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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载][鬼故事]【天涯头条】《真相边缘》:当你在寻找真相的时候,真相正在一步步远离你[第1页]

作者:冷叔不怕冷  更新时间:2018-04-16 00:12:30
首页 本页[1] 下一页[2] 尾页[70] [放入我的收藏夹]
    大家好,我是冷叔,《真相边缘》这个作品之前发过一次,因为出版缘故做了部分修改,所以请编辑隐藏了原帖,并在这里新开了一帖将修改后的内容放在这里,希望大家能多多支持下楼主,等到书印出后也会有抢楼送书等活动,感谢!
    话也不多说了,下面直接上文
    

    祁东市的三月,原本是干燥少雨的时节,可今年的天气就像是中了邪,反常的令人咂舌。
    从昨天开始,天空就飘起了绵绵细雨,到了今天傍晚,雨势更是愈来愈强,给原本灯火通明的城市夜景罩上了一层朦胧的雨雾。
    
    由于天气原因,平日里热闹喧哗的商业区的街道上,此时已经空无一人,只有一盏盏昏黄的路灯在水雾中映衬着雨夜街头的寂寥。
    
    马路上,一辆黑色的豪华轿车疾驰而过,急速转动的车轮溅起高高的水花。
    好在马路两侧的人行道上没有行人,否则一定会被溅上一身的雨水。
    
    雨越下越大,雨水猛烈的打在轿车的挡风玻璃上,形成了小股水流。
    周远不得不将雨刷器的摆动速度切换到了最快,两片雨刷发疯似的摆动起来。
    
    “妈的,初春还能下这么大的雨,这鬼天气也真是没谁了!”周远双手紧握方向盘,不知道是自言自语,还是说给坐在车后排的妻子冯玲。
    不过冯玲此时正侧头看着窗外,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对周远的牢骚根本不予理会。
    而9岁的儿子周小米则坐在后座上,像往常一样专心致志的摆弄手机,沉浸在游戏的世界里。
    
    自己讨了个没趣,周远心中略感不快。
    他抿了抿自己干裂的嘴唇,不甘心地又开口道:“前几天还热的要命,今天又下起了冰雨……冯玲,祁东这鬼天气就跟你的脾气一样,让人难以捉摸。
    ”
    冯玲听到他这句话,脸色顿时黑了下来。
    她瞪大眼睛,嘴里重重地挤出两个字:“闭嘴。
    ”
    周远脸色发白,双手颤抖,只觉得身体里一股血气上涌。
    他和冯玲结婚多年,早已经习惯了她这种冷漠和强势,平时根本不会放在心上。
    但今天可能是因为喝了酒的缘故,这种漠视让他感到有些恼怒。
    
    恼怒归恼怒,周远还是不敢太造次,毕竟除了夫妻关系——如果这种关系也能叫夫妻关系的话,冯玲更是她的上级。
    
    他小心翼翼地从后视镜瞄了妻子一眼:这个女人虽然年近四十,但是保养的很好,皮肤白皙,身材苗条,看上去要比实际年龄年轻许多。
    身上一件艳丽的紧身旗袍很好地衬托出她高挑的身材,再加上举手投足间这个年龄段的女人所特有的成熟,让冯玲浑身上下散发出一种独特的韵味。
    
    周远强迫自己不把眼神停留在她凹凸有致的身上,但因为酒精的作用,即便仅仅扫了一眼,他还是觉得喉咙发干,小腹处一阵发热。
    于是他赶紧在座位上挪了挪身子,以缓解身体某个部位的反应所带来的不适。
    
    好不容易把生理反应压下去,周远不由得晃了晃脑袋,重重的叹了口气。
    人人都羡慕他能有这样漂亮而又贤惠的妻子,但是在光鲜的外表下,有谁知道他心中的苦楚呢?单说一点:他们结婚近十五年,竟然一直分床睡,更别提夫妻生活了。
    至于原因则很简单:冯玲坚决不同意。
    对她来说,他们的结合只是为了掩人耳目而已。
    周远是个正常的男人,也有七情六欲,对于这种畸形的无性婚姻,他实在是难以接受。
    
    想到这里,周远心中生出一阵怅然。
    他发泄似的重重踩下了油门,随着发动机的怒吼,车头猛地一抬,飞速窜了出去。
    
    后座的冯玲被车辆突如其来的加速晃了一下,一脸的不悦。
    她烦躁地抬脚踢了一下周远的座椅后背,厉声说道:“疯了吧你!给我开稳点,要是耽误了今晚的正事,我饶不了你!”
    发泄完心中的不满,她深深呼了口气冷,抬手点上一根烟抽了起来,并顺手把车窗打开。
    顿时,一阵凛冽的冷风夹杂着冰雨冲进了车内,把之前车内积攒的热气席卷一空。
    
    冷风不停地灌入车厢,让刚刚还暖意十足的周远仿佛突然间置身于冰窖。
    他重重地打了一个喷嚏,鼻涕也流了出来,显得十分的狼狈。
    “干嘛开窗,没看见外面下大雨啊!”他气恼的问,下意识的放缓了车速。
    
    “我需要保持头脑的清醒,”冯玲贪婪的猛抽一口烟,舒舒服服的将烟雾缓缓吐出。
    “尼古丁和冷风能让我冷静下来。
    当然,不只是我,我需要你也清醒,今天晚上的行动非常重要,我们务必要成功。
    ”
    周远用手背擦了擦已经流到唇边的鼻涕,深深地呼了口气。
    他没有接冯玲的话茬,而是有些无厘头地问道:“对了,右眼皮跳是跳财还是跳灾来着?”
    冯玲被周远这突兀的一问搞得有点摸不着头脑,她愣了一下,吞吞吐吐地答道:“好像是……跳灾吧,怎么了?”
    周远从后视镜瞟了冯玲一眼,一本正经的说:“今天晚上我这右眼皮怎么老跳呢,卧槽,不会是……今晚的行动要黄吧?”
    冯玲被吸了一半的烟呛了一下,剧烈的咳嗽起来。
    坐在身边的周小米斜眼瞥了妈妈一眼,然后又转头沉浸在了手机游戏的世界里。
    
    “妈的周远,你不当乌鸦嘴能死啊!”冯玲怒斥道:“自从跟你一块搭档,我就一直倒霉运,真是烦透你了!”
    周远脸上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不过立马又换上了一副无奈的表情,委屈的耸了耸肩:“怎么了,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
    冯玲脸色一沉,冷冷地说:“周远,最近一段时间,你越来越造次了,对我也越来越不尊重,甚至敢顶嘴。
    今天晚上不让你喝酒,你偏喝……我看好久没招呼你了,你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她扬手把吸了一半的烟扔出窗外,关上了车窗。
    “我告诉你周远,最近上面绕过我直接跟你联系,你以为我不知道?别以为这样就证明上面重视你,你最好再重温下家规,好好想想该怎么尊重上级。
    ”
    冯玲的话相当难听,周远的脸色也黑了下来,不过他使劲咬了咬嘴唇,没有发作,而是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上级绕过你直接跟我联系,并非是重视我,而是……”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继续说道:“……而是对你失去了信任。
    看在咱们夫妻一场的份上,我奉劝你,悬崖勒马吧,别背着上面搞小动作了,真要是被查实了,后果……”
    “奉劝?切,就凭你,有什么资格奉劝我?”冯玲对周远的话嗤之以鼻。
    “夫妻,那是演给外面人看的,你还真特么入戏了?我倒是要奉劝你,做好你自己,少管闲事!”
    周远无奈的摇了摇头,眼睛看向前方,不再说话。
    车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过了许久,冯玲又开口道:“对了,对那个人的调查,你到底进行的怎么样了?”她可能觉得自己刚才的话有些过火,此时的语气稍稍放缓和了些。
    
    周远右眼皮又是一跳,他啧了一声,下意识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我不是跟你说过了,这件事情上面让我直接汇报,不让你插手。
    ”他略带不满地瞟了眼冯玲:“喂,这种事情咱能不能不当着孩子的面说?”
    冯玲勃然变色,她狠狠地踢了一脚周远的座椅背,恼怒道:“孩子孩子,又不是你亲生的,老念叨什么啊!一大老爷们,比女人还婆婆妈妈!”
    周远把脸侧了一下,以免让冯玲看到他咬牙切齿的样子。
    
    “看你这熊样,是不打算告诉我了?”冯玲带着怒气,语气冰冷的问道。
    
    “上面既然这么说了,你作为我的直接上级,总不能让我违背再上一级的命令吧。
    ”周远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敷衍着,话却说的有理有据,让冯玲无可反驳。
    “你最好别再过问这件事情,要是让上面知道,当心家规。
    ”
    冯玲冷哼一声,把脸转向了窗外,不再搭理周远。
    
    车辆很快就来到了祁东市高档住宅密集的地段,并减速驶入了一个高大上的别墅小区,小区门口的石碑上刻着潇洒飘逸的“观海园”三个大字。
    
    车子平稳的驶过一条条减速带,停在一栋豪华的别墅门前。
    
    周远把车子熄了火,回头看了看冯玲,眼神里闪烁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
    冯玲冲他点了点头:“开始行动,打起精神来。
    记住,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周远深深吸了一口气,甩开车门,朝别墅走去。
    
    进入别墅,周远熟练地打开了客厅的几扇窗户,然后快步走到二楼的一间卧室,迫不及待地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掏出了一把匕首。
    
    挺进者StriderGB,专门为飞行员设计的一把格斗匕首,也是周远的最爱。
    这把匕首小巧便携,刀锋强韧,实属杀人灭口之良器。
    周远小心翼翼的拿手擦拭着刀锋,欣赏着它在黑暗中发出的幽光和杀气。
    
    好像已经有3个人,不,应该是4个人成为了这把匕首的刀下之鬼,不过他们每个人都是被瞬间割断喉管,死的毫无痛苦……至于一会儿将要造访的那位客人,会是第5个祭刀者吗?
    寒冷可以保持人的清醒。
    他走到窗边,让冷风肆无忌惮地吹到自己脸上,强迫自己调整下情绪。
    
    随后他静静地折向走廊,把自己隐藏在走廊一侧的阴影中,像一个守株待兔的猎人等待着猎物上门。
    他选的隐藏位置恰好可以看到走廊尽头的楼梯口,只要有人上来,他就能第一时间发现并迅速发起偷袭。
    
    黑暗中,周远的右眼皮又重重地跳了一下。
    他皱起眉头,使劲揉了揉眼睛。
    一丝不安掠过了心头。
    
    周远并不是一个迷信的人,但是他的母亲从小就告诉他,右眼皮跳预示着不顺,这时候千万不要去做任何重要的事情,否则后果会很严重。
    母亲的话,周远向来奉为圣旨。
    但是这一次,他恐怕做不到了,毕竟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就在这时,周远突然听到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他心里一惊,屏住呼吸,仔细地找寻脚步声发出的方位。
    
    是楼梯!
    不对啊?怎么来的这么快!
    他慌张的猫妖隐藏在阴影里,左手紧紧地握住了锋利的匕首,心脏砰砰直跳。
    
    妈的,自己又不是菜鸟,这次怎么会这么慌张……他擦了擦额头上渗出的汗,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
    
    脚步声越来越明显,他已经走到了楼梯口。
    
    周远死死的盯着楼梯口,随时准备跃起攻击。
    
    不过,就在这时,脚步声却戛然而止。
    
    周远心里一凉。
    
    不好,难道他发现我了?
    他不敢动弹,视线也一直停留在楼梯口。
    
    这时,一个脑袋极其缓慢的从楼梯口探了出来。
    
    来了!周远条件反射般的跃起,手持匕首向那个影子狠狠刺去。
    
    这一刺力道十足,连周远自己都听到了匕首挥出的劲风。
    
    就在匕首要刺中黑影的那一霎那,走廊上昏暗的射灯灯光打在黑影的脸上,映亮了他的模样。
    
    周远顿时瞪大了双眼,极度的惊恐让他如石像般僵在了原地。
    
    于东青的右眼皮重重地跳了一下,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放下了正在查阅的卷宗,下意识的用手揉了揉右眼。
    作为祁东市公安局刑警支队的队长,于东青一直是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对于那些迷信说法向来是嗤之以鼻,可唯独对右眼皮跳灾这件事情半信半疑。
    
