腰,探着长长的脖子,几乎是一瞬间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这潘不死虽恐惧到了极点,但毕竟是老江湖,而且又是一等一的练家子,只在几息之间他就反应过来!
    他正要一掌轰过去,却发觉浑身竟如泥塑一般,动弹不得!急得他冷汗直冒。
    这不知打那来的怪物八根铅笔长的手指就朝他伸了过来,一手按着他的额头,一手掐着他的下巴,竟要将他的嘴巴掰开!
    这老烟斗心说,俺早年在外头纵横江湖,扬名回家,生平从未遇到过敌手,没成想今儿却不明不白的挂在了此处,当真冤枉!不过也好,总算可以见到俺多年未见的妻儿了。
    只见这怪物长长的脖子诡异的蠕动着,最后令老烟斗恐惧到了极点的是……这怪物最后竟从嘴里探出一只粘糊糊的婴儿般的手来!而且这只手里抓着一颗蛋状的东西。
    这只恐怖的手就抓着这颗蛋,缓缓的朝老烟斗的嘴巴伸去。老烟斗黄色的瞳孔塞满了极度的恐惧之意!就在他以为要玩完的时候,他家里的老猫竟嘶吼一声,直接蹿到了这怪物脸上,就是一通乱抓!
    这突然的变故是这怪物始料不及的,直把它抓得颠颠倒倒往后退出数步。
    也是这老烟斗命不该绝,他忽然发觉身子能动了,那敢迟疑,纵身一跃,在院墙上一蹬,溜得没影了。等到那只拼死护主的老猫被活活生吞,这怪物那里还寻得到老烟斗的影儿。
    这老烟斗将平生所学的腿上功夫都使了出来,一路横掠向村后的山头,跑得魂儿都没了。直到气力用尽,这才停了下来。一屁股坐在山里的雪地上,一大口一大口的猛抽起烟来,心说:“当年外头那个江湖术士,帮俺改的这个名字还真不错,潘不死潘不死,老婆儿子死了俺都没死。”
    这潘不死一直躲到第二天天亮,这才小心翼翼的潜回了村子,想瞅瞅啥情况了。

    上边一段更错了一点……是老猫的感应能力与身手却是一点都不减当年……
    到了村头,他就听到了女人大哭的声音,仔细一听,原来却是潘英这个小女娃!一向小心谨慎的他,这才放心跑回了村里。
    潘不死将烟嘴放到嘴里(其实已经没烟了,习惯使然),做抽烟状,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继续讲道:“俺回到村后,发现整个屯,三个村的人几乎都死光了。俺跑江湖的时候,死人见得比谁都多,但死得如此难看的,倒是头一回见。英在哪儿发疯似的大哭。你老婆劝了英几句,见她不听跑到人家家里翻箱倒柜顺东西了。”
    “俺向来喜欢英这女娃子,就过去安慰她。她停下来后,跟俺说了你们的情况。俺看她那里还有力气上山岭,就让她先吃点东西休息休息,俺自己来这疙瘩找你们。这娃子不听,点了点头一个一个的把尸体拖到村外,在那挖坑想把尸体埋了。唉……俺说的话她也不听,就找了些食物来找你们了。” 潘不死说完再次长叹一声。
    潘湖几口咽下一个大汉拳头大的窝窝头,咕咚咕咚喝了几口水,连声哀叹:“当初若是听黄疯子的话,今天也不至于如此!”忽然想到了什么,急问道:“对了,那家伙有没有出事?”
    “也死了,当时尸体就在英面前,英大哭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他。”潘不死望向即将被黑暗笼罩的天空,眼中有些萧索寂寞之意,“都死了,我却没死。若我料得没错,鬼烟斗这婆娘应该也挂了。不过还好,他们两个是寿终正寝,比其他枉死的人好多了。”
    “天烟斗是寿终正寝?真好……真好……可惜他将一身本领都传授给了英这娃儿,英却没能为他做什么。可惜……”
    潘不死忽然想起了什么,双眉凝成了麻花,阴沉的说道:“俺老烟斗潘不死半生纵横江湖,从没受过如此屈辱!作夜却逃得跟夹尾巴狗似的。这万恶的白夜叉!若我知道怎么对付它,定要让这犊子万劫不复!”恨得咬破了下唇,鲜血滴落在了衣服上。
    潘湖却望向阴沉到了极点的天穹,嘴里喃喃道:“故人欲避临头祸,自学狼鬼走天涯……故人欲避临头祸,自学狼鬼走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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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闲话少叙 ,就说这潘湖几人被积雪困在了卧龙岭,全靠潘不死接济。几人吃饱喝足后,饱睡了一晚,第二天商量了一番,最后由一等一的练家子潘不死分两趟,分别将夫妇俩背下了山,可把他这把老骨头累的。可这是仅有的法子。
    几人下了卧龙岭后,俩夫妇决定先跟潘湖二人回潘集屯,帮他们料理一下村民的后事。这个且不多说。
    话分两头,再说啊金这一伙。
    他们这一次回去,整个马头村几乎跳了起来。出去的时候十多个人,回来的时候却只剩下三个人!
