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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载][鬼故事]明清志怪谈录!【胆小慎入】_莲蓬鬼话_论坛[第1页]

作者:谷木人的微博  更新时间:2018-05-20 23:58: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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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本楼留下十五字的人将得到楼上百鬼图的庇佑,买股票会涨停,买彩票会中大奖,玩麻将会自摸,出门男遇美女,女遇帅哥,身体健康无疾病,心情舒畅笑开颜。
    
    以下正文开讲!
    ——僵尸鬼

    山东有一个县(具体是什么县不知道,古籍也没有记载),有僵尸出没,经常有人被僵尸所害。
    康熙年间的时候,有两个差役押解着一个犯人经过这个地方。
    当时秋风萧瑟,大雨倾盆,眼看天色逐渐暗了下来,一时之间三人却找不到住宿的地方(那时候不比现在到处都是旅馆),只好摸黑上路,走到初更的时候(旧时毎夜分为五个更次,晩七时至九时为"初更"。
    ),远远的望见了有微弱的烛光,三人大喜,脚下不由奔的飞快,走到跟前一看,发现是两件房屋,一前一后建在山林间,已经有点破败了,似乎也没有生人的气息。
    此时风疾雨大,三人身上被雨浇了一个透心凉,也顾不了那么多,推开前屋的房门就进去了。
    
    进去一看,昏暗的烛光下,一个相貌清秀身着素衣的年轻女子正背着烛光低声哭泣,似乎也没有注意到他们的到来,领头的差役就走上前说:“我们是外县的衙役,因押送犯人,路遇大雨,天黑难以赶路,正好途经此地,请让我们借宿一晚,明晨就走,多有打扰,请勿见怪。
    ”女子慢慢抬起头,看着他们说道:“我丈夫刚刚去世,尸体尚在后面的房子里还没有下葬,家里也没有别的亲人,只有我一个寡妇,你们要留宿恐怕不太方便。
    
    ”此时三人又冷又饿,正所谓饥寒交迫,外面又是狂风暴雨,实在不愿硬着头皮赶夜路,三人就不禁苦苦哀求起来,说雨夜难行,再三的恳求女子允许他们留宿。
    最后女子似乎经不住他们的乞求,就对他们说道:“如果你们一定要住下,那只能住在后面的那间房子里,但是那间房子里停放着我丈夫的尸体,我怕你们感到不安啊。
    ”三人此时只求找个落脚的地方休息一晚,忙说不要紧,就住在后屋好了,于是女子就应允了他们的请求。
    
    三人点上蜡烛来到后屋,推开房门,果然看见一具年轻男性的尸体停放在房子中间,身上盖着一席破草席。
    三人也顾不了那么多,把蜡烛放在停尸的床上,胡乱吃了点干粮,随便找了点稻草破布,躺在地下就和衣而睡了。
    过了一会,两位差役就鼾声如雷的睡着了(艺高人胆大?),只有这个犯人因为心里害怕,辗转反侧不能入眠。
    过了一会,他发现烛光突然跳了数下就暗了下来,犯人正在纳闷的时候,却见惨绿的烛光下,尸体慢慢坐了起来,然后把席子掀掉跳下床站了起来,只见僵尸披头散发,面如金纸,目放绿光,犯人三
    魂六魄几乎都被吓掉,想喊也喊不出来,浑身抖做一团,只有假装睡觉,偷偷睁开眼睛看着僵尸的动静。
    只见僵尸慢慢走到蜡烛前,对着蜡烛就烤自己的手,不一会手就被熏黑了,然后就走到三人面前,用熏黑的手去涂抹睡在外面差役的脸颊,手一挨上去,这个差役就不动了。
    接着僵尸又去烤手,等手熏黑的时候如法炮制,第二个差役很快又不动了,犯人睡在最里面,这时候僵尸又去熏手,准备来涂抹犯人的脸,犯人再也忍不住了,趁着僵尸熏手的时候,突然大喊一声从地下跳了起来,拉开房门就跑了出去,僵尸一看马上追了出去,于是犯人一路冒雨狂奔,连过了两座小桥,僵尸还在后面紧追不放,跑着跑着,犯人看见前面依稀有个破庙,马上就跑了进去,庙的后墙已经倒了一半,只有半人高,犯人奋力一跳从墙上跳了出去,僵尸追过来却因为不会跳墙而重重的撞在墙上,倒了下去。
    此时,犯人精疲力尽,连害怕带疲惫,也昏迷了过去。
    
    等到天亮的时候,附近赶路的一伙人经过此地,看见有一个人倒在破墙外,用手摸了摸还有气息,于是找来姜汤给他喝下去,犯人这才慢慢醒了过来,惊恐的对众人说了昨晚发生的一切,并指给他们看墙那边的僵尸,于是众人带着他沿着昨晚逃跑的脚印寻找,结果到了那个地方一看,根本没有什么房屋和女子,只有两个差役的尸体倒在一个破败的荒坟旁边。
    
    ——尸变

    清道光年间,陕西关中(西安一带)有一乡绅,年老得病而亡。
    他的子子孙孙都住在灵堂里,围着他的棺木守灵。
    第二天正午的时候,有一个中年灰衣道人从他的门前经过,突然停下脚步对着门口叹起气来。
    守门的仆人很奇怪,于是上前问道:“不知道长为何叹气?”道人说:“快去告诉你家主人,大祸就要临门了。
    ”仆人不敢怠慢,马上进去对乡绅的儿子们说了。
    几个儿子都不信,认为这个道士是来骗钱的,但是也怕万一真有什么祸患,抱着破财免灾的心理就勉强出门看看,姑且听下这个道士怎么说,实在不行给几个钱打发走就得了。
    道长见到几个儿子出来,上前先做了一个揖:“贫道路经宝宅,突见凶兆,你家灵堂棺木之中的尸体已经变成异物,不是你们的父亲了。
    因你全家皆为善良之辈,不忍看到被它所害,所以不敢不告诉你们。
    ”
    几个儿子听了道人的这番话,大为恼怒,认为这个道士是危言耸听,为了骗钱就胡说他们的父亲变成怪物,有两个脾气不好的甚至准备上前拳脚相向,道士见状,面无惧色,不慌不忙道:“贫道估计你们不会相信,你们到棺木前去看看,棺木的前端应该有一个小圆孔,这是妖物进去的路,如果没有,贫道情愿认罚,任请随意处置,绝无怨言。
    ”几个儿子们商量了一下,派了一个年龄最小的去查看。
    这个儿子到棺木前一看,前端正中果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铜钱大小的小孔,和这个道士说的一模一样,而抬老爷子入殓的时候棺木明显是完好无损的,赶紧出去告诉几位兄长。
    几个儿子听了之后,急忙赶回灵堂查看,不由面面相觑。
    愣了几分钟,赶忙让仆人把道士请进来。
    道士进来后,几个儿子毕恭毕敬的端茶送水,诚惶诚恐的问道长到底是怎么回事。
    道士说:“明日子时,此物会从棺木中出来,虽然他依然是你们父亲的样子,但是实际上已经不是你们的父亲了,他会把所有亲近之人的名字都叫一遍,但是千万不能答应他,否则必死无疑,切记切记。
    ”说完道士就告辞了,临走的时候告诉他们如果需要,可以在某处道观找他。
    
    道士走后,几个儿子商量了一下,毕竟还是有点将信将疑,几个人商量了一下,干脆全家上下除了孩子外都住在灵堂守灵,所谓人多胆大,让仆人多备点棍棒刀枪,到时静观其变,万一真如道士所说,大家
    也还相互有个照应。
    于是吩咐所有仆人准备好了各种家什,住了下来
    这天夜里二更的时候,突然电闪雷鸣,狂风大作。
    所有的人几乎都不敢睡觉,点着蜡烛守在灵堂里。
    到子时将至的时候,大家的心里不由开始忐忑不安起来。
    就在此时,靠近棺木的几个儿子突然听到棺木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衣服和棺木摩擦的声音,接着就是轻微的敲击声,似乎棺木中有什么东西马上就要出来了。
    几人大惊失色,面色煞白,互相看了一眼,发一声喊就和上下亲眷仆人等等如作鸟兽散,跑的跑,藏的藏,气都不敢多出一口,转眼灵堂就空无一人了。
    接着就听见棺盖掉落的声音,几个仆人跑的慢了,只好躲在灵堂门口的柱子下装死,其中两个胆大的眼睛微睁一线,用眼角余光偷偷看去。
    只见在灵堂忽明忽暗的烛光下,一个人已从棺木中坐了起来,一道闪电划过灵堂,瞬间亮如白昼,借着强光仔细看去正是他们已故的主人,穿着入殓时的衣服,宽大的袖袍随风飘动,面色蜡黄,双眼翻白,没有任何表情。
    一个仆人吓得魂飞魄散,当即晕死过去,另一个胆大的见状也抖如筛糠,一动也不敢动。
    只见它坐起之后,将头慢慢转动,把整个灵堂扫视了一番,只见灵堂上除了扔了一地的家什和杂物,空无一人。
    
    于是它起身缓慢的走了出来(和我们电影里看到的不同,不是只会膝盖不弯的跳,是会走的),接着就一直走入了生前居住的房间,坐在床上的丝绸帐子里一动不动。
    正在大家吓的半死的时候,突然听见夜空中想起了凄厉的声音,正是他们父亲的声音从卧室传来,仔细听去,似乎是长子的名字,幸亏有道士提前预知,大家躲在自己的房间床下面,大气也不敢出一口,更别提答应了。
    只听这惨厉的声音从长子叫到幼子,从长孙叫到幼孙,老太太到小媳妇,一个没落下。
    好在小孩提前住在亲戚那,剩下的人又得到道士的告诫,加上晕的晕,怕的怕,硬是没人发出一点声响来。
    过了半响,只听得那凄厉的声音又开始呼叫起仆人的名字来,从张三到李四王二麻子,当时家里有一个仆人,因为比较愚笨,成天浑浑噩噩,所以只能在家里干点粗活,当叫到他名字的时候,他睡的迷迷糊糊之间,突然听见老爷叫他的名字,不由自主的就答应了。
    (据我估计此仆是弱智,一般正常人吓都吓死了还敢答应)听见有人答应了,整个房子突然安静下来,那个凄厉的声音也没有再响起,过了半响,它突然从床上下来,慢慢
    当第二天拂晓的曙光透进窗棂的时候,一伙吓得七荤八素的人才从各自的房中床下柜里柱前战战兢兢的出来,此时雨收云霁,趁着天色愈来愈亮,一堆人在几个儿子的带领下拿着棍棒站在灵堂门上观望,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终于有几个人一步一步挪进了灵堂,棺木还是棺木,依然停在放中间,但是却没人敢上前看一下躺在里面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正在惊惶不定的时候,突然间一个仆人惊慌万分的跑进来报告:“不好了,有人死了”。
    全家大惊,迅速退出灵房随那个仆人走到一个房间,这个房间正是那个愚笨的仆人睡觉的地方,进去一看,众人不由倒吸一口凉气,此人面目狰狞,双目圆睁,全身僵硬,已然气绝多时。
    众人顿时脊梁生出一股凉意,一种莫名的恐惧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
    此时,几个儿子想起了道士来,赶紧派人出去到那个道观相请。
    过了一个时辰,道人来了。
    此时整个村里人都知道了这件事,不约而同的赶到这家来看热闹。
    道士对几个儿子说道:“现在你们还相信这是你们的父亲吗?如果不制伏它,这妖孽恐怕要祸害这一方的人了,昨晚死去的仆人只是一个开始啊。
    ”几个儿子听了既害怕又犹豫(中国古代文化最讲究的就是“孝”,而且在有关“孝”的种种行为原则中,保持身体完整被赋予了神秘色彩,将其作为“孝”的一个最基本的出发点。
    比如后来被奉为儒家经典的《孝经》里就明确指出:“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
    ”儿孙们必须要随时注意保护自己的身体,这是最基本的孝行。
    当然对于去世的父祖,自然也要加倍小心地保持遗体的完整,否则就是是大不孝,大逆不道,更别提消灭了。
    把尸体烧毁的,处徒三年;如果是尊亲属的尸体,就要加罪一等;烧毁棺椁的,处以流三千里;烧毁尊亲属尸体的,就要判处绞刑。
    这些规定基本都被以后宋元明清各个朝代沿袭。
    所以,也要理解儿子们的难处),但是周围的邻居们一听要延祸至他们,都请求道士赶紧制伏这个妖孽(人都是自私滴),这种情况下,众怒难犯,几个儿子也只好答应了众人请道士除妖。
    道士徐徐说道:“今晚所有人都出去,只留四个胆子最大年轻力壮的青年做我的助手就成了。
    ”于是众人推举了附近公认的四个大胆青年,手持棍棒,跟随道人左右。
    
    当晚快到子时的时候,道士身背一口黑剑进入了一间窗户
    向东的房间,正好在灵堂对面。
    命令四个青年拿着武器站立在房间四角。
    然后在卧室正中点上油灯,把画好的符咒贴在门口,盘膝坐下,眼观鼻,鼻观心,开始颂咒打坐。
    四个青年抖擞精神,不敢有一丝怠慢。
    子时刚到,棺木中又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尸体又像前晚一样出来了。
    此物刚出灵堂大门,突然看见对门的屋檐下帖着的符咒,全身一震,似乎很意外,停了片刻,突然直奔此屋而来。
    走到门口的时候,看着贴在门上的符咒,在门外梭巡数次,似乎犹豫不决。
    过了一会,一阵凄厉的声音又传了过来,仔细辨认之下,这次却是满口脏言乱语,恣意对着道人咒骂。
    但是不论此物如何谩骂,道士在屋内都像充耳不闻,也不为所动,只是颂咒的声音更大了一些,四个小伙子更是大气不敢出一口,握着棍棒的手都在颤抖。
    僵持到天际隐隐发白的时候,妖物似乎更加烦躁起来,数次想冲进来,走到门口又退了回去。
    此时,道士突然睁开双眼,站起身来,大喝一声:“妖孽,还不进来受死?”此物本就焦躁不安,一听道士之话,再也按耐不住,从门口冲了进来。
    