    “于队,你怎么了?”见于东青把眼睛揉得通红,坐在他办公桌对面的市刑警支队侦查大队队长钟萧关切地问道。
    钟萧30多岁,留着寸头,身体虽然瘦但很结实,整个人显得十分精干。
    
    于东青用手按了按自己的眼角,轻轻啧了一声:“右眼皮跳了几下,恐怕不是什么好兆头。
    ”
    坐在钟萧身边的是刑事技术大队的法医卫毅平,他很年轻,留着韩式烫发,带着时髦的黑框眼镜,散发出浓厚的娱乐圈气息,如果不是身着法医的白大褂,根本不会有人认为他是一名警察。
    听到于东青的话,卫毅平放下尸检报告,诧异的抬起头:“不是吧,于队,你还信这个啊?”
    于东青站起身来,活动了下腿脚。
    “其实本来我不信,可是这几年我右眼皮老跳。
    说起来也怪,只要我右眼皮一跳,祁东市准会出桩大案。
    就这样好几回,也不由得我不信了。
    ”
    卫毅平脸上露出一丝坏笑,揶揄道:“于队,您可真厉害,比柯南厉害多了。
    柯南是到哪儿哪儿死人,您呢,连门都不用出,眼皮跳一下就能死人……”
    突然,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打断了卫毅平对于东青的调侃。
    于东青皱着眉头看了眼来电号码,心里不由一紧,赶紧拿起了办公桌上的电话。
    
    “高局,这么晚了,您有什么指示?”于东青站起身来,毕恭毕敬地说道。
    
    “东青啊,一个小时之前,海西区的观海园小区发生了一起命案,区分局的同志已经第一时间到场了。
    这样,你组织下人手,马上赶过去。
    ”电话那头响起了一个急促而又不失威严的嗓音,说话的是祁东市公安局分管刑侦的副局长高原。
    
    于东青眉头锁的更紧,脸色也浮现出些许的烦躁,但是语气仍然保持着十足的谦恭:“高局,这……这一般的命案不都是让分局处理就行了嘛,怎么这次还惊动您了呢?”
    “是啊,按照规定是这样。
    可这一次,情况有些特殊。
    ”高局的声音似乎有些犹豫,声音也刻意压低:“上面亲自给我打的电话,点名让你负责案件的侦破工作,我想推也推不开……好了,赶紧动身吧,详细情况分局的同志会给你介绍的。
    ”
    于东青讪讪地说:“哎……那好吧。
    能惊动上面,这死者是谁啊?”
    “好像是叫周远……你去了现场就都知道了。
    事不宜迟,赶快行动!”
    挂了电话,于东青心中十分的不爽。
    要知道,刑警队的兄弟们刚刚不分黑白的熬过了三个月的办案高峰,本来想着趁3月份的淡季喘口气歇一歇,可高局这一通电话,又把疲惫的马儿赶上了路……想到这儿,于东青叹了口气,沮丧地把听筒扔到了座机上。
    
    见于东青愁眉苦脸的样子,钟萧小心翼翼地问道:“怎么了于队,难道……还真有命案了?”
    于东青铁青着脸,用手指重重的冲卫毅平点了点,没好气地说:“乌鸦嘴!”说完一言不发的披上警用雨衣,快速向门口走去。
    
    卫毅平看向钟霄,一脸的无辜:“我乌鸦嘴?……明明是他自己说的……”
    看钟萧和卫毅平愣在原地没有动弹,于东青转头大声催促道:“愣着干嘛啊,走啊!”
    钟萧和卫毅平对视了一眼,无奈地穿上雨衣,快步追上于东青的脚步。
    
    几分钟后,一辆宽大的越野警车载着于东青等人抵达了发生命案的观海园小区。
    
    于东青坐在副驾驶上,指着窗外一排排的独栋别墅感慨道:“看看,这小区依山傍海,是祁东市数一数二的高档社区,里面全是带花园的独栋别墅。
    ”
    卫毅平应道:“据说这个小区的一栋别墅至少得两千万。
    能住这小区的人,非富即贵,怪不得死了能惊动上面呢。
    这年头,人活着分三六九等,死了也得有个高低贵贱啊!”
    钟萧突然对于东青说道:“对了头儿,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徐环是不是也住这个小区啊?”
    于东青答道:“是啊,他是住这儿,不过我也好久没见他了。
    以前遇到那些没有线索的疑难杂案,我总是喜欢找他帮忙,现在他贵为公司高管,忙得很,我也尽量不找他了……哎,就是这栋别墅吧,钟霄,停车吧。
    ”
    钟霄把车一头扎在了别墅的门口。
    此时,别墅周围已经停了四五辆警车,很多穿着警用雨衣的警察正冒雨站在车旁等候,警车闪烁的灯光以及警察交谈的声音使得这个以安静和私密著称的小区显得有些杂乱。
    
    看到于东青下了车,早已经站在一旁等候的海西区分局刑警队马队长赶紧迎了上去。
    
    马队长大名马千里,是个身材敦实、皮肤黝黑的矮个中年人。
    他在全市公安系统以性子急和吃苦能干著称,虽然先天资质欠佳,但是架不住工作玩命,为了破案,他可以连续三四天奋战在一线,几个月不回家。
    在拼命干了二十多年刑警后,他终于如愿担任了区分局刑警队的队长。
    由于他吃苦能干,于东青对马千里的印象一直很不错。
    
    马千里握住于东青的手,使劲摇着:“于队长,不好意思了啊,又得麻烦你们市局刑警队亲自行动啦!”
    于东青笑了笑,开玩笑似的说:“你马队长都直接给高局长汇报案子了,我们市局刑警队还不得好好听从指挥啊!”
    于东青话里带刺,让马千里有些尴尬,他赶紧解释道:“嗨,于队长,您就挖苦我吧。
    这案子死者只有一个,按规定我们分局处理就行了,根本不用惊动市局,我老马虽然是个粗人,但这种规矩还是懂的。
    至于高局是怎么知道的……我还真不清楚。
    ”
    于东青笑着摆摆手,表示只是开玩笑。
    他打量了一下眼前这栋别墅,语气严肃起来:“事不宜迟,谈谈案子吧,高局说死者叫周远……这个周远,到底是什么来头?”
    马千里身子一正,正色道:“死者周远,49岁,本市人,曾经是我市公安局刑警队的一员,后来辞职,没有固定职业。
    但是据知情人说,他辞职后并没有闲赋在家,而是干起了与老本行有点关联的职业——私人侦探。
    ”
    于东青略显惊讶地说:“以前是刑警队的?我怎么没听说过这个人呢?
    马千里笑笑:“你没听说过不奇怪,周远从刑警队辞职的时候,你还没参加工作呢。
    据说他当时也是刑警队的一把好手,业务能力很强,只是性格有点孤傲,跟同事们不太合群。
    ”
    于东青点点头,感慨道:“也难怪人家辞职,我从来不知道私家侦探的收入竟然有这么高!就这座别墅,没个两千万恐怕拿不下来吧!”
    马千里夸张的撇起嘴:“谁说不是呢!虽然现在咱们国家没有正式承认私家侦探,但是这个市场需求是很火爆的,现在社会上查婚外恋的,查债务人行踪的多的是,这种事情,私人侦探可比公安法院等国家机关好用多了。
    而且这些客户一般都很有钱,给他们的报酬也很丰厚。
    ”他抬头打量了下别墅:“周远当过兵,干过刑警,有刑侦经验,身手又好,再凭借他干警察时积攒下的人脉,做这行能做的这么好也不奇怪……”
    话还没说完,一位中年警察冒雨快步走了过来,急促地对马千里说:“马队,我们把整个别墅进行了初步勘察,没有发现明显的可疑之处……”说话间,他看见了于东青,连忙微笑着点了点头,不卑不亢地向于东青问好:“于队长也来了,您好您好!”
    于东青迅速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中年警察:他大约40多岁,身材高大挺拔,浑身被雨水打湿,头发也显得有些杂乱,但即便如此,仍然可以看得出他颇为英俊,是个标准的的老帅哥。
    在这个颜值重于内涵的社会,帅哥给人留下的第一眼印象总是不错。
    
    于东青伸出手跟他握了握手,用询问的眼光看了看马千里。
    马千里赶紧介绍道:“这是老林,林舒。
    我们队的老刑警了,经验非常丰富。
    这次凶杀案,案发后他是第一个赶到现场的,到达后并没有盲目行动,而是先对现场以及受害人的妻儿进行了保护。
    所以现场的痕迹保护的非常好,完全没有破坏。
    ”
    于东青满意的点了点头,眼光转向林舒:“不愧是老刑警,做事就是让人放心。
    老林,初步勘察有没有什么结果?”
    林舒略一思忖,答道:“发现的一些痕迹都很常规,没什么太大的价值,目前来说,还没有发现重要的线索。
    ”他用手捋了捋被雨水打湿的头发,轻声补充道:“不过……我个人倒是觉得这件案子不难破。
    ”
    于东青一向不喜欢轻敌。
    他皱了皱眉,用夸张的声调哦了一声:“噢,怎么说?”
    林舒很有底气地说道:“于队,观海园这个小区,一向以安全著称。
    小区里监控摄像头密布,几乎没有死角。
    ”他伸手指了指马路斜对面立着的一个监控摄像头。
    “你看,死者这幢别墅旁边就有一个监控,凶手出入别墅,肯定会被监控拍下来,我们只需要调取一下监控资料,应该就可以查出凶手的身份。
    ”
    于东青迟疑了一下,说道:“说得有道理,监控要尽快掉出来进行查看。
    不过,凶手既然没在现场留下痕迹,说明他应该是个高手……恐怕这案子没你说的那么简单。
    ”说罢他指了指面前的别墅,对林舒说:“现在带我们进去看看案发现场吧。
    ”
    几个人在门口穿好了脚套手套等防护工具,踏进了别墅的大门。
    一进大门,一股浓浓的房屋装修的味道扑面而来。
    于东青停下脚步,皱起眉头问:“这房子刚刚装修过?”“嗯,应该是。
    ”马千里答道:“楼上还发现了很多装修用品。
    ”于东青有过敏性鼻炎,对这种装修的味道最是敏感,他搓了搓鼻子,硬着头皮往屋内走去。
    
    门口的玄关中间,有个放鞋子和衣服的柜子,几双鞋子散乱的放在柜子旁边。
    走过玄关就是宽大的客厅。
    客厅里布置的很简单,只有沙发、茶几等几样最基本的家具,显得整个别墅空荡荡的。
    总的来看,别墅内部没有从外面看起来那么豪华,装修和陈设都比较简单。
    
    走了两步,于东青注意到了地板上有一些泥印子,他弯下腰看了看,发现这是一些沾了泥的鞋印子。
    虽然不是很明显,但是通过鞋印的大小来判断,应该属于同一人。
    于东青蹙起眉头看了眼马千里,马千里会意,赶紧解释道:“于队,你放心,我们的人进来之前都做好了准备,做足了防护措施,绝对没有破坏现场的痕迹。
    这些鞋印,都是案发前留下的。
    我们对此做了初步的勘察,经我们比对,鞋印和死者所穿的鞋子相吻合,因为今天下雨,所以这鞋印应当是死者鞋底沾上的泥土,从而留在了地板上。
    鞋印一直从门口延伸到楼梯口,到了楼梯口,死者鞋上的泥土应该掉没了,所以鞋印也就消失了。
    ”
    于东青脸色稍稍缓和,点了点头,做了个继续的手势,一行人走出玄关,穿过客厅,通过客厅另一侧的楼梯走上二楼。
    
