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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这么近,那么远:我们的20年[第1页]

作者:甄远郝近  更新时间:2017-10-05 23:48: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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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你相识、相交、相知的二十年里,我们一直很近,但我们一直又很远!我用前十年来记住你,因为我们从远走到近,我又用后十年来忘记你,因为我们又从近走到远。
    但最终,我们还是这么近,那么远!——题记

    来天涯论坛“一路同行”这个板块已有十余年了。
    在这里最喜欢的两个帖子,一个是《941》,一个是《花开无声》。
    在空虚无聊的日子里,就会翻翻这两个帖子,至今已看过不下五六遍了吧!最近的工作压力比较小,趁着这个空闲的周末,又把《941》过了一篇,读完后心里依旧是空唠唠的,想象着当年与“小人家”相见的场景,也想象着他现在所能拥有的幸福日子……

    对于《941》,每次读后所产生的空寂也是读它之前的苛求,深陷其中,乐此不疲!但这次有点不同,我突然冒出一个想法:与其期待在他人的世界里,憧憬着他人的梦想,不如把自己曾经历的那些似曾相似的日子述说出来,不只是为了交流,更是为已进入不惑之年的自己有个交代。
    之所以把这个帖子发到天涯的情感专区,也在于“一路同行”版块在前几天突然被关闭了,同人们在那里的爱恨情仇放佛也在一夜之间搁浅了,我的这个帖子在那里,才刚刚开始,就草草结束。
    

    甄远是我的大学同学,我们上大学那几年,正是“高考并轨”最厉害的那几年。
    在一个所谓的“多事之秋”,出身寒门的自己用了洪荒之力,来到了这座被称为北国春城的地方,来到这座高校林立的城市中的一所非一流院校,而他却因身出“名门”,被保送到这所高校。
    仅仅从这一点来说,我们俩似乎不会有什么交集。
    
    大学头一年半的时光里,我对他真是没有太多的印象,能够想起来的,只有两三件事。
    

    第一件事。
    刚开学,学校就举行了排球联赛。
    他因为是“坐地户”,又是从当地著名的“省重点中学”保送过来的,学院里自然有不少他的师兄师姐,所以,他也自然而然地“混”进了学院代表队,并且还混上了主力。
    他的身材很匀称,腿长、胳膊长、肩膀宽,大手大脚,一切似乎都是典型的排球运动员的范儿,但他的个子在排球场上却不算很高,这也是我对于他能入选主力阵容存在质疑的地方。
    因为,自己的排球水平不在他之下,且只比他矮了2厘米。
    
    3.
    两年之后,我俩闲来无事儿地跑到排球场练习“对传”,我还耿耿于怀地对他牢骚过此事儿,说自己当年咋就进不了学院的排球队!他振振有词地对我说:这就是人生而不平等的地方!我不去反驳他,因为跟他熟悉了之后,每每与他开始辩论,我就预设了要输的架势。
    我输过他很多次,都习惯成自然了。
    
    4.
    话说回来,我酷爱排球,哪里有排球赛,无论是竞技比赛,还是业余操练,我都会想尽一切办法地过去看;哪里有排球可打,我也都会想尽一切办法地过去打。
    当我知道那天中午排球场有排球赛的时候,就气喘吁吁地跑了过去,看个究竟!这时,正是甄远发球的那轮。
    东北的十月中旬,已经渐凉,但一运动起来,还会是满身汗。
    这小子穿着全套的运动服,上身是长袖的那种,胳膊上竟然还套了一只“套袖”,大概是怕救球时磨破了衣服或者是弄脏了袖子,我当时甚至不怀好意地以为,这小子肯定有洁癖,必然不会带套袖,毕竟这种打扮让人感觉怪怪的……
    5.
    更让人感觉怪怪的是他的发球,他左手托着球,右手把球飘忽忽地勾着“扔”了过去,看起来没什么力量,球过了网之后,竟然急速地下坠,对面的队员本来就是一拨功底不大好的球员,只有一次次眼睁睁地看着球落了地了…..紧接着,他又连着发了几个,没等对方熟悉他的球路,这一局就被他发崩溃了,这样的局面倒令我有点对他刮目相看,但也仅仅是当时的小小感觉。
    
    6.
    第二件事。
    大一的时候,甄远好像总跟他们寝室(这个时候,我们俩还不在一个寝室)的三个哥们儿一起玩。
    其中的一个哥们儿有个中文系的女老乡,人长得挺漂亮,又是风情万种那类的女生。
    他们四人就串联着他们全寝室跟这个中文系女生所在的寝室建立“友谊寝”!这种友谊“搭台”,借机“唱戏”的把戏在我们那个年代的确很火!明眼人也都知道,这不过是他们四人为了自己找对象的便利而做的一个幌子,他们四个人自然要近水楼台先得月的!
    7.
    记得甄远“捞到”的“对象”是这个中文系女寝里的老大,一个长得有点中性的女生,现在回想起来,这个女生竟然长得有点像“春哥”。
    后来,中文系的姐妹们就开玩笑地管甄远叫“大姐夫”,甄远他们寝室的哥们儿也陆陆续续地开玩笑地管甄远叫“大姐夫”。
    “大姐”和“大姐夫”在被乱点了鸳鸯谱之后,也会嘻嘻哈哈地秀一下“恩爱”!可是后来回想,大概这对“鸳鸯”真是被乱点了“谱”,不然后来甄远也不会一点不跟提及此事,而我对于此事,也是模模糊糊的。
    