    只见道士拔出背上的黑剑,也不知是什么材料做成,挑上一个符咒,挺剑刺去,电光火石之间,妖物已然倒地一动不动(古籍中就这么描述,确实没有电影中那么精彩)。
    而那四个素称胆大的年轻人虽然没有晕过去,但是已是身抖腿软,半天都迈不了一步,道人又大喝一声:“快把窗户打开!”一个靠近窗户的小伙赶紧把窗户打开,初升得阳光正好照进来,道士掏出一面三寸许的镜子,把光反射到尸体身上,几个人这才战战兢兢的上来,用棍棒压住尸体,唯恐它再跳起来,道士掏出一根黑索,交给四个小伙,把尸体牢牢捆住。
    此时天已大亮,所有的人都起来赶到这里,看见尸体被捆住在地下一动不动,几个儿子悲从中来,走近去看他们的父亲,结果到跟前仔细一看,此物面目狰狞,全身赤红,根本就不像自己的父亲(这也是僵尸的一种,以后我会详细说),众人抬着尸体到野外,架起柴火,一把火烧成灰烬,烧的时候尸体发出“唧唧”的声音,发出的恶臭数天都没有消散,这是妖物不能胜天地之气的原因啊。
    
    ——遇鬼
    天启年间,江西洪都县(现在的南昌市)有两个读书人张某和刘某,在城郊的北兰寺攻读(因为寺庙清净不易被打扰,所以过去很多读书人都喜欢去那进修)。
    张某年龄稍长,两人情同手足,同甘共苦。
    一天,张某家中有事,早早就走了。
    结果回到家后突然得了重病,不到两天就死了(可能是脑溢血什么的)。
    过去通讯不发达,所以刘某在寺中也不知道。
    晚上睡到半夜,突然听见推门的声音,眼睛刚睁开,就见张某已然进来,坐在床边。
    刘某正在纳闷张某为何半夜匆匆拜访?张某抚着刘某的背(原书即如此,不要邪了),悲切的说道:“我和兄弟离别还不到两日,居然得了暴疾而亡。
    现在我已经不是人了,朋友情深不能割舍,所以特来和你道别。
    ”刘某一听,骨寒毛竖汗流浃背,一时之间躲在被子里战战兢兢,一句话也不敢说。
    张某见其害怕,安慰他道:“要是我有相害之意,岂能一来就和你说实话?你千万不要害怕,我之所以到此来,还想把身后事托付给你啊。
    ”刘某听后心里才稍微安定下来,用发颤的声音问道:“所托何事?”张某道:“我上有老母,年已七十余岁,妻子不到三十,孩子五六岁,
    一年只需要数斛米(一斛等于十斗,一斗等于十升)就能养活了,希望您能帮我周济抚恤一下,这是第一件事;我还有一些文稿没有完成,希望你能帮我完成并出版,使我的微名不泯于世,这是第二件事;我还欠卖笔墨的商人数千钱,希望兄弟帮我偿还,这是第三件事,希望兄弟看在我们多年的情分上能够答应。
    ”刘某听后,满口应允。
    张某于是起身站起来说:“既然兄弟答应了,那我也该走了。
    ”说毕就准备出门,刘某见张某容貌和平时并无两样,言行举止都很正常,说话也在情在理,惧意渐去。
    想到从此生死两隔,不由悲从中来,哭泣着说道:“兄长既然来和我诀别,为何如此短暂,不如再说一会话再走不迟。
    ”张某听后也感悲伤,于是又走回来坐在床上。
    两人絮絮叨叨,更述生平。
    一直到天快亮的时候,张某起身道:“时候不早,我真的该走了。
    ”没想到他刚起来,就站立着不动了,双眼突出,色如死灰,死瞪着刘某,容貌也开始变得丑恶狰狞起来。
    刘某开始害怕起来,对他说道:“兄长的话既已说完,就可以走了。
    ”结果张某一言不发,瞪视着他一动不动。
    刘某拍床大喊,张某还是站在原地。
    刘某毛
    骨悚然肉跳心惊,跳下床来奔门而出,张某紧跟其后,穷追不舍,一路追逐了几里路之远。
    眼看前方有一个矮墙,刘某用尽气力纵身一跳,摔在地上晕了过去,张某之尸身体僵硬不能逾墙,整个身体靠在墙的这边,而头伸过墙的那一边,口中的涎液一滴滴的滴在刘某的脸上(颇有点《倩女幽魂二》的感觉),沥沥不绝。
    天亮后有路人经过,发现一人一尸倒在墙的两边,这才救醒了刘某。
    而张某家晚上正在守灵,一觉醒来尸体就不见了,一家人乱作一团,正在四处寻找,听说这个消息后才急忙赶来,把张某的尸身拉了回去装棺入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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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人死后诈尸,古人有这样一种说法,认为人是由肉体和魂魄组成的。
    而魂和魄既是一个整体又是互相独立的。
    人的魂是聪灵善良的,而人的魄是愚昧邪恶的。
    人在刚刚死亡的瞬间,魂魄尚在,所以尚有良知,当心事已毕,了无牵挂,魂灵就散去消失了,只有魄留在尸身里,所以魂在的时候是人,魂去就是僵尸了,世上的遗尸走影,都是因为有魄的原因。
    只有有修为的高人,才有制魄的方法。
    
    ——盗墓奇闻
    杭州人朱四,早年以盗墓起家,累至家财万贯,中年以后,又收了七个徒弟,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就拿着家什出去掘坟挖墓。
    但是朱四每次出去之前有个习惯,为了知道这次出去的风险以及回报是否丰厚,他临出手之前都要在家里扶乩来预测凶吉(占卜方法。
    又称扶箕,扶鸾。
    扶乩要准备带有细沙的木盘,没有细沙,可用灰土代替。
    乩笔插在一个筲箕上,有的地区是用一个竹圈或铁圈,圈上固定一支乩笔。
    扶乩时乩人拿着乩笔不停地在沙盘上写字,口中念某某神灵附降在身
    。
    所写文字,由旁边的人记录下来,据说这就是神灵的指示
    ,整理成文字后,就成了有灵验的经文了。
    现在流行于一些学生中间的“笔仙”、“请笔仙”,其起源大概就是扶乩)。
    一日,他们白天看好一处风水宝地又准备夜半出手,这天黄昏,朱四依惯例沐浴更衣,上香祈祷,然后恭恭敬敬的开始扶乩。
    忽然细沙盘上出现了一行字:吾乃岳王(岳飞,杭州至今有岳王庙)是也,汝盗墓取人钱财,罪过大于盗贼,再不悔改,吾当取汝项上人头。
    
    朱四一见,大惊失色,非常害怕,当晚就取消了行动,自此以后驱散徒弟,金盆洗手,准备走正道重新做人。
    但是他的七个徒弟除了盗墓之外又不会别的本领,一年以后都穷困潦倒,于是又重新找到他,蛊惑他再卜一次凶吉。
    朱四久不操旧业,心痒难搔,于是就听从几个徒儿的话再次扶乩。
    此次细沙盘上又显示出一行字来:吾乃西湖水仙,(没听说过,邪神吧我估计),保叔塔(又名保俶塔,位于杭州市西湖北线宝石山上)下有石井,井西有大墓,内有奇珍异宝,掘之可得不下千金。
    朱四一见大喜,也把前次扶乩岳王的警示忘的干干净净,和几个徒弟细细筹划,做足准备,在一个月黑风高之夜拿上铲子锄头等家什就直奔保叔塔而去。
    
    到达保叔塔下后,八人分头细细寻找,并未见到有什么石井。
    几个人心有不甘,又点上火烛,差不多就要掘地三尺了,但是连石井的影子还没见到。
    朱四也感纳闷,坐在石头上一边抽烟一边寻思:“莫非神灵欺我不成”?正准备招呼几个徒弟收起家伙打道回府,突见西边白光一闪,瞬间朱四头昏眼花,身晃腿软。
    迷糊之间,听见有
    人在耳边隐隐约约的说道:“塔西的柳树下难道不是白井吗?”声音似男似女,阴森渗骨,朱四全身一个冷战,清醒了过来,定睛一看,夜色惨淡,冷风袭人,哪里有什么人影?朱四叫来几个徒弟,顺着白光闪过的方向摸了过去,西边是一片柳树林,杨柳枝很是繁密,几人一边拨开头上的柳枝一边在草中细细摸索,忽然一个徒弟发现草中有一处隆起,不仔细看还看不出来,几人围上去用铲铲掉上面的泥土草皮,露出几块白色的条石,正是一个白玉雕成的井栏。
    只是这口枯井看似已荒废多时,早被泥土填了个结实,不知是哪个朝代的。
    七个徒弟眼见找到白井,精神倍增,不待师傅发话,拿起铲子锄头,使出浑身解数,挖了起来。
    这挖坟掘土,本是他们的拿手好戏,不到两个时辰,就挖了四五长丈深,逐渐到了井底,仔细查看一番,并无异常,只好叫师傅下来查看。
    朱四下来之后,四处打量,发现井壁一处地方光滑异常,只因泥土覆盖,几个徒弟都难以发现。
    朱四小心铲掉泥土,一扇一人高的石门出此案在众人眼前,原来这正是墓道门,朱四小心翼翼试探半响,以几十年的经验断定此门没有机关,方才叫一个徒弟合力推开。
    只见门后一个墓道,仅容一人,迎面阴风习习,也不知有多深邃。
    朱四点起火烛投了进去,眼看着火苗燃烧由白转黄,由黄转绿,不一会就被风吹灭了。
    朱四寻思墓道既然有风那就说明空气必然充足,
    于是等了半袋烟的时间,再丢一只火烛进去,这次火焰摇摆几下,没有熄灭。
    朱四心道:“成了!”这才点起火把,让上面的几个徒弟垂绳而下鱼贯行进,只留了一个年龄最小的徒弟在门外接应。
    
    朱四打着火把在前面,一边小心翼翼的行走,一边观察是否有机关暗道,只见一路并无异常,只有墓道旁四处都是小动物的骨骼,看样子好像是鸡犬之类,一看就是陪葬之物,还有一些不值钱的破陶罐烂瓦片,想来也是用来陪葬的。
    好在墓道并不甚长,没走多久,就到了宽大的墓室。
    墓室约十数丈长宽,头顶黑乎乎的也不知高有几丈。
    几人打着火把向正中走去,隐约看见黑乎乎长方形的东西,不用说这就是主人的棺椁了,只是棺椁四周似乎有四个人影,半人高矮,一动不动,光线昏暗,也难以看个究竟,几人盗墓盗的多了,也不害怕,一起凑上前去,这才看清原来是四个铜人,看造型类似唐人服侍,身带官帽,面上无须,像是宦官的样子,都跪在地上,而棺材的四角,就压在四个铜人的头上。
    而这个棺椁也异常宽大,颜色朱红,上饰金色图案,四周像是用皮包裹了一圈。
    朱四上
    前细看了一圈,心中大喜,断定此墓主人非富即贵,因为早年他曾盗得一个前朝一品官宦之墓,棺椁就和这差不多,而围棺椁一周的皮革经他后来找人鉴定实为为珍贵的犀牛皮。
    朱四大手一挥:“你们几个在墓室四处找找,看看有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几个徒弟直奔墓室四角寻找起来。
    朱四却在查看棺椁,看有没有什么机关之类。
    看了一圈,不由很是奇怪,棺椁比常人大了一倍,棺盖却严丝合缝,像是一个整体一样,周身一个铁钉也找寻不到,正在纳闷间忽听一声惊叫,朱四不由吓了一跳,寻思此地莫非有什么机关还没发现被却被徒弟撞上了,心中暗暗叫苦,转头望去,一个徒弟指着南面的墙壁,战战兢兢的说道:“这,这,这上面有人!”几人随着他的手看上去,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墙壁上挂着一个人的影子,模模糊糊看不甚清,四肢弯曲,身上的衣服微微摆动,像是马上就会扑将下来一样。
    朱四不愧久经沙场,心想我盗墓盗的多了,偶尔见那么一两个机关都属正常,怪物倒还没见一个,莫非这次被我撞上了?心中想着,手却伸向怀中,准备拿出墨线来,若有什么不对劲的,管他什么僵尸妖怪,先吃我一弹再说。
    等了半响,墙上人影依旧一动不动。
    (
    朱四一咬牙,凑上前去,是人是鬼,先看看再说。
    将火把居高,照了上去,不看则已,一看吓了一跳。
    只见墙上是一个穿着古服的骷髅,肌肉已化尽,只剩下一付白森森的骨架,空洞的眼窝死死盯住自己,衣服也已朽坏,最奇之处是被一枚胳膊粗细的铁钉穿胸而过,将他死死的订在墙上。
    手臂弯曲,关节突起,看来当年是被活活订在墙上,以至至今还保存着痛苦挣扎的姿势。
    古人用活人殉葬由来已久,姬妾奴仆,童男童女,牛马鸡犬都不足为奇,想这朱四盗墓也见得不少,但是像这样用铁钉钉在墙上的,倒是第一次看见。
    众人打起火把四处照去,发现每面墙上都有一个这样的骷髅,从骨架来看是两男两女,不知墓主人是何方神圣,居然用如此残忍的方式来给他殉葬。
    几个徒弟四处看过,并无什么值钱宝贝,不由大为失望。
    朱四心想这临来之前扶乩神灵指示目前都应验了,没理由没有金银宝贝啊,看来这宝贝只可能在这棺椁之中了。
    于是让几个徒弟围了上来,用几只火炬照着,看看有什么破棺之法。
    朱四用斧头轻轻碰了碰棺椁,隐约发出一阵金属撞击之声,看来这个棺椁外面是木头内层必然是铜或铁,若是用斧头砍,
    只怕无益还坏了最外面的一层犀牛皮,只能撬棺盖,但是整个棺椁又找不到一点缝隙可以插入镐头。
    正在好生为难的时候,突见棺盖上若隐若现的浮现出一段文字图案来,用火把就近照去,原来是一段印花梵文,年代久远,不能辨识。
    朱四脑子里灵光一闪,拍了下脑门:“我怎么把这事情忘了呢?”原来当年朱四年轻学艺的时候,他的师傅曾经告诉他,古人有一种传自西域的方法,封闭棺椁的时候可以不用铁钉榫头,用一种复杂的齿轮结构自动闭合。
    一旦封闭之后,再难开启,具体怎么做不知道,反正现在是失传了。
    朱四问道:“那如果我遇见怎么办?”师傅道:“我的师傅曾经说过,如果遇见这样的棺椁,棺盖上面必有印花梵文,他传过我一个飞杵咒,这咒文也是梵文所成,据说颂咒百次,棺盖就会自开,但是我生平从未遇见过,现在年龄大了,以后估计也不会遇见了,索性一并传于了你,将来如你万一遇见就用得着了。
    ”朱四万没想到,当年师傅说的一番话居然在这里应验了,眼前这棺椁必然就是师傅所说的那一种,只是不知这飞杵咒有没有用,此时此地,姑且也只好试一试了。
    于是让六个徒
    儿围成一圈,自己盘膝坐下心神合一,开始颂起飞杵咒来。
    好在此咒咒文简单,不长两句,一盏茶的功夫即已颂完。
    最后一遍咒文的余音刚落,一众人等都瞪大眼睛,盯着棺椁,看看有何变化。
    静静等了一会,毫无动静。
    朱四不由忐忑起来,几人面面相觑,莫非此咒只是个传说,一点作用也没有?正在沮丧之际,忽听铮铮铮铮,从棺椁内突然传来四声细微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脱落了出来。
    少顷,棺椁突然轻微抖动起来,上方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裂缝,只听扎扎扎扎一阵声音传来,棺盖居然缓慢打开了。
    朱四大喜,原来师父传给我的东西没白学啊。
    