    他们几乎是刚回去,村长老头就召集了整个村的人,开了几十年来最隆重的一次会!
    现场的气氛十分诡异。这跟啊金叙述的情况不无关系。他尽数将人员伤亡的罪责推到了妖怪身上。老铁跟二郎也在现场,两人神态疲惫的坐在一边,时而搪塞几句,明显不愿多说。
    他们虽知道啊金在撒谎,但他们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一来把人员的伤亡赖在妖怪头上,他们还能保住些面子。二来,他们不愿意与冷酷阴沉的啊金为敌。
    这次伤亡十分惨重,村长放弃了进山搜捕妖怪的念头。而是吩咐各家各户,在家里准备些可以搏斗的器具,以免妖孽突袭村子。
    大会结束后,村人做鸟兽散。老铁对二郎低声说道:“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看看秃子,毕竟那家伙孤家寡人的。”
    二郎点头。
    秃子刚吃完午饭,此刻正坐在火炉边烤火。黑狐的尿水确实十分有效,他现在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只是不愿去参加那个狗屁大会。经历了虎口林一事后,他的心性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他不吃肉了,甚至一闻到肉味就想吐。他的心里充满了感激之意,他甚至可以感觉到,那个神秘的白色女人就在山林里的某个地方。
    整个马头村的,他最清楚,张勇所说的白夜叉跟那个慈悲的神秘女人绝不会是同一个人。
    老铁二人的到来他很高兴,三人就围在炉边烤火。他说:“我猜你们不是遭到了妖怪的袭击。”
    老铁点头,但忽然又摇了摇头,“我们也确实遭到了怪物的袭击。不过怪物只害了黑牛一人的性命,其余的人都是被野兽吃了。”
    “什么样的怪物?白色的女人?呵呵……”
    老铁摇头,“我早就觉得那个神秘莫测的女人不是妖怪!纵使是妖怪,也是一只善良的妖。”
    “害死黑牛的是一只三角脸的丑陋怪物。跟张勇形容的白夜叉差不多。”二郎顿了顿,接着说道:“俺估计那边的潘集屯出了大事。不过咱村长关心的只是自己的安危。”
    老铁长叹道:“不过这次钢夫妇惨了,啊金这混蛋将责任全推到了神秘女人身上。一口咬定抱走红孩子的那个女人就是害人性命的妖孽。这次若是他们夫妇回来,可得倒霉。”
    秃子刷的一下,忽然站了起来,情绪有些激动的道:“那白色女人肯本就不会害人!啊金这混蛋究竟有什么阴谋!不!我要去村口等他们,通知他们远走高飞!”
    “别激动,你可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回来?俺估计没那么快。况且这冰天雪地,大山环绕的,能飞到哪去?而且他们的小女儿还在这儿。”
    二郎的话音几乎是刚落下,就听到外边吵嚷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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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发生啥事了?”老铁霍然起身,说道:“走,咱去瞧瞧又是谁在捣鬼!”
    几人走了出去,发现村人都往一个方向跑去。老铁拦下一人,问他发生了何事。听完后几人倒抽了口凉气!
    原来虎口林一事后,那些死在林里的汉子的亲人把气全撒在了钢夫妇俩身上,认定他们生的都是妖胎,将来要祸害村民的!所以将他们留在里,托给马大婶照看的小女儿抢了过来,说要活活烧死!
    老铁三人没细想,一口气跑到了村里的祭台,就看到周围围满了看热闹的人群,依稀还可以听到女娃的哭声。
    三人挤了进去,就看到一个襁褓里的婴儿躺在祭台上,旁边不停的有人搬来柴火。
    马大婶瘫坐在地上,大哭道:“造孽啊!真是造孽!好好的一个娃你们居然要烧死,这叫我怎么跟他们夫妇交代啊!真是造孽呀……!!!”
    “你再哭!连你也烧死!你照顾这妖怪转生的胎儿,也有罪!”一个六七十岁的老人站在场地前,看着坐在地上的马大婶横眉竖眼的说道。
    “说不定他们夫妇本身就是妖怪,回来了也一起烧死,以免祸害人间!”说话的同样是个老人,不过是个女的。这些人估计都是那些在林子里惨死的人的父母亲人。因为辈分较老,在村里有一定的地位。
    “树子他娘,若他们夫妇俩是妖怪,在村子里住了几十年怎么没见他们害人?您倒是说说。”秃子走上前去,心里下了决心,一定要救下这个小女娃!
    “他们夫妇若是妖怪,他们的女儿岂会任你们烧死?而且这分明就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类婴儿,你们却要活活烧死,残不残忍?我看你们比妖怪豺狼虎豹还可怕!”二郎走上前去,囧囧目光直逼在场众人。
    这时,站在场地前的那个老人朝他们走了过来,怒目道:“若他们不是妖怪,怎么会生了一个四只耳朵满头白发的妖胎?纵使他们夫妇真不是妖怪,他们生的子女也一定是!不然妖怪怎么不吃那个婴儿,反而抱去扶养?”