    8.
    第三件事。
    大学第二学期刚开学,学院举行了新一届院学生干部的竞选会。
    因为我们正值大一,自然是院学生会的候选部队。
    当天,学院的老师和领导们都来到现场考察,这让同学们都跃跃试欲着,大家都珍惜这个难得的表现机会。
    在东北的文化之中,“忽悠”是很重要的本事,事后也证明,一些学生就是在这次竞选之中狠狠地把同学们都给忽悠了,他们得到了学生干部的职位,却只为求得个人私利打得乌烟瘴气!
    9.
    我大一第一个学期的“GPA”(按照现在的说法,那个时候还没有这个概念)是年级组的第二名,我的人缘儿又混得不错,自然可以利用这个机会捞点“政治资源”,我自然也不想放弃这个争先的机会,但我觉得自己的优势还只是在学习,所以,竞选的只是学习部的普通干事,而甄远竞选的竟然是班长,这让我觉得有点意外,因为他的学习成绩并不突出,平时不是特别活跃,人又有点拽拽的,人缘虽然不差,但至少不会比我更好……如此条件,竞选那么热门的班长,能成功吗?
    10.
    还有一点,甄远是个“高保生”(也就是高中保送生,那个时候的高保生,不完全是因为成绩足够优秀,却多由于父母的“关系”,才让他们获得了保送到大学的资格)。
    高保生里面家庭背景好的牛人多多,我们班级的高保生更是县处级这个县长那个镇长的孩子就有五六个之多;班级里更牛的是那些“中保生”(中等师范保送生,也就是中等师范院校毕业后保送到大学的学生),他们能文能武,样样精通,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人情世故得很…….
    11.
    在高考生、高保生和中保生三个群体之中,中保生最得学院领导们的认同和赏识,当然,中保生学习功底差的弱点,也成为我们所有高考生诟病他们的地方,而高保生的学习成绩位于高考生和中保生之间,能力也大致位于高考生和中保生之间。
    于是,整个班级就分出了“高考生”“高保生”和“中保生”三大派系,泾渭格外分明。
    
    12.
    对于甄远,我既没有看好他,也没有看坏他,更没有特意去关注他,毕竟自己能否入选,还是八字没有一撇的事儿呢!我肯定不会关注一个与自己不会有交集的人!事实也是如此,甄远果然落选,班长被一个老爹是镇长其貌不扬的小胖仔毫无争议地拿走了,听说他爸爸为了给他助威,特地给学院领导打过电话,以示关切,院领导们也心领神会地给他打了最高的分……甄远被选为他本来能胜任的“体育委员”!我呢,也如愿地进入了学习部!大家就这样相安无事地走在各自的道路上…..
    13.
    但是,该来的还会来,不然后来二十年的时间里,我们俩的人生路就会完全不同。
    记得那是大二上半学期某个临睡前的夜晚,宿舍灯还没有被统一熄灭,寝室里的“骚年”们不停地聊着班级里那个小胖妹又朝谁谁谁抛媚眼了,这个经久不变的话题总是能引起躁动的男生们的哄堂大笑。
    
    14.
    正在这时,甄远突然在楼道里喊了一嗓子:咱班谁会打羽毛球?咱班谁会打羽毛球?按照我的性格,我一般不会去接这种没有特指对象的喊话!但是那天,我竟然本能地回了一嗓子:我会!我会!喊着喊着竟然还出了寝室门…..他听见我的动静,也凑了过来,对我说:“郝近,你真的会打吗?”这种似乎在质疑的语气,勾起了自己平常并不强烈的好胜心,就对他说:“你还不信?如果你不信,咱俩明天就比试比试,如果我输了,你说我不知道羽毛球长啥样都行!”他说:“那好!明天咱俩就是比试比试呗!我输了,你说我不知道羽毛球长啥样……”
    15.
    说着,他转头就回他们寝室,我也跟着过去,他麻溜地从床底下掏出一幅拍子,后来,我才知道这幅拍子是“尤尼克斯”的,两年之后,其中的一只被我打断,而在毕业的时候,我又借花献佛地还给他一副尤尼克斯。
    十年之后,我们俩拿着这副毕业时送给他的尤尼克斯拍子,汗如雨下地对战……二十年之后,他出差路过帝都,本约好再大战几个回合的,但总没有如愿……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15.
    第二天一大早,我的潜意识肯定是把这件事给忘了,不然我不会被他的敲门声吵醒,再很不情愿地被他拉着去打球!因为,对于我这个强迫症来说,如果是我特别在意的事情,都是我投入一百二十分的认真去做那件事,哪有别人来催我的份儿呢!我们俩比班级其他同学组成的“小分队”,提前了半小时出发,我们班级的“小分队”则要在我们出发后的半个小时再出发,和全校其他班级的“小分队”一起,组成学校的“大部队”,几千人一起到操场上出早操。
    几千人啊!那场面真叫一个壮观!!!想一想,二十年之前的大学生可真比现在的大学生辛苦多了,一个普通高校的管理都有点军事化的味道呢!
    16.
    我们来到操场旁的羽毛球场地,这里有三块场地儿,但是没有一个有拉好的网子,他竟然变魔术般地,从他的大背包里又掏出来一个网子,我当时就想,这小子的心思还真是粗中有细啊,连羽毛球网都准备好了!我拿着他的拍子,看了看,挥了挥,第一次握着这么舒服的拍子,有点小激动,因为拮据的自己肯定不会拿父母省吃俭用的钱来买这样的非必需品。
    
    17.
    头一天我俩打了赌,说自己会打球,于是从第一个发球开始,我就不能让他小瞧我。
    我首先发了个后场高远球,他犹豫了一下没接,其实,发完之后,我也犹豫了一下,感觉劲儿有点使大了,但是球又被一股侧风刮回一点,正好落在底线上,他凑过来说:“行啊!看来你还真知道羽毛球长啥样啊!”我说:“得了吧!你的苦头在后头呢……”
    18.
    两个人嘻嘻哈哈地在第二个发球之后,就打了十几个回合,大概是第一次过招,俩人都不大好意思把对方的球扣死吧!我没有抽出太刁钻的后场球,他也没怎么太使力量去扣杀。
    也就是说,我本擅长拉吊打法,专业术语叫四方球,他则擅长进攻,有机会就会不断地下压!后来我们对彼此的球路都熟悉了,他总对我说:你呀,真是有病!在防守中找快感,是不是?我则对他说:你才有病,非得把人扣死,你才爽啊?他说:是啊,把人扣死,才爽呗!我就不说话了,只是嘿嘿地笑……
    19.
    其实,拉四方球这招儿,我是从印尼女魔头王莲香以及我们中国队上个世纪90年代中期的一个男队员——有牛皮糖之称的孙俊那里学来的。
    对于羽毛球迷来说,前者如雷贯耳,后者也只有资深的球迷会记得了,但要说到孙俊的老婆,就是两枚奥运金牌得主顾俊葛菲中的葛菲,对于有一点阅历的羽毛球迷来说,也应该是如雷贯耳的吧!就这样打着打着,很快就听到早操的铃声了,我们俩都意犹未尽地融进了大部队。
    