    此刻棺盖已经慢慢打开了一半,一个徒弟按捺不住,上前几步,伸头向棺中看去,想看看到底有什么金银珠宝,也不枉今晚忙活一晚,朱四眼见此刻棺盖还没完全打开,徒弟又如此心急,万一又什么强弩毒箭之类可如何是好,正待开口喝止,忽见这个徒弟脸上突然笼罩了一层薄薄的绿光,身子一动不动,接着双眼圆睁,瞳孔缩小,脸上的五官都开始扭曲起来,像是见到什么KB之极的事情。
    朱四还没反应过来,说时迟那时快,棺椁中突然伸出一只绿莹莹的手臂来,长约一丈,皮肤干涸发皱,五根手指细长,指甲约有三寸之余,尖利无比,就像鹰爪一样,抓在这个徒弟的脖子上,锋利的指甲瞬间插入他的脖子里,他刚张口想喊,只听嗖的一声就头上脚下栽了进去,半个身子都被拉进了棺椁之中,只有双腿双脚还露在外面晃动不已。
    此时众人才听到棺椁中他的一声惨叫。
    接着不停从中传来肌肉撕裂的声音和骨头碰击的铮铮之声,顷刻之间血溅飞花,骨肉横飞,朱四和其他几个徒弟瞬间汗毛竖骨,魂飞魄散,站在原地双股颤抖,一动都动不了,其中两个徒弟裆间更是湿了一片,
    哪敢上前救援,眼见得被抓入棺椁中的徒弟双脚不动了,几人这才反应过来,发一声喊争先恐后的向墓道奔去。
    朱四毕竟经验老道,如此危急之际依然没有乱了分寸,手持火把,心中记牢墓道口的方向,几个大步就到了墓道里。
    后面几个徒弟心慌手软,把火把也扔了跟在后面,只听一阵巨大的声音传来,震的整个墓室嗡嗡作响,原来棺盖掉在了地上。
    众人心里暗想棺盖既已脱落,只怕妖物也已出来,不由脚下如风,只恨爹娘少生两条腿。
    好不容易到了墓门,接应的徒弟正在纳闷,朱四已经跳出不由分说拿起锄头就准备关门。
    后面几个徒弟大惊,加快脚步冲了出来,最后一个徒弟跑的慢了,还差十余步就到门边,一边跑着一边喊着:“师傅等我啊。
    ”眼看就要出来,突然从他身后伸出一只绿手来,将他双腿一把抓住,瞬间就拉进了黑暗的墓道里,朱四见状大惊,赶紧和几个徒弟关上石门,抵上锄头铲子,耳听得里面还传来隐隐约约的惨叫声,不由得个个面如土色,战如筛糠。
    定了定神,抓起绳子就爬了上去,上了地面一个个都瘫成一团,这次本想发一笔大财,没想到却丢盔卸甲损兵折将,差点连自己的小命也交代在这里,朱四不由沮丧万分,此时已经晨鸡报晓,东方欲白,于是几人喘了一会儿气,休息了一袋烟的功夫,这才垂头丧气踉跄而去。
    
    回家之后,朱四关门闭窗,深居简出,犹自后怕不已,发誓以后再不干此勾当了。
    没想过得几天,被害的两个徒弟的家人却找上门来,说是人都出去了几天都没回来,临走之时都说和朱四一起出去了,于是来他家问他要人。
    朱四把缘由细细说了,并且赌咒发誓,两家人却哪里相信。
    朱四只好带着一干人等去保叔塔下,结果到得地方,那口白井却无影无踪,无论怎么寻找都找不到了。
    众人大怒,认定朱四和其他的几个徒弟盗墓的时候害了两人,于是控告到了官府。
    官府马上派衙役抓了朱四一伙,因为掘坟盗墓是死罪,就把朱四关在狱中。
    朱四家人为了救他砸锅卖铁荡尽家产,上下打点,这才使他得以不死。
    但是由于两个徒弟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加之朱四供述的事情也太过荒诞,所以也不放他。
    过了不到一年,朱四不堪折磨,自己上吊死在狱中了。
    
    (待续)
    ——飞僵
    嘉庆年间,安徽颍州府蒋府台有事去京师,走到直隶安州(大约在北京密云一带)在官道旁的旅店内休息。
    正喝着茶的功夫看见一个大约五六十岁的老头走进店来,黑瘦皮肤,山羊胡子,一身农夫打扮,长相普普通通,倒也没有什么出奇的地方,也要了一杯茶坐在旁边的桌子上,奇怪的是他的一双手时不时的就会颤动一会,就像摇铃铛一样,以至于喝茶的时候因为双手颤动的幅度太大而拿不起茶杯,蒋府台为人乐善好施,以为老头得了什么疾病双手才会这样,于是就让随从去帮助老头拿起碗喂其喝茶。
    老头喝完连声道谢,蒋府台问道:“不知老人家有何疾病而会手抖如此?”老头回道:“让大人见笑了,这其实不是疾病造成的,而是当年一时紧张落下的根子。
    ”蒋府台一听大奇:“此话怎讲?”老头道:“说来话长啊。
    ”蒋府台本是休息打尖,也没有什么事,听得此事正感好奇,于是对老头说道:“但讲不妨。
    ”老头道:“既蒙大人相助,我也不敢不说。
    我本是这附近一个村的村民,我们村就在山脚下,只有几十户人家。
    
    前几年我们村发生了一件怪事,一到晚上就有小孩莫名其妙的失踪,大的八九岁,小的也才刚出生。
    开始以为被人拐去,但是细问之下村里又没有来陌生人,所以很是奇怪。
    有的小孩晚上在外面玩,玩着玩着就不见了,有的幼儿在睡觉,大人起身出去一会回来也不见了。
    开始只是一两个失踪,后来过上几天就有一个孩子没见,全村大为恐慌,报上官府,官府来人查看后也没有发现一点蛛丝马迹,于是就成了疑案。
    村里人都说出了妖怪了,于是每天傍晚日落以后,都要互相告诫,关门闭户,把孩子藏在家中,虽然这样,还是时不时有孩子丢失,我的一个最小的孙子也在一个晚上不知所踪。
    正在全村人惊慌不已的时候,有一天晚上,我们村一个叫刘三的村民去山里打柴,回家回的晚了,当时乌云蔽月,路黑难辨,不知不觉就走错了路,来到一个黑漆漆的山洞前,他正在纳闷,这该不是什么野兽的窝吧,突然听见山洞内传来一阵声音,像是什么东西要出来,于是刘三赶紧在一棵树后躲了起来,心里祈祷着不要出来虎豹豺狼之类的动物,等了一会,忽然“嗖”的一声,模模糊糊看见一个似人非人的东西从山洞里飞了出来,穿着一袭黑衣,身
    上的衣带在风中飘荡着,像一个巨大的风筝一样向远方飞去。
    (大家可以自行想象大话西游月光宝盒里黑山老妖出来的场景。
    )刘三大惊,什么东西还会飞出去,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妖怪?心里七上八下,忐忑不安,正自打算要不要进洞去看看,不到片刻,又听得空中衣带御风的声音倏倏作响,心中知道那东西又回来了,片刻就见一个人飞到洞口落了下来,手里还抱着一个东西,坐在洞外的石头上啃咬起来。
    此时乌云散去,月光似水,一泻千里。
    刘三从树后悄悄看去,想看看这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妖怪。
    这不看则已,一看魂飞魄散,只见一个面如金纸,双目赤红,披头散发之人正抱着一个小孩的脑袋狂咬不已,满嘴尖尖的獠牙,在月光下闪着寒光,嘴边还留着白色的脑浆,小孩一动不动,想必早已死去多时。
    
    刘三双股颤抖,躲在树后一动不动,耳听得咯吱咯吱的咬嚼之声,唯恐被僵尸看见,过不多久,僵尸吃饱喝足,扔开小孩的尸首,仰头望月,拜了三拜,接着长啸三声就飞入洞中,再无声息。
    刘三又等了一会,确定没有动静了,这才连滚带爬的跑起来,好在此时月光如镜,不多久就发现了下山的路,于是一路屁滚尿流的就回去了,进了村子已是三更,村里因为刚丢了一个孩子,叫的叫,找的找正乱作一团,突见刘三脸色惨白的跑回来,一见村长就上气不接下气的把所看见的说了出来,当下村长命人敲起锣叫醒全村,告诉大家缘由,然后组织村里的青年壮汉,手拿锄头砍刀,准备连夜上山查看,这时村中一个老人说道:“我以前听说僵尸只能晚上出来,白天见不得阳光,但是会飞的僵尸听都没听说过,想必更加厉害,此时正是黑夜,如果上山碰见它,只怕你们都难以生还啊,不如等到白天僵尸不敢出来你们再去查看。
    ”众人一听都觉得有道理,于是就聚在一起,等到第二天的太阳升起来,一行人在刘三的带领下上山去寻找。
    刘三顺着昨晚逃下的痕迹把众人带到洞口前,只见洞口的乱石和草丛间散落着小孩的尸体和累累白骨,惨不忍睹。
    
    村里人有找到自己孩子尸骨的,都悲痛的放声大哭,一个个愤怒的咬牙切齿。
    只是到得洞口一看,里面阴风习习,怪声阵阵,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也不知有多深邃。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进去。
    村长眼见这个祸患实在太大,环境也过于凶险,凭着我们的力量不仅降不了它,弄不好还要白搭上几条人命,于是让我们又都下了山回到村子再想办法。
    这时村子里有一个经常去城里做小买卖的人说道:“我听说在城中有个清风观,里面有个道长法术高强,可以降妖除魔,要不我们去请他来试试。
    ”村里人正自惶恐不安,一筹莫展,一听之下仿佛有了救星,于是就推举这人去城中请道长,允诺能降服此怪全村人都会厚礼相待,道长于是便应允了,推算了一个良辰吉日便来到了村里,在村中搭建了一个法坛,准备做法。
    做法之前把全村人召集到一起对我们说道:“我做法可以布下天罗地网,任何妖魔鬼怪也休想逃出,但是我需要你们中间身强力壮的手拿兵械帮助我,最为重要的是需要有一个胆大心细之人进入到它的巢穴中,不知道你们之中有人敢去吗?”大家一听,面面相觑,
    想那僵尸巢穴自是凶险无比,此去肯定凶多吉少,所以都没人敢应。
    当时我的小孙子已经被僵尸吃了,正自满腔愤怒,我平素也算胆大,此刻一想,反正我已经50出头,不如我去,能成则为村里除却一害,不成大不了和我孙子相伴,死而无憾。
    于是大声说道:“我可以去。
    ”村长一听大喜,满口允诺以后要给我多少钱粮,我说快死之人,要那些身外之物做什么,如果真的一去不回,只要善待我的家人就行了。
    于是就问道长:“不知需要我做什么?”道长说:“不管什么样的僵尸,最怕的就是铃铛声。
    到了晚上我做法的时候,你先去洞口躲着,看见僵尸飞出之后就进入洞穴,我给你两个紫金大铃铛,你听到僵尸飞回来就手持铃铛不停的摇,千万不能停,如若停下,僵尸进得洞来,不仅我也再无制它之术,你的命也保不住了,切记切记。
    ”于是给了我两个紫金大铃铛,合起来约有半斤重。
    我带上铃铛就去了山洞,躲在洞口旁的草丛里。
    到了夜里三更的时候,突然看见僵尸飞出了洞外,我知道定是法师做法把僵尸引出来,于是抖擞精神,钻进洞里,洞里黑漆漆的一片伸手不见五指,耳听的似乎有蝙蝠在头顶飞过,但是也不知道有多深,我也不敢进洞太远,只能守在洞口,竖耳静听。
    