    刚踏上二楼的地板,于东青就闻到一股浓浓的血腥味。
    本来于东青对血腥味并不敏感,但是这种气味与装修后的那种刺鼻气味掺杂在一起,让他感到有些胸闷气短。
    他站在原地稳了稳心神,又向前走了两步,一具躺在地板上的尸体突兀的出现在眼前。
    两位警察正在旁边保护着现场,一见于东青等人过来,他们便向后退去,以便腾出空间。
    
    于东青走到尸体前,朝尸体看了一眼,不由倒吸了口凉气。
    
    看着仰卧在地板上的尸体,于东青感到一阵阵的恶心,他用手使劲捋了捋自己的眉骨,以缓解自己的不适。
    作为祁东市刑警队的队长,他的心理承受能力并不差,虽然不能说是阅尸无数,但对各种尸体的惨状早已 。
    只不过眼前的这具尸体实在是有些诡异和恶心。
    
    死者是个50岁左右的中年男子,身穿黑色的呢子大衣和黑色西裤,脚穿一双黑色的皮鞋,僵卧在地板上。
    在他脚边有一个装修用的盛乳胶漆的空桶,桶里的乳胶漆流在他的身下,与死者的血淌在一起。
    乳胶漆的白色和血的鲜红色掺杂起来,让于东青联想到了某种饮料。
    想到这里,于东青又是一阵恶心,他赶紧强迫自己停止了想象。
    
    于东青缓了一会儿,感觉身体的不适有所缓和,于是弯下腰开始仔细查看死者的尸体。
    
    死者额头被子弹打穿,血肉模糊,表情极为扭曲。
    他双目圆睁,微微张嘴,眼神中流露出震惊和恐惧,但是嘴角却又微微上扬,似笑非笑。
    根据于东青的经验,死者的这种表情肯定不是单纯的对死亡的恐惧,而是一种在死亡瞬间复杂心理活动在面部的反映。
    白色的乳胶漆、红色的血和黑色的大衣相衬,配上死者似笑非笑苍白的脸,使整个场景的色彩显得格外的诡异,极具视觉冲击力。
    
    初步查看完尸体以后,于东青又站起身来,仔细观察起周围的环境来。
    
    整个走廊一片狼藉,脚下和墙上都有乳胶漆泼溅的痕迹。
    死者背后的墙上有一个浅浅的弹坑,应该是凶手射出的子弹穿过死者的头颅,击中身后墙壁之后留下的。
    
    于东青抬起腰,沉声对卫毅平说:“卫毅平,你记一下:死者50岁左右,他杀,眉心中弹而死,身上无其他伤口。
    身上所穿衣服有明显被撕扯的痕迹,领带拉的很紧,脖子上出现了勒痕,说明死者的领带被凶手拉扯过。
    再加上满地都是的乳胶漆,可以断定现场曾经发生了激烈的打斗,乳胶漆很有可能是死者在慌不择路的情况下,顺手拿起来防身的武器。
    除此之外呢,没有发现有关凶手的线索,说明咱们这次的对手具有很强的反侦察能力。
    能够准确命中死者的眉心,说明凶手枪法精准,综合来看,凶手很可能有从警或者从军的经历。
    ”说完,于东站起来走到死者背后的墙边,指着那个弹坑问道:“老马,子弹打穿了死者的头部,打在了这面墙上,按说应该会掉落在这附近。
    但是现在这儿什么都没有,你见过吗?”
    林舒摇了摇头,替马千里答道:“没有,我仔细找过了,没有子弹。
    ”
    于东青脸上露出一丝失望:“那看来是凶手把子弹带走了。
    老林,你还有别的发现吗?”
    林舒抬起眼睛想了一会儿才说:“别的也没什么。
    噢,还有就是凶手翻动了死者家里的东西。
    据死者的妻子说,家里少了一些现金还有首饰之类。
    看来,凶手很可能是为财而来,被死者撞见后,怕罪行暴露才决定行凶杀人。
    我推测,这可能是一起因盗窃被发现,而一时兴起的杀人事件。
    ”
    于东青用手托着下巴,若有所思的说:“现在下结论还早。
    对了,你刚才提到死者的妻子,难道死者的妻子当时在现场?”
    “不是。
    据死者妻子说,当时死者先进入屋内,她隔了大约十分钟吧,也进入屋内。
    不过她刚进屋门就听到一声枪响,把她吓傻了,当她缓过来赶到二楼的时候,死者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凶手也不见了。
    ”
    “嗯。
    现在带我去凶手翻过的房间看看。
    ”于东青对林舒说道,然后回头叮嘱卫毅平说:“小卫,开始对死者进行初步检查吧,尤其是确定下死亡时间,越详细越好。
    ”
    卫毅平穿上隔离服,俯身对尸体开始进行检查。
    林舒带于东青一行走进了尸体旁边的一间书房。
    
    作为一个读书的地方,这间书房宽敞的有些过分。
    书房的两侧摆了两个欧式的大书架,书架上摆满了各种书,但却明显有被翻动的痕迹,书被人拨拉下来很多,散乱的掉在了地上。
    房门对面的墙边则摆着一个古典中式风格的海南黄花梨木书桌,背后的墙壁上挂着一幅很大的莎士比亚画像。
    书桌肯定也被翻动过,抽屉被打开,里面的一些文稿、纸张散落的到处都是。
    整个书房既有欧式,也有中式,风格说中不中,说洋不洋,让于东青看了十分的别扭,再加上书架上散乱的书籍和满地的纸张,让整个书房看上去有些狼藉。
    
    于东青走近书架,开始仔细翻看起书架上的书。
    
    书的数量非常多,种类也很繁杂,既有词典、字典等工具书,也有唐诗宋词等古籍,既有钱钟书等大家的作品,也有一些流行的网络小说。
    
    于东青哼了一声。
    这个周远,涉猎还挺广泛的。
    
    很快,于东青注意到了放在书桌角落里的一个并不起眼的黑色笔记本。
    这个笔记本样式很普通,拿在手里,还散发着一股淡淡的纸香。
    翻开一看,于东青才惊讶的发现,这个不起眼的笔记本,竟然是周远的工作笔记。
    
    这个笔记本的内容非常隐秘。
    里面记录了周远办过的许多起案件,有的详细,有的粗略,但客户信息、目标任务等基本信息都有所记录,而且大部分都附有调查结果,其中不乏一些敏感的重大事件。
    
    乖乖,这个是个重要的物证啊。
    难道说,凶手是为此而来?………
    那也说不通啊,按照凶手翻箱倒柜这个找法,早就找到了,不可能现在还摆在书桌上。
    
    想到这儿,于东青不解的摇了摇头。
    不过这个周远,真够马大哈的,如此重要的笔记本,竟然就随便放在这么明显的一个位置。
    
    于东青把笔记本拿在了手里,继续对别墅内部进行了检查。
    
    40分钟后,于东青查完了最后一个房间,表情愈发严峻起来。
    
    这时,卫毅平快步走了过来,汇报道:“于队,经过我初步检查,死者死亡时间在两个小时之内,死因是枪击致死。
    其他的信息还需要将尸体运回局里做进一步检查。
    ”
    “时间还能再精确吗?”于东青问道。
    
    “目前只能确定到这种程度了。
    ”
    于东青紧锁眉头,几道皱纹在他眉宇间形成两道深深的沟壑。
    从目前勘察的结果看,现场留下了很多痕迹,可仔细一想,这些痕迹却都是浮于表面,似乎并不具备继续分析的价值。
    
    这时,马千里走过来请示道:“于队,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于东青咬着嘴唇想了一会儿,大声说道:“现在我宣布,“3.11”恶性枪击杀人案的专案组现在成立,我是组长,马队长是副组长,钟霄、卫毅平还有林舒为专案组成员,暂时驻在海西区分局办公。
    接下来,我们兵分四路,把以下几个工作做好:第一路,钟萧,你带几个弟兄,负责牵头做好罪案现场的整理工作,确保不忽视一个线索,不遗漏一个证物。
    第二路,马队长和林舒负责带领区分局刑警队的骨干,对死者的社会关系进行调查,重点对有从警、从军经历的社会关系的排查,缩小嫌犯范围。
    第三,卫毅平,你带几个同志,负责把尸体运回去,做详细的尸体检查,看能否从尸检上取得突破。
    第四,观海园小区是全市安全防范做得最好的小区之一,小区内部摄像头数量极多,这座别墅也在监控范围之内。
    我们需要去小区的物业公司,把监控录像拷贝一份回去,老马,这个工作交给你。
    回头我再从市局调一名技术人员过来,带分局几个同志组成监控清查小组,对今天小区里的监控录像进行全面清查。
    ”
    几个人认领了任务,各自散开了。
    
    于东青喊住了马千里和林舒,问道:“老林,你是第一个赶到现场的?”
    林舒点点头道:“对,案发时我就在小区附近巡逻,听到枪声以后,我立刻意识到出事了,立刻赶到了现场,死者的妻子当时已经吓傻了,我立刻向局里进行了汇报,而且对现场进行了保护。
    ”
    于东青皱了皱眉头:“按规定,夜间巡逻至少要两个人一起,为什么就你自己一个人巡逻?”
    “这个……”林舒面露难色,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马千里见状赶紧替他解释道:“于队,本来我们基层刑警大队是不用参与夜间巡逻的,可由于近来治安形势严峻,今年以来市局统一要求区分局一级的刑侦大队必须荷枪实弹参与巡逻。
    不是我强调困难,您也知道,本来咱们刑警队就案子多任务重,人手也紧张,现在又要让我们参加巡逻,实在是勉为其难啊!很多时候,我们实在是凑不齐两个人,因此只能派出一个人巡逻,也不光是我们,全市都这个样。
    于队,您得理解基层的苦衷啊。
    ”
    于东青叹了口气,无奈地说:“我何尝不想给兄弟们减减负呢?不瞒你们说,我已经不止一次的向高局反映,刑警队的本职工作是打击犯罪,不能再参加日常巡逻了。
    可他不仅不同意我的观点,还批评我不识大体,不维护大局。
    唉,我也理解兄弟们的苦衷,不过,你还得尽量按规定来啊,一个人荷枪实弹巡逻,没个照应,一旦出了问题就是大问题。
    这点你以后一定注意,千万要注意弟兄们的安全!好了,这个事情以后再说。
    林舒,你把你赶到现场后的情形跟我说一下,越详细越好。
    ”
    林舒应了一声,向于东青陈述了几个小时之前自己的经历:“十点左右,我正开车在附近一带巡逻。
    当我走到观海园小区门口的时候,烟瘾上来了,但不巧的是,打火机却打不着火了。
    我看到观海园小区的保安室还亮着灯,于是就过去跟保安借个火。
    当时传达室有一个年纪较大的保安,挺健谈的,借了火之后,我们还聊了一会儿。
    正当我转身要走的时候,突然听到一声枪响。
    这附近都是高档住宅区,非常安静,因此这一声响特别明显,传达室的保安也听见了。
    我心想不好,出事了,于是职业本能驱使我冲着枪响的地方跑了过去。
    