    20.
    日子在不咸不淡之中渡过,他过他的,我过我的,除了早上一起打球,我们俩仍然没有什么交集,或者说,基本上没啥共同语言。
    我总是在学习,他在干什么,我都不记得了。
    后来,我每天早上都要提前半个小时,到他们寝室叫他打球。
    有点尴尬的是,去打球之前,我首先要在大清早就敲他们寝室的门,而他们寝室正在熟睡的同学们自然很不乐意,有的同学还打趣道:你们俩要是再在一起打球,头天晚上可以去“开房”,住在一起好了……听了这话儿,如果是在我对他有了好感之后,一定会觉得有点害羞。
    但当时想这都哪儿跟哪儿啊!!!不过,我们俩的球瘾并没有因为他们寝室哥们儿的牢骚而减退,除非外面的风很大......
    21.
    再后来,放假了,再后来,开学了,再后来,又期末了,到期末就该考试了……我因为是个地道的学霸,大家在考试的时候都愿意挨着我坐,因为坐在我旁边,可以顺便剽走点考试内容,提高点考试分数。
    这次考试之前,甄远没有顾忌地就对我说:郝近,你就坐在我前面吧!我想都没想就说,好啊!实际上,那场接连三天的考试,他的确从我这里抄走不少有价值的东西,为此他也没说谢,我也没想着索谢,心里还有点不是滋味,觉得又帮别人做了一次“恶”呢!
    22.
    接下来的一个难忘的假期,把我们俩又逼上各自的路。
    98年暑假,全国都在抗洪,我的老家就是重灾区。
    眼睁睁地看着邻居家的房子轰然倒塌,那种绝望和恐惧可想而知。
    这期间,甄远在洪水到来之前的几天给我回了一次电话。
    那个时候,有条件的大学生会有BP机在身,却没有几个大学生有条件使用手机的,手机少见,固定电话也不是家家都有,我家里就是没有条件安装固定电话,也就无法跟他在假期问候一声。
    有一天,我到表姐家里玩,突然想起了他,就传呼了他,他马上回过来电话。
    问我干啥呢?我说在看宋春丽演的《九香》,他说这个电视剧里的主题歌很好听,我说的确很好听……过了很长的一段时间,我才知道那首歌是满文军唱的《懂你》。
    
    23.
    滂沱大雨一点也没停歇地下了半个月,我们也顽强地抗洪半个月,仅仅为了自己不能倒塌的房子。
    我们家已经很贫穷,如果房子再倒了,我们对拮据生活更会变得更糟。
    所以,那段日子根本不会再有其它任何心思,换句话说,大灾大难之前,什么儿女情长也被搁浅了。
    
    24.
    抗洪回来的那段开学时光,我不停地在学校里参加各种与抗洪救灾相关的会,为的是学校能给我们这帮遭灾又贫困的学生们多划一些补助。
    生活的艰辛,只有走过来的人才会懂。
    在那次贫困生座谈会上,说着说着,我竟然掉下了眼泪,我的流泪既是发自内心的,因为洪水之灾,让我们的家乡受到了很大的损失,我因此真心地难过;我的流泪也是触景生情,因为说话之间,我突然想起了家里的父母。
    他们还在家里为了我能够上大学而操劳,我对此更是难过……
    25.
    那段时间,甄远应该是在无忧无虑地过着他“公子哥儿”的生活吧!记得我有一次,走在开会回来的路上,看见他穿着一件“背靠背(Kappa)”牌子的淡黄色运动服,大老远地冲我打招呼,他笑得是那么地阳光,富有诚意,而我只是嘴角一笑,没多说什么,他就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看样子是想和我聊一聊,却小尴尬地看出我根本没有想多和他聊的意思,就继续疯玩了……过后,他阳光般的笑容默默地进入了我的心里,我当时并没有感觉更多,但多年之后,还是那么地深刻!
    26.
    不过,少年不识愁滋味,很快地,这些成长中的烦恼,就被一点一点地淡忘了,毕竟我们还是青春年少。
    我们俩依旧在羽毛球场无忧无虑地打球,你一拍我一拍,你赢我今天,我就赢你明天…..如果哪天他懒得起不来床,我竟然会有点小失落,不过这种小失落也稍纵即逝罢了。
    
    27.
    那个时候,我同时还进行着一场“正常人”的恋爱,恋爱的对象是我高中时候的后桌女生。
    现在看来,这场“恋爱”,似是而非,或者说,多半出于一种那个时期的男生的自尊吧!上了大学,看见人家都在谈恋爱,自己却还是孤家寡人,虽然不是什么不光彩的事情,却也是很没有面子的事情。
    
    28.
    高考之前,大家的压力都很大,我爱开玩笑的天性在马上要到来的高考面前几乎就被压灭,但任何一种天性总会有一个输出的渠道,我意外地接触到了我的后座,她的学习成绩比我差了一点点,于是她就管我叫“师傅”,时不时地让我辅导她一下,我也自然地管她叫“徒弟”,“师徒”二人就这么开玩笑地辅导着、辅导着,竟然辅导出了“感情”,后来我俩都考上大学……
    29.
    上了大学之后,写信成为打法无聊时光的最好手段,我就给她写信,她也给我写信,也就是这么写着写着,就相约着见面,我坐火车跑到另外一座城市去看望她,她也坐火车跑到这座城市来看望我,那种对于获得“爱情”的美好憧憬,的确让当时的我们俩都很激动,激动过后就是平淡,我们俩就开始了漫长的有一搭无一搭的“异地恋”。
    