    那法师果然是道行深厚,先是命众人在法坛四周用墨线弹出四道直线将坛子围了起来,自己手持紫青宝剑,口中念念有词,这叫“引尸咒”,主要用来把僵尸引到这来,果然僵尸一听此咒,按耐不住,飞了出来,到得村中,看见道士正在坛上,不由大怒,狂啸一声,自空中扑了下来,撩齿外露,五指张开,作势欲插,法师不慌不忙,抓起一张符纸,就这坛上烛火点燃,用紫青宝剑挑上剑头,对着僵尸大喝一声:“去!”如是者三,僵尸就像一只断线的风筝落了下来,一落地就想扑上法坛,奈何周围都画着墨线,几次想扑都不敢。
    此时周围埋伏的村民一涌而出,手拿扫帚扁担,齐声呐喊。
    僵尸一见大惊,被众人围在中间,脸露狰狞,张牙舞爪,作势欲扑,村民一见僵尸的样子,心下也害怕万分,只敢围着呐喊,也没人敢上去,相持片刻,僵尸忽然腾空一跃,飞了上去,法师一见大喊:“这妖孽已然受伤,现在暂时不能伤人,千万不能放过他,今天一定要消灭它。
    ”于是挥剑一喝,带领众人追了过去。
    我当时正在洞口,耳听得空中作响,知道僵尸去而复回,于是双手一振,将铃铛摇了起来。
    僵尸飞到洞口,
    正待进洞,突听得洞内传来琅琅的铃铛声,不由得身躯一震,又怕又怒,迟迟不敢进来。
    我面向洞口,闭上眼睛,手里使劲的摇铃,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懈怠,僵尸在洞口梭巡数次,始终不敢进来。
    此时听得洞外一片喧哗之声,原来法师带着众人举着火把追到了洞口。
    众人在外面拿着兵械呐喊,把僵尸围了起来,法师在后盘膝坐下,口中又念起咒来,僵尸数次想飞起都没能成功,于是转身又想逃进洞,此时我已经摇了一个时辰多了,双手酸困发麻,感觉铃铛重如石磨,豆大的汗珠一颗颗的从额头滚落下来,只想停下来休息片刻,但是心中却明白成败在此一举,即使双手废了也不能停止摇铃,所以咬着牙关苦苦支撑,僵尸听见铃声没有一丝停歇,始终不敢进来,洞外众人一直呐喊助威,围而不打(不敢打),眼见得又过了半个时辰,东边逐渐亮了起来,僵尸愈发烦躁,突然大吼一声,张开嘴露出满口尖牙,向着众人扑了过来。
    众人心中本就害怕,一见僵尸脸露狰狞之色,披头散发的扑来拼命,不由一个个心胆俱寒,一声呼叫四散而逃。
    此时法师坐在地下,见此危急时刻,大喝一声,挥剑而起,与僵尸斗了起来。
    众人
    躲在旁边,心惊胆战,不敢上前。
    又斗的片刻,耳听远处鸡鸣,黎明的曙光终于从云层中透了出来,照在僵尸身上,只见它动作越来越慢,最后低吼一声,倒在地下一动不动了。
    众人等了一会,确定僵尸不会再挑起,这才一拥而上,法师拿出墨绳,交给众人把僵尸捆了起来,此时我在洞中还不知晓外面的情况,体力已然不支,双手双脚都已麻木兀自摇铃不止,众人听得铃铛还响,这才进入洞中将我扶出,我就像大病了一场,腿软腰酸,浑身衣衫都被汗水湿透。
    趁着初升的太阳,我们找来木柴堆在僵尸身上,一把火将它烧了个干净,终于除了这一大害,但是自此以后我也落下了个病根,双手到现在都经常为不由自主的做摇铃的动作,实在是让大人您见笑了。
    ”蒋府台这一番话只听得是如痴如醉,此时犹矫舌不已,拇指一伸:“老人家真是勇冠三军啊,蒋某佩服佩服。
    ”说毕,命随从叫上酒菜,和老头觥筹交错,大快朵颐,临走还给了老头一些散碎银两,这才尽兴而散,上路离去。
    
    ——白衣
    同治初年,太平天国运动刚刚失败,被攻陷后的天京(南京)一片腥风血雨,期间死伤无数,难言凄凉。
    大乱初定后,人们逐渐回到家园,重新开始生活。
    在金陵小仓山后有一个大悲庵,经历了兵火之灾后原本雄伟的数间殿阁如今只剩下前殿和后楼两间建筑,有个姓吴的书生当初在太平军攻陷南京的时候只身逃了出去,此刻回来却发现全家老小都死在这次劫难中,只余下他单身一人,唯一的几间房也毁于战火当中,已经是家破人亡,无奈之下,只好住在大悲庵的后楼里,平时无事就在前殿开了个私塾,日常给七八个童子教书授业,他的学生都是附近村里的儿童,也没什么钱,所以也不交学费,只是轮流每天由一个学生管饭,虽是粗茶淡饭,但也总比活活饿死强。
    大悲庵经历数年战乱,早已没有僧人,除了他们师徒几人之外再无旁人,寺庙前后左右都是山,山上荒坟丛立,还有很多来不及掩埋的棺木就暴露于野。
    一日黄昏,几个学生已经告辞回家,吴生此时也闲来无事,于是出得寺外站在山坡上远眺风景,此刻夕阳西下,晚霞似火,重峦叠嶂,暮色苍茫,吴生正待好生欣赏这一美景,
    忽然发现后山山坡上有一个白衣服的人在匆匆行走,走到一棵松树下就一闪而没了。
    吴生大为惊讶,以为自己一时眼花,想要细看却又因为天色已晚看不清楚,于是只好满腹狐疑的回到后楼休息。
    第二天黄昏,吴生依然站在寺外向对面山坡观看,结果天将黑的时候又见一个白影行走到松树下就消失了,吴生心想这荒山野岭,什么人晚上还在这里行走,莫不是强盗贼人之流?想要去看个究竟,却因天黑路暗,有心没胆,只好回来早早休息。
    转天清晨天刚亮,吴生趁着学生们还没来,匆匆直奔后山而去,气喘吁吁的走了一盏茶的时刻,终于来到后山山坡上,看见此地除了茂密的树林和荒坟,并无什么异常,待走到那颗松树下一看,却见一具黑色的棺木正在地上,看样子已经停放了一段时间,但是经历风吹雨打却并没有腐朽,吴生仔细看了一圈并无发现什么异常,又想起那个白衣人,不由很是纳闷,百思不得其解,想着想着突然脑子灵光一闪:“易经上说:白者金象也,莫不是强盗贼人将偷抢来的金银藏在这个棺材之中以掩人耳目?难道这是上天可怜我要让我发财了?”心下不由越想
    越喜,心痒难搔,跃跃一试,想要上前打开棺盖,结果推得几下,却纹丝不动,仔细看四周却并无钉隼的痕迹,心中难免有点沮丧,抬头看去,此刻已经日上竿头,学生马上就要来了,于是只好悻悻而归,一路却在思索,待得晚上再来,带上一把斧头把棺木劈开,那时金银财宝尽归我有,岂不快哉?当下脚步如飞,回到殿中,给几个学生草草上完功课,用过晚饭,就站在寺外山坡上观看,等到天色擦黑,白衣人又是一闪即没,心道时机到了,于是带上斧头,飞奔后山而去。
    
    当夜皓月当空,清风徐徐,吴生趁着月光如镜,一路脚下带风,片刻之间即来到了后山松树下,先是坐在地上休息片刻,养足精神,然后拿起斧头走到棺前,使足气力照着棺盖砍将下去。
    只听“匡”的一声,棺盖上裂开了一条缝隙,吴生一见更是来了精神,当下双手不停,连续砍了下去,只听“匡匡”沉闷之声不绝,在周围山中回响,惊起四周飞鸟无数。
    砍得十数下,眼见缝隙越来越大,终于在棺盖上砍开了一个大洞,吴生眼见这个洞口大小足以伸进双手取出里面的东西,于是扔下斧头,迫不及待的走到洞口前看了下去,想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金银宝贝。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头顶如水的月光从洞口照下,正照在一张惨白如纸的脸上,披头散发,唇无胡须,双眼紧闭,原来棺木之中正是一具身着白衣的年轻男性死尸。
    正和吴生前几晚看到的白衣人依稀相似。
    吴生这一吓是非同小可,当下后背就出了一身冷汗,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
    好不容易回过神来,想着怎么这么倒霉,以为棺材里是金银财宝,没想到真是一具尸体。
    莫不是上天在戏弄我?转念一想,也许棺中这具死尸入殓的时候有很多金银财宝陪葬也未可知,反正来也来了,索性一不做二不休,
    豁出去了,进去摸索一下,或者有宝贝也说不定。
    想到此处,不由牙关紧咬,站起身来,走到棺前,俯下身子,脸对着尸体的脸,颤颤抖抖的将双手伸了进去,想摸摸看身体旁边有没有什么陪葬的物品。
    摸着摸着,感觉尸体的手紧紧握成一个拳头,似乎握着什么东西,吴生心里窃喜,莫不是夜明珠之类的宝贝,那我就发了。
    当下双手用力,想要掰开死尸的手指,没想到死人的手握的很紧,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才掰开一根手指头,感觉手指枯细,指端尖锐,似乎还有长长的指甲,吴生心下纳闷,没听说人死后还会长这么长的指甲的,正待用力掰开第二根手指,忽然发现手下的尸体全身一震,还没反应过来,就发现一双赤红的的眼睛已经睁了开来,里面黄色的瞳仁缩成绿豆大小,正死死的盯著自己,一张嘴唇不知什么时候已变的猩红,口齿微张,露出满嘴尖利的牙齿,恍惚间似乎还听见“嘿嘿”两声冷笑,犹如夜枭啼夜一般。
    吴生脑子里瞬间一片空白,浑身如绵,肝胆俱裂,胯下不知不觉已经湿了一片,好不容易反应过来,大喊一声抽出双手,转身跌跌撞撞的直奔来
    路而去。
    耳听的身后“砰”的一声,棺盖飞了出来,心下更是惊恐至极,头也不回的向寺庙跑去。
    
    这时棺中僵尸跳出之后双臂横张,向着吴涛便直扑过来。
    吴涛在前面一边拼命逃跑一边听的身后草声簌簌,不由心中暗暗叫苦,想这荒山野岭本无人烟,此时又是三更时分,纵是拼命呼叫也是无济于事,加之方才砍棺盖时用力过猛有些脱力,再加上受了如此惊吓,以至于气力渐尽犹如强弩之末,不仅口中气喘如牛,脚下也象灌铅似的越跑越慢。
    耳听得身后的披荆分棘之声离自己渐渐逼近,他心下焦急万分。
    正跑着跑着他忽的想起以前听老人说过僵尸双腿僵硬,不能跃过沟坎,想至此处他边跑边留意看着,专向坎坷的小沟小渠跑去。
    不料僵尸在身后追来如履平地,速度丝毫不减,这下吴生更是心惊胆战,暗道我命休矣。
    好在这段山路并不算多长,不多一会已经远远望见寺庙就在几十步外。
    吴涛心中大喜,顿时抖擞精神,脚下加快,穿过破败的庙门直奔后楼而去。
    僵尸跟在身后更不停歇,口中“呵呵”做声,紧追不舍。
    吴涛前脚跑进楼门,刚想转身关门却发现僵尸已至,好在后楼还有上下两层,他就住在楼上。
    大骇之下他迅即手脚并用的爬上楼梯逃向二层,刚奔上二楼就体力耗尽惊恐交加,再也支撑不住,一头就栽倒在自己的床前。
    

    待第二日天明,几个童子按时来到前殿等待先生上课。
    平日此时先生早已在这等候,可是今天却一直没见踪影。
    眼见日上三竿,几位童子再也等待不住,担心老师是不是得了什么疾病起不了床,于是商量着一起到后楼来看看。
    可走到后楼刚待上楼,一抬头就看见一个白衣人披头散发,两手高举双腿微曲站在楼梯中间,背向他们一动不动。
    几位童子喊了几声也不见应答,心下又不知此人死活,见此诡异的情形几位童子大为惊惧,口中大呼小叫的四散而逃,分别跑回自己家中对父母说了方才所见,于是几家大人急忙聚集在一起赶了过来,这一看才知道是僵尸扑人。
    于是众人又找来长笤帚,让一个最胆大的村民登上楼梯轻轻一扫,僵尸应声而倒滚下楼梯。
    
    待众人上前细细一看不由倒吸一口凉气,这僵尸不仅面目狰狞,而且手心和脚心已经长出几寸长的白毛来,众人连忙找来几个秤锤压在它胸口上,以防备它再暴起伤人,然后方才走上楼去。
    一上二楼就看见吴先生口吐白沫倒在床边,摸了一下还有微弱呼吸,赶紧让人就近烧来热汤灌下去,吴涛这才呻吟一声,慢慢醒转过来。
    一见众人相问,他就把昨晚的一切如实道来,众人听罢这才明白过来。
    其中一个年长的村民对他说道:“你真算幸运啊,想必僵尸上楼梯很不容易,所以直到天明才竭蹶到楼梯中间,不想天亮之后阳气大盛,它被阳气所制,所以才僵立不能行动了,我们来的时候它还保持向上跳跃的姿势呢。
    ”吴生于是带着他们来到后山松树下,指引他们看那口棺材,发现棺材里空空如也,什么东西也没有。
    村民一见就说道:“这是前村一对夫妇的儿子。
    老两口年已六十就这一个独子,没想到去年秋天病亡了,想到以后他们去世再也没人给他们送葬,于是下葬的时候预先给他穿上白色的衣服,结果还没来得及下葬夫妻俩就被乱兵杀了,以至于棺木一直停放在这里,没想到最后居然变成了僵尸。
    ”于是众人回到后楼,一起绑住僵尸抬回棺木中,架上柴堆一把火将它烧了个干净,烧的时候晴空万里,刚烧完就下起暴雨,足足下了三天才晴。
    




    ——邢县令

    明正德年间,浙江归安县(今浙江湖州)有一个新任县令邢某,到任刚刚半年,为官平庸中正,政绩也马马虎虎说得过去,既无大功也无小过。
    家中只有一个妻子宋氏,也没有子嗣。
    这一年正是深秋时节,到了晚上,夫妇两人洗漱完毕,早早休息了。
    到半夜两人睡的正香的时候,忽然一阵撞门声把他们从梦中惊醒。
    邢县令家中也没仆人,深更半夜有人敲门,不知有什么急事,于是就起身去开门查看。
    这一去只去了一盏茶时分也不见人影,宋氏不由感到奇怪,莫不是发生了什么大事以至于自己的丈夫出门了?即使是这样也应该说一声才是啊,正待下床查看,邢县令推门就进来了,宋氏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邢县令答到:“没什么事情,是风太大把门吹得晃动的声音。
    ”宋氏又道:“那怎么去了这么长的时间?”邢县令说:“我刚才去上了个厕所。
    ”说毕,解衣脱鞋,上床睡觉,宋氏翻一个身,正要睡觉,忽然闻见邢县令身上有一股浓烈的腥味,心中不由有些疑惑,但是此刻睡意正浓,也懒得发问,于是眼睛闭上又沉沉睡去。
    