    老铁也走了过来,轻叹道:“唉……事实是否如此,很多时候,俺们都只是听人家一面之词罢了。俺们都是同一个村的,何苦互相为难呢?那小女娃才出生多久,连名字都还没取,你们就要将她活活烧死,于心何忍呢?”
    有些原本跟着起哄的人沉默了,秃子趁热打铁,忙说道:“先放了那小女娃,暂时由俺来照看,若是俺发现她有什么异常,立即掐死?怎样?若不是妖孽,那不就是救了一条无辜的人命,俺看就怎么着吧。”
    老者沉默了一会,望向树子他老娘,用眼神问她,你看这事怎么着?
    树子她娘低头沉吟了一会,看向老者,“就怎么着吧。”又转身看向后边一干人等,高声说道:“所有亲人被妖孽害了性命的村民们,你们放心,村长和啊金会为俺们报仇的,绝不会让那妖孽好过!”
    秃子在心底暗暗说道,小女娃她娘,你们怎么还不回来!
    这破事到此就算告一段落了,女婴算是暂时保了命。人群散后,秃子看着二郎二人说道:“你们也累了,先回去休息吧,二郎也受了伤,这女婴俺会照看着的,俺家里还有羊奶呢。”
    老铁走过去拍了拍秃子的肩头,“你好样的,以前俺看错你了,把你当成逃生怕死的孬货。”
    秃子也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俺把女婴先抱回去。”
    天穹那微弱的阳光,对生活在这个冰雪世界的人们来说,是一种奢侈之物。现在,这个微弱的火球也西沉。
    此时,钢夫妇数人,皆聚在潘湖家里,围在一个火炉旁边。潘英此前则累得靠在父亲的肩头睡着了,潘湖把她抱回了房间里。
    “哎呀你们说,这一夜之间全死光了,是好事呢还是坏事?”黄西借着火光心满意足的把玩着手里的玉镯子,这是她从死人手上硬生生扯下来的。
    没有人回答她的话。潘不死潘湖两人静静的抽着烟,钢夫妇靠着彼此,眯上了眼睛,也不知是不是累得睡着了。
    他们几人身上脸上都沾满了泥土,刚干完农活回来的都没怎么脏。只有黄西一人,她打扮得就像要出嫁的少女一般,手上戴满了分不清真假的戒指,头上插满了簪子。她自个儿觉得美艳级了,实则不三不四不伦不类……
    “潘混蛋!你不理俺,很好!”黄西一双写满势利的眼睛瞪着潘湖,冷哼一声说道:“你们可别跟俺抢,等俺搜刮完了整个屯的钱财,俺们就离婚,女儿跟俺!”说完就站了起来,朝外面走去了。
    她刚走,潘不死就说道:“难怪这婆娘死不了,这副万人憎的模样,妖怪吃了还嫌嘴臭。”
    “俺在楼上看到了一个大老鼠头皮套,这婆娘平时担心有人偷药,就睡外面楼上,阴差阳错救了她一命。”潘湖无精打采的说道。
    “真是可惜。”潘不死啪嗒啪嗒的抽着烟 ,眼睛看着外头。
    这时外头忽然传来了黄西这婆娘的惨叫,“哎呀妈呀!妖怪又来了!小潘不死的,大潘不死的!快来救俺,不然俺饶不了你们两个混蛋!”这声音既尖锐又刺耳,一路破开墙壁传到了屋子里头。


    潘湖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几乎同时站了起来,箭似的蹿了出去!
    钢夫妇也被这婆娘的尖叫惊醒,红看着丈夫问,“是不是妖怪来了。”
    “我也不知道,应该不是。”钢挤出一丝笑容,抚摸着妻子的头发,“咱们就留在这儿,出去也只有添乱。”
    再说这潘湖二人。这二人刚出院子,就在药铺迎面撞上了黄西这婆娘。潘湖抓着她的肩头问道:“啥事?妖怪来了?!”
    这婆娘受到极大的惊吓,此时又跑得上气不接下气,那里还说得出话来,直指着外头,好不容易从牙缝挤出四个字,“外……妖……妖怪……”
    潘湖不加思索,直奔上药铺二楼,取了老鼠头皮套就下来,看着潘不死说道:“老不死的,俺们爷俩今儿跟那妖孽拼了!为潘集屯数千村民兄弟报仇!”
    这老烟斗潘不死昔年乃是个江湖中人,此刻亦是血脉喷张,激动得卧紧了手中的杀人烟斗!
    “好!这就冲出去,与那妖孽拼了!”