    30.
    因为我的家境并不好,手头不宽裕,我在我们相处的过程中,只去看过她两次,她倒是常来看我,看过我五六次,但我们始终没有在一起长久地待过…..没有距离的接近,就没有身体的接近,没有身体的接触,就不会有感情的融入。
    我们俩最亲近的关系不过是拉拉手,亲亲嘴,拉着她温暖的小手,我的心里也是暖暖的,但我没有机会发泄进一步的冲动,她也在正常的忍让之中与我和谐地相处着……
    31.
    再后来,广岛亚运会开始了,中国游泳队疯狂地揽金,我们俩都沉寝在一起作为铁杆体育迷的快乐之中。
    一下课,他就跑到我的座位旁,把我同桌(那个时候的大学还没有实现选课制,班级所有的同学都在一个固定的教室里上课,所以,也就有了同桌……)撵走,让我汇报中国队的战况,又得什么项目的金牌等等……
    32.
    我是个十足的体育迷,即便在高三备考的那段时间,都会把广播和报纸上的体育新闻整理在一个本子上,记录得规规整整,如数家珍。
    这个习惯也就奠定了自己扎实地了解各个项目前沿信息的底子,有一段时间各个奥运项目的世界记录的创造者是谁,或者具体的成绩是怎样的,我都是倒背如流,也在这种信息的海洋里自得其乐!
    33.
    作为学院学生会体育部部长的他是个天生的实践派,也就是说,与关注各种赛事的具体信息相比,他更看重如何去实践各种运动,在真正的实践之中找快乐,而不是沉迷与各种理论之中!实际上,也几乎没有甄远不会的项目,除了排球和羽毛球,他还会踢足球,打篮球,连乒乓球都会耍两下子。
    但是在理论的层面,我又总能给他上一课,因为各项球类的技战术,我都说得头头是道,他也愿意听我头头是道地听我侃着。
    前面说了,我俩要是产生争执,我一般都辩论不过他,但是在共同爱好的体育这一块,他自然会让着我,因为我总是对的,他也觉得我总是对的,大概也正是这种原因,我们的关系被进一步地拉近了!
    34.
    半个月的亚运会里,他每天都要像查考勤一样,无论多么晚,都会跑到我们的寝室,来找我聊一会儿当天的赛事状况。
    细想起来,我要听当晚九点半广播里的体育新闻,所以得早早地就回宿舍候着了,他则从外面的台球厅或游戏厅或录像厅回来,再到我的寝室来找我聊一会儿,这时,他基本上都被冻得丝丝哈哈,因为那个时候的东北的冬天要比现在冷多了。
    我看他冻得“抓耳挠腮”,就会掀起被角,让他坐过来,他也会配合地跟我一起披着我的大被,挤在一起,共同塞上一副耳机,听着广播里面的播报。
    
    35.
    当时的体育新闻本来只有15分钟,因为亚运会这样重要的赛事,而被延长到30分钟,我们俩会一点儿不落地听完。
    之后,他会拍我的脑袋一下,以示晚安!第二天早上,两人打起球来,更是热火朝天,放佛更有动力……但是,天气越来越冷了,风也越来越大了,羽毛球是没法打了,亚运会也结束了,我们的“缘分”似乎也到此为止了…..
    36.
    缘分戛然而止,缘分又悄无声息地继续着。
    甄远他们寝室的老四是个爱学习的哥们儿,他总惦记着要挪到一个安静的寝室里,以便更好地学习,而他们的寝室是个大杂居的寝室,三类学生(高保生、中保生和高考生)样样都有,而我们寝室又恰好是一个安静的寝室,基本上都是高考生,他们老四就来找我说:郝近,我们俩换一换寝室怎么样?我们换完,你和甄远俩人打毛球就更方便一些。
    我当时觉得他说得在理儿,想都没想,就都拎着自己并不多的行李,搬进了甄远他们寝室,更加巧合的是,他们寝室的兄弟们在老四换走床位之后,还互换床位,竟然把甄远上铺的位置留给了我。
    
    37.
    甄远看到我来他们寝室住了,非常高兴,露出他的小虎牙,一个劲儿地冲我傻笑,里里外外地帮我忙活,帮我收拾这收拾那…..我暗自想着,我就这么点儿东西,你有什么可以收拾的?但是他却收拾得那么认真,我想应该他是在尽好地主之谊吧!但转念一想,如此下去,我们俩不仅打球更方便,有重大赛事的时候,他也不用再跑到对门儿——我们寝室,去跟我交流信息了……在这时,我俩的共同话语还只是打球和谈体育。
    
    38.
    这样折腾着,就又到了期末。
    期末到了,考试就来了。
    考试当天,他又对我说:你后面这个座位还得给我留,不能坐别人啊!这时,我俩已经很熟,我就对他说:你不能总这么依赖我,有点上进心好不好?他对我说:我坐在你的后面,是向你学习!向你学习,这不就是上进心嘛!我说:向我学啥?他说:向你学习如何答题!我说:那是抄袭!他说:我不是照搬,还会创新呢!我说:你还会创新?他说:不信,你等着瞧……
    38.
    这样折腾着,就又到了期末。
    期末到了,考试就来了。
    考试当天,他又对我说:你后面这个座位还得给我留,不能坐别人啊!这时,我俩已经很熟,我就对他说:你不能总这么依赖我,有点上进心好不好?他对我说:我坐在你的后面,是向你学习!向你学习,这不就是上进心嘛!我说:向我学啥?他说:向你学习如何答题!我说:那是抄袭!他说:我不是照搬,还会创新呢!我说:你还会创新?他说:不信,你等着瞧……
    39.
    在争辩这件事上,他总是振振有词,我已经领教过几次,心里又愿意帮他,也就懒得去和他争辩了!事实也证明,他在抄我的同时,也确实进行了“创新”,因为那门课,他抄我的,竟然得的分数比我还高!后来,我曾客观地分析过这点事,他的成绩除了抄袭我的答题之外,自然有他的努力,这一点不得不承认,他的确有一点“小聪明”,也的确比那些真正的“公子哥儿”更上进一些。
    