    大概用了2分钟吧,我跑到了案发别墅的门口。
    我记得门口停着一辆车,而别墅的大门开着,客厅里亮着灯,一看就像是发生了意外,我来不及细想,直接冲进了别墅里面。
    一楼没有人,我顺着楼梯走上了二楼,然后就发现了死者的尸体。
    当时死者的妻子瘫坐在死者尸体旁边,已经吓懵了,见了我没有任何反应。
    我查看了一下尸体和现场,确认死者已经死亡,凶手也不见踪影。
    于是,我联系了110指挥中心,把案子做了汇报。
    整个过程就是这样。
    ”
    于东青听了,略一沉吟:“根据你的说法,从你听到枪声到你来到案发现场,肯定是在五分钟之内。
    也就是说,凶手在五分钟的时间内,完成了凶杀和逃跑的全过程。
    ”
    林舒用很确定的语气说道:“应该是这样。
    我的速度已经够快了,但还是没有看到凶手的踪迹。
    ”
    于东青又问:“死者的妻子怎么说?”
    “死者的妻子当时情绪完全崩溃,问她也不答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语无伦次地说了一些。
    ”林舒皱着眉头回忆道:“她说周远先进的家门,她隔了十分钟才进去。
    刚进家门,她就听到一声枪响,当她跑到楼上时,丈夫已经被杀死了,她也没看到凶杀的过程和嫌疑人的模样。
    考虑到她情绪不稳定,还带着个孩子,我们担心她和孩子留在现场给孩子带来负面影响,因此马队让两个弟兄护送她带着孩子先去她妹妹家了。
    ”
    于东青赞同的点了点头:“人性化执法,很好。
    但是,死者的妻子非常重要,她是唯一的现场目击者,同时也有重大的作案嫌疑,一定要控制好。
    ”于东青转向马千里说道:“老马,等明天一早,你让钟萧传她到分局,我亲自问问她。
    ”
    马千里大大咧咧地说:“放心吧于队,在她走之前,我们的女干警也对她和孩子进行了保护性搜查,没有什么问题。
    ”随后他看了眼林舒,补充道:“于队,老林说得很有道理,凶犯可能没想到,自己所行凶的这个小区,是全市治安最好的小区,小区里摄像头监控密布,他想全身而退,根本不可能。
    我想等监控组查完监控的时候,就是真相大白之时。
    ”
    于东青对马千里说道:“那样最好,监控可以让我们事半功倍。
    不过,咱也不能光指望监控,别的工作也不能放松。
    ”说完,他把手里的黑色笔记本递给马千里:“这个你拿着,好好研究一下。
    ”
    马千里接过笔记本,略显惊讶地说:“这是……”
    “周远的工作笔记,对于调查他的社会关系来说,这里面的内容非常重要。
    ”于东青解释道。
    “老马,事不宜迟,开始行动吧!”
    见马千里和林舒匆匆离开,钟萧凑上来问:“于队,你刚才勘察现场,收获大不大?”
    于东青略一沉吟:“没什么太有价值的线索。
    我刚才仔细看过一楼的鞋印。
    从鞋印的间距来看,鞋主人的身高同死者的身高相吻合,据此可以判断,这些鞋印确实是死者的。
    至于墙上的弹痕,也没有什么价值,但是凶手作案后还把子弹带走,说明这颗子弹比较特殊,很可能会暴露他的身份。
    因此,我认为凶手的目的肯定不是单纯的盗窃,而是有其他目的。
    凶手的身份应该也绝对不会是普通毛贼,很可能是有着极强反侦察能力,有着从警或者从军经历的人,当然也有可能是职业杀手。
    此外,我倒是觉得凶手不像是为财。
    你想啊,如果是为财,怎么可能会选择书房作为他的目标呢?至于丢失的几件首饰和现金,很可能是凶手为了掩饰自己的真实目的而设置的烟雾弹。
    ”
    钟霄点了点头:“嗯,也许马千里说的不错,我们一查监控,案情就会水落石出了。
    ”
    于东青看了看窗外,离别墅十几米远的地方,一个黑洞洞的摄像头立在路边,像一个人的眼睛一样,和于东青对视着。
    看了一会儿,于东青竟然后背有些发凉,他赶紧移开自己的目光,深深吐了口气,缓缓地说道:“但愿吧……”
    夜深,窗外的月光凌乱的散在破旧的走廊里,投射出一片片诡异的斑驳。
    
    徐环在走廊中小心翼翼地行走。
    即便他的脚步已经迈得很轻,但陈旧的木板仍然不时发出刺耳的吱嘎声,在一片死寂中显得格外惊心动魄。
    
    不仅是地板,整个楼都已经老旧不堪:发黄的墙面已经褪色,墙体上现出道道裂缝,狭窄的窗台上则铺着一层厚厚的尘土……在月光的照射下,走廊里散发出一股诡异陈腐的气息。
    
    每一片斑驳,每一个阴影之中,似乎都隐藏着一些令人恐惧的东西。
    它们似乎在阴影中冷笑着,监视着徐环的一举一动。
    
    徐环浑身冰凉,额头却布满了汗珠。
    
    身处这样一个阴森的空间内,他感到了一股发自内心的恐惧。
    真正的恐怖,从来不是来自于可怕的怪物和魔鬼,而是来自于虚无和未知,是一种若隐若现、朦朦胧胧、欲出还休、无处不在的压力,时刻让人保持精神极度紧张,并且随时可能崩溃。
    
    在这种极度的恐惧中,徐环已经来到了走廊尽头,那里有一扇更加斑驳的木门立在他的面前。
    
    他没有犹豫,抬手轻轻地推开木门,一阵刺耳的吱嘎声随之响起。
    门在暗夜中艰涩地打开,像极了游戏生化危机里主角推开房门的场景。
    
    徐环轻轻踏入门后的黑暗之中。
    这是一个狭窄的房间,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位于屋子中间的一件东西,散发出,确切的说是反射出幽暗的光。
    

    那是一面宽大的镜子。
    
    镜子就这么突兀的摆放在房间中央,让人感到一股难以名状的诡异。
    
    徐环愣愣的看着这面镜子,一股莫名的恐惧包裹住了他的全身。
    
    镜中自己的身影,清晰而明动,仿佛是另一个徐环在隔着镜面看他。
    
    徐环也紧紧盯着镜面中的自己。
    突然间一个荒唐的念头贯穿脑际:那是自己,还是一个长得像自己的其他人?
    他眨了眨眼睛,镜面中的自己也眨了眨眼睛。
    他抬了抬手,镜面中的自己也抬了抬手。
    这下他才松了口气,甚至对自己刚才的担心感到有些好笑。
    
    突然,镜中的徐环幽幽地咧起嘴,冲他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
    
    顿时,一种彻骨的恐惧直冲徐环的脑际,他只觉得气血上涌,脑部的血管仿佛要炸裂断开。
    徐环惊恐万分的看着冰面中的自己,他想跑,可两腿却想被冻住一般,动弹不得。
    
    镜面中的徐环似乎想离镜外的世界更近一些,于是使劲往镜子外挤,以至于他的脸贴在镜面上,鼻子和嘴唇被挤得变了形,像是一头丑陋的怪物。
    
    徐环这才意识到,这哪是什么倒影,根本就是镜中还有另一个人,一个长得像自己的人,他极力想突破镜面,到自己这个世界里来。
    
    极度的恐惧令他站在原地无法动弹。
    就在这时,徐环看到了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镜面后这张扭曲的脸的旁边,竟然又出现了一张自己的脸,同样露出诡异的微笑,贴在镜面上,拼命挤压自己的五官!
    徐环心中一颤,全身剧烈的抽动起来。
    

    这一切都不是真的,他闭上眼睛喃喃地对自己说,都是幻觉。
    
    许久,徐环鼓起勇气睁开了眼,期待幻象的消失。
    
    可这并不是幻象,眼前的场景不仅没有消失,反而变得更加恐怖:镜子后面,密密麻麻的挤满了一张张跟自己一摸一样的脸,它们把鼻子和嘴唇挤在镜面上,仿佛一个个扭曲怪诞的面具……
    徐环大叫一声,猛地坐了起来。
    
    他头脑发晕,心脏狂跳,虚汗淋漓,浑身颤抖不止。
    
    缓了一会儿,他这才发现,自己正坐在自己的床上,刚才的恐怖经历,只是一个噩梦而已。
    
    但这个梦又如此真实,如此恐怖,让他一时间还浸泡在那种彻骨的恐惧中,不能自拔。
    
    坐了几分钟,徐环才逐渐镇定了下来。
    他费力的起身下床,打开冰箱,给自己灌下了一瓶冰水。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抬头看了看表。
    
    妈的,又是凌晨四点。
    
    他浑身发软地走到客厅宽大的落地窗前,呆呆地看着窗外的大雨。
    听着雨滴打在树叶上的啪啪声,他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
    
    又是凌晨四点,又是这个恐怖的怪梦。
    最近几个月来,他几乎天天做这种奇怪的噩梦,而且每次都会在梦中惊醒。
    更重要的是,他已经很久没有睡过一次囫囵觉了,再这样下去,自己真要神经衰弱了。
    
    想到这里,徐环掏出手机,拨打了于东青的电话。
    

    农业重金属风格的彩铃响了好一会儿,于东青才接了起来:“你妹的徐环,给我打电话之前,你能不能先看一下时间?现在才四点半啊!”
    徐环这才意识到自己把睡梦中的于东青吵醒了,心中略感抱歉,但是嘴上却仍以若无其事的语气说:“四点半,这要是搁夏天,天都亮了,我这不也起来了吗?”
    于东青语气中充满了疲惫:“我刚出现场回来,才睡了两个多小时就被你弄醒了,你再这样我把你拉黑名单了啊……有什么事,赶紧说!”
    徐环嘿嘿笑了笑:“是这样,上次你不是给我提过,市局技术部门有个学心理学的心理医生,你还让她给你做过心理治疗,对吧?”
    “你说的是吴婷婷吧,没错,她是公安大学的心理系高材生。
    不过她不是心理医生,而是在我们局里技术部门供职,主要是负责进行测谎的。
    她也不是给我做心理治疗,就是有时工作压力大了,让她给做做心理疏导。
    ……找她干嘛?”于东青顿了顿,狐疑地说:“该不会是你看上人家小姑娘了吧,告诉你,你别打歪主意,人家才刚大学毕业……”
    “你少把你自己的龌龊想法放在我身上。
    ”徐环打断于东青:“是这样,我想让她也帮我做做心理疏导,行不行?你能不能跟她说说?”
    “你?”电话那头于东青沉默了一会儿。
    “自从上次你帮我查那件案子之后,你就一直不对劲。
    
    我早就让你去看看正规的心理医生,可是你讳疾忌医,偏不去。
    这下怎么又想起做心理疏导来了?我还是劝你,找个正规的心理医院去做下检查,这才靠谱。
    ”
    “我才不去医院,我又没病。
    ”徐环烦躁的说:“我就是心理压力大,让你那个小姑娘给我疏导疏导就行了。
    ”
    于东青叹了口气:“真不懂你们这些人,去趟医院都扭扭捏捏的,又不是看男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得,随你便吧,但我丑话说在前头,这是私事,虽然我跟她是上下级,但也不能强令人家,我跟她打个招呼,把她的电话给你,你自己联系吧,行不行就看人家的意思了。
    对了,最近有案子,她可能会很忙,如果不着急就过两天再找她吧。
    ”
    徐环笑了笑:“行,有你这个顶头上司出面,人家还能不答应。
    ”
    “我一会儿给你发个短信……对了,我问你,你昨天晚上十点左右,有没有听到枪声?”于东青突然话锋一转问道。
    
    “枪声?”徐环一怔:“……没有吧?十点……那个点我好像在听着音乐洗澡,有声音我也听不见。
    怎么了?”
    于东青压低声音:“你们小区昨晚发生了一起枪击案,死了一个。
    你最近也注意安全。
    没事我先挂了,我还得再补补觉,天亮了有我忙活的。
    ”
    挂掉电话后,一阵困意袭来,徐环躺在沙发上,又睡了过去。
    
    当他迷迷糊糊再睁开眼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
    

    徐环抬头一看表,立刻从沙发上蹦了起来。
    
    今天是自己的父亲要出发去南美洲旅行的日子,虽然他与父亲之间的关系并不十分融洽,但作为唯一的儿子,去机场送别还是十分必要的。
    这种基本的礼节,即便是徐环这种不善交际的人也懂。
    
    他迅速洗刷完毕,然后换上了几乎没穿过的高级西装。
    
    在衣帽间宽大的试衣镜前面,徐环笨拙的整理着脖间的领带。
    身为祁东市最大的企业——远景集团的高级副总裁,徐环并不是一个不修边幅的人,但是他也从来不愿意把时间浪费在镜子面前,只是父亲一向看重这些。
    今天的场合,他必须要穿的正式一些,才能表现出对父亲足够的尊重。
    