    说罢这爷俩一前一后,就冲了出去。然后眼前的景象与他们想象中的,却是天地之差。他们一心以为是白夜叉杀来了,可是眼前那里有半个夜叉。
    不过,这眼前的景象,依然让他们毛骨悚然!这潘不死经历了大半生生生死死,即使面对大雪山一窝蜂马賊的包围,他都不曾惊惧半分,然而眼前的恐怖景象,却真真确确的让他双腿发抖!
    他们究竟看到了什么!
    只见潘不死一双老手微微颤抖着,嘴里喃喃道:“潮……潮地鼠!”
    原来来的不是什么白夜叉,却是比白夜叉更恐怖的群鼠地潮!
    只见门口大街上,成千上万只老鼠铺满了两丈宽的大道!发疯似的,疯狂的朝前涌去!鼠叫唧唧之声,几乎铺天盖地!
    这一大街的老鼠,绵绵不绝,若是仔细算来,不知该有几万万只。若是对附近的居民群而攻之,那里有半个村可幸免?
    然而非常奇怪的,它们似乎疲于奔命 ,不是聚在一起发动什么动物革命,完全忽略了身旁的人类!
    潘不死与潘湖几乎都看呆了!这爷俩愣愣的站在原地,失魂似的看着眼前的一切。甚至有数只从他们脚边溜过去,他们都没有察觉。
    也不知过了多久,这“潮地鼠”主流过去之后,潘不死嘴里才喃喃道:“天变有异象,物变有异象。”
    “真是活久了什么都能见到,什么狗屁白夜叉,什么潮地鼠,不知还有什么,不如都一起来吧!”潘湖猛抽了几口烟,双目囧囧的盯着屯里大道上逐渐稀疏的群鼠。
    “我看很快就能如你所愿了,”潘不死亦是猛抽了几口旱烟,望着大道与群鼠奔命相反的方向,接着说道:“潮地鼠数百年难得出现一次,有些人活了一辈子都没见过。一般出现潮地鼠只有两种情况。”
    潘湖看向他,眯着眼问道:“那两种?”
    “这第一种是天灾将来!也是人们最不愿看到的一种。传闻几百年前,明朝时期在南方一个叫楠竹的小镇,就曾出现过一次潮地鼠,结果第二天深夜,就发生了大地震。大地分裂出了一条百余丈宽的裂缝。”
    潘不死仰天嘿嘿一笑,“你可知道,整个小镇被吞进了这个‘大地的嘴唇’,裂缝又合上,把整个楠竹小镇压成了粉末。有些人甚至是在睡梦中死去的。这也是群鼠地潮让人们感到恐怖的原因,因为那预示着天灾将来。”
    潘湖吐出一个眼圈,眼圈在清冷月光的辉映下,若是远处的人看到,会产生一种看到鬼魂的错觉。
    “那第二种呢?”
    “第二种也是奇像,你今晚估计要大饱眼福了。”潘不死目光落在远处黑暗尽头,嘴里说道:“万猫跪坟,也称万猫悲夜……”
    远处已有嘈杂的猫叫声传来。猫声凄凉而幽怨,月光清冷而寂寞。
    星,今昔有星。星在北方,其名北斗。
    月,今昔有月。月在天穹,其名玉姬。
    潘不死的目光已落在天穹的寂寞月色上,他接着说道:“猫来鼠走,是大家都知道的常识。一只猫可以赶走数十只老鼠,而数千只猫,则足以赶走数十万只鼠辈。你肯定很好奇,是什么原因引来了如此多的野猫。”
    “你既知道,又何必打哑迷?”
    潘不死已开始解说:“不知你可知道,狐有狐王,其名双尾黑狐。自然了,猫也有猫主。猫主没有什么特别的种类,但一般猫主都特别长寿,猫腹有一条黄毛。而且传闻,猫主身上有一股自然界帝王的威严,这股威严可喝退山中最凶猛的老虎!猫主一死,群猫朝拜,所以这才出现了这世所罕见的万猫拜坟。而潮地鼠也有一定几率出现。”
    潘不死解说完,那凄凉幽怨的猫叫声传到耳边,已经变得十分清晰响亮,听来不觉也使人心中生出一股悲凉之意。
    两人静静的等待着。许是钢夫妇二人担忧他们的安危,这时也从屋里走了出来。他们也没多问,见到二人没事,也一起站在药铺门口,聆听着这悲凉的万猫悲夜。
    不多时,就见一大波各色野猫家猫悲鸣着狂奔而来!这群猫占据了整条两丈宽的大道,绵绵不绝,也不知有几千几万只!
    他们视路边几人为无物,目光坚定而凄凉的望着路的远方。甚至可以说,此时即使有豺狼虎豹挡在它们的面前,它们也会毫不恐惧毫不迟疑的将其活剥,从其尸骨上践踏过去!
    潘湖忽然说道:“它们拜的会不会是你家那头老猫?那头灰猫好像自英出生时就已经养在你家了吧?”