    40.
    这里说起他的努力。
    记得有一天,他竟然信誓旦旦地对我说:郝近,我这次真得要向你学习了,我要和你一起学外语!一提到外语,我觉得这可是坑了我们这一代以及之前和稍后的很多代人的一门课,因为无论我们学习了多少年,竟然都是哑巴英语,无论我们背了多少单词,也都是哑巴英语!
    41.
    多年以后,我去欧美或访学、或考察,归来后,仍旧是哑巴英语!这真是让人无比尴尬的事情!!!哑巴式英语一旦定型了,无论如何努力,仍旧是哑巴英语!用老家的一句话来形容,哑巴英语那就是夹生的饭,一旦是哑巴的了,就再也没法煮熟了。
    
    42.
    甄远接受了我这个哑巴英语老师,开始按照ABCD的顺序,一点一点地背起单词来,只不过他的进度很慢,每次总是翻到A那段,下次又重新开始,那十几张A段的单词表都被他翻得“确黑”,而其他部分的纸张则是“嘎嘎新”的。
    后来,这成为我常嘲笑他的地方,管他叫“A篇(片)先生”,大家都懂!哈哈!
    43.
    话说在学习这件事上,他不那么认真,这也是有原因的,他是家里的独生子,母亲是这个省会级城市里的处级领导,父亲是一个中型国企的副厂长,即便他不好好学习,毕业后找到一份好工作应该是没问题的,而就这一点,我就只有羡慕他的份儿!但我从来没有觉得任何一点不公平,因为我从来就认为,人生来本就是不平等的,几年之后,我俩打排球的时候,他用这句话来“教训”我,我笑而不语,在心里想:我早就懂这个道理,还用你来教我…….多年以后,我知道了《读者》那篇著名的文章:《我奋斗了18,年才和你坐在一起在星巴克喝咖啡》,对此更有深刻的感触。
    
    44.
    设想一下当时的我,如果不好好学习,不拼命地去考研,只能回老家的县城里当一名普通的老师或者公务员,或者到南方哪个小城里成了“打工仔”,那种情形会有怎样?当然,我并不是说,回县城工作或者成为“打工仔”就怎么低下,而是说人总要往高处走的。
    
    45.
    于是,在学习这件事上,我当年就自然要比他用功多了,这一点他也知道,但是他对于我,倒从来没有显示出他应有的优越感,那种优越感在班上其他高保生和中保生身上却是无所不在的,不要说在他们的脸上,就从他们的身上放佛也写着:你们(高考生)就去学吧,学吧!学吧!再学,如果不成功(如考不上研究生),未来也不如我们。
    这种带着嘲笑意味的优越感也是我们班级三大派别之间的一条深深的鸿沟……
    46.
    甄远身上那种低调的优越感也是我后来对他产生好感的前提,再后来,他把他那件“背靠背”(算是名牌了吧)的运动裤借我穿着的时候,而他却穿着“20块钱”的廉价裤子,还不由地说:你看看,我多么简朴!你却开始奢侈了……我知道他只有对我才如此地“低调地炫耀”,他的骨子里跟我这个贫家子弟还有很多相同的朴实。
    现在想起这个细节,还有一些温暖在心头。
    
    @一醉经年1983 2017-10-02 21:49:46
    楼主,国庆节快乐!
    -----------------------------
    恩,谢谢哈,国庆节快乐啊!
    47.
    那个期末,我特别地忙碌,一边带着家教,一边备战期末考试,一边还上着外语辅修课程,一边还维持着与高中后座女生那段似是而非的“恋爱”……我之所以选择外语作为辅修专业,主要是觉得自己的外语基础太薄弱,想考上研究生的话,还需要全面地提升一下。
    在平时,我背下了大量的单词以弥补自己语感上的薄弱,后来辅修课上的外语老师对于我这个非专业的学生的词汇量都感到惊讶……
    48.
    甄远看我学习学得辛苦,在每天下了晚自习之后,或陪我去校门外的羊肉串摊上吃几根肉串儿,或者到寝室楼下的小卖店里煮点方便面,里面再加上个荷包蛋,有时再点两瓶啤酒,我们俩就小酌一下…..每每我都是抢着付钱,因为我想着自己条件再紧张,也不能在好哥们儿面前丢面子,尤其跟他走得越来越近的时候。
    
    49.
    他则总是以在老板那里“挂了账”等各种理由把我打发了…..后来,我还是觉得这样不妥,就偷偷地把钱打在他的饭卡里,他有两次去给饭卡充值,回来就跟我说:我怎么花得这么省,卡里竟然还有钱…..我一笑了之!多年以后,提及此事,他说,他有的时候根本就不饿,只是觉得我学习辛苦,帮我补充点能量,于是,才吃的夜宵加餐,但他又看出我不并舍得花钱去吃,也就硬撑着跟我一起吃这吃那。
    多年之后,听到这些,我总是很感动,又一次,谈到这个话题,我连着跟他干了三杯酒,却没有说我拿钱给他充饭卡的事儿,大大咧咧的他也自然不会知道这件事,这些“互相关照”在当时看来,不过是哥们儿之间的互助而已。
    
    50.
    直到有一天,我对我俩这种哥们儿之间的“互助”产生了怀疑!那是我给我的“女朋友”,也就是那个高中时候的女后桌,打着每天固定的问候电话(每天我都会打给她,这似乎成了例行公事。
    我和甄远的事,我都会向他一五一十地汇报,因为每天都要打电话,实际上也没啥可说的,就天南海北地,吃喝拉撒睡,都一五一十地聊一聊)。
    我们俩这次已经聊了十来分钟,最后两分钟,她问我晚上不出去吃点夜宵了?我对她说,还没想好要不要去吃,等等。
    之后又随便地聊了两句,我说,那我挂了啊!她也说,那你挂了吧!但转头,我就去传呼甄远,啥都没想地去传呼,并告诉传呼小姐:别上教室找我了,我在门口等你,我们一起去吃夜宵…..
    51.
    与“女朋友”犹犹豫豫的不置可否,与甄远却是不由自主的斩钉截铁,这让我闪过一个念头:我、我的“女朋友”、甄远,我们之间到底都是什么关系?但这种疑问的念头似乎已经进入了我的潜意识…….
    52.
    接下来的考试,甄远竟然历史性地进入了班级前十名(除了他之外,其他九名同学都是高考生),这里面有我在考场上“照顾”的功劳,也有他自己“努力”的成分,而我仍稳局班级前两名。
    