    定制的西装十分合体,镜子中的徐环身材挺拔,衣冠楚楚,非常贴合企业高管的形象。
    
    对于镜中自己的形象,徐环非常满意,直到他看到那个奇怪的东西。
    
    在他的颈部,有一个小小的红色印记。
    
    他靠近镜子,仔细看了一下。
    
    尼玛,是个伤口啊……
    确切地说,是一个细微的划伤,伤口的血,已经凝固,在皮肤上形成一个不起眼的血痕。
    
    血痕呈现出一个小小的菱形,菱形里面有一个红点,乍一看像是一只眼睛,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自己搞了个无厘头的纹身。
    
    他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自己最近没受过什么伤啊?这玩意儿,是什么时候留下的。
    ?
    徐环用手指使劲摁了摁,却感觉不到疼痛。
    可能是哪天刮胡子的时候,一不小心刮破的吧。
    
    只是这个血痕,似乎带着些许的邪气,看上去让人极其的不舒服。
    再说了,自己打扮的人模狗样的,单单脖子上有这么个恶心的东西,也确实有点不合适。
    自己老爸又是个疑心病那么重的人,万一再误以这是跟哪个女人乱搞的时候弄上的,那就尴尬了。
    
    于是他撩起水,使劲擦洗起来。
    
    只是清水的擦洗并没有起到作用,擦了半天,血痕似乎像是纹在他身上一样,仍然清晰可见。
    
    徐环叹了口气,放弃了努力,打算晚上回来洗澡的时候再仔细将它洗掉。
    他拿毛巾擦干自己的脖颈,竖起大衣的领子,尽量遮住那个菱形标记。
    
    徐环挺直腰板,扫了镜中的自己最后一眼,然后满意的转身离去。
    
    只是,在这最后匆匆的一撇中,他似乎看到了镜中的自己嘴角幽幽上扬,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
    
    他的后脑顿时渗出了冷汗。
    不过他并没有回头,而是快步走出了房门。
    
    当接到于东青电话的时候,吴婷婷已经上床睡觉了。
    对一名刑警来说,深夜被叫醒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对此,吴婷婷在选择这份职业的时候,就有了这种觉悟。
    
    不过,让她感到些许郁闷的是,于队长竟然又让她承担案件的监控录像盘查工作,要知道,在别的局里,这种工作往往都是由警校实习生或者协警来负责,而她一个堂堂公安大学毕业的高材生,却在过去一年的时间内一直从事这项工作……虽然她每次都完成的都很出色,但是并不代表她喜欢,她一直期待着在某一起案子中,她能扮演更重要的角色。
    
    “谁都是从这些基础性工作开始干的。
    ”于东青曾经郑重其事地告诉她:“我刚参加工作的时候,我们队长不让我办案子,他交给我的工作只有一个:装订卷宗。
    我当时也有情绪:我一个血气方刚的大小伙子,应该到办案一线岗位上,整天订卷,那是小姑娘的活。
    不过等到我真正办案子之后,我才意识到我们队长的良苦用心,订卷是让我了解了整个办案过程,熟悉办案方法,积累经验,这样我才能在办案时有的放矢。
    ”
    吴婷婷点了点头,虽然心里仍然有些不舒服,但是工作既然分到自己手中了,那就必须要做,而且要做好。
    
    “就目前这起案子来说,你可别小看这些监控录像,这件案子,很有可能就通过筛查录像破案。
    ”
    于东青告诉她:“你的任务很重,我需要你连夜工作,最好能在天亮前查清凶手的外貌特征。
    ”
    分配完任务之后,吴婷婷就被于东青发配到了海西区分局的技术室。
    
    海西区分局的信息中心非常狭小,只有十几平方米。
    狭窄的空间内堆满了各式各样的计算机显示器、主机以及其他设备,显得异常拥挤,加上没有窗户,无法充分通风,整个房间充斥着烟味、体臭味和计算机那种电子设备所独有的味道,这几种味道掺杂在一起,实在不能称得上好闻。
    
    吴婷婷虽然也是个爱干净的女生,但她并没有抱怨,仅仅皱了皱眉头,便集中精力投入到了工作中。
    
    这并不是吴婷婷第一次承担监控视频的查看工作,只是这次需要查看的监控视频,无论是从时间长度,还是精细程度来说,都要超出以往很多。
    仅仅是观海园小区内的监控,就足足刻录了30多张光盘,这还不算小区周围道路的公共摄像头。
    
    还好海西区分局给她配备了两个帮手,虽然这两个帮手看上去并不是干活的好手,而且吸烟吸得很凶,但总胜过没有。
    吴婷婷将整个监控视频分为三组,由他们三人分头盘查。
    
    监控视频的盘查,看上去非常轻松,实则不然,要想从监控视频中查出蛛丝马迹,不仅需要清查者具有相当的耐心,更需要超出常人的洞察力和敏锐性。
    
    用于东青的话说,能做好监控视频清查工作的警察,从事别的任何工作都没有问题。
    
    当吴婷婷把监控视频仔细看了一遍之后,已经凌晨四点多,她已然非常疲惫,一个劲的打哈欠。
    不过比起疲惫来,更让她感到郁闷的是没有收获。
    这一遍看下来,她竟然没有发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甚至连一些可疑的迹象都没有。
    
    当她告诉她的帮手——两位40多岁左右的中年警察——需要再把监控视频查一遍的时候,他们两人以一种你算老几的神情看着吴婷婷。
    
    这并不奇怪,吴婷婷作为一个二十多岁的刚入职女警,命令两个年龄和自己父亲相当的老警察,感觉总是怪怪的。
    
    其中一位脸色阴郁地看着吴婷婷,口气里丝毫没有商量的意思:“吴警官,我心脏不是很好,再熬下去真的受不了了,我先歇一会儿,歇过来再继续查。
    ”说完他便爬到了旁边的沙发床上,呼呼大睡起来。
    
    而另一位老哥则似乎觉得跟她讲话都是一种多余,连声招呼也没打,便径直推门走出了技术室。
    
    吴婷婷很沮丧,不仅仅是因为两位中年警察的态度,更多的是因为没有发现线索的失望。
    前几次清查监控,她做得非常不错,每次都从监控录像中发现了重要线索。
    虽然她并不喜欢这项工作,但是只要做,她就一定会努力做到最好。
    可能正是因为这样的性格,她才能一路过关斩将,以高考全省理科第三的成绩考入公安大学。
    
    不过,这样的性格并不完全是好事,起码在谈恋爱这件事情上,吴婷婷以考试的标准来择偶,导致她都26岁了还没谈过男朋友。
    
    吴婷婷定了定神,止住了开始发散的思绪。
    她强迫自己喝了一杯浓浓的速溶咖啡,然后又把精力集中到了手头的工作上。
    
    监控画面大部分时间都是静止的,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可以走神。
    要想在其中发现线索,必须一直盯着看,哪怕只是分神几秒钟,都可能错过重要线索。
    吴婷婷努力睁大双眼,强迫自己集中精力,但是有熬夜经验的人都知道,凌晨四点是困意最浓的时候,因此,虽然吴婷婷眼睛还盯着屏幕,但她头脑早已一片混沌,处在了半睡半醒的状态中。
    
    突然,技术室的门被粗暴的推开了,一个消瘦的身影走了进来。
    吴婷婷顿时打了个激灵,她凝神一看,来人竟然是法医卫毅平。
    
    “卫毅平,你不赶紧去检查你的尸体去,跑到我这儿来干什么?吴婷婷睁大睡眼惺忪的眼睛,瞪了卫毅平一眼,没好气地说。
    “告诉你,姐姐我忙着呢,没工夫搭理你。
    ”
    “忙什么?忙着睡觉?”卫毅平一脸的坏笑,“我刚才进来的时候,可是看到你的鼻子都快贴到桌面上了。
    ”
    吴婷婷冷哼一声:“我忙着干什么不用给你汇报吧?说吧,你到我这儿干什么?”
    “喂,干吗这么一脸嫌弃的表情。
    ”卫毅平环顾了下四周,压低嗓门说:“其实我是来帮你的……我问你,想不想立功?”
    “立功?”吴婷婷狐疑的看着他:“立什么功?”
    “当然是周远这起案子了。
    ”
    他抬头看了眼吴婷婷眼前的监控屏幕,不屑的哼了一声:“嘿,别查了,这玩意儿,一点用也没有。
    ”
    一听自己的工作被看低,吴婷婷心生不悦,她冷冰冰地说:“不试过怎么知道,再没用,也比你在这儿无所事事的闲逛强。
    ”
    “真的,”卫毅平一脸的认真:“我把话放在这儿,这个案子要是能通过监控找到凶手,我下个月就光着膀子上班!”
    吴婷婷嫌弃地瞪了他一眼:“得了吧,你还是别污染大伙儿视线了,就跟大家多稀罕看你光膀子似的……于队说了,这个案子监控很重要,凶手的行踪,一定会被监控拍到的。
    ”
    卫毅平弯腰把脸贴近吴婷婷:“我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我发现了一个极其隐秘的线索……”看吴婷婷斜着脸不搭理他,他的语气又增加了几分神秘:“不瞒你说,我在死者尸体上发现了一些不寻常的东西,”他用眼睛瞥了眼吴婷婷:“怎么样,感不感兴趣?”
    “不感兴趣。
    ”吴婷婷白了她一眼,然后扭过头又看起了屏幕,不再搭理卫毅平。
    在吴婷婷眼中,卫毅平是一个油腔滑调,没有正形的主,尽管现在很多小女孩都喜欢这种坏坏的贫嘴男生,但是吴婷婷却非常反感这种满嘴跑火车的人。
    
    卫毅平有些尴尬,他愣了一下,随即又嬉皮笑脸的贴上来,神秘兮兮的说:“我在死者的尸体上发现了一个很隐秘的痕迹,看来这起案子,没那么简单,搞不好……搞不好牵扯什么大的阴谋……”
    吴婷婷转身看着卫毅平,不耐烦地说道:“卫毅平,你电影看多了吧,你要真有事就正儿八经说,没事赶紧走,我这儿忙着呢。
    ”
    卫毅平啧了一声,一脸的无辜:“嘿,你这人,我是看在咱俩同年参加工作的份上,想帮你一把,没想到你不领情啊!我告诉你,死者身上,真的有个很奇怪的痕迹……”他眼珠子一转,又说道:“这可是非常隐秘的线索啊,顺着这个线索调查,会发现什么呢……”
    吴婷婷揉了揉眼睛,半信半疑地问:“那死者身上到底有什么痕迹?纹身吗?”
    卫毅平神秘兮兮地说:“No,No,不是纹身,应该是……用锐器在身上划的标记。
    ”他扶了扶自己的眼镜框,一副煞有介事的样子:“我感觉这个标记不像是意外划的,肯定有它特殊意义。
    ”卫毅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递给她:“我拍了一张特写照片,你看看。
    ”
    吴婷婷接过照片,当她看到照片里那个类似菱形的血痕时,她感到后背一阵发凉,心里极其的不舒服,仿佛那是一只血红色的眼睛在盯着自己。
    
    她略微颤抖着放下照片,一阵寒意席了卷她的全身。
    
    于东青猛然睁开了眼睛,一骨碌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他的双眼警惕的扫了四周一圈,根本没有一般人刚睡醒时的那种慵懒感。
    于东青一向认为,在睡眠中保持戒备是一名刑警队长应该具备的基本素质,因此,他的睡眠一向很浅,以便自己能在醒来时迅速应对各种突发情况。
    
    墙上的挂钟滴答响了一下,早上7点整。
    
    昨天夜里,更准确的说是今天凌晨,当于东青回到自己在海西区分局的临时办公室的时候,已经凌晨四点半了。
    他和衣在沙发上躺下,强迫自己睡了一会儿,以免第二天精力不足而导致工作上的失误。
    