    第二日宋氏早早醒来,发现身边已经没有自己丈夫的身影,心中纳闷此时尚早,这邢县令到哪去了?出得厅门,却发现厅中一个洗澡用的大桶,自己的丈夫正坐在桶中低头用毛巾擦拭身体,宋氏心道:“这大清早是犯的哪门子邪啊。
    ”走上前去,更觉奇怪,此时正是蝉不知雪,秋风凛冽的时节,这木桶中居然是凉水,冰冷刺骨,邢县令却也丝毫不觉,还洗的专心致志,连她进来都没感觉到,于是便问丈夫:“清晨如此寒冷,你怎么还洗冷水澡?”邢县令此时才发觉到宋氏已经过来了,抬起头来对她说道:“这几天身上脏的厉害,又来不及烧水,所以这才早早起床洗个澡。
    ”宋氏耳听此言,虽心中疑惑,但也不多说,转身就进了厨房做早饭,吃毕早饭邢县令就出门去县衙了。
    宋氏留在家中担水劈柴,洒扫庭院。
    
    到得黄昏时分,邢县令回来,此刻宋氏已经准备好了饭菜,就等丈夫回来。
    没想到邢县令一看满桌的素菜就皱起了眉头,宋氏不明所以,问道:“怎么今天的菜不合口味?”邢县令道:“这满桌尽是素菜,如何没有一点荤腥?”宋氏一脸不解之色:“这不是都是你最喜欢吃的素菜吗?”邢县令满脸不郁之色说道:“我现在换口味了,喜吃些荤的。
    ”宋氏心中纳闷:他平时一向茹素,怎么现在换了口味?于是说道:“要是你不喜欢,家中还有点腌肉,我去做了。
    ”于是到得厨房,切上一块腌肉,放上姜葱炒熟端了上去,邢县令更不多话,拿上筷子就开始大快朵颐,不一会就风卷残云吃了个干净,素菜倒是没动上几筷。
    宋氏虽疑惑,转念一想莫不是天冷肚饿缺点油水?生怕饿着丈夫,所以心下暗道以后每天下午都做个荤菜罢了。
    丈夫吃完她才草草吃了几口填饱肚子,收拾完残汤剩羹已快二更,洗漱完毕上床休息
    晚上两人亲热时邢县令身上好像也没有昨晚的腥气,而且勇猛异常,迥异平时,宋氏更感奇怪,但是也没有问。
    第二日早晨起来邢县令如同往日一样吃毕早饭去了县衙,到得下午回来,后面居然跟了一群百姓,抬着一块“明察秋毫”的匾额,吹吹打打,好不热闹。
    原来是这归安县有一个棘手的案件,而这个案子历经几年数位前任都没有办法,以至闹的沸沸扬扬,路人皆知。
    没想到今日邢县令却一断而决,结案合情合理,控辩双方也了无异议,一时之间众百姓都以为遇见了青天,于是送了一块大大的匾额回来。
    宋氏见丈夫如此英明神武,自不住的心花怒放。
    当下杀鸡沽酒,犒劳一番。
    自此以后虽说这邢县令饮食习惯和平时不太一样,偶尔睡觉的时候还会闻到一股腥气,但是除了这些也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再加上平时断案如神,以至于归安大治,路不拾遗,宋氏也就逐渐 了。
    
    宋氏也就逐渐 了。
    
    如此过得三年,张天师(张天师是世袭的正一道领袖,是道教门派之一的“正一道”龙虎宗各代传人的称谓。
    “正一道”(即“天师道”)由张陵(张道陵)创立,后世称张陵为“(祖)天师”,其传人为其子孙世袭,后皆称为“天师”,因张姓即被称为“张天师”。
    )有事经过归安。
    这历届天师一般都是道行深厚,神通广大之人,据说专能降妖伏魔,驱鬼僻邪,所以自唐朝起历代皆受朝廷封号,地方官员看见天师经过都要前来迎接,所以县丞听说天师马上要到归安了,就连忙对邢县令说天师要来了,请您沐浴更衣前去迎接。
    这邢县令一听张天师来了,不仅目无喜色,反而告诉县丞他头疼体热,推脱身体不舒服,就不去迎接了,派县丞去迎接就是了,说完就自己回家了。
    县丞几次劝说无用,此时天师车马就要到归安城外了,无可奈何之下只好自己带了几个衙役去迎接
    到得城外,听说天师要来,老百姓倾城出动万人空巷,早就密密麻麻站在路的两边夹道欢迎了,此时张天师的马轿已经到了此地,这时才看见县丞带着几个衙役匆匆忙忙的赶过来迎接,老百姓一片大哗,说这天师来了,怎么县令不来只派几个属下来迎接,这真对天师大不敬啊。
    正在一片吵闹声中,张天师走下车来,只见他中等身材,头戴二尺道观,一身杏色长袍,双眼精气内敛,嘴下还有三绺长髯,左手拿着一柄浮尘,真是“始飡霞而吐雾,终凌虚而倒影”,一派的仙风道骨模样。
    县丞连忙上前,躬身作礼道:“不知天师驾到,在下有失远迎,请恕罪。
    ”天师尚未说话,身后一个手拿宝剑之人上前问道:“你家大人如何不来迎接?”此时天师右手一摆道:“罢了,我知道你家大人身体不适,我现在要亲自登门拜访,顺道给他祛病疗伤。
    ”周围的百姓和一听天师此言都大为诧异,窃窃私语,而县丞和几个衙役更是面面相觑,不知道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莫不是这邢县令清正廉明以至于张天师都被他惊动了屈尊去家中给他祛病?心中纳闷但是口中依然恭恭敬敬道:“那小人几个便在前带路,请大师跟在后面。
    ”于是几人在前,天师及其一干徒弟随从还有很多崇拜天师的老百姓在后,浩浩荡荡的往邢县令家中而来。
    到得邢县令家门口,只见大门紧闭,了无声息。
    县丞上前敲门,半天才听见宋氏的声音,待得敲开门说明来意,宋氏更是一惊,说道:“我家老爷自早晨去县衙至今未回啊。
    ”县丞一听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明明邢县令是说身体不适回家休息了,怎么此时没了踪影,当下吩咐一个衙役去县衙寻找,过了片刻衙役回来说县衙也没有人影。
    正在大家都感到奇怪的时候,张天师微微一笑说道:“你们不要找了,我就知道他不敢来接我。
    ”众人大奇,这邢县令莫非做了什么亵渎天师的事情?正待发问,却听得天师又说:“我还没到归安就看见这个地方有强烈的妖气,掐指一算,才知真相。
    ”转头问宋氏道:“你可记得三年前的那个晚上风吹门响之事吗?”宋氏点头答是,天师又问道:“你丈夫去开门回来之后可有何异常?
    ?”宋氏想想说道:“其他倒也没什么,就是有时能闻到身上有很浓的腥味,而且以前喜素现在喜荤,精力也好过以往。
    ”天师道:“这就对了,现在的邢县令已经不是你丈夫了,是黑鱼精所化,而你原来的丈夫已经在外出开门的时候被它吃掉了。
    ”此话一出,宋氏及一干人等均大为诧异,感到天师说的话实在有点荒诞,但是仔细想想似乎又有点合情合理,何况天师一般也不会说假话来骗他们,一时各人心中都有点将信将疑。
    张天师见众人面上有犹豫之色,便道:“我知你们心中未必肯信,我料得原来邢县令的尸骨还在大门下面,若是不信,可马上找寻看看。
    ”于是几个衙役迅速找来铲子锄头挖将起来,挖了不到五尺,就见一块白森森的骨头,再挖下去,一个人的完整尸骨暴露出来,从身材上来看,很像邢县令。
    此时宋氏再无怀疑,眼见丈夫尸骨在眼前,不由泪如泉涌,扑通一声跪在天师面前说道:“原来如此,我丈夫死的好惨,还请天师为我做主,除掉这个妖怪。
    ”张天师上前扶起宋氏,对众人说道:“我此次经过归安,正欲除此一害。
    但凡要斩妖除怪,都必须要仗着纯气真煞才可以。
    但是此怪成精日久,颇为厉害,我虽然有符咒法术,却还是需要有根气的现官相助才成。
    ”
    天师说完即从怀内掏出一个小铜镜,背面都是篆文,也不知是什么文字,一看就是上古之物,天师把这面铜镜交给宋氏道:“此为异仙镜,乃我历代祖上所传,你持此镜照人,凡是一个人能在里面照出三个影子的,就是仙官了。
    只有他才能帮助我降服此怪。
    ”好在此时几乎全城老百姓都聚在这里,耳听得天师说出了妖怪,都想看看是怎么回事。
    于是宋氏便手拿铜镜,挨个照了过去,这一照就是三四个时辰,宋氏照到眼花手乏,也没找到一个有三影之人,正自沮丧万分,忽然有一七八岁童子跑上前来,原来他在后面看宋氏拿镜照人,以为是什么好玩的物事,于是上前来看看镜子里到底有什么,宋氏正待让他走开,忽听他道:“果真好玩,里面有三个我啊。
    ”宋氏大奇,连忙看去,果然镜子里是三个人影。
    宋氏不由心下一宽,谢天谢地,终于找到了,莫不是我家老爷在天之灵保佑啊,要不是这孩子怎么会自己上前。
    于是拉住孩子,让县丞问在场的百姓这是谁家孩子?此时一户姓杨的人家上来说是自己的孩子,小名小雨。
    此时天师正在县衙休息,宋氏连忙把小雨引到天师面前,天师一见,大为欣喜。
    
    让县丞把杨家父母叫来,告知他们小雨要帮天师捉妖,并无危险,需在县衙住上三日,让他们放心,并让县丞给他家一点银两,这杨家两口一听要帮除妖又无风险还有银子,自然满口答应,于是小雨便在县衙之中住了下来。
    这三天是要吃给吃,要喝给喝。
    只是每天早中晚都要各洗三次澡,洗完用香在身边左饶三圈,右绕三圈待得第四日,正是一个秋高气爽之日,天师早上起来,沐浴更衣上香祈祷,然后叫来众人说道:“今日正是除妖之时,我算得城北十七里有一个梁家潭,这正是黑鱼精逃去的地方,我们此刻就去那个地方。
    ”于是众人备好车马,带上小雨便向城北而去,一路百姓听说天师要去梁家潭除妖,都跟在后面去看热闹,小雨的父母毕竟有些不放心,也跟了过来。
    到了梁家潭,才看见是一个宽阔的大水潭,周围杂草丛生。
    此处地偏人稀,在潭边看去,水色暗绿,冰冷刺骨,波浪翻滚,深不可测。
    县丞找来附近的村民一问,村民都说这个潭里有妖怪,因为经常有牛马家畜在潭边失踪,但是过几天就能在潭边看见白骨,只是从来没人看见过妖怪长什么样子,所以附近的村民都不敢来这里洗衣担水,更别提游泳嬉戏了。
    众人听了,更无怀疑。
    天师下得车来,从车内拿出一个红色小斗篷来,叫宋氏拿了斗篷给小雨紧紧系上。
    然后给两个徒弟耳语几句,就开始建坛。
    建好之后,披散头发,双眼微闭,开始画符颂咒,颂的片刻,原本的晴空万里突然飘来大片的乌云,一时风卷云涌,天色变暗,潭面上也掀起了三尺高的波浪,颇为骇人。
    
    周围看热闹的百姓一见风云突变,不禁吓的面上都变了颜色,胆小的跑了个干净,胆大的也离的远远的观看,一句话也不敢说,生怕有妖怪跳出来吃了自己。
    只有宋氏和小雨及他的父母还在旁边站着。
    过得片刻,风更大浪更高,眼看慢慢潭中涌起一个小山一样的浪头,高越数十丈,向着岸边便卷了过来。
    此时天师猛然睁开双眼,抽出宝剑指向浪头,口中大喝一声:“还不速去!”说时迟那时快,两个徒儿一听此言,忽然伸出双手,抓起小雨,对准浪头,一把便将他扔了过去。
    众人出其不意,一片惊骇之声,宋氏更是吓的面色发白,身软腿颤。
    杨家夫妇嚎啕大哭,要向天师拼命,幸好被几个徒弟拦着,口中兀自不停喊着:“还我儿命来。
    ”县丞一看,这怎么妖还没除又搭上一条人命了?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天师微微一笑道:“不妨,不妨,你家孩儿自当无恙。
    ”话音未落,就听空中霹雳一声一道闪电划过,一个红色身影站在浪头上,仔细看去,正是小雨,只见他双目紧闭,也不知死活,双手环抱,好像有什么东西。
    浪头也越来越矮,到得岸边刚好把小雨送上岸来。
    此时已然云散日出,杨家夫妇抢上前去,
    只见小雨全身都没有一点湿的痕迹,手中环抱着一个大钵,一条一尺长的黑鱼正在游动不已。
    天师上前,将钵接过,用符将钵口封住,交给徒儿。
    小雨此刻也睁开眼睛,好奇的左右张望,杨家夫妇见儿子安然无恙,不由喜极而泣。
    宋氏问小雨怎么回事,小雨结结巴巴的说道:“我昏昏沉沉的像睡过去了一样。
    迷糊之间好像看见有一个金甲神把这个钵放在我手中,其他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众人这才由衷佩服天师法力高强。
    此时天师对众人道:“此怪罪本当斩,但我念的它治理归安颇有善绩,故饶它不死,但须找一个大瓮倒扣于上,将它埋在公堂之上。
    ”众人依法而行,埋它的时候,忽然觉得其重无比,抬它不动。
    天师上前大喝道:“孽畜,此时还想让我放你?也罢,待我下次再过归安,我便放你出来。
    ”言毕,大瓮顿轻,于是众人将它埋在了公堂之下。
    次日天师辞行,全城百姓都来相送,场面更是宏大。
    临走的时候,天师对众人道:“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以后我也不会再来了。
    ”自此以后,历代天师都既不到也不再经过归安县城了。
    