    53.
    马上要放假了,正赶上甄远的生日,我这时对他的感觉经过那次不经意的“疑问”,似乎也有了微妙的变化,而他还是那样地大大咧咧,一会儿跑过来跟我说说笑笑,一会又一溜烟地不见了人影…..我想送他一个生日礼物,就叫上跟我平时相处很好的另一个哥们儿——杜睿,去市里给他买一副乒乓球拍,因为我觉得他打乒乓球时那种不服输的劲头很精神,很提气!能让甄远这个哥们儿高兴,能让这个哥们儿的乒乓球球技有所进步,也是我这个哥们儿应该做的事嘛!虽然乒乓球是他各项运动中最差的一项,呵呵!
    54.
    我如此地费心思,一同去买礼物的杜睿同学都有点嫉妒地对我说:同样是朋友,这差距可真大啊!我过生日的时候你只是请我吃饭,而你却给甄远买了这么贵的球拍(70多块钱,对当时的我们来说,确实是个不小的数字呢)!我对杜睿说:咱们俩才是真正的兄弟啊!因为我和你从来不客气,和甄远还得讲这么多的客套,我和甄远俩讲客套的关系肯定不如我和你之间不讲客套的关系啊!
    55.
    自己这么说完,都感觉不那么合乎逻辑,但是我竟然很自然地拿这个荒唐的理由来搪塞了,可见我那个时候因为情感已经不讲逻辑了。
    后来我和杜睿又因为此事闹别扭,才知道我已经开始变得“重色轻友”了!而在当时,我发自内心的想法就是要给甄远买一件他能够喜欢的礼物,只要他喜欢,无论如何,我都会尽力,实际上,甄远已经开始进入我的心里了……
    56.
    那段时间,韩红和满文军的《希望》,唱得大气磅礴。
    韩红虽然只是“初出茅庐”,但满文军在对唱之中似乎已经有接不住她的架势。
    你抬头看看天,洒一身红太阳,也许心中不再感到受伤,我真心答应你,从此告别旧时光,让你看清我的红妆,送你希望,送你力量,愿你一路走好别彷徨……我反反复复这首歌的时候,脑袋里出现的画面竟然是甄远在我那次开完“抗灾救援会”回来跟我打招呼时的一脸阳光……
    57.
    再后来,我要回家过寒假了,甄远特意从市里的家中,给我带来了熟食和听装啤酒(听装的啤酒,在那时还算少见),并装进一个水洗布的书包里。
    这个书包,他说他从初中就开始背着了,在大一的时候就被磨出了两个小洞。
    这两个小洞,在我强迫症犯了的时候,会总去抠它,以至于最后成了两个大洞,但是这样一个破书包,他却一直在背着,直到毕业他送我回家的时候,依旧拿着它来给我装熟食……等我再去研究生学校的时候,就把它留在我的老家了。
    
    58.
    多年之后,当我们举家搬进帝都,我再次把它翻出来,突然想起来了陈奕迅的《你的背包》:那个背包,载满记念品和患难,还有摩擦留下来的图案,你的背包,让我走的好缓慢,总有一天陪着我腐烂,千金不换,它已熟悉我的汗,它是我肩膀上的指环,背了六年半,我每一天陪它上班,你借我而我为你保管,我的朋友,都说它旧的很好看,遗憾是它已与你无关…….
    59.
    把记忆拉回来,他把送我到公交车站。
    我笑着说:这么冷的天,这么凉的东西,可咋吃啊?他说:你爱咋吃就咋吃呗!之后,他在公交车外,带着厚厚的手套拉着公交车里我伸出来的也是带着厚厚手套的手,冲我抬一下下巴,嘟着嘴,并用舌头打个响地说:回去电话联系哈!之后,他就跑跑颠颠地上了他回家的另一辆公交车……看着他远去的背景,想象着他冲我抬一下下巴、嘟着嘴的样子,我有的不只是温暖,但是除了温暖,还有啥,我似乎逐渐地清晰起来……
    60.
    一路上,他借给我的随身听(我那个随身听摔坏了,这种随身听,买来的时候,都说说用来听英语的,后来却基本上用来听歌曲了……)里的带子传出的音乐是赵传的《爱要怎么说出口》:爱要怎么说出口,我的心里好难受,如果能将你拥有,我会忍住不让眼泪流,第一次握你的手,指间传来你的温柔,每一次深情眼光的背后,谁知道会有多少愁多少愁…..我听着听着,心里却湿润润的。
    想象着第一握着他的手,竟然是一只厚厚的手套,他的那只,我的那只,两只厚厚的手套在一起,却让我浮想联翩……我似乎明白,我对于他,已经不只要求温暖,更要求感动,还要求共鸣……要说出来却无法说出来的温暖、感动、共鸣。
    