    潘不死显得十分镇定,他这一辈子活得比谁都长,奇闻异事着实已见过不少。这些奇象虽能令他发毛,但以他的心性,是绝不会大惊小怪的,因为那样会显得很没见识。
    “那只老猫是俺十九年前,在林中打猎时捡回来的。那时它肩头中了一箭,我看到它时,这灰猫已经跑不动了。本来是合计着捡回家剥皮吃肉下酒。没成想我磨刀时,这灰猫忍着剧痛,一瘸一拐走到俺面前,盯着俺悲鸣起来。”
    “俺是有些见识的,知道但凡有些灵性的畜牲都杀不得。但那时俺比现在还要高傲,心性野多了。想俺老烟斗手持一把杀人烟斗,在外头杀人无数,怕过啥?会怕一头野猫?”
    “说得很好听,那你这老不死的怎么没把它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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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俺抬头时发觉,俺家四周都被野猫包围了。不管是院墙上还是院门口,甚至土屋上都蹲满了一大波野猫。而且一只只都不怀好意的盯着俺看,想要抄家似的。俺虽不怕这些野猫,但数量一多,杀起来却也麻烦。说不定日后还得搬家。想来吃这一只胖猫得惹来许多麻烦,俺也就打消了这念头。”
    “俺对那一大波野猫嘿嘿笑着说,别误会啊,俺其实是磨刀杀狗。可怜了俺家那一只常年跟俺进山捕猎的黄狗。后来俺索性好人做到底,家里整天整夜被一群野猫围着心里也怪毛的。就用草药治好了那头胖猫。谁知他娘的,这头胖猫伤好了后居然赖着不走了!”
    “俺忌讳那一群虎视眈眈盯着俺的野猫,不好发脾气,只好供着它,把它养了下来。”
    潘不死看着大道上那一群悲鸣着狂奔的野猫,沧桑的老脸上忽然流露出一抹深深的落寞孤独之色,长叹道:“谁知如今这只灰色的胖猫却救了俺一命……唉……若是这群猫拜的是它,那么它在九泉之下也该瞑目了。想来它死了有怎么多只猫拜它,为它送行,俺若死了,连个埋尸骨的人都没有。”
    潘湖沉默了,静静的抽着旱烟。钢俩夫妇你靠着我,我靠着你,也陷入了沉思。或许是想家里的小女儿了,或许是这万猫悲夜牵动了他们哀伤的情绪。
    不多时,猫流逐渐稀疏消散,潘湖看了他们几人一眼,淡淡道:“进去吧,都累了,好好休息一晚,明早还要接着埋尸呢。”
    钢夫妇看着潘湖,轻叹着点了点头,走了进去。老烟斗却像柱子一般,杵在了原地,不停的抽着旱烟。
    潘湖看了他一眼,没理他,自个儿走了进去。他谁都担心,唯独不担心这个老不死。在他心里,就算他那天挂了这老不死的也会活得好好的。
    潘湖进去不久,潘不死就一点地面,整个人如弹簧一般,朝群猫狂奔的方向弹掠而去。此处就不多说。
    闲话少说!如果我们把镜头移到马头村村子的村尾,就可以看到一间本村最像样最奢华的土房子。这就是本村第一好手啊金的房子。
    啊金现在就坐在家里的一张靠背椅上。靠背椅比寻常人家的要大上很多,椅子上铺着两张狐皮,温暖而舒适。他那魁梧异常的身体此刻正已一种最舒服的姿势坐在上面,虎背慵懒的看着椅背。
    在他的面前摆着一个火炉,木炭正旺盛的燃烧着。他屋子下边的地窖里藏有数坛年代久远的二锅头,还有一头豹子五只野兔,他现在感觉既温暖而又舒坦。他不必担心因大雪封山而绝粮,亦不必担心屋子不够温暖或破败而漏风挨冻。
    更让人羡慕的是,七里外西风村有名的小美人户娘,她娘刚派媒婆来说媒,冲着他的名气来的。好汉配美人,而且又衣食无忧,这已经够羡煞旁人的了。
    然而啊金却感觉还有些什么地方不足,他觉得还不够,他有些相信那个传说的真实性。尤其是当那个白色女人出现后,他就更加的相信了。
    “牧边女……”他嘴里喃喃着,熊掌般的大手拿起盛满酒水的大碗,又放下。在此之前,他已经喝了八大碗了。
    他忽然站了起来,走到内屋,弯腰掀开了地面的一块木板,里边有一条土梯通向地窖。啊金点燃了一盏风灯,提着风灯缓缓走了下去。
    地窖阴冷而潮湿,而且有一股反常的腥味。这股腥味不是来自于储存的猎物,倒有些像某种稀罕野兽身上散发出来的腥气。
    随着沉闷的脚步声,昏黄的灯光很快就笼罩了整间地下室。借着灯光,这间不大的地窖里边储存的各种“食物”,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首先看到的,是地上那具残缺不全,丑陋异常的马二狗子的尸体。马二狗子是去年死在这里的,原因是溜到啊金家的地窖偷食物。结果,就再也没有上来过。村人只当他是死在了山里那只凶兽的嘴里。
    啊金蹲了下去,借着灯光打量着这具丑陋的尸体,喃喃道:“我多久没吃人肉了……”
    忽然将风灯放下,拿起旁边地上的小刀,将他的鼻子割了下来,放到嘴里责巴有声的嚼了起来,然后咕咚一声咽了下去。
    最后,他擦了擦嘴巴,阴冷的笑着,提着风灯站了起来。他走到前边那堆猎物旁边,面无表情的看了看,忽然一脚将那头毛发与血液凝结在一起的豹子踢开,直接走到了最后边。
    他的脸色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更加的阴冷了,像一个满腹杀机即将行动的杀手。
    最后边摆放着的是七个坛子,其中四坛是二锅头。那另外三坛里边存放着的是什么?除了他自己之外没有人知道,因为那个偷窥之人已经死了。
    现在他已走到那三个坛子前面。这三个坛子的坛口都封着味道难闻的黑泥,坛子中间有个拇指大的孔子。现在他已蹲了下去,盯着其中一个坛子的坛孔看。
    刚开始坛孔里面漆黑一片,即使在风灯的灯光下也看不清里边是何物。但十多息之后,他盯着看的那个坛孔忽然就出现了一只眼睛!