    ——怒晴鸡
    同治年间,在在河南嵩山的山脚下住着一家农户,这家主人姓曹,名曰曹华,妻子钟氏,还有一个四岁的女儿。
    平时曹华在山坡上种地,钟氏就在家中操持家务看管孩子,顺便也养了一些鸡犬之类的家畜,每天日出而作,日暮而归,生活虽然平平淡淡,一家人倒也过的恬淡闲适。
    只是每年惊蛰之后,他家都能看见少室山的山顶上每天有两道红光,远远看去,长的有六七尺,短的四五尺,蜿蜒闪烁,就像两条火龙一样,到天亮鸡鸣的时候就消失不见了。
    一到秋天以后,这两道红光就不见踪影了,一直要到来年开春惊蛰之后又会出现,如此一连几年都是这样,曹华一家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曹家饲养着一只雄鸡,身形健壮,器宇轩昂,有十斤之重,和它交配的母鸡所下的蛋没有一个孵化不出来的,曹家很喜欢它,平时就叫它“老雄”,养了十多年也舍不得杀它。
    这一年却发生了一件怪事,母鸡下了几十个蛋居然最后只有一个蛋孵出了小鸡,其他的全坏了,曹华大为懊恼,因为这十几年都没有发生过的事,所以一直以为这是不祥的预兆。
    
    有一天下午,一个少数民族商人来到嵩山下,经过曹家的时候,因为口渴就敲门进屋讨碗水喝。
    山里人都是热心好客之人,于是曹华就给倒上一碗茶,让客人在院子里坐着喝,正在喝茶的时候,商人一眼就看见了老雄和雏鸡,似乎有点诧异,观察了许久,连茶都顾不上喝了。
    曹华不觉有点纳闷,这鸡有什么好看的?莫不是他肚饿想买一只回去打打牙祭?那也不用看这么长时间啊。
    正想着,客商抬起头来,对他说道:“不知你愿不愿意把这两只鸡卖给我?”曹华考虑今年老雄种的蛋坏了那么多,估计是年龄大了不中用,留着也没用,我先看看他给什么价,要是价钱合适我就把老雄卖了。
    于是随便答道:“你要是肯出重价,我哪能不卖呢?”客商见他愿意,不禁脸有喜色,连忙说道:“这一老一雏你要多少钱呢?”曹华道:“五百就够了。
    ”客商一听,马上干脆利落的说:“行,就这个价格。
    ”曹华本是漫天要价就地还钱,听得这客商连价都没还一口气就应下了,再看客商脸上一脸喜悦之色,心下大为吃惊,莫非这两只鸡是什么宝贝?不成,我得再试他一试,眼看客商从
    袖中拿出五百文钱,口中忙道:“且慢,我刚才说的五百是指五百两银子而非五百文铜钱。
    
    此话一出,客商的脸上马上由晴转阴,捉摸不定了。
    曹华想着是不是我要的价钱太高了,别吓跑了他,想到这里张口正待说是开玩笑的,依旧五百文就好,没想到此时客商突然说道:“既是这样,那也成,只是你不能再反悔,就是这个价了。
    ”曹华大喜过望,这两只鸡若要真卖这个价格,那也可算得天价了,够一家老小过几十年了(清朝中晚期一两银子价值人民币150—220元左右,一两银子大约可以盖两间草房,一年有50两银子就算是一个中等家庭了)。
    客人又道:“只是我今日身上银钱未够,待我回去取银,明日交付于你。
    ”当下两人说好,客商就告辞回去了。
    曹华进屋把今天的事给钟氏一说,钟氏也大为吃惊,这价也高的离谱,看这客商也不像疯癫之人,怎么会出这么高的价格,莫不是这鸡确实是个什么宝贝自己却没有发现?两人马上抓来两只鸡放进笼子里,但是左看右看眼花脖子酸的就是没发现有什么异常的,两人心中虽有疑惑,但想的卖了一个好价钱,以后生活无忧了,倒也满心欢喜,早早熄灯上床,就等明天客商过来,这五百两银子就到手了。
    
    待得第二天老雄打鸣的时候,客商便早早来到了曹家,几句寒暄之后拿出五百两银子交给了曹华,曹华于是把两只鸡装进笼子里准备交给客商,笑着对客商说:“我当初说五百两银子,本只是和你开玩笑的,没想到你却答应了。
    只是我很好奇,不知道你如此高价买来两只鸡究竟是做什么用的?”客人也笑着说:“既然蒙你见问,我也不敢不以实相告。
    这几年你们看见没看见少室山顶的两道红光?”曹华奇道:“见是经常见,就是不知什么原因,莫非和此有关?”客商说:“正是如此。
    这是蜈蚣精发出的红光,一父一子,如果再有百年,两精长成,那么附近百里之地,生灵涂炭,一方禽兽,蚕食无遗,而且最后家畜都不能满足他们的食欲,还会殃及到老弱孩童,到时候连天雷都不能制它们了,实在是此地的一个心腹大患,。
    现在小的还没长成,老的势孤力薄,尚不敢出来公然肆虐,我找寻良久,只有你这两只鸡才能制服它们,老雄身体健壮,没有什么忧虑的,唯一担心的就是雏鸡刚刚孵化出来还没长成,要是能够精心饲养,就能让它茁壮成长,丰其毛羽,壮其精力。
    我听说几十枚蛋就孵化出这一只鸡来,这说明所有的精气都孕育在这一个蛋里,
    这说明所有的精气都孕育在这一个蛋里,难怪其他的蛋都孵化不出来。
    到明年的这个时候,雏鸡就长成了,到时就可以帮助老雄,制服两只蜈蚣精也不是什么难事。
    ”曹华大为不解:“昨晚我和老妻两人看了许久,也没看出这两只鸡和别的鸡有什么异样啊。
    ”客人说道:“区别确实很小,一般的鸡眼睑都是上掩的,唯独这种是下掩的,次鸡名为怒晴,传说是凤凰遗传的支脉。
    ”说完就告辞而去了,临别之际对曹华说道来年毕来拜访。
    
    转眼一年过去,第二年惊蛰刚过,商客果然如约而至,两只鸡也装在笼子里带了过来,老雄精神矍铄,雄风依旧,小雏鸡也长成了,身形相貌居然和老雄也不相上下。
    这次客商直接就住在了主人家里,曹家两口沽酒煮茶,热情款待。
    过得几日,刚刚用完晚饭,忽见少室山顶两道红光乍现,就和前几年一样。
    客商这几天天天晚上都在观察,此时一见,大为欣喜,连忙对曹华说:“妖物又出来了”。
    
    当晚做好准备,第二天给两只怒晴鸡吃饱喝足,养足气力,刚刚日暮的的时候就带着两只鸡上少室山了。
    曹华本来也想一起去看看,客商极力阻止道:“你的身体并不能胜妖气,如果中毒生命堪忧,反而连累我”。
    于是曹华才打消了好奇的念头。
    但是客商一走,曹华夜不能寐,于是留心观察着少室山顶,看看今夜有什么异常。
    二更天后,又看见少室山上红光两道,就像两股电光一样,或闪或烁,或东或西,或者弯成一个圆圈,或者形成一道直线。
    曹华正看的专心,忽见旁边有两道五尺蓝光从旁疾驰斜掠而至,和红光斗在一起,忽明忽暗,忽红忽绿,忽快忽慢,忽高忽低,四道电光或抑或扬,或分或合,或盘旋如雄鹰,或奋激如鱼跃,或少卷而顿舒,或将前而顿却,一时之间眩人心神,光亮悦目煞是好看。
    突然之间一道红光望天空笔直而去,一道蓝光紧追而去,陡然间红光万丈一落,瞬间不见。
    
    曹华心中暗喜,知道有一只蜈蚣精已经被歼灭了,还有一道红光尚在左冲右突,已被两道蓝光紧紧包围,估计也没有什么作为了,再看片刻,果然红光逐渐慢了下来,又斗了一盏茶时分,气渐披靡,就像一片败叶被狂风吹落一般掉了下来,于是红光就此消失,再也不见了。
    此时东方欲白,曹华心知两只妖物都已经被除掉了,于是去炉上煮好早茶等待客商回来。
    
    过了一个时辰多,客商回来了,只见他满脸疲惫之色,左手提着鸡笼,右手用树枝拖着什么东西。
    曹华赶忙迎上前去说道:“我知道你已经大功告成了,所以专门在此等候,给你祝贺”。
    客人脸上并无喜悦之色,长叹一声说道:“两只妖怪虽然除掉了,但是这只鸡也都受了重伤,这可如何是好。
    ”曹华这才看到鸡笼里刚长成的雏鸡已经羽毛脱落殆尽,遍体鳞伤,一息仅存,而老雄也毛羽稀疏,精神沮丧。
    再看客商右手,方知是用树枝把两只蜈蚣的尸体带了回来,大的长约六尺,左边的钳子已经脱落,还有一两只足在蠕蠕而动,尚没有死透,小的长五尺多,双钳都没在了,足也被扯去大半,已经僵直多时了。
    曹华咋舌不已,问道:“这两只妖精的尸体还有用吗”?客商道:“红光外烛,身体内一定有不少的宝珠(类似于狗宝之类,据说妖精的元气炼成的,可参考周迅的《画皮》),可辟百毒,就是这尸体,把皮剥下来做剑鞘,也能值千金啊。
    ”于是把鸡交给曹华道:“请你好好照顾它们,它们出力过度,已然快油尽灯枯了,这雏鸡活不过十天,老雄中毒稍浅,也活不过半年。
    它们有功于人,希望你能好生安葬,两只鸡都身有剧毒,千万不能食用,切记切记。
    ”
    说完,又拿出二百两纹银给曹家作为谢意,然后用木匣装了两只蜈蚣精的尸体和曹家夫妇告辞而去。
    到了客商所说的日子,两只鸡果然先后毙命,曹华谨遵客商的嘱托,将它们一起埋葬了。
    
    ——旱魃
    康熙年间,有一个湖北人郭阳中了举人,这年夏季,他进京应试,因为城里比较喧嚣不能安心看书,他走到广渠门外看见一个古寺僻静清雅,于是就准备住到这里。
    这个寺庙虽然房子不少,但是大部分都低矮狭小,不能静心读书,找来找去只有后院有一间小阁楼,宽敞明亮,清净整洁,郭阳一见很是欢喜,就告诉主持说想要把这间阁楼租下来。
    主持老和尚道:“租这间倒也不妨,但是须要防备强盗贼人之流,所以后窗千万不能打开。
    ”郭阳答应之后就带着行李住了进来。
    此时正是三伏天气,不说白天烈日炎炎,骄阳似火,就是晚上也是汗流浃背,热不可耐,这阁楼上又不能开窗通风,只住了两天,郭阳就苦热不堪,背上都起了痱子。
    到第三天晚上,天气闷热的厉害,郭阳在房中更是汗如雨下,实在忍受不住了,他想着这天也太热了,现在不仅休息不好连书都看不进去,如果不能打开窗户让北风进来,那这地方实在是没法待了,反正他是一介寒士,身上也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就算是有强盗贼人此时也顾不得了,于是拔下木销,双手将窗户推开。
    
    这窗户一开,郭阳只觉一股清风迎面而来,眼前瞬间开阔不少,原来楼后是一片荒野,绿草青青,一望无际,楼下不远处全是坟墓,新旧不一,不下几百个,还有一些没下葬就停放的厝棺有十多具,就摆放在茂盛的野草中。
    郭阳笑着说:“对此美景我不敢不乐啊。
    ”此时夜色乍起,皓月当空,清风徐徐,扑面清凉,郭阳不禁觉得心旷神怡,于是拿出随身携带的美酒站在窗前凭窗远眺,对月独酌,七八杯酒下肚后就有了些许醉意,将一杯酒洒在楼下道:“长眠在此的人若是有喜欢杯中物的,请过来一起饮用到晚上二更天的时候,郭阳站在窗边忽然听见下面有窸窣之声,循声望去似乎出自于一个厝棺附近,郭阳不由一惊,怕是强人盗贼躲在下面的草丛里。
    听了一会,这声音似乎是从厝棺中发出的,只听声音越来越大,忽然“啪嗒”一声,厝棺的棺盖落在了地上,一个人形的怪物从棺木里匍匐着慢慢爬了出来,此物一身雪白,唯独双眼发绿,射出两道萤光,与月光交向辉映。
    郭阳一见大骇,酒也醒了大半。
    但是他素来为人正直,一身正气,心想自古邪不压正,再说自己在楼上,而且楼高数寻,就算是僵尸也不足惧,一时好奇心起,于是小心吹熄蜡烛,站在窗口想看看僵尸要做什么。
    这僵尸爬出棺外,慢慢站起身来向着自己的棺木双掌合十拜了三拜,然后拿起地上的棺盖合上,突然转身就向西面而去,动作迅捷,有如狂风。
    郭阳大为惊愕,不知它去做什么么,但想既然出去定然还要回来,于是关上半扇窗户,躲在后面屏息以待。
    
    等到三更已尽月色西沉的时候,僵尸果然从西面回来了,瞬间就回到了棺木前,双掌合十刚刚拜得一下,郭阳突觉喉咙一阵奇痒,就像无数小虫在里面爬动一样,明知不能发出声响,此时却再也强忍不住,大声咳嗽起来。
    僵尸一听有人的声音,迅即从地下站起,转过身来,循声抬头查看,正看见阁楼的窗户半开。
    郭阳一见,心中只叫“糟糕”,情急之下就去关那半扇窗户,没想到用力过猛,窗栓的榫头脱落,整扇窗户就掉了下去,郭阳站在窗前被僵尸看了个正着。
    只见僵尸双眼绿光暴起,迅速向楼下奔来,到楼下后纵身一跃就像窗口扑来,好在此楼甚高,它跳到离窗口不足一尺的地方就掉了下去。
    落在地下之后,马上又纵身跃起,险险碰到窗户,郭阳此时惊惧万分,眼见僵尸在外跳的正欢,每次又堪堪及窗,惶恐之下顺手拿起烛台趁着僵尸跃起,一下砸了出去,正中僵尸头部,将它砸倒在地。
    没想到它翻身爬起,又是一跃,郭阳仓皇间拿起手边的一部厚书,对着僵尸的脑袋用尽全力砸了下去,这次僵尸跃上的力道正猛,郭阳下砸之力又巨,一中额头,当即落下,倒在地下一动不动。
    