    长期的刑警生涯让于东青练就了充分利用有限睡眠时间的本领,睡了不到三个小时,于东青的精力就已经完全恢复了。
    他惦记着监控录像的筛查情况,在草草的洗刷完毕后,就匆匆赶到了技术室。
    
    在技术室嗡嗡响动的机器中,于东青看到了吴婷婷愁眉苦脸的脸。
    不用说,监控清查的进度,恐怕不容乐观。
    他上前拍了拍吴婷婷的肩膀,安慰她说:“别急,监控清查是个慢活,现在没结果也正常。
    ”嘴上这么说,其实于东青心里比谁都着急。
    “目前进度如何?有没有发现不正常的地方?”
    吴婷婷脸上挂着焦急和失落:“我们分为三组,一组负责清查观海园小区附近交通卡口的监控图像,另一组负责观海园小区内部的监控图像,第三组只查案发别墅门口的道路上的一个公共监控摄像头,这个监控的拍摄范围就是案发别墅门口以及门口的道路,非常清晰。
    
    总的来说,这个小区内部及周边的监控系统非常完善,通过盘查这三级监控,可以实现对案发别墅360度无死角的监控。
    ”
    “嗯,不错,非常科学的清查方法。
    难道按照你这个方法,查了这几个小时了,一点线索都没有?”于东青难以置信的问道。
    
    吴婷婷一脸沮丧:“唉,真奇怪了。
    我们从案发时的时间点往前倒查了36个小时,除了在案发当天早上被害人妻子驾车外出,以及下午被害人一家乘车出门之外,案发别墅根本就没有任何人进出,更别说有什么可疑情况了。
    ”
    于东青叹了口气,轻轻摇摇头:“小吴,你不能只盯着正门,凶犯不是一般人,他一定不会从正门大摇大摆的进入的,你要查查别墅四面,有没有什么可能进人的地方。
    ”
    吴婷婷苦笑着辩解道:“哎呀于队,我哪能那么笨啊。
    我当然是通过小区其它监控,还有小区墙外交通卡口的监控,实现了对案发别墅360度的监控。
    别说别墅四面了,就是他从屋顶飞进去,我也能查到,除非他会隐身。
    可即使是这样,也没查到有人出入过啊。
    ”
    于东青一脸的不解:“不应该啊……难道凶手不是当天晚上才进去,而是早就潜伏进被害人的家里了?”
    吴婷婷压低声音问道:“于队,您说,凶手有没有可能就是被害人妻子啊?……如果是她的话,那就能解释的通为什么监控没有拍到凶手了。
    ”

    于东青略一沉吟:“不排除这种可能,但我觉得可能性不是很大。
    这样,小吴,你把监控的盘查范围提前24小时,再查一遍。
    凶犯可能会做伪装,因此这一遍要细,特别注意一些可疑的细节。
    ”
    吴婷婷满面愁容的点点头,转身准备继续开始工作。
    这时,她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扭头对于东青说:“对了于队,刚才卫毅平悄悄摸摸来找我,给我看了一张照片,说是在尸体身上发现一个奇怪的痕迹。
    ”说完,吴婷婷把照片递给于东青:“您看看。
    ”
    于东青有些纳闷,他蹙着眉头,喃喃自语道:“什么奇怪痕迹?这个卫毅平,又搞这些故弄玄虚的东西。
    ”接过照片看了一会儿,他一脸不屑地说:“这个啊……我检查尸体的时候早就发现了,这不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伤痕吗?我看八成是刮胡子不小心刮破的,我就经常这样。
    ”
    吴婷婷一脸认真的说:“可是卫毅平信誓旦旦地说这是有特殊意义的符号,还说这件案子有可能涉及一些秘密……”
    于东青哭笑不得地摇摇头。
    在他的团队里,卫毅平是一个非常重要的角色:法医学硕士、理论功底扎实、学识虽谈不上渊博但也算得上广泛,再加上年轻能干,认真仔细,说实话,比一些自诩为老资格,动不动摆架子撂挑子的所谓法医砖家要强多了,因此,于东青办案子基本上 要带上他。
    
    不过,于东青对卫毅平玩世不恭的生活态度和大大咧咧的生活方式,尤其是见了美女就往上凑这一性格特点却不敢苟同,甚至看着有些不顺眼,但是他也不好直接干涉别人的私生活,只能偶尔旁敲侧引的提醒提醒。
    
    于东青苦笑着对吴婷婷说:“秘密个脑袋啊……小吴,卫毅平这点心眼你看不出来?我告诉你吧,什么特殊符号,什么秘密,都是他自己瞎编的。
    你想,他要是真以为这是个重要的线索,他为什么不去跟我汇报?他编出这些玄乎的东西来,只是找个接近你的理由,引起你的好奇罢了!”
    经于东青这么一分析,吴婷婷有一种被戏弄的感觉,她心中火起,瞪大眼睛问道:“这个混蛋,他接近我干嘛?我跟他又没打过交道。
    ”
    于东青笑笑:“小吴啊,卫毅平是个见了美女迈不动腿的主,你说他接近你干什么?”
    话音刚落,于东青的手机响了,他把照片还给吴婷婷,按下了接听键,电话那头传来了钟萧的声音:“于队,我已经把被害人周远的妻子带过来了,现在我们就在你临时办公室门口。
    ”
    当三分钟后,于东青回到临时办公室门口时,钟萧已经在门口等候了,在他身后,还站着一位身穿米黄色大衣,浅蓝色紧身牛仔裤的少妇。
    她身材高挑,面容精致,虽然化了淡妆,但却掩饰不住一脸的憔悴。
    
    在这个年纪能有如此风韵,此人年轻时必是个极品美女。
    
    于东青暗暗思忖着。
    
    于东青在办案过程中,各色人等都会遇到,美女也遇见了不少,从凶手到被害人到证人、家属,各种身份都有。
    多年的办案经验已经给他栽植了一个根深蒂固的观念:美女,往往从小心就吸引外界的关注,时常处于矛盾和冲突的中央,因此,她们的人格往往是复杂和多变的,她们的心思是很难叵测揣摩的。
    
    因此,不管是在工作中还是生活中,如果要同美女打交道,他一定会打起十二分精神,生怕着了她们的道。
    
    打量了这位女士几眼,于东青客气的把他们让进了办公室。
    落座之后,钟萧开口介绍道:“冯女士,这是咱们市公安局刑警队的于队长,周先生被害这件案子,就是他亲自负责侦破的。
    ”
    于东青向她点了点头道:“您就是周远的妻子吧,我该怎么称呼您?”
    冯玲显得有些不安,一双漂亮的眼睛有些迷离,两手有些局促,仿佛不知道放在哪儿。
    显然,她还没有完全从凶杀案的惊吓中恢复过来。
    
    过了一会儿,冯玲才开口回答,声音里充满了疲惫:“于警官,我叫冯玲,是周远的妻子。
    ”
    于东青笑了笑,起身给递给冯玲一个茶杯:“冯女士,你别紧张,今天请你来只是想了解一些周远的情况-------对了,喝点绿茶还是红茶?”
    冯玲抬起头,有气无力的说:“于队长,你别麻烦了,我不是来喝茶的,说实话,我一平头老百姓,平时最不想进的就是公安局的大门,我总觉得进这种地方,不……不吉利。
    ”

    冯玲的话虽然有些刺耳,但于东青依然保持着微笑:“那我就给你泡绿茶吧,虽然我知道你更喜欢喝普洱茶。
    ”看着她投过来纳闷和略显惊讶的目光,于东青又解释了一句:“因为,我看到你们家放着很多普洱茶。
    不过呢,我这儿没有普洱茶,不过相信我,我的西湖龙井也非常棒。
    ”
    没等冯玲回答,于东青已经拿着泡着西湖龙井的茶壶,给她和钟霄各倒了一杯,顿时一股淡淡的豆香散发开来,让于东青感到非常惬意。
    
    “冯女士,周远的案子,我们市公安局高度重视,派遣精兵强将组成了专案组。
    你放心,我们已经采取了有力的侦查手段,并且掌握了一些重要的线索,相信凶犯很快就会落网的。
    ”于东青啜了口茶,慢吞吞地说:“但是为了尽快破案,我们还需要你的帮助。
    因此,今天特意把你请过来,再麻烦你把案发那天晚上的情形说一遍,希望你能够理解和配合。
    这次呢,要尽量说的细一些,不要遗漏任何你能注意到的细节。
    ”
    冯玲也端起茶杯,轻轻啜了一口,可能是因为茶水太烫,她抿了下嘴唇,又把茶杯放回了茶几上。
    “希望你们尽快破案,给我和孩子一个交代,也给老周一个交代。
    那天晚上的经过,对我来说实在是一场噩梦,其实我不想再回忆。
    但既然是为了破案需要,那我肯定会配合的。
    不过于队长,请答应我,我只讲这一次,以后不要让我再讲了,可以吗?”
    “当然可以。
    ”
    于东青点点头:“我很理解你的心情。
    不过这次请你尽量说的详细些。
    ”
    冯玲再次端起茶杯放到了嘴边,她的动作异常缓慢,像是在利用这段时间在组织语言。
    当她把茶杯放回茶几上时,于东青注意到,茶水似乎并没有少。
    
    “昨天晚上,我的儿子周小米参加的艺术培训班要举行一个结业汇报演出。
    ”她用手轻轻拢了拢额前的刘海:“这种场合,我们一般会全家一块儿参加。
    演出晚上7点开始,我记得下午4点半的时候,我跟周远,还有小米就开车出门了。
    演出是晚上9点半结束的,散场以后,我们直接开车回家。
    大约10点不到吧,我们开车回到了家。
    周远把车停到了别墅门口,然后先下车进屋了。
    ”
    “你们为什么不一块儿下车进屋呢?”于东青问道。
    
    “是这样,我们家在几个月前刚刚重新装修过,因此,屋内的装修味道很重。
    因为昨天下午还下雨,为了防止雨水打湿屋内的墙面,我们出发之前把门窗都关好了,这样房间是封闭的,不通风,等我们回家的时候,屋内甲醛之类的有害气体浓度肯定很高。
    你也知道,装修污染对身体的危害是很大的,我跟周远倒是其次,关键是为了孩子的健康。
    因此周远一般都会先回屋,把屋内窗户打开几扇通风,等十几分钟后我跟孩子再回屋。
    ”
    于东青盯着眼前这位略显憔悴,但依然很吸引人的美少妇,眼神炯炯:“可是监控显示,在周远进入屋内没多久,周小米就自己从车上下来,跑到屋子里去了,对吗?”
    “没错,小米不懂事,非要跟他爸爸一起,我也拦不住,就让他自己进屋找他爸爸了。
    又过了几分钟……嗯……差不多五分钟左右吧,我突然觉得肚子有些疼,想去洗手间,于是也走进了屋里。
    没想到,我刚走进门,就突然听到楼上一声巨响。
    当时我吓得差点心脏病发作,两腿一软,直接瘫在了地上。
    就这样瘫在地上愣了几分钟,我才慢慢缓了过来。
    我心里挂念着周远的安全,挣扎着站起身来,跑到楼上……然后……然后我就看到了那惨绝人寰的一幕……”
    说罢,冯玲忍不住掩面抽泣起来。
    
    于东青盯着冯玲,审视着她刚才的一举一动。
    目前来看,她的表现倒是非常符合一个刚刚经历了丧夫之痛的弱女子所应有的情绪,并无可疑之处。
    
    过了几分钟,见冯玲情绪稍微稳定,于东青抽了两张纸巾递给了她。
    “你说的我都记下来了,不过我还有几个问题想问问你。
    冯女士,你从进门之后,到发现你爱人的尸体,这个过程你还做了什么?你为什么没有报警呢?”。
    