    这是一只没有瞳孔,一片死灰色的眼睛!在这只眼睛里,你完全看不到人世间,包括畜牲界内的一切感情!你所能在这只眼睛内看到的,所能感受到的,只有无尽的寂灭之意!
    啊金没有感到丝毫的异常,他早已习惯。他忽然阴冷的笑了笑,对这只眼睛伸出了四根手指。
    然后,他站了起来,一拳将封在坛口的黑泥击碎。几乎就在黑泥碎掉的瞬间,就有一只完全死灰色的爪子探了出来,抓在了坛口的边上。
    啊金面无表情的转身看向门口,阴冷的说道:“西边十里外。”
    话音刚落,就有一道白色的身影以恐怖无比的速度蹿了出去!
    没有人知道这是什么东西,甚至没有人看过它们,它们的存在已超过了人类所能理解的范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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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不是标题出问题了……╮(╯_╰)╭这样子我好没动力的……
    ………………………………………别管我………………自个儿顶帖条…………………………
    楼主说过a……如有任何不满,尽可喷……楼主不见怪……另外~故事毕竟是故事……不用较真……在下也绝非对东北有啥看法……只不过剧情需要……如对那边的朋友有何得罪之处~望见谅……在此拜谢……文也不会上架,人气好了也不会……全程免费的……写一篇热贴,一直是我的心愿……全靠朋友们帮助……在此拜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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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己顶………………--……╮(╯_╰)╭
    下午更……
    罪之时光流逝,咱话分两头。
    现在已经是第三天中午时分,老烟斗潘不死就坐在屯外雪地上的一块巨石上抽着旱烟。他的神态淡漠,依然明亮的眼睛望着天上的浮云。
    在他前面的雪地上有数百个隆起的雪包,那是潘集屯死去的人的坟墓。其中那个最大的,唯一树着墓碑的是天烟斗黄疯子的坟墓。除了他之外,其他的人都是几个几个埋在一起的,而且都是无碑之坟。这当然是潘不死的主意,因为潘集屯三个村的人加起来超过一千户五千人。若是一个一个的埋,还要立碑的话,那得埋到明年开春。
    数百个坟墓错乱的聚在一片雪地上,看上去颇为壮观。现在潘湖他们又埋下了几个村民,堆起了一个坟。坐在巨石上抽烟的潘不死忽然开口说道:“算了吧,剩下的那些人刨两个大坑一起埋了算了。”
    他吐出一个烟圈,看着望着他的几人,接着说道:“本来直接挖个大坑一起丢进去就得了,俺是怕怎么多枉死的尸体聚在一起,阴气聚而缠,缠而绕,绕而不散,以后方圆十里之内,将阴冷异常,甚至会发生异变,给以后搬来这疙瘩落根的人造成麻烦。你们现在分散了怎么多的尸体,应该没啥事了。剩下的那些,分成两波埋下得了。”
    “潘老不死的,早上就看你帮了一下忙,就坐到石头上抽烟了,你还干不干活了!”潘湖说完,一个箭步就蹿了过去,直接夺下了潘不死手中的烟斗,没好气的说道:“倚老卖老,死了怎么多人,就你没翘辫子!果真是祸害遗千年!”
    潘不死不乐意了,他啥都可以容忍,就是无法忍受别人抢他烟斗。他站了起来,挠着脑袋说道:“哎哎哎……你这小娃子怎么怎么不懂事,要练练是不是?你这犊子,可别忘了你是俺的手下败将!”
    潘湖笑了,“老不死的你也别忘了,俺现在可是有两个人。”
    “谁敢帮你,他们可怜的俩夫妇不成?”