    61.
    寒假的20多天里,看着为了能让自己继续读书的父母,仍在劳累中,很是愧疚,甚至为自己还纠葛在一个莫名其妙的感情中,感觉到很是可耻,但是我还是压抑不住地去想他……
    62.
    他送给我那个赵传的专辑:《心动的感觉》,被我听得一遍又一遍:当你出现在地平线的那一边,我几乎不能相信我的眼,在刹那之间,觉得地转天旋,我知道我已经为你改变……每每听到这段曲子,我就想到他给我送到公交车站,之后消失在赶往另一辆公交车的地平线上的背影;我又想到那两只握在一起的厚厚的手套……
    62.
    他送给我那个赵传的专辑:《心动的感觉》,被我听得一遍又一遍:当你出现在地平线的那一边,我几乎不能相信我的眼,在刹那之间,觉得地转天旋,我知道我已经为你改变……每每听到这段曲子,我就想到他给我送到公交车站,之后消失在赶往另一辆公交车的地平线上的背影;我又想到那两只握在一起的厚厚的手套……
    63.
    那个时候的“随身听”都是装五号电池的,电池一节2毛5,一个月花下来,也要用十几块钱的电池,这个开销对我来说也是个小小的负担,但我还是忍不住地去买电池,一节一节地装,一遍一遍地听,放佛只有在歌声里,才能止住我的思念,跟他在一起的点点滴滴随着歌曲不停地在眼前浮现……
    64.
    “当世界遗忘我的时候,我一个人过,幸福对我来说,其实是一种传说,当敌人越来越多,朋友都离开我,当爱情变成一种负担,却无法解脱…..”这首歌,是我俩最有共同语言的一首歌,甚至课堂上,他还会把我的“同桌”挤走,跑过来跟我一起上课,跟我一起听歌。
    我们俩一人塞上一只耳机,他用右手托腮帮子,我用左手托着腮帮子,俩人都做思考状,其实各怀着各自的“鬼胎”,因为他听歌的同时在看小说,我听歌的同时则在背单词,好在上面讲课的“老头”是我们学院著名的“和事佬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放在现在的高校课堂,上课听歌不是很正常的事嘛!至少我和我的同事们的课堂就是如此!
    65.
    不过,我们也不总会坐在一起,毕竟我俩又不是“同桌”。
    看到这里,很多朋友可能不理解,大学生怎么还会有同桌这个说法呢?这在之前好像说过,这就是我们那个时候的大学的落后状态了,那个时候,很多大学还是高中时候的体制,有着固定教师以及固定的座位,我们俩的座位是相并列的两排,一个教室一般能放下四排;每隔一段时间(我们当时是一周),四排座位就都要按照顺时针地轮转一次。
    
    66.
    现在的大学在这个方面虽然有所改变,但基本上还都是固定的座位,唯一不变的是高高在上的讲台。
    这几年,我到了多所国外大学,那里的座位虽然大多跟我们一样,但也有很多不同,就比方哈佛大学教室里的座位,就有围成一圈一圈的,便于师生讨论问题,在草坪上席地而坐上课也是很自然的,我甚至还在哈佛广场上看到了几片围在一起的椅子,也是为师生讨论准备的。
    
    67.
    说跑题了,再跑回来吧!因为座位的轮换,每隔一个月,我和甄远就要“两两相望”。
    我坐在窗口这边,他则坐在门口那边,或者他坐在窗口这边,我则坐在门口那边,好在我俩从纵向上来看,都处在班级里中间靠后的位置上,才不会出现大对角线的“天各一方”。
    
    68.
    上课的时候,我看书累了,会偷偷往他那儿里瞅一下,他一般都是在听歌,也会时不时地往我这里溜号一下。
    有几次,我俩竟然瞅到一块了,我害羞地冲他一笑,他倒是大大方方一抬下巴,之后嘴巴又是一嘟,似乎还要用舌头发出响声,真是一幅挑逗人的样子,这种场景,我也是挥之不去…..
    69.
    两两相望也好,作为邻里也罢,我俩总是不停地换卡带,一盘又一盘,换了又十几盘,赵传却是唯一不变的主题。
    他爱听《问一问青天》,我爱听《给所有知道我名字的人》,但是有一次听到那首《沉默的羔羊》,我们俩却都一致地喜欢。
    又一次,我俩在课堂上听这首歌,愚笨的从来不会画画的我,竟然突发奇想,给他画了一支大绵羊,之后抄了几句歌词:“我不是沉默的羔羊,我有话要讲,给我一点酒,让我有勇气吐露我的悲伤…..”
    70.
    随后,我把这张纸叠成一只纸飞机,向他那边扔过去,他冲我递眼色,意思是说老师看着我呢!艾玛,老师刚才还背对着我们写板书,怎么突然就转过来了呢!!!并且正直勾勾地看着我!!!老师看到我这个平时很乖、考试又优秀的学生上课竟然如此“大胆”,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语无伦次地说:我对你们的要求就是一个字:“上课的时候,不要搞小动作”!还没等他说完,底下的同学们就哄堂大笑,这一大笑,让台上的老师感觉更是尴尬,他以为他自己出了什么洋相呢!
    71.
    这个以为自己除了洋相的老师,后来竟然很没面子地摔门走了,老师摔门而走,这在如今的大学课堂上,无论出于什么原因,老师抛弃课堂、摔门而去,都是不得了的事情,至少要记上一笔教学事故吧!而在当时,我们学院竟然与现在的处理办法完全相反,不把老师“罢课”处理成教学事故,而是让我们班级的同学集体写检讨,我和甄远两个人则被带到学院办公室去训话,并要求由团支书和班长带领着,一起去到老师的家里道歉。
    
    72.
    我们到老师家里道歉的时候,跟这位老师说:“我们笑您,只是因为您对我们告诫的时候,说是一个字,后面却说了一句话,这让我们都忍不住笑了起来,等等”。
    这位老师听完竟然也噗嗤地笑了出来,并觉得他自己当时的表现有点过激,但他说他毕竟是老师,也有作为老师的尊严,我们这样的做法让他很没面子,也希望我们理解,等等……
    73.
    跟老师道歉完之后,我和甄远一起去食堂吃饭,他表情故做严肃地跟我说:郝近,你这次必须跟我道歉,是你把我拉下水的……我知道他是跟我开玩笑地说这些话,但我却莫名其妙地生起气来,虽然我当时也没有对他表现出来什么过激的做法。
    但是到了晚上,我却没有等他一起回宿舍,而是自己先回寝室了,回到寝室之后我就躺下了,第二天早上,也没有等他一起去吃早饭……
    74.
    虽然我知道我自己并没有因为他开玩笑的话而生他的气,我也确实知道他是在跟我开玩笑,但我就是想通过“生气”这样的举动,引起他的注意……这样的举动,真是让我自己感到很莫名其妙!
    75.
    事实上,甄远不是真的埋怨我,但我为什么还要生他的气呢?我的心里为什么还不是滋味呢!当时我无法形容出的心情,半年之后,听到了一首伊扬的《纸飞机》,特别能给予回应。
    