    “于队长,对你来说死个人可能不算什么,可对我一个弱女子来说,哪见过这种场面啊!”冯玲脸色苍白,肩膀由于哭泣而不时抽动着。
    “进门之后,又是枪声又是尸体的,我当时直接就吓傻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哪还能想起来报警啊,我是个胆小的人,平时连个死虫子都害怕,那种场面,根本承受不了!”
    于东青点点头:“嗯嗯,这种情况确实会让人不知所措,你的反应非常正常……再一个问题,你们家有没有什么其它的出入口,比如,比较隐蔽的通道或者门什么的。
    ”
    冯玲停止了抽泣,睁大眼睛想了一会儿,十分肯定的说:“这个不可能,据我所知只有大门那一个门,连个侧门或者后门也没有,就连窗户也都装了防盗窗……至于凶手是如何进出我们家的,我也纳闷得很。
    ”
    于东青眯着眼睛盯着冯玲。
    她似乎不那么紧张了,表情松弛了很多。
    “据我们了解,你老公周远是一名私家侦探,以前也曾经干过刑警,这两种工作接触的人都很复杂,也很容易得罪人。
    ”他翘起了自己的腿,摆出一幅轻松随意的样子。
    “你了解他的工作内容吗?他在工作过程中,有没有得罪过某些人呢?”
    冯玲低着头,两手不停地来回搓着,神色又变得不安起来。
    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下定决心似的说:“不瞒你们说,一提到他的工作,我心里就非常不安。
    
    你说的没错,于队长,他说好听的是私家侦探,但说白了就是拿人钱财,替人跑腿的。
    当时他要辞掉刑警的工作,干这一行的时候,我是极力反对的,警察是个相当体面而且受人尊敬的职业,收入虽然算不上很高,但足以保障舒适体面的生活,而这种私人侦探呢?听起来就偷偷摸摸的,不是什么正当职业,根本上不得台面。
    ”
    办公室里温度很高,冯玲穿的很厚,她苍白的脸上开始浮现出红晕:“但是老周这个人倔得很,根本就不听我的,坚持要辞职,不仅如此,他还让我为了他的所谓事业,辞掉我在银行的工作做全职家庭主妇。
    我们当时为这事吵得不可开交,差点就离婚,不过最后,还是我妥协了。
    ”
    她抬手轻轻擦掉了额头的汗珠,动作很细微。
    “我记得有一次,他去调查一个混社会的人,结果被人发现,直接把他拘禁了十几个小时,我当时害怕的要命。
    还有一次,我在家收到一封信,里面写着小米的名字还有学校……要知道,我的心理承受能力很差,一有点心事我就吃不下饭睡不着觉。
    因此,打那以后,我就不想再掺合他的工作了,就算他主动跟我说我也不想知道,就怕知道了替他担心。
    后来他也明白了我的想法,很少对我提起与工作有关的事情,所以我对他的工作内容并不了解。
    至于得罪人,你们觉得他这种工作性质,不得罪人可能吗?我知道他经常收到一些威胁短信、电话什么的,不过我觉得,得罪归得罪,他毕竟也是替别人做事,结不下多大的仇恨,那些威胁也都是恐吓居多,应该不至于引来杀身之祸吧。
    ”

    于东青追问道:“你的意思是,这次凶杀并不是仇杀,对吧?”
    冯玲两手端杯,微微仰头把杯中的茶喝光,然后把茶杯轻轻放到茶几上,整个过程十分优雅。
    “这个我也不好下结论。
    不过有个细节我必须告诉你们:凶手偷走了一些现金和首饰,还有一些包包之类的奢侈品。
    现金大约有四五万,首饰也至少值个十几万,至于奢侈品,那就更多了,按照购买价的话,差不多得二三十万吧。
    ”
    “二三十万?”钟霄似乎不太相信:“有这么多?”
    冯玲瞅了钟霄一眼,然后从自己的衣服口袋里拿出了一张纸条,递给了于东青:“我把被盗物品的明细写了个纸条,于队长,麻烦你看一下吧。
    ”
    于东青接过纸条,纸条上写了几行英文字母,似乎是丢失的物品的品牌。
    于东青粗略地浏览了一遍,内心暗暗叹了口气:相比于自己死去的老公,眼前这个女人,似乎更在意自己被盗的奢侈品啊。
    
    他把纸条又递回到冯玲面前,打着官腔说道:“冯女士,我们是专案组,主要任务是抓获凶手,你给我的这个纸条,似乎与我们侦破案件无关。
    至于你丢失的物品,等抓获凶手之后,再看看能否追赃吧。
    ”
    冯玲盯着于东青看了一会儿,并没有接纸条,而是轻轻说:“于队长,我并没有让你追赃。
    我只是觉得,凶手潜入我们家并不是为了杀人,而是为了偷东西。
    
    所以,我还是希望你好好看看这张纸条。
    ”
    于东青点了点头,把纸条放进了自己兜里,语气平静地回答道:“好,这个细节我们一定会考虑的。
    “
    “好,这个细节我们一定会考虑的。
    “
    冯玲用手朝自己脸上扇了扇风,小心翼翼地问道:“对了,于警官,你们都查找到了什么重要线索?这些线索能抓到凶手吗?”
    于东青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眯着眼睛看着眼前这位难以捉摸的美女。
    没错,她的表现很正常,只是有些太正常了……
    面对于东青审视的目光,冯玲显得异常冷静,她表情平静,目光淡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情绪波动。
    
    一开始还有些拘束,但后面就对答如流,镇定自若……这个女人,绝对不简单。
    
    于东青笑了笑:“对不起,这些线索在破案之前都属于机密,我们不能告诉你,这也是为了尽快破案,请你理解。
    ”
    冯玲喝了口茶,表情依然平静:“既然是你们的机密,那我也不好再问了,我的要求就是麻烦你们尽快破案。
    ”说完,她起身拎起包,不冷不热地说:“于队长,我可以走了吗?”
    于东青也站起身来,微笑着说:“当然,冯女士,很感谢你今天的配合,与案子有关的事情可以随时联系我们。
    请吧!”说完,他做了一个送客的手势。
    
    冯玲笑了笑,点了点头算是告别。
    
    看得出来,她的笑很勉强,但仍然不失妩媚。
    
    看着冯玲快步走出门外,于东青笑了笑,喝掉了手里的一杯茶,低头沉思起来。
    
    许久,他把头转向钟霄:“关于这个冯玲,你怎么看?”
    钟萧撇了撇嘴:“总感觉她有点怪,可是我又说不上来具体哪儿怪。
    不过于队,我有一点不明白:你为什么要骗她说我们已经掌握了重要的线索?我们现在明明没有什么进展啊,万一我们最后破不了案,你这不是让我们下不了台吗?”
    于东青又喝了口茶,闭上眼睛,似乎在品味茶水的醇香。
    “钟萧,你觉得这个女人有没有作案嫌疑?”
    钟萧一怔,嘴里发出啧的一声:“嫌疑倒是有,不过……我觉得不大。
    你之前也分析过,凶手应该具有相当的身手和从军从警的背景,可是根据我们调取的冯玲的个人资料显示,她从国外留学回来之后就一直在银行工作,从警的经历一点也没有,更别说从军了。
    ”
    于东青摇了摇头:“你说的没错,可是你想过没有,档案里可以看出一个人有没有从军或者从警的经历,但是档案里可以看出一个人的身手吗?冯玲虽然没有当过兵和警察,但这不能代表她不具备杀人的素质。
    从刚才的谈话中,我能我感觉出这夫妻二人的关系有些微妙。
    另外,作为一个十分富有的私人侦探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她也具备了充分的作案动机,况且我们到达案发现场时,只有她和被害人在场,她本身就有作案的时间和条件。
    
    另外,吴婷婷那儿刚刚完成第一轮清查,奇怪的是,除了冯玲和被害人以外,没有发现任何人出入过案发别墅。
    综合以上这几点来考虑,冯玲这个人的作案嫌疑……并不小。
    ”
    “可是头儿,即使她具备杀人的素质,可是凶器呢?她用的枪呢?现场可是没有发现任何的凶器啊。
    ”钟萧不解的问道。
    
    于东青躺在椅子上,眼睛直直的盯着天花板上的节能灯。
    “这个,目前我也不太清楚,有可能藏在了房间的某一处,也有可能通过其它巧妙地手段处理掉了。
    当然,这一切只是我的猜测,她是不是凶手现在还不能确定。
    不过我至少可以确定一件事情:那就是她没对我们说全部实话,最起码是有所隐瞒。
    你看,她口口声声说自己胆小,心理承受能力弱,但从刚才的谈话来看,你觉得她胆小吗?”
    钟萧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你这么一说,这个女人还真不像胆小的人。
    她到刑警队来一点也不紧张,思维清晰,情绪稳定,面对你的讯问丝毫不慌乱,这样的人心理素质很好,绝对算不上胆小。
    ”
    于东青哼了一声,晃着头说:“这就是了。
    一开始我说我们掌握了重要线索,就是要看看她的反应,另外也给她施加压力。
    ”他掏出一根烟,随手扔给了钟霄。
    “果然,她后来忍不住了,问我发现了什么线索。
    一般来说,受害人的家属只关心破没破案,有没有抓到凶手,顶多再问一下案件的进展情况。
    
    至于线索啊,痕迹啊,证物啊之类的专业问题,一般人是根本不会过问的。
    而冯玲作为一个所谓的胆小怕事的家庭主妇,竟然想知道我们发现了什么破案线索……你觉得正常吗?”
    钟萧感叹道:“于队,这就是传说中的敲山震虎对吧。
    你一说发现了重要线索,她那儿就坐不住了……看来这个冯玲,的确不简单。
    ”
    “而且,还有一个细节我觉得很奇怪。
    ”于东青吐出了一个大大的烟圈:“冯玲刚才说,她听见枪响后,担心周远的安危,这才赶紧往楼上跑去……钟萧,你觉得有没有问题?”
    钟萧有些发愣,结结巴巴地说:“啊?……这不挺正常的吗?”
    于东青抿着嘴摇摇头:“枪声响起的时候,楼上实际上有两人,一个是她的老公周远,另一个是她儿子周小米。
    枪声响后,作为一个母亲,她竟然只是担心老公周远的安危,而丝毫不关心儿子的死活。
    而且你听她刚才的叙述,根本就没提周小米后来情况如何……你觉得,这是一个正常母亲所应有的举动吗?”
    钟萧吸烟的速度比于东青慢了很多,他用手指轻轻弹了弹烟灰,点点头说:“是啊,正常来说,当妈妈的,应该挂念儿子的安危多一些,毕竟儿子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作为一个母亲,这个冯玲确实对自己的儿子不太关心。
    ”
    于东青轻哼了一声:“我看她太不简单了,我们绝对不能忽略她。
    ”

    钟萧嗯了一声,表示同意:“头儿,我们要不要将下一步侦查的重点放到她身上。
    ”
    于东青考虑了一会儿,还是摇摇头:“现在这一切都是推测。
    没有证据支持,一切都是空谈。
    就凭我这些推测,不足以判断出冯玲就是凶手,只能说她有是凶手的可能性。
    所以,你把她盯好了就行了。
    其他工作,该做还是要做。
    对了,死者家里你勘察的怎么样了,有没有什么新发现?”
    钟萧挠了挠脑门:“在带冯玲来之前,我们已经把死者家里仔细勘察了一遍,这一遍我可是恨不得把地板都掀起来查……只是,仍然没有发现有价值的线索。
    但是可以确定两个情况:一是凶手肯定逃走了,不会隐藏在死者家中。
    二是死者家里没有其他出入口或者秘密通道,任何人进出都要通过大门。
    ”他压低声音说:“另外,我已经扣押了周远的手机、公文包、电脑等重要的个人物品。
    除了你找到的那个黑色笔记本外,只要有些价值的,我都搜罗来了。
    这些物品都交给了技术部门,现在他们正在做检查分析,结果应该很快就会出来
    于东青满意地点点头,说道:“嗯,做得好!钟萧,你办事我放心。
    在这件案子上,你还得多辛苦,早办完了咱们早给高局交差。
    接下来,你让技术处加快相关检查分析的速度,看看能不能查到新的线索。
    ”于东青走到窗前,揉了揉自己的肩膀,像是跟钟萧说话,又像是自言自语:“如果能查出指向冯玲的线索,那么结合监控录像盘查结果,基本上就可以确定,冯玲就是凶手……”
    话音刚落,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了起来。
    