    “俺闺女!”潘湖转身看向潘不死,目光自信之中带着一丝挑衅,嘴角微杨,接着说道:“潘老不死,你可别忘了,俺闺女可是得到了黄疯子和俺的真传,俺父女俩加起来难道还不能揍趴你不成?”
    潘不死几乎跳了起来,气得胡子直抖,直接就蹿到了在前边看热闹的潘英面前,“英娃子,你说说,潘爷爷平时待你不错吧?你难道真会帮你老子对付俺不成?”
    潘英双手插在胸前转过身去,咯咯笑道:“俺当然是帮俺爹了。”
    “哎哟!你这女娃娃!潘爷爷平日里算是白疼你了!气死俺了!”跑到了潘湖跟前,一把夺过烟斗,猛抽了几口,忽然又把烟斗塞回了潘湖手里,没好气的说道:“还给你!拿错了,都是你这犊子的口臭味!”
    夺过了潘湖另一只手拿着的烟斗,再次猛抽几口,拿起铲子跑到远处刨坑去了。
    远远传来他那级不乐意的声音,“这两父女,合起来欺负俺!叫老子刨坑埋死人!刨就刨!白疼你这小女娃子了!”
    这一幕把潘英钢夫妇三人逗笑了。
    这几人一直干到黄昏时分才算完事,几乎都累趴在了雪地上。尤其是红,最后是被丈夫背着回去的。在路上,她趴在钢背上睡着了。
    而黄西这婆娘,这两天不知在屯里死人家里搜刮了多少财物,家里的后院堆了两大麻袋!不过这婆娘见识浅薄,估计其中参杂了不少假货,毕竟这生活在大山里的人,会有多少稀罕物事?
    她搬了一条矮脚凳子坐在了院子里,手里拿着一块腊肉在啃,心满意足的看着自己的“战利品”。心想,以后老娘可不跟着潘湖这?(song)货过苦日子!非得跟这蠢人离了不可!
    不过过了一会,她又犯了愁。这一大堆东西怎么带出去啊?而且一个妇道人家,路上遇到毛贼或者豺狼虎豹什么的,可咋弄?
    但没过多时,她的那双势利眼又亮了起来,一拍大腿咧着嘴道:“俺真傻啊!这整个潘集屯的人都死光了,这整个屯都是俺的了!俺还走哪去啊!”
    她心里盘算着,等潘湖回来,她就声明一切,这间破土屋烂药铺就让给他了,其余屯里所有的屋子田地都是她的!对了,潘老不死还没死,他那间破院子就先让他住着,等他死了也要归她所有!若是其他穷乡僻壤的穷娃子要搬来这屯落根,就得交房租!要耕田啥的,就得交田租!
    她越想越是欢喜,心说这下发了!方圆百里之内,谁有她富有。但没过多久,她就又萌生了另一个邪恶的想法。
    若是其它村的人也死光了该多好?
    世人说黄蜂尾后针,最毒妇人心,一点都没错。
    现在潘湖他们已回来了。黄西一看到女儿,就心疼的把她拉到了一边。
    “宝贝女儿呀!你这傻货,看你这一身脏的!跟土耗子似的。那些人死了关你屁事,让那些白痴埋去就好了,你跟着瞎凑什么热闹?一点都不像你亲娘,倒像……”
    潘英此刻疲惫至极,那有心情听这亲妈念叨,见她还要说下去,一把推开了她,往屋子里走去,嘴里有气无力的说道:“亲妈,你有没有做吃的啊?”
    “吃吃吃……就知道吃!”鼻子里哼的一声,走前几步,拦下了要往屋子里走的潘湖,就要公布她的惊人野心。
    然而潘湖此刻累得像只狗,那有心思听她唠叨,推开她就说道:“你爱咋整就咋整!”不理会这婆娘在身后唧唧歪歪骂骂咧咧,往屋子里去了。
    几人一进屋子,就随便找了个地坐下,靠的靠,躺的躺,睡的睡。潘湖也是发出一声长叹,心说这事虽算完了,可日后何去何从?
    这时坐在地上含着烟嘴的潘不死盯着他说道:“潘犊子,发神经晚点再发,这大伙儿此时饿的饿 ,渴的渴,快些弄些吃的来!还有,给俺找些烟草,这会没烟抽心窝儿难受!”