    郭阳惊魂未定,喘息片刻,看僵尸没有再起来,于是才敢下楼奔到前院去敲主持的门求救,主持一听大为惊恐,对郭阳道:“我当初告诫您并不是没有原因的,可是您就是不听,以至发生这么恐怖的事情。
    
    。
    现在夜色正黑,我也没有办法,只好请您先同我暂且睡一间房,待明日天亮再做计议。
    ”郭阳一听也只能这样,于是就睡在了主持的房里,这后半夜是噩梦连连,一晚数惊。
    第二天天亮,主持召集了十多个僧人,手持扁担锄头去阁楼后面查看,果然见到一个僵尸面朝下倒在地下,一伙人惊恐万分,没人敢上前查看。
    等了好久,见僵尸一动不动,才有一个稍稍胆大之人上前用竹竿将尸体拨动翻转过来,只见僵尸全身都长着一寸多的白毛,一张大嘴张开已经过了腮,口齿锋利,双手的十根手指就像鹰爪一样尖。
    主持对众僧说:“怪不得这个夏天一直无雨,原来是有旱魃为虐啊。
    ”于是派人告知官府,官府来人查验之后将尸体堆上一把柴火烧了,烧的时候僵尸发出唧唧之声,散出的恶臭之气使人不敢接近。
    主持在附近看到郭阳击打僵尸掉落的书籍,居然是《周易》一书,不由大笑道:“措大(对儒生的蔑称)的兵器果然异于常人啊。
    ”郭阳后来入城应考及第,官至礼部侍郎。
    
    ———罗大胆
    大明天启年间,山西五台山下有一个叫罗家店的集镇,规模颇大。
    南来北往的客商都云集于此,商贾富人甚多。
    集镇上住着一个叫罗大林的年轻人,大约二十六七岁,自小父母双亡,靠着周围好心邻居的接济才活了下来,平时吃了上顿没下顿,能混一口饱饭就不错了,所以自然也就进不了学堂读不了书,好在虽然从小吃的粗茶淡饭,但是风吹雨打倒也练了一副好身板,皮肤黑瘦,身材魁梧,双臂有力,胆略过人。
    自十五六岁起就以苦力为生,今天帮着抬轿,明天帮着搬木头,每日虽无很多银钱,但是吃饱喝足也不是难事,倒也能混个逍遥快活。
    转眼几年过去,和他同龄的人都已结婚生子,就他还茕茕孑立形影相吊,眼看年龄越来越大,心中也急着想找个媳妇,白天累一天回去能有口热饭,晚上还能有人给暖床。
    只是找了几个媒人说媒,人家一听他没钱,根本连话都不回。
    这次好容易找到一户人家的闺女,虽然姿色粗鄙,但是好歹人家也没有回绝他,只说若是能拿来聘礼五两纹银,就将姑娘许配给他。
    罗大林一听就犯了难,这几年本就挣的不多,加上他平时又喜欢喝口小酒,有时候再赌上几把,哪有什么结余。
    
    但是人家姑娘家坚持要五两,少一文也不行。
    想他自小是个孤儿,又没有什么亲戚朋友,想要借钱也无处可借,这几日他愁得连晚上也睡不着,辗转反侧是夜不能寐。
    这日罗大林又来到街上准备找活,走到茶铺门口的时候被几个当地的浪荡公子看见,其中一个叫吕萌的正在喝茶,一见罗大林就叫住了他,对他说道:“我听说你最近到处托人说媒,可有成的?”罗大林一见是这伙公子哥们也不想招惹,老老实实的答道:“说了一家但是未成,因为人家要聘银五两才肯下嫁。
    
    。
    ”这吕萌道:“即是如此,我给你一个挣钱的好机会,要是你能做成,我给你十两纹银,五两做聘礼,五两为你结婚所用,你看如何?”罗大林一听还有这天上掉馅饼的好事,该不是拿我戏耍吧?口中说道:“吕公子不要拿小的开玩笑。
    ”吕萌脸色一变,正色对罗大林道:“我怎么能拿你消遣?不信你问他们。
    ”说毕用手指着其他几人。
    原来当时在罗家店有一个王姓人家的宅子,因为住进去的人经常会莫名其妙的死亡,传说有厉鬼为祟,所以后来那家就搬了出去,只留下那幢房子空了几年,也没人敢进去。
    这日几个公子没事正在议论那间凶宅,就打赌看有没有人敢住进去活着出来的,正说着呢就看见了罗大林,这吕萌平时也知他孔武有力,颇有胆气,觉得或许可以用来一赌,于是叫他进来问话,若是罗大林肯去就和其他两人赌五十两纹银他能活着出来,反正这点钱对他们不过九牛一毛不值一提,全当是个乐子。
    这罗大林可并不知道这些,当下将信将疑的看向其他几位公子,那几位忙不迭的点头道:“吕公子所言句句为实,若是不信,我们可以作为保人,当场立下字据。
    ”这罗大林耳听此话,这才问道:“不知公子要小的做何事?”
    吕萌笑道:“这事再简单不过,你今晚在王家的宅子里住一晚上到明天早晨就行。
    ”罗大林这才知道是这玩命的事情,虽然平时也听说那是凶宅,可是此时正是缺钱的时候,想到十两白花花的纹银和一个大胖姑娘,纵是刀山火海阎罗殿说不得也要去试他一试,就算死了也比窝窝囊囊活着强,万一侥幸成功了,就会添一个老婆了。
    当下胆气顿生,大声对几人道:“既是如此,我也就应了,只是有烦几位公子作保写下凭据,我今晚就去。
    ”于是马上有人找到笔墨纸砚当场写下文书按上各自的手印,交由一人一份保管起来。
    吕萌几人怕要是明天出了人命自己脱不了干系,于是找到房主说是让罗大林进去住一晚帮他降妖除魔,这王家主人正感烦恼,一听此话欣喜异常,对罗大林道:“若是你真能除妖,我再送与你一间房子,作为以后你们成亲之所。
    ”当下也找了保人立了字据,生死自负,罗大林这下是一举两得,当下准备好蜡烛火石,只等晚上天色擦黑就住进去。
    
    日头西斜的时候,吕萌及其他几人找到罗大林,到了一个酒肆,吕萌要上几斤牛肉,二两花生米,四两烧酒,要为罗大林犒劳犒劳。
    这罗大林喝酒之前有一个习惯,要用蒜泥和在酒里,一来消毒,而来凑味,当下让店小二找来蒜泥和了进去,与吕萌几人觥筹交错,喝了起来,直饮到微微有些醉意的时候,天色才将将擦黑,几人担心他酒醉误事,罗大林摆摆手道:“无妨无妨,你没听说过酒壮怂人胆这句话吗?再说了,如果事有不济,就算死我也要做个饱死鬼。
    ”于是站起身来,拿着提前准备的又长又粗的红烛,来到王家宅子。
    主人早在门前等候,看见一行人来,马上掏出钥匙开了门上的大铁锁,罗大林更不多言,推开房门仗着酒意就走了进去。
    吕萌等人怕他进去后晚上再偷偷出来,于是关上房门从外锁上,只留下两个奴仆远远的盯着,确定他跑不出来,这才回去睡觉,只等第二天再来察看他的死活。
    
    罗大林一进院子,就点上蜡烛四处查看,只见到处荒草丛生,黑漆漆的一片,除了虫鸣鸟叫更无一点声响,进入房中,看见正堂之中的地面上灰尘已经几寸厚了,家具倒还在,也是灰尘密布。
    查看到后间卧室的时候,却发现这间房子异常洁净,没有一丝灰尘垃圾,床上的卧具也是干干净净,像是以前有人留下来的。
    此时已然漏下二鼓,于是他在床边安好烛火,自己上了床,放下帐子,也不睡觉,坐在床中想看看到底有何妖魔鬼怪。
    待到三更时分,发现一切都无异常,他也已经有些疲倦,眼皮止不住打架,想着管他那么多,人说生死有命,不如先睡他一觉再说。
    拉开被子正准备盖上,忽然感觉烛光跳了两跳,摇晃起来,火焰也由黄转绿,只剩一点萤光尚存。
    罗大林以为蜡烛快要烧完,正待挑起帐子续上烛火,忽听一阵“咯吱咯吱”的声音从地下传来,在寂静的夜里,不觉让人惊悚万分。
    他支起耳朵,仔细倾听,感觉这声音来自于自己床下,似乎有什么东西正从地下爬了出来。
    罗大林正待下床看个究竟,忽见一双黑瘦的爪子从床下伸出,反手一抓就搭在了床边,紧接着一个身影从床下钻出,沿着床边以奇怪的姿势慢慢站了起来,隔着帐子站在床前一动不动,似乎正在向床内窥探。
    
    罗大林只觉发根倒竖头皮发麻,下午喝的酒水马上就化作细细的汗珠从后背渗出,瞬间就湿透了衣衫,他瞪大双眼想看看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可是隔着帐子,灯火又暗,只能看见似乎是个人形,穿的衣服黑乎乎的不知是什么颜色,也看不清脸长的怎样,一阵阴风吹来披散的头发微微飘动,似乎还能感觉到两道目光正在死死盯着自己罗大林脑中瞬间闪过几念,没想到此地果然有妖,看来今天是凶多吉少啊,此刻它似乎正在看着自己,或许是在考虑进来还是等我出去,要是我现在逃跑已被堵住去路,何况房门反锁,即使跑到院中也会被它追到,到时也难免一死。
    不如趁它此时犹豫不决,先发制人,就算制它不住被它害死,大不了也和它一样做个厉鬼罢了。
    念一至此就发现外面的人影已经张开双臂,尖利的爪子在烛光下微微颤动,作势欲扑,说时迟那时快,罗大林大叫一声,双眼紧闭,从床上跳起,向着床外的黑影就撞了过去,那黑影正准备扑将进来,忽听一声大喊传来,似乎出其不意,身形顿了一顿,忽的一下就被撞了个正着,还没反应过来就咕咚一声和罗大林连着帐子一起倒在地下。
    在微弱的烛光下,罗大林睁眼看去,只见一张似人非人的脸正对着自己,这张脸满脸皆呈青铜之色,鼻子只有两个黑洞,既无眉毛也无胡须,甚至眼睛也没有眼睑,只有两个深黑的眼窝,里面白色的眼仁翻起,一对绿色的瞳仁空空洞洞死死的盯住自己。
    忽然看见这张KB之极的脸,罗大林脑中只觉一片空白,这是一个什么妖怪居然如此可怕?
    还没反应过来,就见怪物张开大嘴,獠齿尖利,吐舌猩红,一口咬将下来。
    罗大林大惊,想要起身却又不能,原来刚才撞出的时候蚊帐已将两人紧紧裹缠在一起,眼见怪物一口咬来,罗大林心想这要被咬到焉有命在?电光火石一瞬间也来不及细想,双手搂将过去,将怪物紧紧抱住,同时脖子急闪,向旁边尽力闪去。
    怪物眼见这口咬空,自是不甘,想要抽出双臂,却又不能,原来这罗大林平日干惯了体力活,双臂气力异于常人,等闲之人两三个也抵不上他一个。
    此时又是紧要关头,自己的性命所系,自然是使出了吃奶的气力,将怪物紧紧抱住,将头尽力偏转,一时之间,怪物也咬他不到,几次想挣脱,无奈双臂犹如被铁丝所箍,纹丝不动。
    忽然之间,此怪口中发出嘶嘶之声,同时罗大林鼻中闻到一股恶臭,脸上也感到一阵凉意,原来怪物眼见咬他不到,又脱身不得,居然张嘴向他吹起气来,这怪物口中之气不仅奇臭无比,而且寒冷彻骨,此时虽已是初夏,罗大林突然感觉到这股寒意,仍是不禁打了一个冷战,手上一抖,差点就松了开去。
    幸好反应得快,强忍寒意,双手愈发用力,紧紧环抱不敢放松。
    
    怪物眼见自己仍难脱身,不由心中烦躁,加大气力,继续吹了过来,不消片刻,罗大林就感到脸上的皮肤就像刀割一样,奇痛无比。
    不得已只好扭过头去,避开这股臭气,怪物眼见他转过脸去,于是又向他脖子吹起起来,过了一会,脖子又痛了起来,罗大林侧着头正在苦苦支持,突然想起小时候听老人说过凡是鬼怪之类的东西都是属极阴之物,此刻这怪物所吹之气莫非就是其阴气所聚?若是如此,这东西定然惧怕阳气,反正此刻脖子痛的像针扎一样,再这样下去恐怕也撑不住,不如我也转头向它吹气试试,于是忍着疼痛和恶臭,强自转过头来,脸对着脸,一口气就吹了过去。
    这怪物正吹得起劲,没想到罗大林敢突然转过头来对他吹气,正所谓出其不意攻其不备,这罗大林至今尚未娶亲本就是个童子身,所谓阳气正盛,邪不压正,何况这口气中还含着下午的蒜泥和烧酒的味道,估计味道也好闻不到哪去,只吹得几口,就见这怪物似乎也支持不住,将头转向一边,罗大林一见心中大喜,口中继续加力,一口又一口的吹了过去,只盼能将怪物吹的不敢转头,撑到天明有人来就能得救了。
    没想到吹了片刻,这怪物似乎再难忍
    受,口中呵呵做声,忽的扭过头来,又是一股气吹了过来,这次的气比刚才还要感到寒冷,力道也更大,罗大林刚才吹的本已筋疲力尽,此时再也支撑不住,只得偏过头去,暂且忍受,好在怪物吹了片刻,似乎也有点累了,口中之气也缓了下来,此时罗大林休息片刻,重新聚气,转过头去又吹了过去,这次怪物又不能抵挡,又转头避开。
    一人一鬼抱在一起互相吹气,僵持了很长的时间,罗大林逐渐觉得双臂麻木起来,两腮也疼痛不已,但是此刻生死关头,说什么自己也要撑住。
    好在夏天天亮的早,好容易等到外面鸡叫头便,忽然感觉怀中怪物吹气慢了下来,等到鸡叫三遍东方发白,这怪物吹气越来越慢,终于慢慢不再动弹,脸上兀自是一副吹气的表情。
    罗大林苦苦坚持半夜,此刻一见怪物僵直不动了,自己也再也支撑不住,昏厥了过去。
    此时天已大白,吕萌及一众人等已到门外,看见房门依然紧锁,问了那两个奴仆都说晚上不曾看见罗大林出来,于是就站在外面大声叫罗大林的名字,叫了数声都没反应,王家主人怕又出了人命,赶紧开了铁锁,打开房门,一伙人战战兢兢的走了进去。
    巡视到后屋的时候,突然看见两个人紧紧抱在一起倒在地下,
    众人大感意外,以为是有了强人盗贼,当下上前查看,结果一看罗大林是和一个僵尸一样的怪物抱在一起也不知死活,众人发一声喊,争先恐后夺门而出。
    出门主人就赶紧报知官府,等到地方官员赶到派了几个胆大的衙役进去,发现罗大林和怪物依然抱在一起分都分不开,几人没有办法,只好将怪物和罗大林一起抬出屋外,用手摸去罗大林尚有呼吸,于是赶紧找来热姜汤灌了进去,他这才慢慢醒转,手臂已然僵硬,费了好大得劲才慢慢分开,脖子也酸困的厉害,转头都很困难。
    官府询问之下才慢慢说了昨晚的一切,于是众人进去把床搬开,发现下面有一个洞,挖开洞口就见一个深坑埋着一个腐朽的棺木,还有一个碑文,年代久远,只能看见大业两字(隋的年代),方知这间房子作祟的原来就是这具古尸。
    于是架起一堆柴火把僵尸烧了,众人抬着罗大林回家静养,他本就是身强体壮之人,回去调养的几天,又活蹦乱跳,精神百倍,于是找到吕萌,要到十两纹银,这房主也遵守诺言,给了他一间瓦房让他娶了媳妇,只是以后他的脖子老是有点歪,想要纠正也不能,从此镇上的人都很佩服他的胆色,称呼他为“捉鬼罗大”。
    