    被这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打扰了思路,于东青略有些不悦,不过转念一想,极有可能会是有关案情进展的好消息。
    他不由得振奋了下精神,大声说道:“进来!”
    出乎他所料的是,推门进来的既不是马千里,也不是卫毅平,更不是吴婷婷。
    而是一位五十多岁,面容沧桑,身穿保安制服的中年男子。
    于东青略显惊讶,皱着眉头刚要发问,保安却先开口了,他神色慌张,脸上的褶皱因为惊恐而变得十分扭曲:“于队长,不好了!出事了!”
    中年保安的嗓门很大,在空旷的走廊上带着阵阵的回音。
    
    于东青吐了一口烟,皱起了眉头:“别咋咋呼呼的,出什么事了?慢慢说!”
    保安声音里透着哭腔:“刚才刚从你们办公室出来的那个女的……她死了!”。
    
    一直以来,于东青都认为自己是个淡定的人,但当中年保安喊出冯玲的死讯时,他只觉得脑子轰的一声,真真切切地感觉到自己身体里的血液一下子涌到了头部。
    一刹那间,他脑子里竟然闪过一个念头:脑血栓患者犯病时的感觉,可能就是这样吧。
    
    直到这时他才意识到,平时之所以称得上淡定,可能只是因为自己没遇到足够强烈的刺激而已。
    
    保安这个令人震惊的消息,让于东青足足在原地愣了半分钟。
    直到手里夹着的烟烫到了手指头,他才猛然醒悟了过来。
    
    “死……死了?你说死了?”于东青声音颤抖着问向保安:“怎么可能?是刚才从我办公室出去的那个女的?穿米黄色呢子大衣的那个?你确定吗?”
    中年保安神情紧张,声音里依然透着哭腔:“哎呀,于队长!没错,就是那个女的啊……登记在我那里的名字叫冯玲的那个!”
    “你别急,”钟萧已经从刚刚的震惊中清醒了过来,他上前按住保安的肩膀,语速极快的问道:“她是怎么死的?现在人在哪儿?沉住气慢慢说!”
    “人就死在咱们公安局大门口啊!”中年保安瞪大眼睛,神情激动,说话时双手快速的舞动,以配合他的描述。
    “几分钟前,她走出了咱们局的大门,可能是要到对面的公交车站坐公交车……可就在她过马路的时候,一辆车突然闯过红灯窜了过来,狠狠地给撞上了。
    
    那车开的很快,人都被撞飞起来了!我在传达室看的清清楚楚,死的那叫一个惨啊!”
    于东青脸色阴沉,他甩手把烟头扔掉,也顾不上穿外套,只穿着一件毛衣就冲出了房间。
    钟萧替他拎上外套,匆忙跟了出去。
    
    海西局分局地处闹市区,是个寸土寸金的地段,再加上现在正值早高峰,公安局门口的那条并不宽敞的马路上,已经因为这起突如其来的事故而产生了严重的拥堵。
    几个身穿交警制服的警察正在大声吆喝着,吃力地指挥着交通。
    
    由于事故异常惨烈,再加上恰好发生在公安局门口,因此路边挤满了不少猎奇的围观群众。
    很多人举着手机,不是在拍照,就是在录像。
    也是,发生在公安局门口的惨案,这话题性简直不能再强了。
    
    看到有些围观的人在嬉皮笑脸甚至兴高采烈的议论着什么,于东青不禁摇了摇头,暗暗发出世风日下的感叹。
    
    尸体躺在马路中央,正对着海西区分局的大门口。
    两个年轻的警察正面色紧张的站在尸体旁边,拉起警戒线准备把尸体同人群隔离开来。
    在离尸体十几米的路边,几个警察正围住一辆黑色的轿车,合力把驾驶员从车上往下拽。
    驾驶员似乎情绪比较激动,一个劲的大声嚷嚷,手上还带着推搡的动作。
    再加上警察的呵斥声和周边群众的议论声,整个场面显得有些混乱。
    
    于东青的脑子有些乱,但他还是快步到尸体旁边,弯腰查看起来。
    

    看到地上的尸体,于东青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没错,这具尸体,的确是刚刚才同他们交谈过的冯玲。
    
    于东青怎么也不会想到,几分钟前还跟他们交谈的鲜活美女,此刻已经成为了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冯玲的黑色头发上,粘满了鲜红的血浆,表情极其狰狞。
    米黄色大衣已经被血染成了猩红色,身下淌出的鲜血更是让人触目惊心。
    几米外还散落着不知道是哪个部位的躯体残片。
    尸体的惨状让人毛骨悚然,连阅尸无数的于东青都感到十分的血腥。
    
    看到几分钟前还活生生的漂亮女人变成这个样子,于东青的心里被愤怒、疑惑和震惊的复杂情绪所笼罩,心情十分低落。
    
    这也难怪,把人传到公安局里来问话,来的时候好好的,走的时候竟然死了,而且恰恰死在了公安局的门口,这对于东青他们来说,简直是莫大的羞辱。
    
    亲眼见到了尸体,于东青心中的最后一丝侥幸也被彻底击碎。
    他面色铁青地挤出一句话:“死了,没有抢救的必要了。
    ”随即抬起头,用阴郁的语调命令站在一旁的钟霄:“马上启动应急预案,带领几个人,用最快的速度全面检查现场,提取证物。
    另外,让卫毅平赶紧过来,把尸体处理一下。
    更重要的是,抓紧时间协助交警队疏散群众,恢复交通,把这件事情的影响降到最低,尤其是宣传部门,摸清基本情况后,尽早发布真相。
    
    要知道,发生在公安局门口的命案,非常容易产生各种谣言。
    ”
    冷风凛冽,钟霄点了点头,把外衣给于东青披到肩上,然后转身去布置工作了。
    
    于东青蹭的一下站起身来,快步走向肇事的黑色轿车。
    他重重地拍了拍肇事汽车的车窗玻璃,问站在车旁的一个身穿绿色交警制服的警察:“是这辆车撞的吗?”
    交警挺直腰板,大声答道:“没错于队,就是这辆车,。
    ”
    于东青绕着车辆转了一圈,仔细观察起来。
    
    这是一辆非常普通的国产品牌家用轿车,车有八成新。
    从轮胎的使用状况来看,车应该开的时间并不长。
    车头右侧已经因为撞击而凹了进去,还沾染了一些血迹,让人看了触目惊心。
    让于东青特别注意到的是,这辆车并不是祁东市的车牌,而是挂的外地牌照。
    
    于东青拉开了车门,顿时,一股浓浓的酒精味扑面而来。
    
    他不禁皱起了眉头,奇怪的问道:“司机喝酒了?大清早喝酒?”
    车旁的交警点了点头:“没错,驾驶员喝酒了,一身的酒味。
    虽然他没有逃逸,但态度很恶劣,非常不配合。
    ”
    于东青这才把视线放到了肇事驾驶员的身上。
    他大约20岁左右,脸上戴着一副蛤蟆镜,下巴处有个刀疤,嘴里骂骂咧咧,浑身上下散发出重重的痞气,丝毫没有刚刚毁掉一条生命所应有的悔意。
    
    看见于东青脸色阴沉的冲过来,刀疤脸脸上没有一丝惧意,而是更来劲地嚷道:“哟呵,来了个大官这是?擦,挺横啊兄弟,怎么着,还想动手啊……”说完他转向围观群众,大声叫道:“大家快看啊,警察打人啦!警察竟然动手打人了!”
    于东青一看他这个混样,立刻明白这是遇上老油子了。
    
    常跟警察打交道的老混混都知道,警察不怕你硬碰硬,就头疼你撒泼耍赖。
    这个刀疤脸虽然看上去年轻,但从他的表现来看,应该不是个刚混江湖的愣头青。
    
    果然,经刀疤脸这一撺掇,周围一些不明真相的群众就开始起哄了,于东青隐约听到“警察怎么还暴力执法啊”,“人家也没反抗,警察不应该打人吧”,“这个高个子警察,一看脾气就很暴躁”之类的评论。
    
    于东青强忍心中的怒火,冷冷地问刀疤脸:“你干的?”
    刀疤脸一咧嘴,用满不在乎的口气:“你谁啊,凭什么你问我我就得回答?我有沉默的权利……”
    于东青本来就愤怒至极,刀疤脸的这些挑衅话语无异于火上浇油。
    他脑子嗡的一声,气血上涌,一时间整个大脑被极度的愤怒所笼罩。
    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快速向前走了两步,飞起一脚,结结实实地踹在了刀疤脸的肚子上。
    
    于东青身强力壮,腿部力量更是在全市警察队伍中数一数二。
    这一脚力度十足,把刀疤脸足足踹出去半米远。
    
    刀疤脸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他被这一脚踹丢了半条命,那还顾得上撒泼耍赖,只是捂着肚子,趴在地上直哼哼。
    
    于东青这一脚不仅把刀疤脸踹傻了,也让正布置完工作赶回现场的钟萧等人惊起了一身冷汗。
    钟萧听到了周围群众一声惊呼,他赶紧上前试图拉住于东青。
    可是盛怒中的于东青似乎丧失了理智,他不顾钟萧的阻拦和周围人群的议论,弯腰抓住刀疤脸的衣领,像拎小鸡似的把他拎起来,怒喝道:“说!到底怎么回事儿?!”
    刀疤脸早已被于东青这一脚踹懵了,他脸上全无血色,浑身打着哆嗦,根本说不出话来。
    
    钟萧使劲拉住了于东青的胳膊,在他耳边小声说:“头儿,周围全是拿手机拍照录像的,咱们就别在这儿跟他纠缠了,先把他带进去再说吧。
    ”
    于东青怒火稍稍退去,此时也意识到自己行为有些不妥。
    他松开衣领,把刀疤脸像一摊烂泥一样扔在了地上。
    “把这混蛋带到审讯室,拷的紧一点!”于东青大声命令道:“一会儿我亲自审!”
    看着周围围观群众手里举着的各色各样的手机,于东青明白,自己刚才那狠狠地一脚,早已被无数的手机拍了下来,只怕几分钟后,这里发生的一切就会在微博或者微信朋友圈里掀起轩然大波了。
    
    他无奈的摇摇头,转身向局里走去。
    
    8
    幽暗朦胧的灯光以及弥漫在空气中的薰衣草香让人昏昏欲睡。
    芙琅花和荷叶散落在房间的各个角落,黄花梨木的桌子上则摆放着各种香薰用具和具有异国风情的木雕,再加上墙上旳几幅内容不可描述的油画,使整个房间充满了一种暧昧和慵懒的气息。
    
    徐环此刻已经完全沉浸在了精油的世界里,日常生活的一切烦恼都暂时被隔离开。
    此刻他的思维几乎已经停滞,但是心情却非常的舒畅。
    这就是徐环喜欢做泰式SPA的原因。
    更何况,Miracle会所的泰式SPA按摩师,可是曾经给泰国王室服务的顶级按摩师。
    
    不知道过了多久,极具风韵的泰国美女按摩师用温柔的声音将徐环从半梦半醒的状态中叫醒,并曲膝递给他一杯热腾腾的绿茶。
    
    徐环恋恋不舍的站了起来,用纯粹欣赏的目光看着按摩师。
    欣赏美女总是一件让人心旷神怡的事情,尤其是在一次堪称完美的顶级泰式SPA之后。
    美女按摩师注意到徐环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她向徐环莞尔一笑,微微躬身,缓步退出了房间。
    
    徐环惬意地倚靠在了床头上,身心极度的愉悦。
    他之所以选择成为Miracle会所的会员,其实并不是因为这里服务有多么的周到,而是因为在这里,他可以远离日常的烦恼,身心得到彻底的放松。
    
    因此,早上刚刚在机场送走父亲,徐环就迫不及待地来到了Miracle会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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