    潘湖瞪了他一眼,起身去厨房整些吃的去了。没多时,就端了十多个窝窝头,几块腊肉一壶热茶来了。
    “钢兄弟,这会儿也没那功夫煮大餐,大伙儿将就着吃吧。”潘湖将食物放在了炉边,对着坐在地上靠着墙眯着眼的钢说道。
    事实上,若不是潘湖忽然对他说话,他几乎就睡着了。他有气无力的对潘湖还以一笑,轻轻拍了拍靠着他睡着的红,将她唤醒。
    “潘犊子,俺烟草呢?”潘不死这混世老烟虫,一分钟没烟都受不了。
    潘湖从怀里掏出一包烟草丢给了他,然后将同样坐在地上靠着墙睡着的闺女叫醒。最后几人围着炉子吃起了这顿不算丰盛却颇有滋味的晚餐。
    一开始,大家都累得各吃各的,吃到一半的时候,红才开口说,“湖大哥,俺夫妻俩这段时间多谢你的帮忙了,俺在这谢过。”忽然低下头去,长叹一声,神色落寞,“这潘集屯的惨剧,大伙儿都很难过,但事情是无法改变的。希望湖大哥心里能看开点,好受些。”
    “俺夫妇俩也帮不上啥忙了。明天俺们就得回村里,俺小闺女还寄养在邻居家,俺们很想她。况且也不能一直麻烦湖大哥。以后湖大哥有什么需要帮忙,尽管到马头村找俺夫妇就是。”
    钢没插嘴,只是停下了吃东西,静静的坐在妻子旁边。潘湖也同样,放下手中的馒头,倒了一杯热茶喝了一口。
    不止是他们,几乎在场的几人,心绪都十分复杂,心里都不是很好受。但这种感觉又很难表达出来。
    他们几人,与这同样命运不济的夫妇俩,在经历了这些磨难后,无形之中已产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感情。早已不是普通朋友可以形容的了。
    许久……潘湖缓缓说道:“今晚好好歇一晚,明天俺和闺女送你们回村。不是说有机会要请俺大吃一顿么。”
    钢几乎跳了起来,尽管他疲惫至极,激动的说道:“好极了!俺巴不得你在俺家住着呢!”
    “可好了可好了!俺们当然欢迎!”红看着丈夫,流露出了真诚的笑容。
    潘英心中也是十分欢喜,她打心眼里喜欢这对实在憨厚的夫妇。潘不死的就不乐意了,他拿着那把杀人烟斗使劲的敲着水壶,敲得当当作响,“那俺呢那俺呢?俺咋就不待见了?”
    “俺们几个的事,关你屁事!”这潘湖老烟斗是自打一相识就喜欢抬杠互损的,不过心里是没什么恶意的。相反的,这潘湖心中是有几分佩服潘不死的,从之前向他们夫妇俩介绍烟斗四怪杰时就可以看出,只不过在他本人面前不愿意承认罢了。
    “那里的话,湖大哥是在开玩笑呢,潘老前辈不要见怪。”红赶紧打圆场。
    潘英就静静的坐在一旁,看这些前辈唠。
    这时潘不死却突然沉默了,脸色变得有些古怪。阴沉之中带着些不舍与孤寂。
    红看出了端倪,忙问:“潘老前辈是怎么了?难道将说笑的话当真了不成?”
    潘不死摇了摇脑袋,望向门外,忽然长叹一声,直入主题:“这白夜叉是大家心头的一块巨石啊!非除不可!至少俺老烟斗是不会放过他的!”
    “若说这方圆几百里之内还有谁能对付这异煞,非俺老烟斗莫属了。昔年,俺在外头闯荡江湖之时,曾在恶人手中救下了一个江湖术士。俺与那人也是萍水相逢,勉强算投机,就在镇上的小破酒馆请了他一顿。此人也是个怪人,明明左眼没瞎,却偏偏要闭着。”
    “喝到一半时,俺笑话他,就说你这江湖骗子,以为闭着一只眼装瞎就能糊弄世人了么?这人哈哈一笑,装死弄鬼的说,我这只左眼啊,是先天的残疾,原来是瞎的。不过我师傅临死前,叫我换上他那只好的。他嘱咐我,这只左眼只能到需要用的时候才开。这只眼还有个名字。”
    “俺没在意,全当装神弄鬼的玩意。这人却似喝多了似的,偏要告诉俺。他说,我这人速来不爱和滚刀子的打交道,但看你这人直率坦荡,又救了我一命,就告诉你,我这只眼就叫‘狱门’,世上共有两只,另一只当然在原先的主人,我师傅身上。但早年给贼人偷袭挖去了。现在就剩下我这一只。而且每隔十年才能使用一次,所以我师傅才叮嘱,到需要用的时候才开眼。”
    潘不死说到这儿哈哈一笑,啪嗒啪嗒抽起烟来。但他不急,潘英这小女娃可急了。她这个年纪的孩子,好奇心最重!忍不住说道:“最讨厌你们这些大人了!说话老爱说一半,你这老烟斗,倒是接着说呀!”
    “哼!我看你才是装神弄鬼!”潘湖略带嘲讽之意的说道:“我倒是很想知道,你这些早年的狗屁经历与那万恶的白夜叉有何关联。”
    “跟你们这些娃子没关系,但跟俺可有大关联。”潘不死的脸色忽然变得正经起来,接下去说道:“这家伙临走的时候劝俺吧名字改了,说是俺原来的名不吉利!他说,潘金山潘金山,金通进,进得山多终遇虎,虎乃大凶也,而且必祸及妻儿。再说我看你命中缺水木,又添火金,一生杀戮必多,是为不详。若我所料不错,阁下的妻儿必已亡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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