    ——还魂
    乾隆年间,广西容州有个姓李的通判(官名,正六品,辅助知府政务),家中非常富有,可谓珍宝山集,富甲一方,他一口气娶了七个老婆(韦小宝?),坐享齐人之福。
    可惜因为纵欲享乐,年级轻轻就得病不治,死的时候只有二十七岁。
    他这一去,七个如花似玉的老婆都成了寡妇,个个哭的是梨花带雨,死去活来。
    家中还有一个老仆名叫朱伟,这朱老伯看着李通判从小长大,所以对这个少主人有很深厚的感情,此时白发人送黑发人,心中很是悲痛,这几天跑前跑后操持后事,和七个老婆一起设了灵位天天拜祭。
    有一天清晨,家门口忽然来了一个道士,只见这道士鼠目鹰鼻,方眉阔嘴,穿着普普通通,手拿一个功德簿,朱老伯一看是来要钱的,便没好气的对道士大声说道:“我家主人早早过世了,现在正忙着祭奠,没时间布施。
    ”说完就准备转身进去,此时道士微微一笑说道:“你想不想让你家主人复活?我能做法,让他还魂。
    ”朱老伯一听,大为惊讶,转念一想,这恐怕是化缘不成来骗钱的,于是口中没有答话,径直回去对七位夫人说了。
    
    这夫人们一听外面有道士说可以令她们的相公起死回生,又惊又疑,七嘴八舌的讨论了一会,决定先出去看看再说。
    待得七位夫人和朱老伯出门一看,门口哪有道士的半分踪影?夫人们都觉得此事非常奇怪,想着莫非刚才是遇见了真仙?于是纷纷怪罪朱老伯,认为是他怠慢了神仙,将神仙气走了,朱老伯心中也很沮丧,好几天都自责不已。
    这一天他上街去买东西,回来的时候在路上远远看见一个道士走在自己前面,背影有点似曾相识,他不禁心中一动,莫不是前几天那个神仙道士?急走几步赶上前去,一看正是老道。
    朱老伯又惊又喜,一把抓住道士的衣襟说道:“道长,我可找见你了,还请你恕我那天怠慢之罪,请道长让我家主人还魂才是。
    ”道士说:“不是我不让你家主人复活,阴间惯例,死人要想还阳,须要有人替代才行,我担心你家无人愿意代替,所以我才走了。
    ”郭老伯一听,寻思道若果真如此也要回去商量一下再说,于是一边使劲拉着道士的衣襟一边对他说道:“既是如此,还请道长先回家再说。
    ”于是硬把道士拉回了家。
    家中的七位夫人一见活神仙来了,都非常高兴,一拥而上叽叽喳喳的问个不停,待
    听说要主人还阳需有人替代,七个夫人马上鸦雀无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说一句话。
    朱老伯看了很是难过,想这主人年纪轻轻就撒手西去,此刻想找个愿意替死的人都找不到,反正我年龄也大了,不如我替主人去死,于是大声对七个夫人说道:“诸位夫人都还很年轻,而我已经老了,死不足惜,所以我愿替代主人。
    ”转头又问道士:“像老奴这样的你看可以吗?”道士看着他说:“你要是能不后悔不害怕就可以。
    ”朱老伯斩钉截铁道:“能!”道士点点头道:“我念你一片诚心,就答应了你,现在你可以回家和你的亲友告别,三天后我来做法,七天后事就可以成了。
    ”七位夫人听得朱老伯说他愿代死,纷纷松了一口气,感激之余赏赐朱老伯很多银子,让他拿去尽情用,这几天该吃的吃,该喝的喝,好好享受一下。
    老伯推辞不过,只好收下。
    这朱老伯无妻无子,单身一人,接着这两天,他就去自己的亲友家,告诉他们缘故,然后和他们作别。
    这些亲友听说后有偷偷笑他傻的,有敬佩他忠义的,也有可怜他要死的,更有以为他开玩笑不相信的。
    待得第三天,这最后一家亲友已告别完毕,于是朱老伯准备回去,路经关圣庙的时候,因为他素来信奉关帝,
    ,于是便进去最后一次祈拜,顺便想将身上的银两也供奉出去。
    朱老伯先虔诚的上了三柱香,然后在关帝像前跪下,一边磕头一边默默祷告:“老奴愿代少主去死,求关圣帝帮助道士,放回家主的魂魄。
    ”头还没磕完,突然有一个赤脚莽和尚不知从哪钻了出来,站在神像前对他大喝道:“我看你满面妖气,已经大祸临头尚不自知,我来救你,千万不要告诉别人。
    ”说完,就拿出一个东西扔在了地下,郭老伯低头一看,原来是一个布包,此时又听和尚道:“到了紧急时候再看。
    ”朱老伯大惊,正想问个究竟,结果抬头一看,和尚已经不见踪影了。
    
    朱老伯半信半疑,将布包收好,带了回去,晚上睡觉的时候,不由好奇心起,于是偷偷打开了布包,结果发现里面是纸做的爪子五付,细绳一根。
    他也不知这是什么,依样包好放进怀里。
    第四日早晨,道士来到李家,先指挥众人将主人的灵柩移到一间单独的房子里,然后再搬来一张床,将床正对着棺木的一头,接着拿来被褥蚊帐火烛等用品,让朱老伯住进来,再将门窗都封死,只在门上凿了一个小洞,每天将饮食从这个洞里放进来。
    做好这一切后,道士便在离七位夫人所居房间最近的地方筑了一个法坛开始颂咒做法。
    朱老伯本是一心赴死,所以即使和一具棺材住在一起也并不畏惧,开始做法的头两天,并没有任何异常,到了第三天白天过去,还是没有什么变化,朱老伯不由心中疑惑起来,不知这道士到底有没有起死回生的本事。
    心里刚泛起这个念头,就听到自己的床下突然传来倏倏之声,瞬间从床下钻出两个活物来,高约二尺,浑身长满一寸多长的黑毛,双眼是绿色的,头像车轮一样大,目光闪闪的紧盯着郭老伯,一边看着一边走到棺木前开始咬起棺材和棺盖之间的缝隙来。
    
    郭老伯在床上一动也不敢动的看着它们,这两个怪物牙尖嘴利,不多一会,就将缝隙越咬越宽,老伯正在纳闷,不知这两个鬼物意欲何为,忽听从棺内传来几声咳嗽,听起来像是自家主人的声音,两只鬼物一听棺内有声传出,嘴下更是加快,手脚并用,眼看着缝隙越来越大,忽听彭的一声,棺材的盖板已掉落在地下,一人从棺中慢慢坐起,老伯看去,正是自家主人。
    老伯大喜,正待正口说话,忽见二鬼物抢上前去,从两边搀扶着主人从棺中慢慢站起,只见主人全身疲惫,虚弱不堪,就像得了一场大病一样,两只鬼物一边搀扶着他,一边伸出手去抚摩主人的胸口和腹部,抚摩良久,主人忽然又是一阵上气不接下气的大咳,好不容易咳完,吃力的摇摇了摇手,忽的开口说话道:“好了,不要再按了。
    ”朱老伯在旁本是又怕又喜,此刻一听声音,却不由大吃一惊,因为这主人说话的声音异于平常,此刻听来却和道士的声音似乎一样,再看相貌神态,和自己的主人并无二异,朱老伯心中暗道:“难道在关圣庙中莽和尚所说的话是真的吗?”于是赶紧从怀中拿出布包,打了开来。
    布包一开,瞬觉一物飞出,将自己腰部紧紧抓住,
    老伯只感一阵腾云驾雾,醒过神来睁眼看时,已被一只五色巨爪抓住,提到了屋梁下面,还未及张口惊呼,就见一根细金绳索飞起,在身上三缠两绕,将自己牢牢捆在了房梁上。
    此时两鬼物扶着主人才从棺中慢慢走出,待得走到朱老伯床前,将帐子一把扯下,结果发现床上空空如也,老伯却踪影全无。
    主人一见不由满面惊慌失措,大声对两个鬼物道:“快找到他,否则我的法术就要败了。
    ”于是便和它们一起满屋寻找,可是这屋就这么大,找遍各个角落,依旧没有老伯的身影。
    主人懊丧之下大为恼怒,将朱老伯的帐子和被子都撕扯开了泄愤。
    这时一个鬼物偶尔抬头,刚好看见朱老伯被捆在屋梁下面,连忙拉扯主人的衣襟,手指上方,主人顺着手指的方向抬头一看,心中大喜,便想跳上去将老伯拉下来。
    于是一人二鬼蹲在地上纵身一跃,腾空而起,眼看手臂马上就要碰见老伯的身子,忽听霹雳一声,包内飞出五道金光,将他们紧紧包围起来,上下环绕,发出的光芒让老伯睁不开眼睛。
    此时空中又响起一声炸雷,震耳欲聋,老伯只感一阵头晕眼花,当即就晕了过去。
    那边七位夫人正在屋内,忽听这边
    房子里传来巨响,惊慌之下马上带人来查看,破门而入后发现棺材依然好好的停放在那里,棺盖也已经合上,家主的尸体仍然在棺材里躺着,并没有什么异常,而床上的被褥和帐子被撕了个粉碎,朱老伯却不见踪影。
    此时朱老伯也醒转了过来,一见下面这么多人,不禁开口大声呼救,众位夫人抬头一看,不由吓了一跳,马上命人搭上梯子将他放下,老伯这才对她们说了发生的一切,于是众人急忙出去察看道士,却发现他全身焦黑躺在法坛之上早已气绝多时,身上还有一股硫磺之气。
    后来有知道的人说这是因为道士贪财好色才会遭此报应。
    
    ——尸变
    道光年间,江苏有一个叫邢楠的书生,在湖北为当地道台做幕僚。
    这年道台进京觐见皇帝,因为时间紧急,于是单身在前面先走,让邢楠和几个仆人带着衣物等行李跟在后面。
    这一天几人紧走慢走,赶了很远的路,等找到路边的旅店的时候天色已黑,客房都住满了。
    这附近只此一家客栈,前方又没有了投宿之处,所以无奈之下邢楠只能好言恳求店主给他们找个地方,不需要多好,只求住宿一晚,明早便走,并许以重金相酬。
    店主开始一直不肯同意,后来似乎禁不住他的苦苦哀求,又心贪重金,于是低头沉思了一会,抬起头道:“既是如此,那就让你的仆人住在马厩里,我还有一间房,里面已经有一个客人了,你要不嫌弃就住这一间吧。
    ”邢楠一听,也只好如此。
    当下让几个仆人收拾停当带着行李住到了马厩里,自己随主人来到一间低矮的平房,进门一看,房内摆设简陋,只有一间桌子一盏油灯,灯光昏暗,微弱如豆,南北还各有一张炕。
    主人寒暄几句告辞出门,邢楠把门关好,又走到桌前将灯芯剔的几下,烛火才稍微亮了一些,趁着亮光,他看见北炕似乎躺着一个男人,
    仔细一看,这人身上盖着被子,头上戴着毡笠,遮住面目,也不知道年龄几许,是老还是少。
    当时正当三伏酷暑,天气炎热难耐,邢楠眼见如此天气此人还盖着被子带着毡帽,估计是不是得了伤寒之类的疾病,于是向那人叫道:“兄台,你怎么了?”可是连着喊叫数声,始终不见那人答应,邢楠估计他可能已经睡熟,于是也没理会,将自己随身的包袱放在南炕,坐在炕上休息。
    枯坐了一会,邢楠将干粮拿出,草草吃了几口,吃完又将烟管取出,抽了一锅烟,过足烟瘾后,逐渐感到疲倦不堪,上下眼皮也开始打架,于是起来将炕拂扫一遍,准备上炕睡觉了。
    没想到身子刚躺下,忽然看见北炕的客人“刷”的一下掀开被子直直坐了起来,隔着桌子似乎在看着自己。
    邢楠诧异之下就着昏暗的灯光看去,只见这客人面色发青,两眼翻白,双瞳缩成绿豆一样,正直瞪着自己,他当时就吓出了一身冷汗,看这诡异的样子,似乎不像是活人啊,于是心惊胆战的问道:“不知兄台要做什么?”连自己的声音都发起抖来。
    没想静等片刻,对面客人并不回答,依然目光闪闪直瞪着他,一言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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