    76.
    窗外一片蔚蓝的天空,风总掠过银色的翼,或许正载着归来的你,心里却明白只是幻想而已,我的心开始莫名的忧郁,天知道全都是因为你,给你的信怎么写下去,不如为你叠一个纸飞机,飞在风里的纸飞机,载满我对你的情和意,飞到那思念的另一边,诉说我心中的痴迷,飞在风里的纸飞机,捎去我对你的惦记,漫长的等待的日子里,天天盼望与你相聚……甄远,你知道那个纸飞机,就是我的当时“不明不白”并“欲说又止”的情意吗?
    77.
    一路上都是回忆,回忆,再回忆。
    到了家,家里还是没有按照固定电话,实际上,那时有固定电话的家庭也不是很多,大家打电话一般都是去街角找那种有人看守用来赚钱的电话亭。
    我给他打了几次电话,两个人随便地聊着,直到不断蹦出的分钟数让我心疼(打一分钟长途大概要8.9毛钱的样子,在当时还是很烧钱的)。
    之后的春节,依然有自己从小到大那种东北春节的热闹,但我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不仅是因为我长大了,而是因为长大了的我开始有心思了。
    在期盼着开学,期盼着早点能见到他的倒数之中终于把这个寒假熬过去了。
    
    78.
    回到学校,第一时间我就传呼他。
    这时,离开学还有五天,还不到初十,东北的寒假因为正值取暖季,各类学校能省点煤就省点煤,所以,寒假一般都会很长,大都要熬过正月才开学,但是那个寒假好像因为前一年是闰月,春节过得特别晚,因而不到正月十五就开学了。
    
    79.
    我到了学校就给他发了传呼,他接到传呼之后,没有回话,却特意跑到学校来看我,我俩就在教室里聊了好一阵子,大概有一两个小时吧!聊的是啥内容已经不记清了,放佛只记得,我们说了彼此的过去和对于未来的设想,他说他家庭条件虽然看起来很好,但是他的父母都是凭借自己的本事一点儿一点儿干上去的,所以他的父母都很节俭,对他的要求也很高,他从来不乱花钱……
    80.
    我说我的父母虽然没有啥本事,但是他们却让我好好地做人,好好地读书,我好好读书之后,就不用再去做我父母所做的苦力了,让我好好地做人,这就是朴实的父母最大的信仰;他说他想去公安局工作,因为他小时候就想当警察,我说我想当老师,因为我小时候就相当老师,等等。
    
    81.
    在东北,不出十五甚至不出正月都叫“过年”,这是习俗。
    甄远的家又在当地,我不好在正月(过年)的时候耽误他在家里的团聚,就让他回家继续陪他爸妈,好好地过年,他也就高高兴兴地走了,走的时候又是下巴一扬,嘴巴一嘟,舌头里打个响,示意再见。
    
    82.
    这个在日后成为他对我做出的标志性的动作,已经深入我的内心,我常常在脑海里反复地播放着他的这个动作,甚至他在做出这个动作之前,我都能预感他会如此如此…….他刚刚离开的一刹那,我好羡慕他,甚至喜欢上了他那一副无忧无虑的样子,之后便是失落,虽不及后来的那个暑假之中无所不在的失落,但已经是让人觉得很难过,一种难过的失落。
    
    83.
    接下来的一年,是我备战考研最艰苦的一年,其次这时我已经准备了一年了,之所以如此早地开始准备,因为我们学校的教育质量并不是很高,我们上一届的考研成绩出来后,全年级组才考上十几人,这与同城的那个著名的大学校简直不可同日而语!所以,我们这届每个有考研志向的人,放佛都背着一个炸药包奔赴战场,只许成功不许失败,感觉是那么地悲壮!我则不断地提醒自己不要再去和他漫无边际地瞎侃,不要和他漫无边际地“瞎混”,不要在自己还能够控制局面的时候,让自己就此堕落下去!
    84.
    这时的我们,已经不只聊体育,还聊社会上的新闻,有的时候还会聊聊人生。
    在一个努力学习都显得不那么励志的环境里,坚持学习的人们就像做“贼”一样地可耻!!!我不止一次地说过,这个学校的生源太复杂,正是那些“官二代”“富二代”把学校的学风搞坏得一塌糊涂,甚至当时还盛传着,计算机系招来一拨保送生,竟然到了毕业的时候,还只会开机关机…….当然,这也只是个玩笑,肯定是我们这些高考生为了讽刺那些“二代们”的高保生们编造出来的玩笑。
    
    85.
    在这拨作为官二代富二代的保送生之中,唯有甄远是“超凡脱俗”的,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
    因为只有他会关心我这样的穷小子考研与不考研、能不能考上与考不上的问题。
    曾经的一段时间,他甚至和我约定,要一起去考研,这倒有点吓坏了我!他这样的公子哥儿有这样的想法本来就会让人吃惊!更何况还要跟我一起考研。
    我从来就觉得,他真的没有必要考研!好的工作,在他父母爬到了相应的位置之时,早就为他留好了。
    
    86.
    我甚至逐渐地意识到,我们两个人终究不是一条路上的人,也就是说,最终我们俩仍是他走他的路,我走我的路。
    多年以后,我们的人生轨迹也在不断地证明着的确如此。
    所以,我拼命地告诫自己,自己要进步,就要拒绝一切诱惑,包括情感的诱惑,无论这种诱惑是多么地不可抗拒!
    87.
    刚开始的时候,我还能克制住自己,不去过多地关注他,因为我有那么多单词要背、那么多专业书要看、那么多的公共课要熟悉,我真的没有时间再去留恋其他,甚至有一段时间,我似乎都“放下”了他,他也感觉出来我是在故意地“不理”他了,这样的进程正中了我的下怀,我索性就不去解释了……我希望,我们之间的热度慢慢地降下来…..我们俩就正常地走向我们的最初,至少是我可以走我自己应该走的路了!两个执拗的人就这么一直绷着,绷着,绷着,直到一场大战的爆发,那是几个月后的体育达标测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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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入时间:2017-10-02 23:53: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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